蘇離上前了一步,“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顧尋真嗯了一聲,輕聲道:“你夫君求我來救韓景,韓景告訴我你在這裏的。”
蘇離聽到夫君二字連嘴唇都抖了抖,隨即直接忽略掉。
他好奇問道:“韓景他認識我?”
“你現在的身份可是東遼的小殿下,他是斐南國的王爺認識你不奇怪吧?而且韓景是你夫君的摯筆之交,找到老婆這種天大的喜事他肯定會告訴韓景炫耀一番,所以他知道你就是蘇離很奇怪嗎。”顧尋真瞧著門口,那兩道剪影正悄無聲息的倒地。
蘇離眉蹙了蹙。
這好像說得通……
難怪白天韓景看見自己明顯的有些驚訝。
“小白他……”蘇離擔憂的望向顧尋真。
“他沒事,韓翎出兵魯莽本就沒有多少勝算,糧草軍需皆是難處,且韓翎效仿瑉呈王就地斂財傷亂,更是不得民心。”
“隻是因為他傾力一赴導致北玄一時之間難以招架而,加之金隋在後方做亂,所以北玄才便宜了韓翎兩座城池,如今戰事緩和,北玄更是勢如破竹,半月之內必退斐南!”
蘇離聞言雙眼驚喜著,“如此甚好,甚好。”
顧尋真看了一眼窗戶,“快跟我走,什麽話出去了再說。”
蘇離微微額首,“好。”
顧尋真看著蘇離指了指窗戶,“我先下去,然後你跳下去我接著你。”
顧尋真真不愧是他顧尋真,什麽話都說的如此輕巧。
蘇離額頭瞬間暴汗,他看了看大門,看門的人不是都嗝屁了嗎?
“玲玲玲玲玲玲玲……”樓台的鈴銀聲猝不及防的在耳邊響起。
急促且震耳。
“不好,是警鈴響了!”蘇離驚道,樓台的警報一響,必定有進難逃。
顧尋真頭微微側向窗外,發現底下的人已經撤離了,本就下了命令要以最快的速度救出韓景,以免觸發警報。
現在下方已經圍滿了韓翎的人,顧尋真抓住蘇離的手,“沒有時間了,快跟我走。”
樓下瞬間燈火通明起來,顧尋真帶著蘇離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想從那些訓練有素的將士手中逃出去顯然有些吃力。
因為此刻樓下不是十幾人,亦不是幾十人,而是密密麻麻的幾百多人的隊伍,縱使是高手也禁不起如此的消耗戰。
顧尋真拉著蘇離往正門而去,一邊交代著,言語中獵獸般的狠絕,“站在我身後,別添亂,明白嗎?”
兩人出了門口之後一路往前,還沒到下樓的樓梯拐角呢,廊簷下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聽著人便不少。
“給我去搜!一個兩個幹什麽吃的!廢物!”
是麟鶴的聲音。
一行人手裏拿著火把,將樓道的拐角照亮的殷色霞寮,蘇離的心不自覺的揪了起來。
現在麟鶴已經發現了,從那麽多將士手裏帶著自己逃出去,顯然十分為難顧尋真。
若沒有自己,他倒可以逃出去,蘇離一把拉住顧尋真又往屋內退了回去。
麟鶴此刻一定是來看自己還在不在的,蘇離不想禍及顧尋真,他將人再次拉到了屋內。
“你幹什麽!”顧尋真嗬斥著道。
“你帶著我逃不出去的,你自己心裏也清楚出去便是命博,麟鶴他現在應該不會對我怎麽樣。”
蘇離看向窗外,“我知道你可以走的。”
“要走一起走,你家那個知道我把你扔在這裏非咬我一塊肉下來不可。”
屋外的光亮逐漸接近,腳步聲窸窸窣窣快而沒有節奏,“快走!待會就來不及了,現在外麵那麽多人,四處都是弓箭手,你帶著我逃不出去的。”
“可你……!”顧尋真仍在猶豫。
“不要冒險,我自有辦法,現在韓景也被救走了,我知道斐南有不少將士都曾是韓景的舊部,若知曉他還活著,斐南局麵必定有所轉變,救下韓景才是關鍵,走!”
顧尋真知道如此情景對他不利,他蹙眉看了蘇離一眼,而後認真開口:
“三日之內你夫君必定能奪回珺都。”
“我尋得機會再來救你。”顧尋真的聲音越來越小,步子逐漸靠近窗戶。
走廊的的火把已然到了這間屋子的正門口,灼亮的讓人害怕。
“殿下!”大門被屋外的人一腳踹開。
麟鶴看著門口的兩具屍體心中慌忙的不像話,踹開門的瞬間麟鶴便四處尋找著蘇離的身影。
第一眼沒有看到,麟鶴的呼吸重了起來,他快步踏進了屋。
窗口風動無常。蘇離站在窗邊,發絲被兩邊的風吹的四散。
麟鶴見蘇離還在屋內懸著的心髒落了下來,他以最快的速度走到蘇離身,而後將他緊緊的抱在懷中,“殿下,太好了,你還在。”
麟鶴順著蘇離的後背,“方才有賊人來作亂,殿下可有驚到?”
蘇離推開了麟鶴,“我聽見聲響便起身看看,怎麽了?”他疑惑道。
麟鶴望著蘇離的雙眼,看出來他有些驚訝與不解,“無事,你沒事就好殿下。”
蘇離麵上情緒淡了下來,而後拉了拉自己的衣裳,“無事就好。”
麟鶴走到窗邊,眼神往下望去,嘴角有些不自覺多了些戾氣,他將窗戶關了一些,“殿下,今夜風大,別開那麽大的窗戶,小心著涼。”
蘇離抿了抿唇瓣,而後走到了床邊,“我要睡覺了,讓他們別在門口吵我。”
“好。”麟鶴應了下來,而後朝門口揚了揚手,亮眼的火光逐漸沒去。
蘇離直接掀開被褥躺上了床榻,“你也出去。”
麟鶴看著蘇離瘦弱的身子,走到床榻將被褥拉了些上去將蘇離蓋好,蘇離一直閉著眼睛裝睡。
猛然感受到額頭一涼,蘇離不自覺的睜大微驚的眸子。
麟鶴親了他。
蘇離驚訝的看向麟鶴,一瞬間就慌張無措了起來。
麟鶴見蘇離眼中明晃晃的懼怕與慌神,他真的很討厭蘇離這樣的眼神,就好像。
他的殿下永遠都不會屬於他。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麟鶴說罷便站直了身子朝門口走去。
麟鶴走後,蘇離將懷中已經斷成兩截的發簪拿了出來,放在手上輕輕的摩擦著,玉白的簪子在冰冷的月色下更加溫潤亮澤。
蘇離的身子曲著,蜷縮在一起,那是絲毫沒有安全感的姿勢,斷裂的玉簪在手中漸漸有了溫度。
他迷迷糊糊的囈語出聲,“小白……”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