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詞語對裴盛軒來說還確實有點新鮮。

他似笑非笑地攬著她回屋了。

“小雨,不用這麽難過。”

穀雨才不是難過。

“下個月我們就可以回越城見到他們了。”

穀雨無語了。

男人這話無疑就像是突然潑了一把冷水下來,直接叫穀雨徹底沒有了剛剛自我感動的情緒了。

她惱火地瞪了他一眼。

怎麽這個男人說話這麽會煞風景的?

現在兩人以情侶的方式相處,自然而然,一舉一動,哪怕一個眼神都極其像個情侶之間該做的。

每一次穀雨都會自我安慰。

就這樣吧,她就姑且這樣享受吧。

指不定以後裴盛軒也不可能再對她這麽好了,看上別的女人也說不定。

她太了解自己了,這樣的身世,意味著裴盛軒要跟整個家族作對,要麵對全部家族的反對。

裴氏家大業大,怎麽能容許自己這樣一個存在。

裴盛軒完全不知道這小丫頭在想什麽,隻是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安慰似的說:“你要是實在太想念回越城,我們也可以現在回去。”

穀雨忙不迭搖頭。

開什麽玩笑。

她一點都不想念好不好。

在這童話鎮過得每一天,真的跟童話故事裏一樣。

她會誤以為自己是灰姑娘,遇到了自己理想中的王子,哪怕隻是夢,也希望這場夢能做的久一點。

一個月後。

穀雨看見裴盛軒在臥室裏收拾行李。

她每天都住在這裏,跟這個男人在一塊兒,兩人之間既是最親密的伴侶,更有了感情的默契。

穀雨看著他收拾行李,低低地問:“我們要回去了嗎?”

裴盛軒輕嗯著:“我媽也肯定瘋了,我們回去退婚。”

穀雨立刻也轉身去收拾東西。

結果收拾到一半就聽見大門口傳來了吵鬧聲。

“這位小姐,您請留步,這是我們老板的住處……”

“放開,你們不知道我是裴少的未婚妻嗎?”女人趾高氣昂的口吻,把攔下她的人都驚了一下。

穀雨聽見動靜,從房中探出了個腦袋。

樓下,是周瑤。

她既然都自稱未婚妻了,整個別墅裏的傭人和外麵的工作人員都沒人敢攔下她了。

她冷傲的視線在整個大廳裏環顧,最後定在了二樓。

一瞬間,和穀雨的眼神交匯。

四目相對。

穀雨不知怎麽,心咯噔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怕什麽,下意識要關上門時,突然那周瑤一眼看見了她,疾步衝上了樓。

“我就說他為什麽一直不回家,一直杳無音訊!原來是因為你!”

周瑤萬萬沒想到!

以為裴少對顧錦還有多少念想,現在看來是她低估了穀雨這個賤人的能耐!

“穀雨,你可真有能耐,一邊答應裴阿姨說分手,一邊又在這裏勾引他,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麽不要臉的賤人!”

“不是……”穀雨實在無語。

她真是想解釋也解釋不清,這事兒擺在麵前,想洗也不可能洗幹淨。

周瑤是什麽人,哪裏會顧得上穀雨這般解釋,揚手就給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穀雨咬牙。

她這個耳光挨下後,火辣辣地疼。

她是萬萬沒想過最後會挨下這個耳光後,心底會湧起無數委屈。

周瑤一個巴掌沒解氣,當即要舉手來第二個巴掌,哪知,一隻骨戒分明的手突然伸來,狠狠掐住了她的手腕。

氣氛僵硬下,隻聽得“哢嚓”聲響起。

周瑤立馬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她滿含淚水地看著突然出現的裴盛軒。

“裴少……”

“打回去。”裴盛軒無視周瑤那雙可憐的眼睛,他轉頭吩咐穀雨,“我不想說第二次。”

穀雨本來也不是什麽軟弱的,聽見他的話,當然毫不猶豫打了回去。

這一巴掌,可比周瑤打得重多了。

她使足了力道。

周瑤的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裴盛軒滿意地鬆開了周瑤,將她甩在地上。

“我的女人,不是誰都可以打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在地上的周瑤,冷冽出聲。

周瑤滿臉淚水地抬頭,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她怔怔地看著裴盛軒,弱弱地問:“什麽?什麽你的女人?”

她顫著手,指著穀雨。

“她?一個賤人?一個卑微下賤的……”

“啊!”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裴盛軒扯住了長發。

“再說一次,她是我的女人。”

男人身上暴虐的氣息,讓人害怕。

周瑤看見大發雷霆的男人,才知道自己這是毫無機會了。

她憎恨地看了眼穀雨。

好像,穀雨是憑空殺出來的程咬金,搶走了她的男人。

穀雨在一旁,輕輕咽了口唾沫,隻能保持沉默。

她感覺到裴盛軒這男人身上的怒火,隻需要一星半點火苗,足矣燎原。

而周瑤一點沒察覺到自己在危險邊緣,竟然還敢不斷招惹裴盛軒。

裴盛軒扯著她的發,冷銳地吩咐樓下的人:“還傻站著幹什麽?過來把她拖走。”

門口的保鏢聽見動靜,立刻進屋,過來將人扯走。

雖然這位是周家的千金,不過一切聽令裴少的事情,他們也實在不敢違抗。

穀雨站在一旁,看見男人突然折返回來,逼近她。

也不知心情突然變得複雜後,她是否還有勇氣回去麵對那些事……

男人清冽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麵頰上。

“我要的不是那個軟弱的穀雨,我要的是那個會起來反抗的穀雨。”

穀雨仰頭。

“跟我回去退婚,你給我硬氣一點!”

他點著她的眉心。

男人神色冷冷地吩咐,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口氣。

穀雨抿唇,點點頭,“好,我會硬氣的。”

隻是他說得輕巧啊,在家世麵前,她能硬氣到哪裏去呢?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此時,被拖出去的周瑤哭得鼻涕眼淚一把,糊了滿臉的妝容,她狼狽地坐在車裏跟裴母打電話。

“什麽?這臭小子!他還打你?我這就過去教訓這臭小子!”

周瑤吸著鼻子說:“不,不用了,他們說要回去退婚,伯母,您不用過來了。”

“什麽還退婚?誰給他的膽量!”

可不嘛。

這邊裴父也聽見了裴母的怒氣,皺著眉頭。

等掛斷電話後。

裴母負手在客廳裏來回踱步,“這臭小子,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這怎麽是離譜,他也不過是想追求自己喜歡的生活和感情,你這樣強行給他安排這些,他當然不肯。”

“你還說!”聽見裴父竟然反駁自己,裴母更加惱怒,直接衝上來,掐住了裴父的衣領。

“都是你,你這樣教導兒子,才讓他變成這個德行!”

莫名其妙就被扣上了帽子,裴父著實無語凝噎。

他薄唇蠕動了下,“你且等著吧,你再這麽逼他,小心他要跟你斷絕母子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