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昭病房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既然是不速之客,自然是不會有待客之禮的。

那晚之後,周淮序便在沈昭病房門口安排了一眾保鏢,前來問話調查的雲港警方,就這麽被不客氣地攔在了門外。

哪怕掏出證件,保鏢也不予理會。

周淮序這會兒去了醫生辦公室,不在病房。

沈昭獨自躺在病**,聽見動靜後,給保鏢老大發了條消息問道:是誰在外麵叨擾本宮小憩?

保鏢老大瞧見消息,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下。

他們家太太說話還真是……與眾不同。

保鏢老大:太太,是警察。

沈昭:雲港的?

保鏢老大:是,需要他們進來嗎?

沈昭:你養狗嗎?

保鏢老大:?

沈昭:唉,你要是養狗,我們現在就能關門放狗了。

保鏢老大:“……”

保鏢老大無言地從手機屏幕移開視線,雖然,他是老板忠心耿耿的保鏢,但也是遵紀守法的保鏢,襲警這種事,還是要三思啊三思。

立在病房門口的保鏢堅如城牆,兩名警察把嘴皮子都說破了,都不見這些人讓步。

這一鼻子灰碰的,臉色不免就有些不耐了。

不過,不等他們采用特殊手段,卻見周淮序從走廊另一邊走過來。

倆警察一高一矮,高個子的那個闊步上前攔在周淮序麵前,“您好,請問是周先生嗎?”

周淮序冷睨著眼前人,氣勢凜冽。

高個子掏出證件示意,“我們得到消息,您涉嫌一起槍擊案,麻煩配合我們調查。”

周淮序:“你是雲港市局的?”

高個子麵不改色地說道:“是。”

“正好,我也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們。”

周淮序駐足,神色冷幽地盯著眼前高個子男人。

“幾個月前,你們本該緝拿歸案的通緝犯為什麽會突然冒出來,綁架了我的愛人,甚至讓她生命受到威脅。這件事,你們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高個子臉色微變,“周先生,這件事我們會核實……”

“核實?我太太已經受到傷害,你現在跟我說核實,不覺得很可笑嗎?”

不等對方回答,周淮序繼續不緊不慢,但氣勢強盛地道:

“我太太的母親林頌琴,協助你們抓捕陸晟龍,為此犧牲了生命,你們又是怎麽做的?你們將他的遺體隨意交給一個陌生人,且不為此負任何責任。”

高個子:“周先生,您說的這些情況,我會回去稟報上級,但還是需要您先配合……”

“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義務配合你們這樣的工作效率。”

周淮序絲毫不給任何情麵地說。

“就我說的這兩件事,足以懷疑你們工作的專業性和公正性。或者換句話說,你們雲港市局,也該收律師函了。”

高個子:“……”

周淮序撂下話,目不斜視,越過人走向病房。

高個子朝旁邊的矮個子使了個眼色,兩人還想跟上去,卻被一眾保鏢攔截在門外。

保鏢老大:“兩位,還請回去吧。你們白費工夫事小,打擾我們老板和太太休息可就事大了。”

“……”

倆警察麵麵相覷,心有不甘又毫無辦法,隻能甩手離開。

下午,周凜提了一堆禮品出現在沈昭病房。

周凜過來這一趟,一是為探望沈昭,二來自然是作為周淮序的律師,應付雲港市局那邊。

沈昭心裏其實還是有一些小小的擔心,畢竟秦淵是周淮序親自動手了結的,便向周凜問道:“你哥不會有事吧?”

周凜大手一揮:“嫂子,你就放心吧,你是受害者,我哥是正當防衛,不可能有事!”

沈昭:“那就好。”

周淮序瞥見沈昭鬆口氣的表情,低聲問道:“擔心我?”

“當然擔心。”

沈昭認真點頭道。

“你真進去了,我還要給你送牢飯,多不好意思呀。”

周淮序:“……”

周凜也想笑來著,但又怕自己一笑,他哥把他給送進去,隻能繃著唇憋住。

三人交談間,房門被輕輕扣響,周凜走過去開門。

保鏢老大站在門口匯報道:“周總,又來了一撥警察要見您和太太。”

又來?

周淮序擰了擰眉,腦子裏一閃而過些什麽,旋即看向沈昭:“在裏麵等我,困就先休息。”

說罷,往門外走去。

走廊上,周凜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吊兒郎當地看著來者,似笑非笑道:

“喲,老哥,好久不見。”

來的人是上次來找周凜問過話的刑警隊長,本以為有過一次照麵會好溝通,但抬眼看去,周凜眼底卻透著生生涼意。

周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也是您對沈昭許諾,會把她母親的遺體還給她,你們還人到哪裏去了?”

刑警隊長:“……”

隊長臉上表情有點掛不住,但這又確實是他們的失職,反駁不了任何。

於是便主動提起來這裏的目的,“我們來這一趟,隻想詢問下沈小姐在和秦淵接觸過程中有沒有什麽特別發現,沒有別的。”

“要有發現是你們自己的工作,我太太是受害方,難道你還要她反複回憶那晚的事?”

周淮序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氣息冷得跟掉了冰碴子似的。

他掃了眼幾人,眉目冰冷,語氣淡漠,“你們早上不是派人來過嗎?”

幾人臉上有驚色一閃而過,卻不約而同保持了沉默,沒接這話。

周淮序心裏有幾分了然,給了周凜一個眼神。

周凜很有眼力勁兒地走上前,笑意涼涼地說道:

“老哥,既然你也是認識沈昭的,我也跟你直說了。不管是之前林頌琴遺體認領的事故,還是這次秦淵挾持沈昭的事,都和你們工作失職脫不了幹係。”

“我這個人一向都是熱心腸,既然你們工作失誤,我也提前幫了個小忙。你放心,很快就有雲港省廳的同事來協助你們辦案。”

說是協助,在場誰聽不出來,這是告狀告到省廳裏去了,找人壓他們呢!

頓時,一個個都麵紅耳赤,有怒不敢言。

“各位有時間在這裏打擾病人,不如先回去管管自己的事。或者,你們想和我聊,我也奉陪。”

周凜皮笑肉不笑地說。

客客氣氣的態度,表麵聽上去歡迎的話,實則都是逐客令。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誰還有那個心情和臉皮再待下去?

刑警隊長手一揮,招呼人撤,病房裏,沈昭瞧了眼外麵動靜,朝回來的周淮序問道:

“他們自己內部辦事,互相之前都不通氣嗎?怎麽早上來一撥人,下午又來一撥。”

沈昭有些奇怪,也有些無語,開玩笑地又道:“該不會他們內部真有什麽問題吧?”

周淮序輕描淡寫道:“或許上午來的那兩個,不是警察。”

沈昭微愣。

周淮序:“不過又或許是。”

沈昭瞥他,“……”

周淮序輕笑,摸摸她頭說,“你好好養你的傷,別管這些有的沒的,跟我們都沒關係。”

沈昭輕哼。

她當然不會管這些跟她沒關係的事。

但耐不住人是有好奇心的呀。

她問道:“周凜那些話真的假的?你什麽時候把這件事捅到他們省廳去的?”

明明在她麵前寸步不離,竟然還悶聲幹大事,搞這麽大一出。

“剛才沒有。”周淮序說道,“不過很快。”

雲港這邊亂七八糟的動亂和內鬥,周淮序既沒有興趣,也不認為自己有必要趟這趟渾水。

但沈昭這次的事,隻有一個秦淵掛了,顯然不足以讓他就這麽算了。

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徐燼青提著水果禮品來探望沈昭時,周淮序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似漫不經心問道:

“你這兩天都在雲港?去哪裏了?”

徐燼青心一驚,手一抖,手上東西差點沒砸地上。

真是可怕,周淮序居然會關心他的行蹤。

簡直瘋了!

“和幾個朋友見麵。”

徐燼青模模糊糊地說道。

周淮序盯著他,“我記得你以前在雲港省廳待過。”

徐燼青此時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這周淮序真是他X的神了,他昨晚可不就是和以前共事過的那幾個老朋友吃飯麽!

早些年頭,徐燼青在部隊待過一段時間。

出來後,便被徐老發配到這邊。

徐老的意思是,先在基層好好幹,幹得好了就給他調回京城。

但徐燼青現在都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人,更不用提年輕時候,那玩心,比周淮序的心眼子還多,怎麽都定不下來。

所以在這邊沒待多久,就自己偷偷溜了。

後來東窗事發,還為此挨了徐老一頓毒打,整整兩個月都出不了門。

這一回想起來,他被禁足的那段時間,特別想吃京城某條巷子賣的,小時候常買的燒餅時,還是顏言偷偷從他家裏的欄杆外麵塞進來的。

徐燼青歎了口氣,頓時有點想顏言了,回周淮序道:“是在這邊待過,怎麽了?”

周淮序:“你是不是還想把顏言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