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下蠱之人的原委,宇文潯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此人果然是坤泰早就安排好的心腹。

那日造反,如若坤泰成功,那麽周錦隻要一回到鳳凰嶺,坤泰就會派人劫殺掉他。將他的首級獻給周明嵩。隻是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距離成功就差一步的時候,沉逸殺了出來,不僅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還活捉了他的兒子。以至於他不得不舉手投降。

而這個下蠱之人,正是他與周明嵩往來聯係的信使,當天信使比沉逸晚一步進寨。看到沉逸活捉紮璜,打傷坤泰,信使準備向沉逸發起攻擊。但是紮璜在沉逸手裏,信使沒有十足的把握,為了積蓄力量,他選擇了隱忍。

終於,兩軍交戰的時候,他發現機會來了,便主動將建議遞給了周明嵩。而處在困頓中的周明嵩,聽到這個幾乎沒有什麽成本的傷敵消息,自然十分開心。當時就同意了信使的建議。

周明嵩告訴他,隻要能打敗宇文潯和周錦,任憑用什麽方法。於是信使便使用了傷害麵最廣的蠱毒。

這種蠱蟲遇水而活,隻要河網交織,誇張地說整個南陵的百姓都可能罹難。

好在鳳凰嶺比他蠱功深厚的大有人在,經過木多的指點,阿絲麗將自己配置的解藥稍加改良,便可大範圍的捕殺這些蠱蟲。

“我已經派人將此藥粉倒入各個水域交錯的地段,想來南陵百姓可以安然過年了。”阿絲麗看著眼前幾個士兵,將藥粉倒入河流之中時說。

這一次,阿絲麗是南陵百姓的大功臣,若不是阿絲麗精心配置解藥,軍營裏的那些士兵那可能這麽快的恢複健康,更不提上百萬的南陵百姓。

“這次,真的要謝謝你了。”宇文潯說。

“應該的。”頓了頓,阿絲麗繼續說:“隻是這個周明嵩,似乎已經癲狂,為了保住他的皇位,竟然不顧南陵百姓的死活。”

說到這裏,阿絲麗氣的不打一處來。而宇文潯,更是神情肅穆,牙關緊咬。他的手指不斷地往手掌上收縮,關節因為握拳而劈啪作響。

他在心裏默念道:“周明嵩,你既如此狠毒,我定不能饒你。”

不過如今兩軍傷亡都很慘重,周明嵩一時也派不出像樣的軍隊,所以南陵百姓倒是可以安安穩穩地過個好年了。

這幾日,來軍營看望自己丈夫,父親,兒子的百姓愈發多了起來,除了帶一些自家做的年貨,還帶了些對聯,福字。

看到這樣一副場景,周錦的心情卻有些沉鬱,自從恒親王和王妃雙雙去世,他便再也沒有過一個像樣的年。

以往宮中過年,雖然各項裝飾都不會少,周明嵩賞賜的年禮也很豐富,但是缺少了一股子家的味道,反而叫人覺得清冷。

宇文潯很快發現了周錦低落的神情。

“想念父王母了?”宇文潯靠近周錦,從後麵抱住他問。

“嗯。”周錦點點頭。

“別傷心,你還有我。”說著,宇文潯將臉貼的更近些。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周錦的脖頸,有些舒服。

如此時刻,自然是家人歡聚,就連沉逸也跟著阿絲麗回鳳凰嶺了,宇文潯想要給周錦一個溫暖的年。

念及周錦手臂上的傷也已經沒有大礙,便執起周錦的手,說道:“今兒個是除夕,軍營有黃傑他們管著也無差錯,不如我帶你去集市上逛逛?”

“可以嗎?”周錦有些不敢置信地問。

自打成立軍隊以來,宇文潯從沒有一刻離開過軍營,任何事情,任何決策都會親力親為。如今竟然主動說帶他去集市上,倒有些不可思議了。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宇文潯眉頭一皺,反問道。

是沒有騙過,念及此,周錦陰鬱的麵色略為舒展開來。

跟黃傑吩咐了幾句後,宇文潯便牽來一匹駿馬,翻身上馬後將左手伸給了周錦。周錦莞爾一笑,拉住宇文潯的手,穩穩地坐在了宇文潯身前。

此刻剛過正午,集市上仍然熙熙攘攘的。

中午周錦沒有好好吃飯,看到街邊有賣湯圓和蒸糕的,宇文潯便帶著周錦落座下來。

“兩碗湯圓,兩塊蒸糕。”宇文潯說。

小攤老板應和一聲,不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的湯圓和兩塊蒸糕就端上了桌。

“兩位客官慢用。”老板一邊上菜一邊喜笑顏開。

過年了,老板見誰都格外熱情些。

周錦嚐了一個湯圓,芝麻餡的,雖然有些燙嘴,但是吃的就是這股子熱乎勁。而蒸糕也儒糯非常。

“真好吃。”周錦對著老板誇讚道。

“自家老婆子做的,不過貼補貼補家用,客官謬讚了。”聽到有人誇讚東西好吃,攤主上了歲數的臉頰竟然羞澀起來。

宇文潯向來關心南陵百姓的生活,下意識地問道:“如今日子過得可還好?”

“比之前好多了,自打後主反抗周明嵩以來,先前那些苛捐雜稅可算是不用交了。”攤主充滿感激地說道。

“看來你在百姓當中口碑不錯。”周錦握著調羹,私語道。

見攤主並沒認出自己,他便索性和攤主攀談起來:“看來這位後主還算體察民情。”

說完,他還特意看了眼宇文潯,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那可不。”攤主索性坐在了靠他們桌的地方,誇讚道:“不止是後主好,後主夫人也是個難得的好人,經常見他開粥廠,布施粥飯。”

“喲,看來你也不錯。”宇文潯踢了把周錦的腳踝,邪魅一笑。

聽到兩人的竊竊私語,但又沒有聽清,攤主便問:“兩位在說什麽?”

“無妨。”宇文潯擺擺手。

“哦。”攤主點點頭,預備起身照顧火爐。然而當他的眼睛掃過坐在對麵的周錦的時候,突然一驚。

怕是自己看錯了,攤主用力揉了揉眼睛,指著周錦道:“你,你不就是那日主持布粥的人嘛?雖然你被官兵簇擁著,但是還是能看出個大概。”

如果周錦就是夫人,那麽他旁邊的便是宇文潯了,想來氣質也對的上。念及此,攤主作勢要跪下參拜。忙被宇文潯扶住了。

宇文潯說:“街上人來人往,我與夫人隻想感受一下普通人家的過年氛圍,萬不可興師動眾。”

攤主不敢忤逆宇文潯的話,便繼續坐在一旁,隻是現下不由地緊張起來。

“老伯伯,你別怕,今兒個過年,主上不會怪罪於你的。”周錦勸說道。

“是是是。”攤主一個勁兒點頭,雖如此說,心裏還是慌的不行。

想來他一個幾十年都沒有離開過村子的老人,一下子遇到南晉後主和他的夫人,害怕也就不足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