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為止,我們已經對《第一手稿》和《穆勒評注》進行了解讀。這裏我想對這兩者作一個簡單的小結。

(1)《穆勒評注》顯然彌補了《第一手稿》中沒有分析“在自己勞動基礎上的私人所有”(“私人所有Ⅰ”)的缺陷,從而使《第一手稿》最後出現的那一構想,即“異化勞動Ⅰ→私人所有Ⅰ→異化勞動Ⅱ→私人所有Ⅱ”得到了進一步的具體化和完善。當然,在《巴黎手稿》中他是否已經成功地完成了這一構想則另當別論。

從整個《巴黎手稿》來看,馬克思主要討論了近代社會中私人所有之間的關係。這種關係可分為兩種:一種是市民之間的商品貨幣關係,即一般私有者之間的關係;另一種是資本和勞動,即有產者和無產者之間的關係,用馬克思本人的話說,就是“私人所有的關係潛在地包含著作為勞動的私人所有的關係和作為資本的私人所有的關係,以及這兩種表現的相互聯係(Beziehung)”[78]。《穆勒評注》考察的是前者,即市民社會中同權市民或者說對等的私有者之間的關係;而從馬克思遺留下來的《第二手稿》的幾頁來看,《第二手稿》考察的是後者,即資產階級社會中雇傭工人和資本家之間的關係,或者如馬克思在《第二手稿》的最後所總結的那樣,“私人所有的關係是勞動、資本以及二者的聯係(Beziehung)”[79]。按道理講,馬克思在區分了這兩種私人所有關係以後,應該給出一個對等的商品交換關係如何轉變為敵對的資本和勞動關係的說明,但很遺憾,在整個《巴黎手稿》中我們卻找不到這一“合題”式論述。之所以找不到,一種可能是它存在於《第二手稿》的遺失部分;另一種可能是當時的馬克思還沒有能力討論這一問題,因為這是所謂的“貨幣向資本的轉變”或者“領有規律的轉變”問題,屬於馬克思經濟學中最難的部分,其完整論述出現於1857—1858年的《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我以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2)“私人所有Ⅰ”和“私人所有Ⅱ”,這兩種私人所有都會導致人的本質異化。《第一手稿》是以資本主義直接生產過程中個體勞動者的異化為分析對象的,作為對這種異化的揚棄,人的本質被規定為個體生命活動的內在本質,即“自由自覺的活動”;而《穆勒評注》所討論的是一般私有者在商品生產和交換中交往活動的異化,那麽作為對這種異化的揚棄,人的本質被規定為“共同體存在”或者“社會本質”。從“自由自覺的活動”到“共同體存在”或者“社會本質”是馬克思對人的理解上的巨大進步。“自由自覺的活動”所反映的是孤立個體的自我關係;“共同體存在”所反映的則是個體之間的社會關係。如果說前者隻包括主體和客體兩極的話,那麽後者除了主體和客體關係以外,還包括主體和主體的關係,即至少是一個三極結構。從兩極到三極,標誌著馬克思從孤立人到社會關係視角轉變的完成。《穆勒評注》也就意味著馬克思從早期向晚期思想轉變的完成。

(3)馬克思的這一認識轉變顯然與其理論框架轉向了黑格爾有關,在第五章的開頭,我們曾對黑格爾和費爾巴哈的異化概念作過區分,指出兩者之間的區別在於黑格爾的異化可以導致人的交往關係的異化;而費爾巴哈的異化充其量隻是一個孤立人的自我異化。換句話說,黑格爾的異化概念可以推出人的社會關係規定;而費爾巴哈的異化概念卻隻能推出孤立人的自覺本質、自然本質。在《穆勒評注》中,馬克思顯然已經很熟練地應用著黑格爾的異化理論框架。過去,由於我們的《手稿》認識還籠罩在所謂的費爾巴哈影響說之下,往往忽略黑格爾之於《手稿》的影響,或者即使注意到了這一影響,也往往隻是將它理解為馬克思繼承了黑格爾的勞動概念這一點。實際上,馬克思對黑格爾的繼承絕不僅僅局限於這一點,而且還表現在他的整個辯證法上。大約在30年後,在《資本論》第1卷第2版“跋”中,馬克思曾這樣表白:“我公開承認我是這位大思想家(黑格爾)的學生”,並且說在“關於價值理論的一章中……甚至賣弄起黑格爾特有的表達方式”[80]。由於《資本論》的價值理論和此處《穆勒評注》的主題頗為一致,因此這一表白絕不僅僅是謙辭。

這樣一來,我們就需要重新審視《巴黎手稿》時期馬克思的思想背景。在傳統的《手稿》研究中,人們都把馬克思當時的思想背景歸結為費爾巴哈的人本主義,或者赫斯。譬如,張一兵就曾在《回到馬克思》中提出,《穆勒評注》中的思想基本上還“是一種透過赫斯—費爾巴哈式人本主義邏輯折射的語言”,屬於“費爾巴哈和赫斯式的人本主義話語”[81]。但這一結論明顯過於保守,對《穆勒評注》的評價偏低。他還提出:“馬克思就是馬克思。1844年步入經濟學研究語境時,他剛剛在曆史研究中確認了費爾巴哈的自然唯物主義,在人本主義主體哲學的驅動下,他恰恰遠離政治經濟學中的社會唯物主義和黑格爾的曆史辯證法。”[82]但是,正如我們在前麵所分析的,這一判斷值得商榷。因為,馬克思1844年在步入經濟學研究語境時,他所脫離的是費爾巴哈和赫斯的思想框架,所接近的恰恰是國民經濟學和黑格爾的辯證法。由於國民經濟學與黑格爾辯證法的同根性,如果此時馬克思有什麽“支援背景”(張一兵語)的話,那麽這一“支援背景”與其說是費爾巴哈,還不如說是黑格爾。

[1] [德]赫伯特·馬爾庫塞:《理性和革命——黑格爾和社會理論的興起》,程誌民等譯,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7年版,第79頁。

[2] [德]卡爾·洛維特:《從黑格爾到尼采》,李秋零譯,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6年版,第365頁。引文有改動。

[3] 在舊MEGA (Karl Marx/Friedrich Engels,Die Heilige Familie und Schriften von Marx von Anfang 1844 bis Anfang 1845,Marx Engels Gesamtausgabe,Band 3,Marx Engels Verlag G.M.B.H.,Berlin,1932)的I/3卷中,《穆勒評注》是在SS.520-550頁(《穆勒第一評注》為SS.520-547;《穆勒第二評注》為SS.547-550);在新MEGA Ⅳ-2卷中,它是在SS.428-470頁(《穆勒第一評注》為SS.428-466;《穆勒第二評注》為SS.466-470)。

[4] Marx,MEGA Ⅳ-2,S.447。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4—165頁。引文有改動。

[5] Marx,MEGA Ⅳ-2,S.448。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5頁。引文有改動。

[6] Marx,MEGA Ⅳ-2,S.448。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5頁。

[7] Marx,MEGA Ⅳ-2,S.448。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5頁。引文有改動。

[8] Marx,MEGA Ⅳ-2,S.448。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5頁。

[9] Marx,MEGA Ⅳ-2,S.448。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5頁。引文有改動。

[10] Marx,MEGA Ⅳ-2,S.448f。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5—166頁。引文有改動。

[11] Marx,MEGA Ⅳ-2,S.448。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5頁。引文有改動。

[12] 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第一分冊》,《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442頁。

[13] Marx,MEGA Ⅳ-2,S.448。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5頁。

[14] 馬克思後來在1857—1858年的《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中曾說過:“貨幣是‘無個性的’財產。我可以用貨幣的形式把一般社會權力和一般社會聯係,社會實體,隨身揣在我的口袋裏。貨幣把社會權力當作物品交到私人手裏,而私人就以私人的身份來運用這種權力。”(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第一分冊〉初稿片段》,《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316—317頁)

[15] Marx,MEGA Ⅳ-2,S.449。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7頁。

[16] Marx,MEGA Ⅳ-2,S.449。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7頁。

[17] Marx,MEGA Ⅳ-2,S.449。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7—168頁。引文有改動。

[18] Marx,MEGA Ⅳ-2,S.450。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8頁。

[19] Marx,MEGA Ⅳ-2,S.451。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9頁。

[20] Marx,MEGA Ⅳ-2,S.450f。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9頁。

[21] Marx,MEGA Ⅳ-2,S.451。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9頁。

[22] Marx,MEGA Ⅳ-2,S.450。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8—169頁。

[23] Marx,MEGA Ⅳ-2,S.450。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8頁。

[24] Marx,MEGA Ⅳ-2,S.451。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0頁。

[25] Marx,MEGA Ⅳ-2,S.452。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0頁。

[26] Marx,MEGA Ⅳ-2,S.451。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69頁。

[27] Marx,MEGA Ⅳ-2,S.452。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0頁。引文有改動。

[28] 韓立新:《馬克思關於市民社會的曆史理論——關於望月清司〈馬克思曆史理論的研究〉的譯者解說》,見[日]望月清司:《馬克思曆史理論的研究》,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另請參見[日]渡邊憲正:《共同體和共同社會理論》,見韓立新主編:《新版〈德意誌意識形態〉研究》,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

[29] 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也曾使用過三次“市民社會”概念(MEGA Ⅰ-2,SS.208,254,309)。在這個意義上,望月清司在《馬克思曆史理論的研究》一書中提到的《巴黎手稿》中“市民社會概念的消失”的解釋與文本事實有些出入。

[30] Marx,MEGA Ⅳ-2,S.452。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1頁。

[31] Marx,MEGA Ⅳ-2,S.453。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1頁。引文有改動。

[32] Marx,MEGA Ⅳ-2,S.453。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2頁。引文有改動。

[33] Marx,MEGA Ⅳ-2,S.45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3頁。引文有改動。原文為Der Tausch oder der Tauschhandel ist also der gesellschaftliche,der Gattungsakt,das Gemeinwesen,der gesellschaftliche Verkehr und Integration der Menschen innerhalb der Privateigenthums und darum der ?usserlicher,der ent?usserte Gattungsakt.Eben darum erscheint er als Tauschhandel .Er ist darum ebenso das Gegentheil des gesellschaftlichen Verh?ltnisses。中譯本將這段話翻譯成:“因此,交換或物物交換是社會的、類的行為,社會聯係,社會交往和人在私有權範圍內的聯合,因而是外部的、外化的、類的行為。正因為這樣,它才表現為物物交換,因此,它同時也是同社會關係的對立。”這裏的問題在於對原文中的黑體字部分“innerhalb der Privateigenthums”的翻譯,從意思上說,它應該是“社會的、類的行為,社會聯係,社會交往和人的聯合”的定語,而不僅僅是“人的聯合”的定語,否則意思不通。

[34] Marx,MEGA Ⅳ-2,S.452。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1頁。引文有改動。

[35] Marx,MEGA Ⅳ-2,S.452。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1頁。引文有改動。

[36] Marx,MEGA Ⅳ-2,S.453。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2頁。引文有改動。

[37] Marx,MEGA Ⅳ-2,S.453。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2頁。

[38] 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96—197頁。

[39] Marx,MEGA Ⅳ-2,S.453。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2頁。引文有改動。

[40] 黑格爾較早地發現了近代社會私人所有本身的矛盾,他說:“所有和非私人所有,從一切方麵看都同樣是自相矛盾的,它們的自身中都具有個別性和普遍性這兩個互相反對互相矛盾的環節。”(Hegel,PG.,S.319。《精神現象學》(上),第286頁)但是,黑格爾僅僅走到了這一步,沒有對私人所有展開根本的批判,而這一工作,眾所周知,是由馬克思完成的。關於馬克思對黑格爾的這一缺點的批判,請參照馬克思對黑格爾《法哲學原理》中有關土地私有權的論述的評價(Karl Marx,Das Kapital,Kritik der politischen ?konomie,Bd.3,Dietz Verlag,Berlin,1973,S.628f。馬克思:《資本論》第3卷,《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695頁)。

[41] Marx,MEGA Ⅳ-2,S.45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3—174頁。引文有改動。

[42] Marx,MEGA Ⅳ-2,S.45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3頁。引文有改動。

[43] Marx,MEGA Ⅳ-2,S.45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3頁。

[44] Marx,MEGA Ⅳ-2,S.45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4頁。

[45] Marx,MEGA Ⅳ-2,S.455。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4頁。

[46] [蘇]盧森貝:《十九世紀四十年代馬克思恩格斯經濟學說發展概論》,方鋼等譯,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58年版,第85—86頁。

[47] Marx,MEGA Ⅳ-2,S.45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3頁。引文有改動。

[48] 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5頁。引文有改動。

[49] 在《第一手稿》“工資”一欄的總結部分,馬克思也曾有類似的說法,即“勞動在國民經濟學中僅僅以營利活動(Erwerbst?tigkeit)的形式出現”(Marx,MEGA Ⅰ-2,S.208。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24頁。引文有改動)。但是,由於當時馬克思在全力解決資本與雇傭勞動的剝削關係和兩大階級的對立問題,對“營利活動”這一概念沒有展開論述,而到了《穆勒評注》,馬克思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對這一命題進行論述了。

[50] Marx,MEGA Ⅳ-2,S.455。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4頁。引文有改動。此處單行本的翻譯為“交換關係的前提是勞動成為直接謀生的勞動”。我以為這一翻譯在意思上不甚明確,故作了如上修改。關於這一翻譯問題,我曾與南京大學哲學係的姚順良、北京大學哲學係的楊學功在私下裏進行過討論。楊學功不同意我將“Erwerbsarbeit”翻譯成“營利勞動”,認為還應該堅持“謀生勞動”的譯法,理由是以交換關係為前提下的勞動仍然是為了謀生,而非營利。我以為他的見解與此處馬克思的認識不符。如果勞動的本來含義是謀生,那麽“勞動成為直接的謀生勞動”這一說法將變得沒有意義。馬克思之所以加上“以交換關係為前提”這個條件,就是要強調“勞動變成了不是以謀生為目的的勞動,而是變成了以營利為目的的非本質的勞動”。

[51] Marx,MEGA Ⅳ-2,S.455。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4頁。引文有改動。

[52] Marx,MEGA Ⅳ-2,S.455。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5頁。

[53] Vgl.,Marx,MEGA Ⅳ-2,S.455。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5頁。

[54] [日]望月清司:《馬克思曆史理論的研究》,韓立新譯,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第105頁。

[55] Marx,MEGA Ⅳ-2,S.456。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5頁。

[56] Marx,MEGA Ⅳ-2,S.455。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4頁。

[57] Marx,MEGA Ⅳ-2,S.456。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5—176頁。引文有改動。

[58] Marx,MEGA Ⅳ-2,S.456。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6頁。引文有改動。

[59] Marx,MEGA Ⅳ-2,S.461。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9頁。

[60] Marx,MEGA Ⅳ-2,S.462。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9頁。

[61] Marx,MEGA Ⅳ-2,S.462。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80頁。

[62] Marx,MEGA Ⅳ-2,S.463。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81頁。

[63] Marx,MEGA Ⅳ-2,S.463f。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81頁。

[64] Hegel,PG.,S.308。《精神現象學》(上),第276頁。

[65] Marx,MEGA Ⅳ-2,S.46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82頁。引文有改動。

[66] Marx,MEGA Ⅳ-2,S.46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82頁。

[67] Marx,MEGA Ⅳ-2,S.46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82頁。引文有改動。

[68] Marx,MEGA Ⅳ-2,S.465。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83頁。引文有改動。

[69] Marx,MEGA Ⅳ-2,S.464。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83頁。引文有改動。

[70] Marx,MEGA Ⅳ-2,S.465。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83—184頁。引文有改動。

[71] Marx,MEGA Ⅳ-2,S.466。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84、185頁。引文有改動。

[72] Marx,MEGA Ⅳ-2,S.459。馬克思:《穆勒評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單行本),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176頁。

[73] 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Jenaer Systementwürfe Ⅲ,In:Gesammelte Werke,Bd.8,Felix Meiner Verlag,Hamburg,1976,S.270.

[74] 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第一分冊〉初稿片段》,《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339頁。

[75] 張一兵也曾對黑格爾的經濟學思想作過研究,提出“黑格爾對貨幣實質的判斷是馬克思之前政治經濟學的頂峰”。但是,他同時又認為“馬克思對黑格爾這些思想的正確理解卻發生在1845年以後,特別是在1857—1858年第三次經濟學研究中”(張一兵:《回到馬克思——經濟學語境中的哲學話語》,江蘇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86頁)。從本章的分析來看,他的這一判斷低估了1844年馬克思的思想水平。

[76] 關於“市民社會”與“資產階級社會”的區分,請參見韓立新:《〈德意誌意識形態〉中的市民社會概念(上)》,《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06年第4期。

[77] 關於霍耐特,我們在第八章中予以了評述。而關於分析馬克思主義者,特別是柯亨的一些著作,我以為也有明顯的“道德社會主義”和“倫理社會主義”色彩。馬克思本人對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闡述並沒有采取這種道德革命的進路,他本人在《德意誌意識形態》中對鮑威爾和“真正社會主義”的批判充分顯示了這一點。

[78] Marx,MEGA Ⅰ-2,S.249。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72頁。引文有改動。

[79] Marx,MEGA Ⅰ-2,S.255。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77頁。引文有改動。

[80] Marx,DasKapital I,S.27。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2頁。

[81] 張一兵:《回到馬克思——經濟學語境中的哲學話語》,江蘇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93、197頁。

[82] 張一兵:《回到馬克思——經濟學語境中的哲學話語》,江蘇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14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