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摟著一名姬妾秀情,卻似笑非笑盯著荀瀅:“衛夫人是專程過來看本侯房中的地板的?”
“嘻嘻嘻……”
十二金釵橫七豎八地倒在紅**,笑得花枝亂顫,那精神狀態看起來十分詭異。
荀瀅感覺自己被一條毒蛇盯上,渾身的頭皮都在發麻。
她很想拔腿就跑,可從小到大,她都不敢忤逆長輩,也不想讓她爹失望,隻能硬著頭皮,向李琦行禮道:“參見侯爺,爹爹讓臣婦過來跟您談合作的。”
豈知,李琦伸出一隻腳垂在床邊,不屑地冷笑:“把衣服脫掉爬過來,本侯跟你爹的合作就達成了。”
荀瀅倍感羞辱,氣惱地怒斥:“侯爺,我可是衛國公的媳婦,請您放尊重點,不要出言侮辱。”
見她裝模作樣,李琦嗤笑道:“嗬,你的夫君衛燕京不就是喜歡邊辱罵暴打邊發泄的變態方式嗎?這你都能接受三年,本侯這點又算得了什麽?”
說著,他突然厲聲怒喝:“賤人,還給本侯裝,趕緊給本侯滾過來,別掃了本侯的興致。”
“姐姐,過來一起玩吧!”
**的十二金釵更是帶著詭異的笑容向她招手。
荀瀅如同瞧見了眾多惡鬼向自己招手般,嚇得臉色發白,畏懼地後退:“侯爺,臣婦是代表爹爹過來跟您談合作的,您這樣子是不想跟我爹合作了嗎?”
李琦走下床,站起來邪笑:“嗬,你以為你爹不知道嗎?天真的衛夫人,你還不明白你爹送你過來是要做什麽的嗎?”
荀瀅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不,不可能的。”
李琦邁步走向她:“衛家父子是什麽樣的人,你這些年在衛國公府過得是什麽日子,你以為你爹會不知道嗎?跟本侯談條件就必須送女人過來,你以為你爹不知道送你過來是做什麽的嗎?”
荀瀅畏懼地後退:“不,我爹不可能這樣對我的,不可能的。”
當後背抵達門板時,李琦已經逼近,將她圈入懷中。
李琦嗅了嗅她發間的香味,雖比不上荀馥雅的冷梅香氣,但也令人食指大動。
他用力捏著荀瀅的下顎,讓她的臉轉向外頭,邪惡地笑道:“大門在那裏,你隨時可以走,隻是,若你下次再來,本侯可能就沒興趣了,可能就要辛苦你伺候本侯府上所有的侍衛了。”
說著,他甩開荀瀅的臉,回頭撲向軟綿綿的大床。他絲毫不擔心荀瀅會跑,所有的女人都一樣,隻要略施手段,就會乖乖就範。
荀瀅盯著屋子外頭發呆,心裏好像被萬條荊刺拉扯著,心裏除了疼痛,還是痛!
從前她就明白,在爹爹的眼裏,權利最重要。可她是爹爹唯一的女兒,還是親生的。她堅信爹爹不會那麽殘忍,不顧她的幸福安康,明知道她癡情於容玨,還將她當做獲得權利的棋子那般嫁到衛國公府的。爹爹肯定是不知道衛國公夫子是怎樣變態的人,肯定是被逼無奈,才會將她嫁過去的。今夜派她過來跟永樂侯談合作事宜,也一定是看重她的能力。
可殘酷的事實擺在麵前,叫她如何再自欺欺人下去?
想想這些年她在衛國公府過得那些不堪入目的屈辱日子,想到這些年她的不堪,爹爹的不聞不問,難道還不清楚嗎?她不過是權利的一顆棋子,什麽骨肉親情全都是騙人的!
回去?如今她要如何回去?回去挨爹爹的罵?回去跟爹爹算賬嗎?可她都被衛燕京玩弄得像破布那麽髒了,她的人生都毀了,有意義嗎?
她絕望地閉上眼,流出了最後一絲希望。
轉過頭,她緩緩地走進那大紅的床榻,刺眼的鮮紅仿佛是她心頭滴下的血,已經凝固了。
漫長的屈辱和折磨後,她失神地盯著天花板,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夠肮髒惡心的。這個世界除了容玨,所有的男人都應該去地獄!
李琦滿足了,一腳將她踢下了床,看著她的眼神宛如看破布:“回去告訴荀況,犬戎使者正在為迎回妙光公主和巴桑王子的事頭痛,要想辦法讓犬戎人接回妙光公主和巴桑王子,他們這麽恨謝昀,肯定會找謝昀麻煩。”
他走下床,惡劣地將紙條塞進她的嘴裏,語帶諷刺的笑道:“念在你姓荀,本侯不介意玩破布。以後隨傳隨到,明白嗎?衛夫人。”
荀瀅難堪地將嘴裏的紙條拿下來,緊攥著,屈辱地哭泣。她不明白,上天為何待她如此殘忍。
她哭著撿回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用它們一層又一層地蓋住那肮髒可恥的身子,麻木地走出永樂侯府。
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二個不堪回首的噩夢,她發誓,終有一天,要宰了這些畜生。
她打開紙條,看到上麵寫著二皇子趙啟仁的行蹤。李琦很明顯是暗示,如果犬戎使者抓了二皇子趙啟仁,犬戎使者用他來跟天啟談條件,肯定能成事。
她偷偷謄抄了一份,將原稿藏在寫給容玨的那些情書裏,才過去書房將謄抄的那一份給荀況,向他轉達李琦的意思。
三日後,因楊歲序被盛景南證實不是謝昀所殺,是被大理寺獄的獄卒所殺,而這名獄卒被人收買,但是沒有說出幕後主使就服毒自殺了,案件就這麽被柳宗言結案。
盛景南雖不服氣,但也沒辦法抵抗柳宗言的勢力,隻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徐尚書的案情來。
柳宗言想要草草結案,無奈盛景南找到容玨鎮壓他的官威,這才順利查出那些被害的女子皆是徐夫人所害,因此,徐夫人被關到了大理寺獄,與徐大人結伴。
這兩樁案件轟動一時,成為上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話題,而盛景南的名氣如日中天,被百姓稱為“當世少年神探”,風頭蓋過了柳宗言。
正當眾人等待著當今聖上聖裁徐尚書的消息時,犬戎使者再次來洽談迎回妙光公主和巴桑二王子的事。在國事麵前,所有的私人恩怨都已經是不值得一提了。
最終,孝賢皇後沒有召見謝昀,謝昀因老皇帝需要他來鎮壓外族使者,被放了出來。
而謝昀被放出來的消息一傳出,那些賣力上奏彈劾謝昀要求處死的朝廷官員,個個麵如土色,完全把謝昀當做被放出籠子的猛獸,怕得寢食難安,求神拜佛。
與之相反,謝府上下熱鬧非凡,個個都喜上眉梢,大擺筵席為謝昀去除晦氣,大肆慶祝。
聽到謝昀回來的那一刻,荀馥雅正好奇地盯著謝昀送給她的那一盆名叫“仙人掌”的綠植。按理說,植物飽受摧殘,不澆水,沒幾日就會枯萎的,可這仙人掌居然還活著,還長得比昨日精神,還真是奇特的植物。
謝昀究竟是從何處弄來的?
正想著,謝昀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一把將人抱起來轉圈圈:“卿卿,我可想死你了!”
荀馥雅嚇了一跳,用力拍打他的手臂:“放我下來,你快放我下來!”
謝昀輕吻了一口她的臉頰,才放她在地上。
荀馥雅被他轉得有些暈頭,沒察覺他做的事。她扶著謝昀定了定神,方嗔怒道:“你這人真是,怎麽越來越放縱了!”
垂眉看到自己的紗裙上有一塊不大不小的血跡,她上下打量謝昀一番,緊張地問:“你受傷了?”
謝昀向她攤了攤手:“沒有,卿卿你別擔心,這是老鼠血。天牢不幹淨,經常有老鼠出來作案,我順手滅了他們,為名除害。”
“沾了老鼠血你都不洗手,剛才還抱我,你這人真是太髒了!”
荀馥雅氣惱地剁了腳,回屋裏,吩咐下人準備洗澡水,準備沐浴更衣。
瞧見謝昀跟隨過來,她有些嫌棄:“你跟過來做什麽?”
謝昀笑嘻嘻地把臉湊過去:“不是嫌我髒嗎?你屋子有水,我進來清洗的。”
荀馥雅隱約嗅到不一樣的氣息,腳下向旁邊挪動:“我要沐浴更衣,謝將軍還是回你屋裏清洗吧。”
“夫人,為夫都髒了,不在你這裏清洗,恐怕洗不幹淨呢。”謝昀輕輕搭上荀馥雅的肩頭,不懷好意地嘖了一聲。
荀馥雅見丫鬟小廝紛紛推出去,暗叫不妙,欲想叫玄素進來,謝昀卻單手扣住她腰身,毫不費力地拽到軟塌上。
“玄素正跑出去收江驁的情書呢,咱們就不要打擾她了。”
“謝昀你放開我,我要生氣了。”
短短片刻,荀馥雅已經深刻感受到彼此體能和武力上的天壤之別。她有些怕,如果謝昀此刻全然不計後果,想要霸王硬上弓,該如何是好?好端端的,這人怎麽一出獄就發瘋?莫不是聽到了什麽閑言碎語,刺激到了?
荀馥雅緊張之餘,頗有些疑惑,幸好,謝昀沒有做進步一動作。
他將她抱到浴桶旁邊的,用木勺舀水,給她淨手,順道把自己的血手也洗幹淨。
“剛才刺激麽?”謝昀用幹毛巾擦拭雙手,“我還以為夫人會掙紮很厲害,或者拳打腳踢呢?”
荀馥雅不知如何回應他,難道跟他說,因為知道掙紮也沒用,至於叫喊,更是白費力氣,萬一換來一句惡俗的“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還不是惡心到自己。
她低頭盯著身上的血跡,很是受不了。
謝昀早已習慣血腥味,覺得讀書人的潔癖有點好笑,說道:“要不直接脫掉吧,還是為夫幫你?”
荀馥雅趕緊伸出一隻腳抵住他身,阻擋他靠近:“我們可是假夫妻,請你自重,拿捏好分寸。”
“好的,我會拿捏好的。”
謝昀低頭盯著白淨的玉足,不由得想起那個春夢。
荀馥雅覺得目光太熾熱了,趕緊縮回腳:“希望你遵守——”
話還沒講完,謝昀驀然伸手摟住她,一手扣著後腦勺,低頭就吻。
荀馥雅渾身僵硬,腦海一片空白。
對方含著她的雙唇肆意糾纏,舌頭霸道地撬開齒關,攻城掠奪,纏住她的舌尖吮吸不止。
這個吻既情熱如火,又強硬不容抗拒,而謝昀的大手如同一柄利刃,將她穩穩地釘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荀馥雅想要用力推開,手還未抬,就被謝昀一把拿住手腕,快速抱回軟塌。在躺下的那一刻,她的手腕被壓在頭頂,唇舌輾轉傾軋,堵得她透不過氣。
不到片刻,她憋紅了臉,“嗯嗯嗚嗚”地尋求呼吸的時機,手肘狠搗施暴者的腰腹,嚐試反抗。她不反抗還好,越反抗謝昀就越興奮。
隻見謝昀用一隻手攥緊她的雙腕,空出的手撕扯她裙帶。
荀馥雅大急,猛咬他的舌頭。
謝昀機敏地撤回唇舌,啞著嗓子,陰狠威脅:“再掙紮,當心胳膊脫臼。”
荀馥雅喘氣道:“謝昀,你要泄火換其他人!”
“我這不是泄火,是愛到濃時情不自禁,非夫人不可的。夫人何必如此吝嗇,不施舍一點點憐憫給為夫呢。”
哦,反倒是我的錯了。荀馥雅被他的強盜邏輯衝擊得要吐血。
“夫人的嘴好像也被弄髒了,為夫給你洗洗?”
謝昀趁著空檔,像野獸似的叼住那嬌豔欲滴的唇,舌頭伸進去翻攪。(此處省略一百字,隨便發揮想象吧,都是需要和諧的內容,但聲明一點,男女主沒發生關係哦,隻是被占便宜,哈哈!)
完事後,謝昀不顧荀馥雅的打罵推搡,死皮賴臉地擁抱著她,無聲求和解。
荀馥雅眼下手酸腳軟、口幹舌燥,沒有力氣再與蠻狠不講理的謝昀計較,隻得任由他抱著。
謝昀等荀馥雅平靜下來後,整理好衣褲,淨過手,到茶幾上倒了一杯溫茶,端過來伺候她喝下。
整理好衣裝的荀馥雅咕嘟咕嘟喝完,胸口的憋悶感稍減。
豈知,謝昀在這時候伸手過來,用指腹揉她濕潤殷紅的嘴唇,戀戀不舍地吻了一下。
荀馥雅輕觸唇上那傷口,發出一聲:“疼。”
想到剛才不小心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都是因為眼前這男人,想想都來氣。
一丁點的傷口,還沒一粒米大,倒叫一向冷酷殘忍的謝昀心疼起來。
他與荀馥雅貼近了坐,溫聲細語地安撫道:“別太在意了,這傷口讓你看起來很美!”
荀馥雅實在是拿這個打不過罵不動的混子沒轍了,揉著太陽穴道:“皇上真不應該放你出來的,當初我就應該跟大臣們一起請求處斬了你。”
“夫人才舍不得呢。”謝昀低聲笑,“沒跟夫人成為真夫妻之前,為夫怎會就算變成了鬼,也會回來找你做恩愛夫妻的。”
荀馥雅頭疼:“你少嬉皮笑臉的。”
謝昀見荀馥雅似乎咽喉不舒服的樣子,邊走過去倒茶,邊得意地笑道:“嗯哼,這下容玨沒機會了。”
荀馥雅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好好的,你提大師兄做什麽?”
謝昀端著茶水走過來,遞給荀馥雅:“夫人少瞞我,我都聽岑三說了,你跟容玨去見容夫人和孝賢皇後了,這家長都見了,我不快點下手,恐怕以後都沒我的事了。”
“胡說八道。”
荀馥雅輕叱一聲,接過茶水來喝。
她就知道這廝發瘋肯定是聽到閑言碎語的,就沒想到是岑三打的小報告引起的。
喝完茶後,她感覺咽喉舒服多了,將茶杯遞給謝昀,謝昀卻突然坐過來,貼近她追問:“那你為什麽跟容玨去見家長?”
荀馥雅嚇了一跳。
還不是因為你?
她心想著不能讓謝昀知曉實情,便默然往旁邊挪動。
謝昀期待她的解釋,可她偏偏一個字都不給,心裏很受挫。
他撲倒在上軟榻上,唉聲歎氣:“我不就是懶懶散散沒啥進取心嗎,老天爺至於這麽懲罰我?好不容易娶了個妻子,妻子卻總想爬牆。”
荀馥雅見他說得煞有介事,失笑:“謝昀你夠了,為什麽總是跟大師兄過不去。”
“不是我非要跟他過不去,是他跟天底下的男人過不去。”謝昀咬牙切齒道,“反正我就不喜歡你看他的眼神,唔,得找個妖精去收了他才行。”
荀馥雅瞪他:“還是讓妖精先收了你吧。”
謝昀大笑,扼住她的後頸又是一陣深吻:“你不就是那個小妖精嗎。”
荀馥雅推開他:“我要沐浴,麻煩你出去。”
謝昀痞笑一聲:“好吧,既然夫人害羞,那為夫先到宴會上等吧。”
此時,岑三送來一件雪青色新衣,他便在岑三的伺候下換上,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荀馥雅看著人走了,無力地躺倒在軟榻上,心情很複雜。
怎麽又栽在這個人的手裏呢?
若曆史會重演,到了謝昀不得不娶趙懷淑的地步,謝昀還是選擇棄了她,選擇趙懷淑和權勢嗎?若真有那一日,自己還能毅然決然地離開謝昀嗎?
她有些迷惘了。
沐浴更衣後,玄素笑眯眯地拿著江驁的情書進來,一眼望過去,完全是個懷春少女。她將薑貞羽寫給荀馥雅的書信遞過去,便拿起梳子替荀馥雅梳妝。
荀馥雅打開信封,抽出信紙展開來看。這回信上的信息讓她頗為震驚。
薑貞羽查探楚江家的秘密,江夫人的秘密,父母雙亡的真相,在路子峰的幫助下,查到了江夫人在嫁入江家前生下了一個女嬰,卻被負心漢拋棄,她想要一死了之。將女嬰托給一對膝下無兒女的夫妻照顧後,就跳江自殺,可沒死成,被江老爺救了,成了江夫人。而那個女嬰就是薑貞羽。
江夫人不想讓江老爺知曉她不堪的過去,沒有認回薑貞羽,但是又想念女兒,所以故意讓薑貞羽和江驁從小玩在一起,可沒想到十幾年後,薑貞羽與江驁竟然互生情愫了。看到骨肉相愛,江夫人隻能讓薑氏夫妻帶薑貞羽離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離開後的薑氏夫妻突然有一日又回來找江夫人,他們談得不歡而散,隨後薑氏夫妻就死了。
荀馥雅放下信紙,薑貞羽和江驁居然同母異父的姐弟,這個真相讓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薑貞羽曾經鍾情於自己的胞弟,這對她來說簡直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打擊啊!
事情到了這裏,她突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麽薑貞羽會遠走他鄉不回來。上一世,江家倒了,江驁死了,路子峰又對她愛理不理,她又怎會不走呢?幸好這一世,路子峰對她緊張起來。
想到這,荀馥雅突然想到了一個化解江家危機的辦法,既然江驁給謝昀一大筆錢打仗,何不讓謝昀借機幫江驁謀個戶部的官職呢?江驁雖然不是當官的料子,但是他在上京城當高官,跟謝昀有個照應,指不定那幕後之人不敢動江家,江驁也不會慘死在南陵破廟裏。
玄素已經梳妝完畢,荀馥雅對著銅鏡看了看,滿意地站起身來,前往客廳參加宴席。
這次的宴席是家宴,也就是謝夫人和孫媚兒替謝昀慶祝的。自從上次謝夫人到公堂作證,她與謝昀的關係緩和了許多,謝昀見到她也會行禮喊一聲“阿娘”。
她們本來跟謝昀笑著說話,瞧見荀馥雅來,便都不說話了。
謝昀招呼荀馥雅坐在身旁,謝夫人神色怪異地看向荀馥雅,問:“你嘴怎麽破了?”
荀馥雅心虛地說道:“上火了長泡,蹭破的。”
謝夫人不說話,孫媚兒卻直言道:“本小姐看著不像上火,倒像是被咬破的。”
“……”
謝昀低頭抿嘴竊笑。
荀馥雅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大腿,麵上卻露出茫然之色:“我沒有咬嘴唇的習慣呀。莫不是上火了夜裏磨牙,咬了也不知道?”
孫媚兒半信半疑地看了她兩眼,總算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轉頭跟謝夫人有說有笑。
荀馥雅對於這兩人的關係,真的又羨慕有迷惑。那日謝夫人在公堂作證,她以為孫媚兒會惱恨謝夫人,一氣之下回家,可孫媚兒並沒有。謝夫人不知跟孫媚兒怎麽說的,孫媚兒居然沒有鬧起來,也沒有怨恨她,依舊跟她相處融洽,還真是神奇。
謝昀端詳著近在咫尺的臉,正心旌搖**,眼光從微顫的睫羽一路滑到殷紅嘴唇。荀馥雅察覺到他的異樣目光,又在桌子低下狠狠地捏了他一把。
“懷淑公主到!”
此時,一個不速之客來臨,眾人頓時收斂起所有的神色,出門迎接這位就不臨門的公主。
無事不登三寶殿,趙懷淑沒有接到邀請,卻在犬戎使者來談判之時大駕光臨,不用想這次來肯定與此事脫不了關係。
關於這次的和談,荀馥雅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本來天啟抓住了妙光公主和巴桑二王子占據上風,加上上次被荀馥雅打敗後,犬戎使者應該不會這麽快來的,可犬戎使者這次不僅來得快,還態度囂張得很。
說這當中沒問題,還真沒人信。
趙懷淑免了眾人的禮,坐在客廳的主人位,喝了杯酒水,端著公主的威儀,直言這回是來找謝昀談重要的事情,要求跟謝昀私下聊,閑雜人等需要離場。
眾人識趣地告退,可荀馥雅紋絲不動。
開什麽玩笑,男女單獨相處,有損女子名節。若真讓謝昀與你單獨閑談,回頭你讓人散播此事,皇上還不逼著謝昀娶你嗎?
既然無法逃開謝昀的糾纏,那就決不能讓謝昀娶你。
她上前輕挽著謝昀的手臂,對趙懷淑笑道:“抱歉啊公主,臣婦愛吃醋,不想你與我的夫君獨處,你不介意臣婦在場吧?”
麵對荀馥雅的主動親近,謝昀樂得心花怒放,對趙懷淑之事瞬間沒了興趣,伸手握著荀馥雅的小手。
趙懷淑心裏不悅,但麵上卻笑吟吟地提醒:“本宮與謝將軍談論的是國家大事,還請謝夫人識大體,行個方便。”
她表麵說得客氣的,但話語的內容暗諷著荀馥雅不識大體。
荀馥雅抽回被謝昀摩挲著的小手,不動聲色地笑道:“既然是國家大事,臣婦也很方便參與的,畢竟國家有難,人人有責。”
“夫人所言有理。”謝昀幫腔道,“還請公主讓我家夫人留下吧。”
趙懷淑麵露為難之色,委屈地凝望著謝昀:“謝將軍,其實本宮與你談論的是本宮的私事,如此私密之事,本宮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曉,萬一被傳播出去,本宮會很為難的。”
她這話意有所指,擺明就是說荀馥雅會將她的私事宣揚出去。
荀馥雅並不在意她這種小伎倆,隻是擔心謝昀被美色**,對趙懷淑動了惻隱之心,遂暗中掐了一下謝昀腋下的肉。
謝昀吃痛,誤以為荀馥雅在吃醋,心頭一動,看都沒看趙懷淑一眼便敷衍道:“懷淑公主,既然是你的私事,那本將軍也不想知曉,你還是找別人聊去吧。”
說著,他握住荀馥雅作亂的小手,笑容曖昧看著她:“夫人,我們去聊我們的私事。”
荀馥雅臉上一熱,嗔怒道:“你這人。”
看到兩人旁人無人地卿卿我我,趙懷淑氣得要死,但想到事關二皇兄,隻好忍氣吞聲,道:“謝將軍請留步。既然謝將軍強烈要求,那本宮尊重你的要求便是了。”
荀馥雅愕然,看來趙懷淑這次是有求於謝昀,而且對她來說是非常重要之事。是什麽呢?
細想上一世這個時間段發生之事,似乎也沒什麽特別之事。
出於好奇,她一把拽住想要繼續往前行的謝昀,與他坐下來聽趙懷淑詳說。
趙懷淑並不認為是荀馥雅讓謝昀留下,而是謝昀想要留下來關懷自己的,遂看著謝昀,憂心戚戚地告訴他,老皇帝準備接受新任犬戎對於犬戎王襲擊天啟逐郡、陳縣、陽城三城的敷衍說辭,隻要求犬戎族送上糧食馬匹作為補償。
荀馥雅皺眉:“妙光可是堂堂公主,巴桑可是犬戎二王子,換這些太可惜了吧?”
謝昀眸色一凜:“隻要他們住在天啟,犬戎族就會有所忌憚,我們問犬戎族要什麽,他們就會給什麽。為何要在此時放他們離開?”
趙懷淑臉色微變,從衣袖裏掏出一塊淡綠龍紋玉佩,遞給謝昀,道:“起初是這樣說的,可是今日早上,犬戎使者囂張地表示他們不願意送上糧食馬匹,給父皇呈上了這塊玉佩。”
謝昀接過玉佩看了看,沒看出門道,便拿給荀馥雅看。荀馥雅好奇地對著玉佩看了又看,從上一世的記憶搜刮出來的信息得出,這是皇子的玉佩。
她眼珠子轉了轉,結合種種跡象,便想到了二皇子。二皇子趙啟仁很可能落入了犬戎族的手裏,所以老皇帝才如此忌憚。
不等她發問,趙懷淑已向謝昀垂淚地傾訴:“這是我二皇兄的玉佩。他被那該死的犬戎族抓走了,犬戎族要求拿妙光公主和巴桑二王子來交換,可是群臣反對,父皇也在猶豫,還請謝將軍為我二皇兄籌謀啊!”
謝昀沉著臉,盯著玉佩片刻,揚聲道:“岑三,你進來。”
岑三一直守在門外,聞聲進來:“將軍,請問有何吩咐?”
謝昀指著玉佩,吩咐道:“立刻找人去查一查,二皇子是怎麽被犬戎族抓走的。”
“得令!”
岑三領了命走出去,荀馥雅卻陷入了沉思。
皇子留守在封地,那可是他的地盤,怎可能輕易被犬戎族擄走呢?除非……
謝昀轉頭看向趙懷淑,眼中閃過森寒光芒,沉聲問:“你認為值得這樣換?好不容易抓到妙光公主和巴桑二王子,相當於讓犬戎族失去了主心骨,放了他們等於放虎歸山,為天啟豎一勁敵。”
“可是……”聽見謝昀話裏有拒絕之意,趙懷淑渾身猛然一震。
她與二皇子趙啟仁從小親厚,若不是趙啟仁是下一任儲君的呼聲最高,旁人也不會忌憚她這個妹妹,高看她。
想到自己與趙啟仁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趙懷淑拉下臉來,乞求地哀求謝昀:“謝將軍,求你救兄長吧。若你讚成交換,父皇一定也會同意的。隻要兄長平安救回來,我會以身相許,我的皇兄也會助你官途亨通的。”
謝昀冷下了臉:“沒興趣。”
趙懷淑沒想到謝昀竟然拒絕得如此幹脆,心裏很是無助。隨後,她又想到謝昀痛恨犬戎族,恨不得殺了妙光公主和巴桑王子,不肯幫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難受地咬了咬唇,琢磨著如何才能讓謝昀改變主意。
荀馥雅知曉謝昀是個注重大局的人,否則當初就殺了妙光公主和巴桑王子了,如今二皇子趙啟仁被擄走,謝昀應該也覺得很頭痛,很擔心老皇帝會愛子心切,同意交換。
她擔心的卻不是這個,而是趙懷淑為了達到目的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她安撫趙懷淑說:“懷淑公主您不要擔心,謝昀一定會救二皇子的。他雖不讚成交換人質,但會在不交換人質的前提下將二皇子救出來,對不對,謝昀?”
她轉頭瞪著謝昀,謝昀饒是鐵石心腸,也被軟化了,應聲道:“夫人說的都對,為夫就是這麽想的。”
趙懷淑凝望著謝昀,眼眶裏波光湧動:“謝將軍,本宮好怕,聽說犬戎族生性凶殘,手段狠毒,二皇兄在他們的手裏,隻怕……”
她本就生得傾國傾城,如今這般我見猶憐的模樣,試問哪個男子見了不心生憐憫,為之動情。
然而,謝昀卻不耐煩地吼她:“你別在這裏說廢話了,進宮幫皇上想辦法拖延交易的時間吧,別在這裏妨礙我想辦法救人。”
趙懷淑麵露尷尬之色:“那、那本宮就告辭了。”
言畢,她抹著眼淚站起來,走出去。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地剜了荀馥雅一眼。
荀馥雅自然是收到,但並不在意。
她現在在意的是,上一世並沒有發生二皇子趙啟仁被犬戎族擄走這事,可這一世卻發生了,而且二皇子被犬戎族擄走還這麽地輕而易舉。
她在心裏推測,二皇子被擄走,要麽他運氣不好,剛好走進犬戎族的領域,被逮個正著,要麽,就是被內奸出賣。很顯然,後者的可能性最大。謝昀剛才要岑三去查,顯然是想到了這點。
可她怎麽覺得這事是有人在幕後策劃?而且很可能是藏匿在上京城的皇族或者高官?
趙懷淑一走,謝昀見四下無人,一把將荀馥雅拉過來摟在懷裏,摟著就吻了起來。
“……”
正在思考問題的荀馥雅懵然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
這人居然在客廳……
“嗚……嗚嗚……”
荀馥雅氣憤地雙手揮拳,被謝昀熟練地抓起來反壓在背後。
“夫人,氣氛正濃呢,不要說掃興的話。”
謝昀嗬嗬輕笑,一掃剛才在趙懷淑麵前露出的陰沉臉色。
荀馥雅捶他,嗔怒道:“誰跟你氣氛正濃,這裏是客廳,你瘋了嗎?”
謝昀退後一步,眯起眼睛打量荀馥雅,環起手嘖嘖道:“那我們回房探討吧!”
言畢,謝昀不容拒絕地將荀馥雅橫抱起來,抬腳就快速往南雅苑跑去。
外頭的謝夫人與孫媚兒瞧見他們這般親密舉動,臉色變了變,而小廝丫鬟紛紛掩嘴竊笑。
荀馥雅覺得沒臉見人了,掙紮著低吼:“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你這個流氓!”
謝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痞笑道:“夫人明知我是流氓還撩我,不就是喜歡我耍流氓嗎?”
荀馥雅被他的歪理氣得哭笑不得:“我、我那是做戲給懷淑公主看的,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進了廂房,謝昀一腳將門關上,急急忙忙將人放在軟榻,死皮賴臉地湊過去:“反正誰招惹我都可以,但是夫人不行,會讓我招架不住的。”
荀馥雅臉紅如霞,在軟塌上發生的事情如今還記憶猶新,某處還疼痛著呢。她有些懼怕地後退:“你若亂來,我就要生氣了。”
“夫人請放心,我不亂來。”謝昀頗有威嚴地點頭,可是把手強橫地搭在荀馥雅腰間,把她扯到自己懷裏盡情親吻。
親完後,他輕咬荀馥雅耳垂,呢喃道:“不過你今晚要讓我吃一頓飽的。”
荀馥雅喘著粗氣,覺得他有半句說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挪開距離,不明所以地說道:“你餓了就早說?我現在傳香兒她們送吃的進來,你吃完就去忙你的事吧。”
謝昀驀然湊過去,在荀馥雅耳邊低沉笑了兩聲,又開始用舌頭□□荀馥雅耳垂:“不許裝傻!我要吃的是什麽,你心裏清楚。”
荀馥雅這下意識到他話裏暗含的意思,登時漲紅了臉,推開他:“謝昀你夠了,我還疼著,你還是不是人啊。”
謝昀展顏大笑,撫著荀馥雅腰肢道:“那我給夫人揉揉,說不定今晚就變成了虎背熊腰,得勁得很!”
“虎背熊腰是這麽用的嗎?”荀馥雅拍開謝昀的大手,作出嚴肅的樣子,教訓道,“我好歹也當過你的授業夫子,你這樣胡亂用詞,對得起我當初的用心教導嗎?”
謝昀閃了閃神,不明白為何曖昧的氣氛瞬間變成學堂那種嚴肅的氣氛,準備插科打諢:“夫人跑偏題了,我們……”
麵對謝昀的嬉皮笑臉,荀馥雅肅然道:“罰你將這個成語的解釋抄一百遍,現在就抄,字給我寫端正些,寫太潦草了得重寫。”
謝昀的表情瞬間就垮了:“不是,你現在又說不是我的夫子,是我的夫人啊。”
荀馥雅睜著眼盯著他:“那你去不去啊?”
謝昀立刻慫了:“去!立刻馬上就去!”
他垂頭喪氣地走到書桌上坐下,叫來一名小廝研墨。
荀馥雅絲毫沒有慚愧之色,走到書架前,找來一本書,翻到有“虎背熊腰”這詞的解釋那一頁,放到謝昀的麵前。
謝昀執筆抄了一句,想耍賴,道:“夫人,我都會了。我將解釋背一次給你聽,剩下的九十九次,能不能免了?”
荀馥雅堅定地搖頭:“不免,這是對你的懲罰。”
謝昀正經八百地抗議:“我都會了你還罰抄,沒意義啊。夫人,不如你罰我肉償吧,這樣有利於我們的身心健康。”
荀馥雅皺眉:“不許肉麻。你再說不正經的話,我就、我就罰你抄《女德》。”
謝昀咂舌:“《女德》不是女子抄的嗎?我可是堂堂男子漢,抄這些沒用。”
荀馥雅微微一笑:“你抄了就變成《男德》了,很有用,你要不試一試?”
謝昀慫了:“夫人威武,我還是靜靜地抄我的“虎背熊腰”吧。”
說著,他右手執筆寫了幾句,忽然想到荀馥雅說自己太潦草得重寫,遂又換了左手抄寫。
荀馥雅看著他認真抄寫的模樣,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