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宴接過手下遞來的那個顯眼的人造革手提包,目光沉靜。

他當眾拉開拉鏈,伸手進去摸索。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沈婷和趙玉梅緊張得手心冒汗,眼睛死死盯著,期待著下一刻就能坐實沈昭昭的罪名。

林薇也屏著呼吸,嘴角難以抑製地微微上揚。

隨後,修宴從包裏掏出來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

“咦?怎麽會有鋼筆?”

趙玉梅第一個尖叫起來,聲音帶著誇張的驚訝,“昭昭你哪裏來這麽好的鋼筆啊?”

“這一支得不老少錢吧?我本來還想著,等你爸下個月發了工資,緊巴緊巴給你買一支,你這……你這孩子,哪來的錢啊?”

她這話明顯是在暗示沈昭昭的東西來路不明。

沈婷也上前一步,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哎呀,這鋼筆我看著怎麽跟市麵上賣的不太一樣?”

“花紋、質感,我好像在哪個領導的辦公桌上見過類似的,好像是……是軍區特供的鋼筆。”

她的話一說出口,瞬間使得周圍人的眼神都變了。

沈婷對於大家的反應很滿意,於是繼續道: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剛才聯歡會開始那會兒,昭昭不是說去廁所嗎?去了好半天呢。”

“會不會是那時候路過哪家首長院子,看著人家桌上的鋼筆漂亮,心裏喜歡,就忍不住拿過來想欣賞欣賞?”

“昭昭,你快跟修隊長說實話,是不是這樣?把筆還給人家,道個歉,大家不會跟你計較的。”

她這番話分明漏洞百出,但大家先入為主,竟然有不少人流露出讚同的表情。

甚至還有人小聲議論開:

“嘖嘖,原來是手腳不幹淨。”

“鄉下出來的,就是沒規矩。”

“看著挺老實一姑娘,咋能幹這種事?”

“這可是軍區大院啊,膽子也太大了。”

議論聲像蒼蠅令人厭惡,眾人看向沈昭昭的眼神也滿是鄙夷。

林薇見狀,心裏狂喜,麵上卻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叔叔,這是搜查到的違禁品了嗎?”她裝作無知的問了句,又驚訝地指著修宴手裏的包,“那,那不是昭昭妹妹的包嗎?違禁品是昭昭……怎麽會這樣?”

“什麽昭昭?”周茹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事情還沒定論,你插什麽嘴?”

林薇被周茹一聲嗬斥,委屈的瞬間紅了眼圈。

修舒明蹙眉,小聲辯解了句:“媽,是沈昭昭自己沒道德,跟別人有什麽關係,你發脾氣也應該找沈昭昭發。”

周茹被氣的差點兒撅過去。

這幫不省心的東西!

她早該想到林薇沒安好心,現在看來,那鋼筆備不住就是林薇放進去的。

目的就是為了整治沈昭昭。

糊塗啊!

她不是偏幫沈昭昭什麽,隻是如今他們家跟沈家還有婚約關係,沈家丟臉就是他們家丟臉。

修家今天的臉真的都被丟盡了!

她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可為時已晚,說什麽都不管用。

沈昭昭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汙蔑和指責,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聲,目光平靜地掃過趙玉梅、沈婷和林薇那幾張寫滿惡意的臉.

“說完了?”

趙玉梅被她這反應弄得心裏一咯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於是趙玉梅繼續硬著頭皮,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道:

“昭昭你怎麽還能笑的出來?我知道你從鄉下來,沒見過什麽世麵,可能覺得這東西新鮮,沒那麽多規矩意識。”

“這都怪我,是我沒好好教育你,可別人的東西不能隨便拿,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啊。這支鋼筆太貴重了,說不定關係到什麽重要工作,你快承認錯誤,把筆還給人家,好好道歉,求首長們原諒你……”

她唱念做打,恨不得把小偷的標簽直接焊在沈昭昭臉上。

其餘人也都跟著指指點點,聲討聲不絕於耳。

“夠了。”

修宴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舉起那支鋼筆,冷峻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剛才跳得最歡的幾個人身上,

“還有誰想說什麽?或者有誰有證據能證明這支筆不是沈昭昭同誌的,而是她從別處拿的?提供有效證據的算立功,部隊給予嘉獎。”

他這話帶著一種莫名的壓力。

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群忽然安靜。

有幾個想趁機巴結林薇跟沈婷的年輕人,互相看了看,猶豫著站了出來。

一個梳著分頭的男青年搶先道:“報告,我看見沈昭昭之前往李參謀長家那個方向走了,鬼鬼祟祟的,在那院牆外麵轉悠了很長時間。”

另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姑娘也趕緊補充:“對對,我也看見了,她當時東張西望的,確實挺可疑的!”

“沒錯,我也看到了。”

這幾個人七嘴八舌,直接坐實了沈昭昭偷盜的嫌疑。

趙玉梅和沈婷臉上露出了得逞笑容。

林薇也暗自鬆了口氣,隻要待會兒將那隻鋼筆拆卸開,就能看到裏麵的違禁品。

到時候,沈昭昭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沈昭昭徹底完!

周茹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沈昭昭百口莫辯的時候,修宴卻忽然嗤笑一聲。

他拿著那支鋼筆,在眾人麵前緩緩轉動,

“這支英雄100型金筆,14K金筆尖,筆杆材質是賽璐珞,才剛從上海百貨商場進貨不久,統一售價四十八元七角,外加一張工業券。”

他如數家珍般報出這支筆的詳細信息,然後目光銳利地看向眾人,最後定格在臉色驟變的趙玉梅和沈婷等人臉上。

“你們問我為什麽這麽了解?”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因為這支筆是、我、買、的!”

“我親自在百貨商場櫃台,付了錢和票,買來送給沈昭昭同誌,感謝她為我父親請來名醫治療。”

“我修宴送出去的東西,什麽時候成了你們嘴裏偷來的軍區贓物了?”

靜!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修宴這番話,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趙玉梅、沈婷、林薇以及那幾個作偽證的年輕人臉上。

趙玉梅和沈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薇更是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好在修舒明及時攙扶住她,把人拖住。

林薇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怎麽會這樣?

修宴怎麽可能為了幫一個外人興師動眾?

那幾個作證的年輕人也嚇得腿都軟了,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圍觀的眾人也全都傻眼。

這到底是咋回事?

搞了半天,人家沈昭昭手裏的鋼筆,是修宴這個煞神親自送的。

可這貌似解釋清楚了,那違禁品又在什麽地方?

就在這時候,沈金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直奔沈婷。

沈婷被嚇了一跳,手提包不小心掉落在地,好巧不巧,裏麵的東西也都散落。

“咦?那包裏也有鋼筆,沈家姐妹出門都帶著鋼筆,看來學習夠刻苦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