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樓道之中。

眾人突然聽到塵封已久的門口傳來‘吱拗’的聲響,紛紛回過頭來。

朝著201的房門看去。

“這一戶裏,我記得沒錯的話,好像住了人?”

“之前物業搜查,給人家業主家的門鎖破壞了,被人家追究,那該死的劉秀娘現在反而跑得無影無蹤了。”

“嘖!你這一提起來劉秀娘,我就恨得直嘬牙花子。那該死的老虔婆竟然撈了老子一筆錢後,消失了!她那該死的孫子也沒找到。”

“嗨!不理她,那個混蛋一提起來就感覺晦氣,雖然現在錢沒什麽用了,但在卡裏待著,總歸是安心的,房主拆開固定房門的木板,不會是家裏沒物資了吧?”

“....”

正議論著。

201的房門從裏麵打開。

屋內,一道身影透過淡淡的火光被眾人得見。

與此同時。

原本嘈雜的議論聲隨著房門被打開,戛然而止。

看著圍觀自己的數人,打開房門的男子並沒有退縮。

而是直接抬起頭來。

在他們驚訝的目光之中,朝著樓下走去。

要知道。

這裏可是一棟。

在一棟的一層裏,隻有一戶:薑錦!

這個男人去找薑錦?搞笑!

從末日至今。

她除了幫助了幾個粉絲以外。

哪裏有幫助同樓的住戶了?

至於說同小區的住戶,那更是沒有沾她丁點便宜。

“這家夥真是不知死活,現在了還敢去薑錦所在的一樓,真不怕薑錦生氣、發怒,遷就他。”

“隻要別波及我們就好了,人家有軍方背景,根本惹不起。”

“聽說連這群混混頭子,雷勇軍!他都要聽樓下薑錦的吩咐,簡直太恐怖了。”

“要不是害怕被牽連,我現在真的想下去看看他是怎麽才出糗的。”

“...”

雖然住在201的男人已經走到樓梯上。

可他還是能斷斷續續地聽到身後那群人的議論。

可對此,他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無論別人怎麽說,他隻要完成心中的夙願就好。

見薑錦一麵。

和薑錦說清楚,哪怕今生無緣。

也不要留下遺憾在心中。

想到這裏,他下樓的腳步更加堅毅。

隨著來到一樓。

借著火光,他深吸一口氣,敲響了薑錦的房門。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裏迅速蔓延。

可是等了好半天,根本沒有聽到從屋內才傳回的消息。

他的眼神不由得暗淡了幾分。

而後再次伸手敲擊。

‘咚咚咚!’

與之前一樣。

這一次走廊裏的餘音散去後,他仍然沒有聽到房間內傳出回應。

“最後一次。”男人輕聲說著,似乎是在安撫自己,亦或者是給自己一個心裏安慰。

“無緣再見,便無緣!”

話音落下。

他的手再次敲擊在了房門之上。

之前完全沒有回應的房門內,終於傳出了清冷的命令聲:

“無要緊事情立刻離開。”

“我不願意在你們身上浪費過多的時間。”

聽到如此冰冷、果決的拒絕。

男人沒有絲毫氣餒。

臉上露出濃濃的笑意,對著房間內的薑錦喊道:

“我是杜江和!”

“杜甫的杜,大江大河的江,和平的和!”

“雖然你可能忘記我了。”

“但是我記得你,你當初給了我一塊兒大白兔奶糖。”

“那一塊糖果的糖紙我一直收藏至今。”

“你看!”

話音落下,他攤開手掌。

薑錦聽著他的話。

眉頭微蹙。

記憶之中。

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兒。

隻是...有著重生之前的末日經曆,她的心中早就被仇恨填滿了。

在仇恨消散大半後,她心裏隻剩下和冷鋒一起度過眼下災難這一點。

而且。

當初末日多年,他都沒來找過自己。

現在自己手裏有糧食,有名氣在,他卻突然尋上來了?

心中或許還有著某些幻想?

不怪薑錦以最壞的打算揣測他人的內心。

畢竟人心這種東西,根本經不起考驗。

如果他早就有報恩的心思,怎麽會等到這一世才找到自己?

想到這裏,薑錦冷漠地拒絕道:

“嗯,那隻不過是上學時期一個無心的善舉。”

“不必掛懷心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薑錦的冷漠和疏離。

杜江和輕歎一聲。

心中暗道:自己這是被誤會了。

不過...無所謂了。

自己也隻是為了給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一個交代罷了:

“我來這裏,是想告訴你。”

“國家打算南遷,遷移到赤道附近。”

“我在收音機裏聽到的消息,我知道你有著非常多的物資儲備,但是留在這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保護你南遷。”

“不用了!”薑錦被杜江和說的消息說愣了。

連忙開口拒絕。

而且言辭非常犀利。

杜江和所說,報恩應該是真的。

但是他手裏拿著的大白兔奶糖的糖紙,分明就是愛意的念想。

吊著一個真心的人,她薑錦做不出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國家南遷的消息我已經有了,不過相對於不穩定的外界生活,我覺得地下室的物資足夠我支撐六年以上,到時候情況不對,再南遷吧,而且到時候應該也會更安全。”薑錦有板有眼地說著。

她也是從杜江和這裏聽說的南遷計劃。

可是...

這謊言是善意的。

斬斷他心中那和自己深厚的羈絆。

聽到薑錦拒絕。

杜江和長歎一聲,並沒有做多糾纏:

“好的,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

杜江和抬腳朝著樓上走去。

看著從自己房門前離開的杜江和,薑錦回到了房間裏,躺在躺椅上躺著。

心中暗道:

那沈墨白,也不是很重要啊,不然的話。

國家南遷的消息怎麽會不聯係冷鋒?

......

與此同時。

樓上的幸存者們也聽到了這一個消息。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愕:

“什麽!國家要南遷到赤道附近定居去了?”

“他不會是胡亂說的吧?想要騙開薑錦的房門?”

“不!你們沒聽到,我湊得近,我聽到了!薑錦說她知道國家南遷的消息,這是真的!”

“被拋棄了...我不要,國家為什麽會拋棄我們!”

“...”

數個心裏防線差的人直接崩潰了。

在他們心底。

災難隻是暫時的。

國家怎麽會拋棄他們,直接南遷?

他們還等著國家的救援抵達,將惡人懲治呢。

現在...完了!全完了!

希望破滅,絕望迸發。

整個二樓的樓道裏都充斥著絕望的氛圍。

雷勇軍聽著外麵的吵鬧。

眉頭緊蹙。

對著身邊的虎子說道:

“去外麵聽聽,他們在哭喪什麽?那麽多人哭,不對勁。”

聽到軍哥的命令。

虎子沒有任何的猶豫。

朝著門口走去。

不等他詢問,已經從那些絕望、崩潰的人口中得到了答案。

從樓道返回來,他的臉上寫滿了激動:

“軍...軍哥!”

“國家決定南遷了!”

“南遷到赤道,咱們,不用擔心被抓起來,清算了!”

話音落下。

一眾混混頓時嘩然。

很快就爆發出了強烈的歡呼:

“好啊!南遷好啊!沒有人管咱們了,以後隻要守著現在的東西,就可以安然度日了。”

“之前還一直提心吊膽,打架手腳都放不開,老子現在真的很想為之前死去的朋友報酬!劉秀娘那個賤人,竟然帶人逼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要她死!”

“軍哥威武!虎子哥威武!”

“...”

他們歡愉,那些被囚禁的家眷可就恐懼了。

看著那些有些瘋狂的混混。

心中忐忑不已:

“他們不會不顧誠信,直接給我們那啥了吧?”

“別開這種玩笑啊!老婆子我都五十多歲了,可經不起這種玩笑!”

“太可怕了,沒有國家的製衡和威懾,他們還不要飛天上去?以後可怎麽活啊。”

“怕不是不用等軍工級防寒服的時間到了,他們就要直接去搶我們物資了!”

“...”

雷勇軍看著躁動的人群。

少有的沒站出來暴喝。

讓他們安靜。

國家南遷,軍隊肯定跟著一同南下,前往赤道附近。

沒有治安的限製,他雷勇軍!

大有可為!

“招收小弟!”雷勇軍大手一揮,下達了命令。

眾混混開始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差點兒興奮昏過去。

要知道,災難當下。

人手可是非常重要的。

他們現在活下來的十來個人,全都是靠著運氣和狠勁。

以及...大哥雷勇軍的照顧。

現在大哥開口讓他們招募小弟了,他們哪裏還能不明白什麽意思!

鞏固統治者的地位!

“軍哥英明!”一個小弟先喊了出來。

而後餘下小弟紛紛開口恭賀。

這邊的喜慶讓門口本就絕望的迎賓花園原居民們更加絕望了。

雙目呆滯無神地回過頭來。

朝著202房間看去的同時。

長籲短歎:

“他們這群混混,被法律道德束縛的野性,要爆發了,咱們遭殃了。”

“為什麽想平平安安過完這一輩子,那麽難啊!”

“嗚嗚嗚,房貸不用還了,但饑餓貸...每天都要償還!”

“...”

隨著杜江和走上樓來。

一些人直接伸手抓住了杜江和的胳膊。

眼底閃爍著最後的期許,問道:

“哥!”

“你在樓下說的,是騙薑錦的吧?國家不會南遷,災難很快就會過去的,對吧?”

“一定是在說謊,對吧?”

看著他眼底迸發的星光。

杜江和非常不想戳破他的幻想。

但當過兵,理智告訴他。

這個消息不能說謊。

不然等真的國家南遷消息全麵爆發之後。

他們恐怕會絕望地直接自殺。

這些人現在就能崩潰成這副模樣。

如果自己欺騙了他們,讓他們還留有希望,那恐怕再次破滅希望的時候,他們才會真正陷入絕望!

那種罪惡感。

他也不願意背負。

隻見杜江和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之中,搖頭。

“抱歉。”

“南遷的消息,是真的。”

“還請各位盡快做好準備。”

“如果能舉家跟著軍隊南遷,安全上或許會有一些保障,隻是食物等物資,要自己準備。”

看著杜江和搖頭。

他們的心宛若一片片的碎瓷片。

再次碎裂了!

就在杜江和伸手要開門回房的時候。

就見肩膀被人按住了。

杜江和頓時警鈴大作。

隨身攜帶的武器瞬間從腰間抽出。

朝著身後的身影猛地砍了過去!

不過...他的刀留了力氣。

隻是在刀鋒碰到那人的脖頸後。

穩穩停住。

虎子也被眼前男人的恐怖反應給嚇到了。

死亡威脅感的迫近,讓虎子臉上露出了濃濃的笑意:

“哎!”

“別緊張。”

“我沒惡意,軍哥想喊你過去,和你聊聊天。”

聽到虎子提起‘軍哥’二字,杜江和又不是傻子。

怎麽會不明白他說的人是雷勇軍。

眉頭微蹙,冷漠拒絕道:

“和你們這群混混有什麽好談的。”

“如果你們想要對我出手,我有把握殺掉你們一半以上,所以別惹我!”

赤果果的威脅。

讓虎子額頭頓時滑落無數豆大的汗珠。

感受著汗珠化作小冰珠子在臉上掛著,虎子多少要點臉。

皮笑肉不笑地喝道:

“那又如何?”

“我們都效命於薑錦。”

“你殺了我們全部,薑錦也會為我們複仇!”

這一句話,他說的聲音極低。

明顯是在恐嚇杜江和。

可沒想到。

杜江和竟然真的被他唬到了。

拿著刀的手都出現了猶豫。

薑錦...

原來,這群混混都是效命於她的。

那她確實不會缺少物資。

想到這裏,他將刀收了起來。

對著虎子說道:

“既然如此,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話音落下,他沒有任何的猶豫。

徑直走向對門的202房間。

房間裏,那些混混看著他,臉上生出濃濃的敵意。

剛才虎子哥被他的菜刀架在脖子上。

他們可看得清清楚楚。

這種危險人物進入他們的地盤裏。

如果不是虎子哥抬手示意不要動,他們恐怕已經衝上來為虎子哥報剛才那威脅之仇了。

站在雷勇軍麵前。

杜江和那股冷肅氣息瞬間爆發出來。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雷勇軍。

雷勇軍頓時感覺毛骨悚然!

這種氣勢。

他太熟悉了!

是那次在監獄裏露過麵的特種兵!

眼前這個男人,竟然還有這層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