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兩天,清湯寡水。

夥食堪比尼姑庵。

周淮序低眸對上沈昭真切目光,頓了下,摸了摸她的頭頂問,“想吃什麽。”

沈昭這可就不客氣了,指了指不遠處的燒烤,又眼饞小龍蝦,最後還說要喝奶茶。

周淮序:“我去買。”

沈昭點頭如小雞啄米。

同時,心裏也大大驚訝了一把。

畢竟夜宵街人來人往,吵吵鬧鬧,更不像周淮序平時去的那些高檔餐廳那樣幹淨。

她本來都想象到他嫌棄地皺起眉,不讓她吃的畫麵了,可是不僅沒有回絕她的小願望,還……

還如此出乎意料的聽話乖順!

沈昭心情愉快地忍不住哼起小曲兒。

再看著自家老公老公挺拔貴氣高大身影穿梭在擁擠人潮裏,再一次忍不住感慨,這男人好看得著實有點太過分了。

可是,好看得這麽過分的男人連接地氣的時候都如此鶴立雞群,沈昭不禁彎了彎眉眼。

不過,周淮序的好看,畢竟是相當客觀的。

客觀到不需要任何情人間的濾鏡,不到一會兒,就有不少女孩子簇擁在他周圍。

男人雖然帥得相當出色晃眼,但沒有沈昭在身邊,氣質也是冷得一騎絕塵。

那股子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漠擺在那裏,偷偷圍觀的不少,但也都隻敢遠觀不敢近玩。

當然,也有膽子大的勇士,走上前想跟周淮序搭話。

沈昭這就有點坐不住了。

老公被圍觀,還和陌生女人說話,實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

沈昭杏眸瞪得又圓又大,難以置信看著走到自己的麵前的周淮序,“我的燒烤小龍蝦和奶茶呢?”

周淮序修長漂亮的手指拎著一碗打包的粥,“這裏。”

沈昭欲哭無淚,控訴他,“這裏麵明明隻有清湯白水!”

周淮序眉梢一挑,牽著她手往醫院走去,“你現在也隻能喝清湯白水。”

傷口還在恢複期,他再怎麽想哄她高興,也絕對不會讓她吃什麽燒烤小龍蝦的。

再者,周淮序雖然聽從沈昭的話,買了符合她當下身體情況的粥,但骨子裏的潔癖還是認為這裏衛生條件堪憂。

至於這碗清湯白水,也隻打算讓沈昭嚐嚐味道,過個嘴癮。

周淮序如是想著,卻感覺到被自己牽在手心裏的某人突然安靜了許久。

低眼看去,一雙幽怨眼眸正充滿怨念地望著他。

這樣委屈的眼神……

周淮序瞬間有一種,自己犯了滔天大罪的感覺。

他別過臉,人生頭一次逃避沈昭的目光,但幾秒後,還是迎著沈昭視線,哄著她說道:

“等你養好傷,就帶你吃好吃的。”

沈昭:“哼。”

周淮序頓了下,突然想起那家隻有他不知道的烤肉店,於是不經意地說了那家店的名字,又道:

“朋友推薦的,很符合你的口味,等你傷好就去。”

沈昭這人的性子好就好在,一旦有感興趣的新事物出來,就能立刻忘記上一秒的不快樂。

她眼睛亮了亮,“那家店我以前也經常去,特別喜歡!”

周淮序不動聲色瞥了她一眼,淡聲道:“是麽,以前沒聽你提過。”

沈昭撇撇嘴,“因為你隻會在各種美味烤肉之中,給我點一份白粥。”

周淮序:“……”

女子報仇,十分鍾也不晚。

看著周淮序那雙漆黑清亮眸子裏明晃晃的無語,扳回一城的沈昭心情大好。

就連回到醫院病房後,喝粥都喝得香香的。

當然,不忘督促她飲食的周淮序,還是非常狠心地在她寥寥幾勺下肚後,迅速及時地撤回了那碗粥。

!!

沈昭怒了,“周淮序!”

周淮序撩眼皮看她,“?”

沈昭義正言辭地說:“我們不能浪費食物!”

“不會浪費。”

周淮序說完,慢條斯理地吃她剩下的那部分。

還順便點評了一句,“味道是不錯。”

沈昭:“……”

這簡直太沒有天理了!

她現在和周淮序在一起,竟然連飯都吃不飽!

某位名門貴公子就連喝粥都能喝出一股子矜貴優雅的氣質,要在平時,沈昭一定會被美色所惑,服軟妥協。

但是今天,他都讓她餓肚子了,她難道還不能揭竿起義?

沈昭眼巴巴看著粥,悲憤地看著周淮序,幽幽道:

“我可不可以申訴撤回一個老公。”

“當然不能。”

周淮序毫不猶豫地否決了她的提議,喝完粥,又將垃圾收拾幹淨。

再抬眸去看沈昭時,人已經鑽進**,連腦袋都埋進了被窩裏。

周淮序走過去,扒下被子。

在沈昭怨念的目光裏,低頭親了親她額頭。

“這輩子都不能。”

他輕輕淡淡地說著這麽一句話,口吻溫柔得像是從天而降的羽毛拂過心尖。

沈昭愣了愣,後知後覺這句話是對她方才控訴的回應,心尖頓時被羽毛撓得癢癢的,那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落在心裏的份量,頓時又像誓言一樣——

堅定又鄭重。

……

沈昭的傷養得差不多時,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後。

她和周淮序,也從雲港回了京城。

回去的第一件事,沈昭想起答應明熙和蘇執舟的話,晚上吃過飯後,對周淮序說道:

“你有空問問周凜,怎麽樣能聯係上陸玥呢?”

周淮序坐在沙發上,慵懶後倚著靠背,垂著眸在看手機。

聞言沒立刻回答,而是對沈昭勾手,“先過來。”

沈昭走過去,被周淮序拉住手往下,借著慣性坐在了他腿上。

周淮序冷淡道:“你倒是篤定周凜會知道。”

沈昭:“……”

默了幾秒,沈昭才又動了動唇說:“除了周凜,我還能去問誰,難不成問周硯清啊?而且,我這不是托你問麽。”

再者,去華清辦理離職那天,沈昭和周烈多聊了幾句。

談及周硯清時,周烈眼底隱隱透出幾分擔心。

並提到,連他這些時日都不怎麽能聯係得上周硯清,而且,華清那邊也擱置了不少事情,需要等周硯清做決策。

沈昭:“你不覺得,上次過年吃飯那天,周硯清就奇奇怪怪的嗎?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錢一樣。”

周淮序不言,抬手慢條斯理揉了揉她耳垂。

見他八方不動,沈昭說道:“你不問,那我隻能自己去問了。”

她從衣兜裏摸出手機,正要翻出周凜電話,一隻修長好看的手伸過來,奪走她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

旋即,原本揉著她耳垂的落至她後頸。

周淮序稍微用力捏了捏沈昭,以示不滿後,說道:“我已經問過周凜,問題在陸玥那裏。”

沈昭愣了下。

周淮序:“陸玥的聯係方式和地址,我都給了執舟,讓他們自己搞定。”

沈昭奇怪道:“之前明熙沒有醒過來的時候,陸玥不是經常偷偷去看她嗎?怎麽現在明熙醒了,陸玥卻又要躲起來。”

周淮序既不知道,也不關心。

他現在想做點夫妻之間的美好事情。

捏著沈昭後頸的溫涼大手不知何時繞到了前麵,一隻手微微屈起,包裹住形狀。

另一隻手摟住她腰,低聲說道:“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