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非常生氣的裴母被裴父的話徹底引爆了。

她的怒火,在這刹那間被點燃。

她指著裴父罵道:“你這是什麽心態?難道你真的希望兒子娶個身份卑微的女人進家門?然後我們整個裴家回帝都抬不起頭,在越城被嘲笑?”

此時女人罵罵咧咧的模樣,跟潑婦罵街似的。

裴父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也不知道老婆最近是怎麽了,跟突然中邪了似的。

以前剛開始二人談戀愛時,也沒瞧見她這麽反對,他還以為隻要是個女人,老婆都肯答應。

裴母在一旁又罵了許久,至於罵了什麽,都沒有讓裴父往心裏去。

裴父直接沉默也不敢隨口回應她的話。

等裴母一個人罵夠了,倒也沒有再罵什麽了。

裴父見她罵夠了,停止了罵聲後,立馬湊過來,好聲安慰著:“老婆,這個事情你也不用太動怒,等我們見到了這孩子再說。”

見到了,也隻會無條件支持兒子的做法。

既是名門望族,又何必擔心娶了個多麽低微的女人,隻要對方人品不錯,就足夠了。

畢竟是做了多年夫妻的二人,裴母對裴父已經相當了解了,所以聽見這個安慰後,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一次冒起。

“你是不是想著現在敷衍地安慰我,回頭再讓你兒子光明正大地娶那個女人?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裴父嘴角抽了兩下。

無法,現在的老婆就像瘋了一樣,受刺激也不至於這樣吧?

很快,天色暗下來了。

裴盛軒帶著穀雨回到了裴家。

穀雨在一旁扯著行李箱,低垂著頭有點認慫。

裴母看見他們二人,臉色陰駭,尤其是當裴盛軒朝著她叫了一聲“媽”後,她臉色冷傲地轉向一旁。

多看一眼都不肯。

穀雨瞧見他們的狀態,垂下眼簾,輕輕扯住衣角。

她其實很少見到這樣的陣仗,心底有些害怕。

裴盛軒拍了拍她的腦袋,才小聲似的安慰:“別怕。”

這一幕落在裴母的眼中,更加惱火了。

穀雨一抬頭與她冒火視線對上,嚇了一跳,連忙伸出手肘輕輕撞了撞男人的腰際。

她壓低聲音提醒這個男人:“別鬧了,趕緊好好安慰你媽吧。”

裴盛軒沒有要安慰的意思,時不時抬起腕表看了看時間。

裴父問:“你還請了別的朋友來家裏?”

不然怎麽一直在看手表?

“嗯,我把周伯伯一家也叫來了。”

“你!”裴母差點氣吐血了,“盛軒你到底想什麽?把你周伯伯叫來做什麽?你是瘋了嗎?”

裴盛軒淡定地與裴母的視線對上,認真無比地解釋:“是,我瘋了,我讓他們來,我親口告訴他們退婚。”

“你……!”

沒想到兒子已經如此直接地反抗自己。

裴母實在是心口疼,隨即捂著心口,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裴父是個心疼媳婦的,急忙也伸手拍著老婆的背影,低聲安慰:“孩子就是胡鬧,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了。”

裴母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我看你才是胡鬧!”

“裴盛軒,你要是敢退婚我就……”

“怎麽?想要把我逐出家門?”裴盛軒先一步開口,“那挺好,我挺願意的,但是這婚,我必須要退!”

門外傳來了管家的聲音:“太太,先生,周先生一家人來了。”

裴母頓時黑了臉。

她知道兒子絕不是鬧著玩的。

“盛軒,你不要鬧了,就算你……”

“怎麽了,今天特地叫我們過來?”周伯伯已經帶著周瑤進了客廳。

裴母要說的話隻能強行吞回腹中。

她打起精神起身迎接他們一家子,“你們怎麽突然都跑來了啊?想不到嗬嗬。”

周伯伯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裏去,他隨即來到沙發上坐下,拉著女兒。

“是你們家裴少把我叫來的,我尋思著這小子從訂婚宴上大鬧一場消失一個月後,現在突然叫我們過來,怕不是要退婚的意思?”

他翹著腳,一副上位者的姿態掃視著裴盛軒。

當他視線掃到穀雨時,眼中更是不屑到了極點。

如果是別家的千金小姐勾到了裴盛軒,他還不至於這麽不甘心,可偏偏這個穀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

他真是想破腦袋都不明白,裴盛軒看上這個普通女人哪一點?

“再說,你這是把我們周家的顏麵往地上掃,讓我家瑤瑤怎麽辦?”

他生氣地問裴盛軒,手輕輕拍著女兒的手背。

隻是經過之前在童話鎮自取其辱的事情,周瑤是一句話不敢吭。

她抿著唇,低下頭,隻剩下咬牙切齒。

她也萬萬不明白,自己哪點比不上這穀雨了?

相貌?身材?家世?哪一個不是把人碾壓的?

裴盛軒輕扯唇角,嘲諷之色盡顯,“那還真是對不起幾位了,我這次一定要退婚。”

他鏗鏘有力的話砸落,叫原本有些緊張的周瑤大為震撼地抬頭。

周瑤愣愣地看著裴盛軒。

那一瞬間,她被打擊到了。

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個叫穀雨的女人。

裴母生氣地幾乎暈厥過去,裴父緊張不已地替她摁住了人中。

裴父朝著裴盛軒使了使眼色。

這小子,能不能別再說話惹怒他老婆了?

誰知,裴盛軒在周伯伯又要出聲之際,他將穀雨攬在懷中,大手作勢覆上了她的腹部。

“她已經有我的孩子了,所以,這個婚必須要退。”

一句話,更驚雷落地似的。

把大家都震傻了。

穀雨愣愣地看了眼裴盛軒。

這男人,怎麽做到說謊不打草稿的?

回頭婚退了,他怎麽把這個謊話給圓回去?

穀雨咬了咬下唇。

紅唇蠕動了下,最後隻剩下了默認。

進屋之前,這男人就說讓她不要吭聲,一切聽從他的安排。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穀雨隻能選擇聽從安排。

“什麽?”周伯伯立馬從沙發上起身,此時是萬萬無法淡定了,他怔愣地盯著裴盛軒懷中的女人腹部上。

這又豈是一個簡單的詞語能夠說得清楚的。

可是……

最令人無法接受的,還是這丫頭就是個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