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這邊坐!”雷勇軍收斂了情緒,裝作平淡地招呼著杜江和。
杜江和卻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他對麵,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給他一種莫大的心理壓迫。
但雷永軍本身就是個混混,情緒不流於色已經是最基本的了。
饒是對上杜江和這一身氣勢,也沒有表露出來不適:
“既然兄弟不坐,我也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了。”
“你手裏的收音機想來也沒什麽用了吧?”
“直接轉讓給我們,我們會給你準備一背包的壓縮食品,如何?”
他在這裏留了一個坑。
一背包,他們沒說多大的背包。
具體有多少物資,那不還是由他說了算。
到時候完成了交易,他再後悔,也沒有道理不是?
可杜江和不是冷鋒那種一直待在部隊長大的。
沒有和人交際的心眼子。
相反。
他見識過世間的人情冷暖。
見識過太多的人心險惡。
不然也不會那麽絕望,被薑錦寄予希望後,毅然決然入伍鍛煉。
現在聽到雷永軍這種混混和自己提出交易要求,心中自然是充滿了十足的戒備,畢竟他當初在學校裏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主。
混混們的那些小心思他了如指掌。
想清楚交易裏麵的陷阱之後,杜江和對著雷勇軍說道:
“兄弟,別拿我當傻子,這個交易自然沒問題,但是你要拿多少公斤的物資來和我換,直接給個實數。”
雷勇軍眼看著麵前的人不上當,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然後略微沉思後爆出了價格:
“30kg。”
“我給你三十公斤的壓縮餅幹。”
“換你的收音機!”
聽到雷勇軍報出的這個價格,杜江和直接搖頭。
開口說道:
“如果是在軍方消息放出之前,你給的價格30kg我也就接受了,但現在形勢不同。”
“就算具體會經過的路線等等,都會在收音機裏接收到。”
“相對於沒有任何網絡的手機而言,收音機的價值大大提高。”
“一口價五十公斤!”
話音落下,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雷勇軍。
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壓迫感。
眼看著雷勇軍要拒絕。
他再次開口道:
“不用砍價了。”
“我知道你們在害怕什麽,無非就是軍隊經過的路線,是否有迎賓花園小區。”
“軍隊會不會路過清算你們這些人。”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如果軍隊經過聽到了你們的所作所為,一定不會介意出手將你們鎮壓。”
“哪怕你們打著薑錦的旗號,薑錦真的會保你嗎?”
話至此處。
雷勇軍的臉色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雙眼睛陰晴不定地打量著杜江和。
他就仿佛自己肚子裏的蛔蟲一樣,將自己心中所憂所慮完完全全地說了出來。
這種感覺讓雷勇軍內心十分不安。
如果不是杜江和帶給人的氣勢實在是太強,他真的想要當場將杜江和殺死。
權衡可能性後。
雷勇軍長歎一聲。
放棄了心中的計劃,同時對著杜江和說道:
“五十公斤就五十公斤,按照你說的我們交易。”
“回去把錄音機拿過來吧,我去給你準備物資。”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後,杜江和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他絲毫不擔心這些混混從背地裏出手偷襲自己,因為當下的距離中他有絕對的把握反殺對方。
隨著他進入自己的家門,走到臥室裏麵將錄音機拿起來。
手指再次按下錄音機的開關。
發現錄音機裏麵內容發生了改變,這讓杜江和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最新消息,軍隊規劃的路線已經出現!”
“洛河市、燕京市、天海市等地,臨近軍區。”
“路線和匯聚點已經確認。”
“……”
“天海市匯聚點,暫定天海港口!”
隨著收音機裏麵的播報內容不斷出現,杜江和豎起耳朵傾聽。
到聽到天海市的匯聚點在港口後,臉上對的實力出了了然。
天海市。
從港口方向出發,前往赤道附近。
確實是最近且道路最平坦的。
期間隻有沿著沿海的建築物確認方向就不會迷失。
和自己之前的推測一般無二。
隻是這個消息嘛肯定不能告訴雷勇軍的,不然的話雷勇軍恐怕會終止和自己的交易。
那到手的五十公斤壓縮餅幹豈不是不翼而飛了!
白嫖的糧食為什麽不拿呢?
想清楚其中的關鍵,杜江和將收音機關閉。
直接走向了雷勇軍一行人的202。
進入房間,雷勇軍看著杜江和手裏提著的收音機。
將已經準備好的物資背包放在稱重器上稱重。
五十二公斤的重量數值進入杜江和眼裏。
杜江和對著雷勇軍點了點頭。
他連檢查也不檢查,提起背包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間,回到房間裏麵簡單收拾了一下現有的物資,雖然現有的物資基本清空,不過他還是沒有丟棄分毫。
全部帶在了身上之後,帶著所有的家當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前往港口的路。
解決了對薑錦的留戀一事後。
他徹底成了孤身一人。
沒有絲毫的留戀與眷念。
雷勇軍則是在拿到收音機後,直接打開了收音機,聽著收音機裏麵正在播放的內容,神色駭然。
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對門的那個家夥給坑了,要知道自己精明了這麽久可從來沒有人坑過自己。
現在被一個突然出現的人給坑了,他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的。
千年獵人,被鷹啄了眼。
不過說氣憤嘛,雷勇軍倒是沒有,至少他知道軍區不會特意經過迎賓花園小區,而且有了收音機之後,他還能夠收到更多國內關於風暴避難的消息。
總體而言這個收音機的收獲。
還是有價值的。
雷勇軍帶著收音機,將它放在了可以充電的地方,找來充電器給收音機充上電。
然後202的房間裏麵就在不停地循環播放著撤離的相關消息。
雷勇軍一行打算留在迎賓花園小區的人自然沒什麽感覺,但是那些被抵押在這裏的人質內心感觸可就多了,一個個心思活絡。
小聲議論起來:
“軍隊撤離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等我家老頭子回來,我要和他說明情況了,至少要一起離開才是,跟在軍隊身邊,至少安全有很大的保障。”
“我也在等我家的男人贖我回去呢,我和閨女都在這裏,想來他是不會拋棄我和閨女獨自一人去往軍隊劃定的地方。”
“天海市港口咱們從這裏過去距離大概是一百公裏,你們沒有想過這一百公裏能不能堅持下來嗎?”
“100公裏!這麽遠嗎?我之前不是沒去過天海市港口,但是從來沒有注意過它離咱們這裏竟然有那麽遠的距離。”
“憑現在身上的衣服就算是套上裏三層外三層,再帶上一些吃的物資,恐怕也很難抵達天海市港口。”
“……”
說到衣服穿著之上,很多人下意識地將目光看向了雷勇軍一群混混。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們貪婪的目光,雷勇軍臉色陰沉,用陰惻惻的語氣對著她們喝道:
“如果你們不怕死的話,盡管來搶,看看你們的男人能不能挨住第二刀。”
“我這裏就11個人,多一個人都還沒有招收,喊上你們男人來,看我們11個人能不能殺掉100個人。”
“你們最好賭一下,這100個人裏麵有沒有你們自家男人?”
說到這裏雷勇軍臉上露出了輕視,鄙夷。
如果這群人真的能夠奮不顧身地團結起來,他確實會怕。
但是之前的幾次事情已經證明了,他們根本沒有團結起來的勇氣。
因為所有人都怕死,害怕死的那一個人是自己。
被雷勇軍的話語攻擊。
一群婦人的臉上露出了驚慌。
男人可是家裏的頂梁柱。
就她們的身體素質,根本沒辦法在外麵開辟路線。
如果男人倒下了,那她們這一家子人恐怕都沒有在冰寒災難下生存下去的資本了。
不是不自信。
而是事實如此。
單論戰鬥力,男人確實比女人強大太多。
她們隻是普通人,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
甚至力量訓練都沒有過。
怎麽可能打得過成年男性?和那群成年男性爭奪物資?爭取活下去的機會?
最可怕的,是女人在冰寒災難之下,如果很強勢,也會惹得男人們的覬覦,找機會聯合起來偷襲。
特立獨行,被針對。
已經是不爭事實。
反抗的代價如果是帶上全家人的性命…她們自然是順應時代。
看著一眾婦女安靜下來,雷勇軍也收斂了氣勢。
“我本來就是無償將這個消息公開給你們的,是去是留,你們可以回家之後和自家男人反應商量。”雷勇軍語氣平淡的說著。
“如果你們離開,那你們最好是抱團一起前往天海市港口。”
“這也算是你們辛勤為我打工,我給你們的一點回報。”
他這邊才剛說完,軒子就著急地去抓他的胳膊,臉色非常難看。
雷勇軍將目光看向身旁的軒子,將頭湊到他的嘴邊,就聽軒子焦急地說道:
“軍哥,你這麽放走了他們,那今後誰還來給咱們打工啊?”
“小區裏麵沒人了,咱們以後可就隻能靠自己去外麵獲取物資了。”
說話的時候雖然軒子的聲音很焦急,但他卻刻意的壓低了音量。
有收音機的聲音在上麵頂著,他的聲音並沒有傳入那些婦女的耳中。
可雷勇軍聽著軒子的焦急,卻還是那麽淡定,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100公裏的距離,你不會覺得他們真的能夠抵達吧。”
“到頭來出去辛苦半天,還是要拖家帶口的返回來我們這裏,抵達天海市港口可能性幾乎為零。”
“這一趟讓他們自己外出,不過是斷了他們對軍隊救援的念想。”
“安安穩穩地替我們打工。”
“不然一群浮躁的家夥,他們怎麽會老實地為我們工作?”
聽著雷勇軍的分析,軒子原本驚慌的臉上頓時僵住。
他必須承認,他考慮的相對於軍哥而言還是淺薄了。
重新坐在軍哥身邊,這一次軒子可比較之前而言安分多了。
雷勇軍自然也注意到了軒子的改變。
相對於軒子最近前後心態的變化。
他更關心於自己團隊內部的穩定。
是時候招收新的小弟,提拔一些人,讓軒子的權勢得到削減了。
不然權利和欲望會滋生軒子,生出不該有的想法。
這一點從之前軒子所做的事情來看已經表現出來了,哪怕他不說,但雷勇軍看得真切。
現在時間還短,或許軒子自己也沒意識到。
但他要的就是軒子自己沒意識到。
他如果真的意識到了,想要取代自己。
那就要考慮將他踢出去了。
自己的地位絕對不能動搖!
隨著這邊的消息廣為傳播,越來越多的迎賓花園小區原居民聽到了軍隊的消息。
他們臉上表情各異,表現出來的反應也大不相同。
尤其是當一些人得知,從這裏抵達軍區設定的集結點天海市港口有足足100公裏的時候,幾乎全都下意識地想要放棄。
“開什麽玩笑?這麽遠的距離,我們一家七口人,就算路途上物資補給足夠,但我恐怕都沒有信心在那天寒地凍的天氣下堅持這麽久,更別說家裏還有其他人呢。”
“我老媽已經年近70了,這種時候帶上他去軍區設定的集結點。恐怕出門沒有1公裏,我就要披麻戴孝了。”
“你直接拋棄你老媽不就是了?幹嘛要帶著?”
“你是畜生嗎?我老媽養育我多年,我那麽不爭氣她都沒有放棄過我,現在為了去所謂的集結點,讓我拋棄老媽?”
“該死的軍區,為什麽不直接來我們這邊接人!這和讓我們凍死半路有什麽區別!”
“……”
煩躁的爭吵聲在整個小區裏麵傳遞。
任思宇這邊自然聽到了消息。
鄰居一家人此刻內心十分忐忑。
他們一家子有老有小,肯定是沒有辦法奔赴100公裏去往軍區設定的集結點,天海市港口。
如果任思宇這個時候選擇離開,那他們一家幾口今後生存的重擔,可能要全部在老頭子一人身上。
可這隻是他們希望任思宇不要離開。
但如果他們一家尋求活路,那自然也不能攔著。
房間裏氣氛沉悶且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