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任思宇臉色僵硬。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答。

妻子、女兒期盼的目光。

鄰居父母和妻子兒女緊張的目光。

全都在逼著他做出抉擇。

可...一百公裏。

自己就算是能堅持下來。

閨女呢?

閨女現在才不過十多歲,她能夠走下來這一百公裏嗎?

自己的妻子,身體素質那麽差。

萬一在中途熬不住了。

自己豈不是要後悔終生?

想到重重失敗的可能。

他的眼神恍惚。

腦海中的畫麵浮現出來,讓他生出了強烈的恐懼。

現在在迎賓花園小區裏生活,雖然不是很富足。

但至少安全上有著很大的保障。

貿然出去的話,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無論是天氣,還是人為。

想到這裏,任思宇搖了搖頭。

鄭重說道:

“我們不會離開,找尋軍區會合。”

“這路上有著太多的不確定性,留在迎賓花園小區裏,我們還能憑借在附近搜尋物資活下去。”

“可離開後,生命就不掌握在我們手裏了。”

“抱歉,老婆。”

聽到任思宇對自己道歉。

他老婆連連擺手搖頭。

並且非常堅定地說道:

“我永遠支持你的決定。”

“不離開,留在當下。”

“咱們一家人始終在一起就好。”

鄰居一家人聽著任思宇說留下來。

頓時鬆了口氣。

現在他們團隊之中,唯二的兩個成年人。

如果少去一個,那可不是失去了一半壯勞力那麽簡單。

“留下來好。”

“留下來好...”鄰居父母輕聲念叨著。

然後就見鄰居母親迫切地看著任思宇,問候道:

“那現在中午了,要不要先吃飯?”

麵對鄰居母親的詢問。

任思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還真的餓了。

尤其是在外麵打聽消息之後。

他的肚子已經被餓得咕咕作響了。

“嗯,做午飯吧。”任思宇點頭應著。

很快,一鍋帶著香味十足的食物就被亂燉煮了出來。

嗅著鍋裏的香氣。

任思宇心中暗暗感慨:

留下來,真對!

這如果在路上逃亡。

恐怕想要吃上這麽一鍋暖和的食物,天方夜譚!

隨著美味食物下肚。

他的臉上洋溢著滿足。

這可比末日之前吃大餐還要幸福得多。

現在他們為了節省食物。

其實就中午吃一頓。

而且還是成年男人吃飽一些,女人們少吃一點。

倒是家裏的孩子們。

為了增強抵抗力。

每天會有兩頓飯。

“趁著現在安全,要不我出去組隊,再去弄一些物資回來?”任思宇吃飽喝足後,對著妻子和鄰居家的幾人聞訊到。

這麽多天的沉寂。

他們的木柴將臥室都堆滿了。

食物也沒有下去多少啊。

但誠如他所說的。

趁著現在沒有暴風雪。

天氣雖然寒冷,但是路變得好走得多,而且沒有呼嘯的寒風。

他們外出探索方向也明確。

能夠獲取更多的物資。

錯過了這一次的天明。

之後再有天明可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而且...他們也不能去賭,賭了之後全都是晴天。

如果這一次的晴天就代表永遠的晴天。

那估計國家也不會組織南遷了。

應該是國家觀測到,這一次的天晴隻有聊聊數天。

等這一次的天再次晦暗下去。

那迎接的風暴比較之前恐怕還要更猛烈。

外界的氣溫也會更低。

可...一聽到自己男人還要外出,拚死拚活。

任思宇的妻子眼底瞬間露出慌亂。

宛若受驚的小兔子一般。

直接鑽到了任思宇的懷裏。

溫溫柔柔的聲音,在任思宇的耳畔響起:

“不要。”

“我不要你出去。”

“現在咱們的物資按照之前的方式來分配,最少還能堅持半年。”

“半年之後咱們在出去尋找物資,好嗎?”

麵對妻子的不舍。

任思宇心底的溫軟被觸摸。

臉上露出了濃濃的不舍。

倒是鄰居的父親,他在聽到任思宇的提議後,直接站了出來:

“我雖然已經年近半百。”

“但是身體素質沒有問題,之前搬運物資你也看到了。”

“我出去組隊也是一樣的。”

“而且,就算是我發生了意外,有你在,照顧這個家,我也放心。”

說話之間,雖然悲愴十足。

但是在他的眼底露出的那抹堅毅。

卻非常堅定。

讓人看了隻感覺心頭震撼。

鄰居母親看著自己的男人提議接替任思宇外出。

她的心中也是擔憂十足的。

但是...這天晴。

必須得有人外出尋找物資。

沒有了生產能力,這附近的物資是一個定數。

消耗完了,大家都會外出尋找,等別人尋找過的地方,他們再去。

那隻會是一無所獲。

畢竟國家都要撤退了。

這種危險信號出來,誰還能不明白?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堅持戰。

清楚這一點,再加上老夫老妻了。

她知道勸說不了自己的男人。

隻能默默地低頭,點頭附和:

“注意安全。”

話音落下,鄰居妻子也跟著附和了一聲。

任思宇見狀,雖然貪戀溫柔鄉。

但是他還是非常固執地站了起來。

將自己的妻子放在床墊上。

輕聲安撫著:

“抱歉...白天,我必須要參與到外出的行動之中。”

“無論收獲物資多少,我答應你,一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聽到任思宇果決地要出門。

妻子的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哀傷。

但還是點頭。

輕聲應了下來。

女兒也是不舍,但看到父親已經穿戴整齊後,直接來到了任思宇的身前,擁抱了他一下後,讓任思宇低下頭。

在任思宇的額頭輕輕親了一口。

用女生變聲期的聲音說道:

“爸爸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和媽媽在家裏等爸爸回來!”

任思宇看著女兒。

臉上露出濃濃的感動。

女兒...懂事了。

“放心吧,我和你爺爺兩人,絕對保證自己的安全!”任思宇保證之後,跟著鄰居父親一起朝著外麵大步流星的走去。

隨著關門的聲音響起。

房間裏,瞬間陷入了沉寂。

仿佛沒有任何生氣一般。

來到房間外,鄰居父親對著任思宇問道:

“怎麽說?”

“去哪裏找人組隊?”

他現在也傾向於和更多的人一起外出。

這幾天下來,他們這一棟樓裏的人,隱隱有團結在一起,共同生存下去的意思。

任思宇略微沉思片刻後。

開口道:

“去找劉秀娘吧。”

“她現在成了咱們這一棟樓裏的組織者。”

聽到任思宇提起劉秀娘。

鄰居父親雖然心中對她有諸多不滿。

但還是毅然決然地點頭答應下來。

畢竟...他們所在的樓內。

隻有劉秀娘一個組織者,其他的人還都是散人。

和那些人合作,安全更沒有保障了。

隨著兩人來到劉秀娘所在的房間,就見這邊已經聚集了十幾個男人。

他們熙熙攘攘的爭吵。

話題都變多了:

“這一次外出,憑什麽要給雷勇軍那家夥交錢?咱們不用軍工級防寒服,一樣能探索道路出來!”

“就是,我反正是不願意自己辛苦搬運回來的物資,拿出來給雷勇軍那群人,他們就是混混,住在我們小區裏的蛀蟲,害蟲!如果不是他們,咱們小區裏的環境肯定更加和諧。”

“除了分給雷勇軍的那一份,我們憑什麽還要向你支付五十公斤物資?這太多了!而且,你之前欠我們的錢你還沒有歸還呢!”

“劉秀娘,做人不能太貪婪!你和你孫子兩人,能吃多少?你們的安全不還是要靠著樓裏的鄰居們幫忙嗎?如果沒有我們的庇護,你們奶孫兩人,恐怕已經被其他樓的住戶生吞活剝了吧?”

“......”

剛剛來到這裏。

就聽著眾人提出的不滿和抗議。

任思宇低頭沉默著。

他和鄰居父親兩個人,算是後來者。

對於別人爭取的權益,他們保持沉默。

畢竟爭取下來,有他們的一份。

至於說分給劉秀娘?

那自然也是越少越好。

哪怕她是組織者,負責協調大家的關係,但也不應該拿太多大家夥用生命帶回來的物資。

這是原則和底線。

劉秀娘見眾人這麽大的意見,一時間也皺眉沉默著。

她自然是希望拿到的物資越多越好。

可誠如大家夥說的,她們就隻有倆人,還是婦孺。

就這麽占據大量的物資,也不安全啊!

想清楚之後。

劉秀娘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諸位!”

“不是我劉秀娘貪婪啊。”

“這五十公斤的物資,你們均攤下來也不多。”

“隻不過是每個人拿出來五公斤而已。”

“不過我也聽從你們說的,不拿太多的物資,你們每一天的外出,無論多少個人,每個人給我二公斤的物資,這總行了吧?”

“還有,你們說道的雷勇軍那群人。”

“我承認他們那群人是蛀蟲、害蟲,對咱們小區的破壞很大,但是...他們手裏的軍工級防寒服,你們不是沒有租賃過。”

“租賃過的人都知道,有它在,穿著它開路,能省去很多的麻煩,不會造成開路那人的身體失溫,這對大家而言,都是有好處的。”

“出於安全考慮,這一點是省不下的。”

“租賃一件,然後大家一起外出,輪流套在身上開路,如何?”

劉秀娘喋喋不休地說著。

她的語氣之中透露著濃濃的無奈。

但也能聽得出來,她對眾人妥協了。

一個人收取兩公斤的物資。

這一點上。

眾人麵麵相覷。

倒是沒有再反抗。

看到眾人默認了自己的說法。

劉秀娘長出一口氣。

她剛才粗略計算了一下,屋內屋外的人加起來,怎麽也有十五個人。

這麽多的人,一人兩公斤,那就是三十公斤,她純盈利。

還有什麽好不知足的。

想到這裏,劉秀娘開口道:

“那就我過去作為人質抵押,然後你們外出探索,收獲物資。”

“我可是把自己的命交給你們手上了。”

劉秀娘說話的時候,帶著濃濃的哀傷。

事實上。

也正是因為她要把自己抵押在雷勇軍一行混混手上的行為,才讓她能夠獲取這三十公斤的物資。

不然的話,大家夥憑什麽真的因為她組織,就心甘情願地付出物資?

這樣一來,他們的妻子女兒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響應的。

劉秀娘也相信這十五個人,能夠保證軍工級防寒服的安全。

“登記一下,你們的住址,這可別作假,不然都滾出我們的隊伍!”劉秀娘對著眾人再次吩咐。

接下來。

很順利所有人都登記完了自己的信息。

之後還讓相互之間檢查。

確定都沒有問題之後,劉秀娘才帶著自己的孫子,朝著雷勇軍一行人所在的一棟202的房間走去。

等他們一行人來到雷勇軍的房間外。

就見被抵押在這裏的婦人紛紛瞪大了眼睛。

門外聚集的人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劉秀娘!你這混蛋竟然還敢出現!”

“老子殺了你!坑老子那麽多的錢,老子辛苦幾年才攢下來的積蓄啊!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還錢!你這老虔婆!之前坑害我們不說,現在竟然還理直氣壯地出現我們麵前,把我們都當成軟柿子了不成?”

“...”

眾人的聲討聲。

帶著一些人憤怒衝昏了頭腦。

直接朝著劉秀娘衝了過來。

但劉秀娘多激靈?

她直接躲到了人群之中。

被十幾個男人包圍在中間,受到了他們的保護。

就聽劉秀娘大聲喊道:

“抱歉!各位。”

“等災難過去,欠你們多少錢,我劉秀娘補給你們!”

“現在咱們沒必要鬧出人命來,還有我當初也不是故意坑你們啊,我就是沒有食物,不然我肯定每家每戶都送到!”

她的話音落下。

再加上十五個人保護著她,將她圍在中間。

一時間那些憤怒的人直接失去了目標。

讓他們對十五個成年男人動手,他們還沒有那麽無腦。

誰會傻到把自己的命平白搭進去?

哪怕是受傷也不行。

“你最好記住你現在說的!”一個人憤恨地大喊,宣泄著自己的怒火。

“三萬塊,你欠老子三萬塊!等秩序恢複了,你還不上老子給你家拆了!”

“該死的縮頭烏龜!”

“...”

謾罵聲漸漸消失。

保護劉秀娘的眾人也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們真害怕這些人直接衝過來和他們打作一團。

那樣受傷的話,可沒辦法外出尋找物資了。

一家人可都在等著他們帶物資回去。

“軍哥,我要抵押在這裏,麻煩您給拿一件軍工級防寒服!”劉秀娘來到一棟202房間外,朝著裏麵走去的同時,大聲喊著,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和雷勇軍之間相差的年齡都夠當他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