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雅的話簡單明了,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想要仔細思考的深刻。

沈昭一時有些怔愣。

裴雅優雅纖細的身子微微前傾,迷人芬芳的香水味從沈昭鼻尖掠過,裴雅摸了摸她的頭頂:

“你腹部的傷口大概率會留疤,女孩子都是愛美的,我已經聯係了最好的皮膚科醫生,等你回京城就安排。”

沈昭眨了眨眼,下意識點頭:“謝謝媽。”

裴雅抬了下唇,“周家的男人,都很會為自己著想。你也不用太心疼。”

沈昭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裴雅修長漂亮的指尖從沈昭發梢離開時,病房門從外麵打開。

周淮序換了身幹淨嶄新的衣服,清雅矜貴地走進來。

裴雅淡掠了周淮序一眼,旋即起身往門口走。

和周淮序擦肩而過時,她終究還是頓了下腳步,輕聲開口問道:“傷口處理過了嗎?”

周淮序低低嗯了一聲。

態度不冷不熱。

裴雅提步走出病房。

周硯澤倚在牆邊等裴雅,瞥見她出來,走上前牽住她手。

兩人走到電梯時,裴雅冷不丁開口道:“你兒子的傷,最好找個人去看看。”

周硯澤挑眉,調侃道:“終於願意關心兒子了?不跟他置氣了?”

裴雅冷冷瞧了他一眼,“你除了會耍嘴皮子,還能幹什麽?”

周硯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說:“沒我耍嘴皮子,這個家肯定得散。”

“自以為是。”

電梯門開,裴雅扔下這句,冷冰冰地走出去。

……

裴雅和周硯澤離開之後,沈昭便有些犯困,很快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雖然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但沈昭還是覺得,自己在經曆這一遭挾持後,後遺症要更嚴重一些。

因為睡了沒多久,她再一次做噩夢驚醒過來。

夢境的內容和那晚在秦淵別墅的大同小異,沈昭後背發涼,然後察覺到自己手心也出了汗。

她住的病床經過加寬,周淮序此時正睡在她身旁。

夜已深。

周淮序閉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射出一片陰影,但仍可見其眼底因睡眠不足產生的淺淺烏青。

男人結實有力的手臂習慣性地搭在她腰上。

長久共枕而眠的默契之下,即使周淮序沒醒,但身體在感知到一些微小動靜時,仍會收緊搭在沈昭腰肢的手,本能地將她圈進懷裏。

像抱住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心裏紛紛擾擾的驚亂因這不經意的一抱緩緩平複下來。

沈昭倦意消散,害怕也消散些許。

她再睡不著,便安安穩穩地靠在周淮序懷裏,仰著頭,開始數自家周先生的睫毛解悶。

長得太好看的缺點之一就是,看得越久,越吸引得人忍不住湊近。

沈昭往上蹭了蹭,蜷縮起來的膝蓋卻不小心碰到某處。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變得硬鼓鼓的。

當然,和周淮序數不清有過多少次深度身心交流的沈昭,對於這種情況,臉皮已經厚到可以完全忽略自家老公男人本能的反應。

但她能忽略,有人不能。

周淮序在沈昭認真盯著他的臉數睫毛的時候就醒了。

他沒立刻睜開眼,因為實在有些舍不得兩個人這樣安安靜靜抱在一起,感受著彼此體溫和呼吸的氛圍。

但是,在沈昭不安分的小手伸進他衣服下擺時,周淮序不能忍了。

他抓住她放肆遊走的手,垂下眼眸看著她,無奈又寵溺道:

“昭兒,你確定要這個時候碰它?你的傷要靜養,現在承受不住的。”

沈昭仰起臉,亮晶晶的眸子望著他,“你別瞎想,我是要看你的傷。”

撩撥他,還說他瞎想?

周淮序沉了口氣,“我說過沒事。”

沈昭可不信,“沒事你和我睡覺還穿衣服,明明平時都脫得很幹淨。”

“我們在醫院,不是家裏。”

周淮序貼在她後腰的手往下,覆蓋在柔軟時在她耳邊低聲道:“而且平時會做別的,今天不會。”

沈昭心裏輕哼,手都開始胡來了,還說不會做別的。

周淮序垂眸,就見沈昭抿了抿唇,杏眸眼底有一抹明顯的不悅閃過。

他沒辦法,隻能妥協地帶著她手往上,讓她碰了碰他肩膀。

傷口有敷藥,但沈昭指尖在觸碰到周圍肌膚時,還是感覺到燙意。

心髒頓時被狠狠揪緊。

沈昭心疼地問道:“是不是救我出來的時候,被砸傷的。”

聽見她聲音裏的自責,周淮序認真說道:“昭兒,這不是你的錯。”

沈昭安靜幾許。

指尖緩緩從他肩膀移開,她低下頭,唇湊過去,在他寬闊肩膀輕輕吻了片刻。

略微幹燥的嘴唇觸碰到男人結實的肌肉紋理時,沈昭清晰地感知到,周淮序的身體也在輕微發抖。

再然後,她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那樣用力,那樣熱烈,又那樣溫柔的一個擁抱,讓沈昭在一瞬間熱淚盈眶,她感覺自己在這一刻好像可以感受到周淮序的所有情緒,她輕聲說道:

“你不要害怕,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我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

安慰著周淮序的沈昭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噩夢也不是那麽可怕了。

夢都是虛假的,可她愛的周淮序是真實的,他真實地擁抱著她,真實地愛她在乎她,她還怕什麽呢。

最重要的是,她又在不經意中,發現了周淮序新鮮的一麵。

原來這個強大理智,無時無刻都保持著冷靜的男人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在周淮序的害怕背後,沈昭看見了他的柔軟,他的鮮活,而她成為了他展露這些多麵性的“始作俑者”。

“周淮序。”

沈昭仰麵望向周淮序,她眼裏愛意濃濃,讓他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然後,他聽見她真誠又熱烈地說:“我覺得,自己比想象中還要愛你。”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彌散在男人低下頭封住她的唇齒裏。

呼吸糾纏,熾熱又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