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雅深吸了兩口氣,平複心情後,向周淮序確認道:“你爸還不知道吧?”

周淮序:“他不知道。”

裴雅:“那就永遠別告訴他,氣死他。”

周淮序:“……”

無言片刻,周淮序冷冽目光突然從沈昭和裴雅兩人身上分別掃過,若有所思問道:“你們今天怎麽碰上麵的?”

沈昭:“……”

她要是實話實說,自己背著周淮序在炸雞店偷吃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嗎!

裴雅餘光瞥見沈昭心虛的表情,心裏不禁汗顏又理解,畢竟都是女人,她以前懷孕那會兒,也不是沒幹過偷吃這種事。

於是好心解圍道:“是我去找的昭昭。”

周淮序淡掃了裴雅一眼,有些漫不經心道:“是麽。”

裴雅瞪他:“怎麽,我找我兒媳婦,還要跟你報備?”

“找她可以,但您別帶她亂吃東西。”

周淮序神色嚴肅,口吻不容置喙,宛如一個教導主任,在抓不聽話的學生。

裴雅好笑道:“淮序,你是不是過於緊張了?我懷著你那會兒,不也是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周淮序低眸睨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我以為您那會兒,隻想著怎麽把我打掉。”

裴雅:“……”

裴雅覺得,這天有點聊不下去了的架勢。

但最後,昭昭懷孕的驚喜還是大過了被兒子挖苦的無奈,裴雅耐心地對周淮序說道:

“雖然懷孕的確有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項,但從心理上來說,你也要盡量把昭昭當作正常人養。不然太嬌氣了,孩子自然也嬌氣了。該幹啥幹啥,孩子反而皮實,這樣昭昭也會輕鬆很多。”

事實證明,周淮序在聽取正確意見時,那是相當能聽進去的。

聞言,男人點了點頭:“明白了。”

裴雅心口微動。

沈昭在旁邊豎起耳朵默不作聲聽兩人交談,在裴雅走的時候,悄悄說道:“媽,淮序應該也有小時候的照片吧?我想看。”

說起來,她和周淮序也結婚好幾年了。

雖然感情沒得說,但這人還是一如既往不喜歡提自己小時候的事。

以前,沈昭顧及周淮序感受,他不說,她也就沒主動提。而現在,她當然還是會考慮他的感受,隻是自己……臉皮也確實變厚了。

不過,就算變厚,始作俑者也是周淮序不是麽。

都是他慣的。

如是想著的沈昭,清澈圓潤的杏眸裏流露出藏都藏不住的好奇和迫不及待,裴雅見狀,也小聲說:

“當然有,我都收著呢,明天來接你去我家裏看。”

“好!”

晚上洗漱後,沈昭鑽進被窩裏玩手機,她睡在邊邊上,察覺到身後床墊下陷後,非常流暢熟悉地翻了個身,像卷餅一樣滾進周淮序懷裏。

被結實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

“老公。”

被周淮序摟在懷裏,沈昭說起明天要去裴雅家,晚上不一定會回家吃飯。

話落,摟住她的男人安靜了好一陣。

沈昭從購買寶寶衣服的手機界麵裏退出來,仰麵看去,迎上一雙漆黑深邃,若有所思的眸。

沈昭從被窩裏伸出一隻手,捏住男人冷白英俊的臉,用力**:“為什麽不說話。”

周淮序唇角輕抬了下,表情有幾分似笑非笑。

沈昭心裏頓時涼颼颼的。

“怎,怎麽了?”

她有點結巴地問道。

周淮序捏著沈昭耳垂,指尖讀取的溫度隱隱發著燙,他輕描淡寫地說:“明天不是要去做唐篩,你忘了?”

沈昭:“……”

她真的……

可以以人格斷定,周淮序的這句話絕對不是疑問句,也絕對不是一句提醒,而是在揭穿她今天偷吃撒謊的“惡行”。

“老公……”

在周淮序微微眯起的黑眸裏,沈昭像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纏住男人,用示弱的語氣企圖掩蓋自己偷吃的事實:

“唐篩我今天自己去做了,結果是低風險,沒有問題呢。”

“所以就獎勵自己吃了一頓亂七八糟的東西?”

沈昭一本正經地糾正道:“首先,我隻吃了炸雞。其次,炸雞才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

她鼓起勇氣控訴:“你最近管我管得太嚴格了,我喘不過氣了!”

誠然,這話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裏麵。

但談及控製欲這招,也算是沈昭這些年和周淮序相處時,暗自總結出來的,為數不多能拿捏周淮序的一手。

沒辦法,兔子急了都會咬人。

人饞得不行的時候,可不也得“不擇手段”。

話落後,沈昭撩起眼皮去看周淮序,對上的卻是男人的微笑:

“原來你是為了偷吃炸雞,故意一個人去檢查。”

沈昭:“……”

嗚嗚嗚。

這招怎麽不管用了!

沈昭欲哭無淚,黑珍珠似的杏眸圓溜溜的,不滿地瞪著周淮序,決定理直氣壯地麵對自己的偷吃行為:

“難道,我現在連吃自主決定吃炸雞的權利都沒有了嗎?霸權專製是不可取的!”

周淮序垂眸看著她,寬大微涼的掌心在她腰際摩挲:“說完了嗎?”

沈昭覺得,自己應該是說完了的。

但她又覺得,應該再說點什麽,提升自己的氣勢,來抵抗周淮序接下來的“魔法攻擊”。

“你不能……”

掐在腰際的手微微一緊。

力道不重,但足夠控製她亂動的身體,腰際一陣灼熱,沈昭那些“裝腔作勢”的,未說出口的話,被周淮序低頭吻住她的唇堵了回去。

“唔……”

杏眸瞳孔不自覺放大,唇形被男人微涼的唇齒溫柔炙熱地描繪著,本能和習慣讓沈昭攀住周淮序的肩膀。

這……是什麽情況?

“教育”她的新方式?

回應著周淮序的吻時,沈昭還在分心地想著這男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隻不過,容她細想的時間寥寥無幾,手已經被帶著往別處。

好燙。

沈昭睫毛眨了眨。

雖然,幫他弄也不是什麽陌生生疏的事,畢竟被他身體力行“教學”過。但因著以前都是做到底,這方麵的次數確實是少了。

“還分心?”

他聲音低啞冷冽,這種時刻,又帶著讓人心顫的性感。

臥房燈光明亮。

沈昭感覺到,自己身體在不斷發燙,因為燈光,也因為周淮序。

周淮序的吻離開她的唇。

她挺翹白皙的鼻尖因為方才吻得炙熱而染上些微潮濕,鼻翼微微翕動,被溫柔克製地輕咬了下。

再接著。

線條優美的下頜。

白皙漂亮的脖頸。

比起懷孕之前,沈昭身上是真的長了不少肉。以前碰起來有些硌人的部位也柔軟得像甜美的棉花糖一樣,誘引著周淮序的吻落在她的所有肌膚。

吻,一路往下。

懷孕快五個月,沈昭已經有些顯懷,在周淮序的吻落在腹部時,忽地一瞬,她感覺到一種像小魚吐泡泡,又像是細小電流躥過的奇妙感覺,從身體裏一閃而過。

“老公。”

沈昭輕輕喚著周淮序,同時垂下眼睫,和男人漆黑的眸四目相對時,她在他的瞳孔裏,看見和她一樣的意外和驚喜。

沈昭:“剛才……是不是寶寶動了一下。”

“嗯。”

周淮序聲線低低沉沉,但黑曜石般的瞳孔裏,閃爍著愈發熾熱,也愈發溫柔的光。

除了身體和情緒產生的巨大變化,對於自己孕育著和周淮序的孩子這一件事,沈昭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實感。

但是這一刻,她和周淮序一起感受到了寶寶的第一次胎動。

是她和他的孩子。

她感受到了寶寶想和她說話,和她互動的心情,像是告訴她,ta很期待和爸爸媽媽的見麵。

敏感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得淋漓盡致。

沈昭眼眶紅紅地望著周淮序,感覺自己的心被泡在溫泉水裏,溫暖幸福。

“老公,寶寶是不是看見了你在做壞事,提醒你收斂一點。”

周淮序本打算繼續往下的動作微微一頓。

從科學角度來說,這個階段的胎寶寶雖然胳膊,腿,還有五官已經長成,但再怎麽樣,也不可能神通廣大到像葫蘆娃一樣,能知道外麵發生的事。

但,這種時候,解釋這些未免多此一舉,太煞風景。

將絲質薄被扯過來,搭在沈昭腹部後,周淮序很配合地說道:

“現在看不見了。”

沈昭唇角止不住彎了彎。

而周淮序話落後,便低下頭,認真繼續剛才的事。

……

沈昭孕期五個月,雖然說能做到底,但周淮序還是點到即止,沒有折騰沈昭。

畢竟偶爾沒控製住,把她弄哭的事也不是沒有過。

所以,安全起見,先忍一忍。

第二天。

沈昭早上先去了趟公司,再讓司機將她送到裴雅家。

好巧不巧,她到的時候,周硯澤正站在裴雅別墅外,抬手按門鈴。

沈昭愣了愣。

很快,裴雅從別墅裏走出來,手裏還抱著一隻還是幼崽的薩摩耶。

見到周硯澤,裴雅漂亮優雅的臉上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也沒有邀請周硯澤進去,隻站在門口,撫摸著薩摩耶的小腦袋,淡冷問道:

“最近在幹什麽?”

周硯澤心裏一動。

兩個人離婚到現在,他在裴雅那兒,可算是徹底判處“死刑”,都好幾年過去了,那是一點聯係的機會都不給。連過年和周淮序沈昭吃年夜飯,都要錯著時間來。

今天裴雅主動問起他近況,周硯澤有點受寵若驚:

“海外有幾樁生意在洽談。”

他說。

“淮序這幾個月來不像話得很,不是請假就是踩點上下班,談生意還隻挑出差少於三天的合作方!公司的事不是甩給我就是交給下麵的人,太不像話了!”

周硯澤吐槽自己兒子吐槽得眉飛色舞,裴雅眉梢挑了下,一副很讚同他的模樣:

“淮序確實不像話,我現在想見昭昭,也要經過他同意才行。”

周硯澤:“你看,連你也這麽認為!可見這小子是真的翅膀硬了!”

裴雅皮笑肉不笑地說:“那有什麽辦法,不都是我們自作孽麽?”

裴雅懷裏的薩摩耶還很應景的叫了兩聲:“汪汪!”

薩摩耶:就是就是。

周硯澤嘴角抽了下。

但看著裴雅從容平靜的神色,心裏不禁開心又苦澀,開心的自然是她過得越來越自在舒適,越來越像最開始他認識的她。

至於苦澀的……

當然是因為,她還真特麽都是跟他離婚以後好起來的!

生氣!

周硯澤還想問及裴雅有關她自己的事,後者突然道:

“工作之外,你沒去看過昭昭和淮序?”

周硯澤冷哼,很傲嬌地說:“又沒人惦記我,我看他們幹什麽?”

他現在就是孤家寡人,估計死了都沒人關心!

裴雅神色肉眼可見地愉快起來。

餘光這時瞥見不遠處的沈昭,裴雅抬步走過去:“昭昭,來了。”

沈昭笑著應:“媽。”

又看向周硯澤:“爸。”

周硯澤點點頭,目光掠過沈昭,露出和昨天裴雅見到沈昭時,一模一樣的意外表情:

“最近長好了,不錯。”

眾所周知,長輩口中的長好,都可以無縫等同於長胖。

沈昭低眸瞄了眼自己肚子。

她今天還特意穿了件寬鬆的衣服,不顯肚子,也沒有孕味,沒想到竟然還是被說了胖。

可見……

她的臉是真的肉眼可見變圓了。

“你還有事嗎?”裴雅朝周硯澤問道。

周硯澤一愣,說道:“今天不是你叫我來的?”

裴雅點頭:“是啊,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周硯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完了?就那幾句話叫說完了?”

他昨晚收到她要見他一麵的消息,當即就申請了私人飛機航線,馬不停蹄飛回來。

結果,就這?

二人轉都比他們說的話多!

周硯澤眼裏寫都是不滿,裴雅無動於衷,理所當然道:“不可以嗎?”

周硯澤:“……”

可以,當然可以。

他現在有說不可以的人權嗎?

“周董事長,慢走不送。”

裴雅微笑著,朝周硯澤揮揮手,便帶著沈昭走進別墅。

“你先吃點點心。”裴雅說道,“我去拿相冊。”

懷裏的幼崽薩摩耶汪汪叫了兩聲,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熱烈地望著沈昭。

誰能抵擋得住小狗的眼神呢?

還是這麽可愛的一隻小雪球。

沈昭伸手摸了摸薩摩耶。

一人一狗,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