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作為家屬,且同樣經曆過心愛的人生死一線間的兩位,此刻也有著同樣的默契。

那就是把這兩個人的嘴給封上!

說的都是些什麽不吉利的話,心驚膽戰的,還讓不讓他們的小心髒安穩了?

“熙熙。”

蘇執舟聲音微沉地看向明熙。

“不要亂說話。”

明熙眼眸清亮地望著他,“你親親我,我就不亂說話。”

沈昭瞳孔放大。

真的不是她大驚小怪,這麽軟萌聽話的明熙,以前何時見到過啊!

不過,見蘇執舟神色還是一派自然,又俯下身親了親明熙的唇後,沈昭心下頓時了然:

看來這兩人以前交往,就是這麽美好又和諧的氛圍。

就明熙這撒嬌又粘人,張揚又放肆的勁兒,也難怪蘇執舟那麽多年念念不忘了。

被蘇執舟親過之後的明熙,神清氣爽,一改方才的頹敗,拉著沈昭坐到床邊說話。

兩個女孩子聊起天來,天上地下的,話匣子可就徹底打開了。

“玥玥比以前堅強許多,也成熟了很多。”

提起陸玥,沈昭回想著之前見到對方的光景。

她刻意省略掉總是去找人茬的周凜,但明熙卻很會問重點,“玥玥還有去找過周凜那個X東西嗎?”

沈昭默了默:“玥玥應該沒有。”

但周凜可就不一定了

明熙捏了捏眉心,餘光瞥見沈昭坐在床邊的動作有些小心翼翼。

再一看周淮序,男人幽深平靜的目光也一刻不移地關注著沈昭,神色乍一看很冷,但眼底的關心卻濃厚。

明熙問沈昭:“你怎麽了,生病了嗎?”

沈昭歎了口氣,“秦淵這條漏網之魚,可差點把我害慘了。”

跟明熙聊起被秦淵挾持的事,沈昭的詞匯那可就相當豐富了,說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精彩絕倫。

在聽見秦淵對沈昭動手的那幾句時,其他三人臉色皆是難看得不行。

尤其是周淮序。

那臉色冷得,要說直接把秦淵再從土裏刨出來鞭屍都不是沒可能的事。

明熙聽完,細眉也是皺得緊緊的。

她從警後一直待在一線,不太關注那些內部的明爭暗鬥。

但秦淵不僅沒有落網,反而還逃之夭夭這種紕漏,實在是太離譜了,很難不讓她聯想到內部出現問題這一點上。

明熙心裏疑點重重。

不過麵上仍是喜笑顏開地和沈昭說著話。

沈昭很慶幸地說:“你能醒過來,真的是太好了。”

明熙也很慶幸地說:“我再不醒過來,男人都要被人搶走了!”

蘇執舟聞言,一臉莫名地朝明熙看過去。

沈昭也詫異道:“怎麽會呢,執舟哥每天都很悉心地在照顧你,沒有人能把他從你身邊搶走的。”

明熙歎了口氣:“其實我睡著的這段時間,一直在做一個夢。”

明熙的夢,那也是相當狗血。

夢裏的她雖然閉目不醒,但卻能聽見別人和她說話的聲音。

“一開始,他每天都會跟我說話,但漸漸的,他每天跟我說話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個陌生女孩的聲音,那個女孩竟然和他一起在照顧我。”

“再然後我醒過來,他和那個女孩手牽著手對我說,熙熙,對不起,我們在一起了。”

蘇執舟:“……”

明熙說完,幽幽看了蘇執舟一眼。

蘇執舟無奈,“熙熙,夢怎麽能當著呢。”

明熙:“弗洛伊德說過,夢境是現實的鏡子。”

蘇執舟:“……”

男人不理解第六感這種東西,但同樣身為女人的沈昭,可太懂明熙無措茫然的心情了。

“我被秦淵抓走,他打暈我的時候,我也做了一個夢。”

沈昭深有同感地說道。

“夢裏,周淮序還拉著另一個女孩的手,說我是前期!還說我在大街上被亂刀砍死了!”

周淮序:“……”

早說了,今天就不該來這一趟!

沈昭:“後來,我又夢見他給我燒紙,還說我被大火燒死了。”

周淮序扶額的心情,在沈昭說這句話時凝固了片刻。

後來。

也就是那晚之後,這些天,沈昭依然會做噩夢。

可是她每天在他麵前,都眉眼彎彎著有說有笑,別說這種後遺症一樣的噩夢,就連傷口換藥,都不喊一個痛字。

周淮序的心情驟然沉了下來,像壓著塊大石頭。

回去路上。

周淮序開著車,沈昭坐在副駕,有些倦懶地靠著座椅背,不過因為和明熙聊得暢快,臉上仍是開心滿足的笑。

男人握住方向盤的手指修長好看,骨感又優雅,手心卻無人察覺的滲出薄汗。

“做噩夢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周淮序盡量平靜問道。

沈昭視線正落在車窗外,看路邊閃爍著暖橙色光芒的筆直路燈從眼中飛速後退。

聽見周淮序淡淡清冽的聲音,她有些遲鈍地回過神,說:“我忘了。”

周淮序深黑眼底浮起無奈,“這也能忘麽。”

“是啊。”

沈昭懶洋洋地側了側身子,望著周淮序冷峻深邃,清雅貴氣的側臉,笑盈盈道:

“每天看見我老公,什麽不開心的事情都忘記了。”

很簡單,也很直白的話,卻那麽自然流暢地飽含著沈昭對他純粹的熱烈的喜歡,仿佛那愛意已成為本能。

周淮序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

街道兩旁路燈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月色下的柏油馬路靜謐美好。

兩人回到醫院,車停好,周淮序繞到副駕門外,拉開門後微俯下身,打算背沈昭回去。

後背沒有如意料之中的覆上柔軟。

沈昭從車上下來,小小軟軟的手掌牽住他的手,又把兩人的手一起鑽進他的衣服口袋裏:

“一起散散步吧!”

沈昭說道。

“每天待在病房裏,我都快悶死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滿天繁星,格外溫柔。

這樣的星空下,和自己最愛的人慢慢悠悠地散著步,何嚐不是一件幸福又難得的事。

街邊來往行人愜意閑談著,車水馬龍。

醫院附近的街道有許多夜宵攤,正是香味飄飄的時候,饞人的不行。

沈昭有點流口水了,藏在周淮序手心裏的手捏了捏他,眼巴巴地說:“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