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婷那尖利的話音兒剛落,圍觀的人群裏立刻像炸了鍋。
“沒參加高考?那她怎麽上的大學?”
“不會是……走了啥後門吧?”
“嘖,剛才還覺得她怪可憐,沒想到……”
這年頭,大家對“走後門”這種事最反感。
一時間,各種懷疑鄙夷的目光投射到沈昭昭身上。
沈昭昭心裏門兒清,這是沈婷眼看捧殺不成,又開始潑髒水。
但她並不慌張,反而更加鎮定。
沈昭昭看向穿紅裙子的女孩子,“這位姐姐不好意思,我隻是看你臉色不太好,出於好意提醒一句。”
她又轉向沈婷和那些議論的人,“沈婷,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是沒參加高考,但我屬於特招生,特別招進去的,不是走後門。”
“咱們國家現在鼓勵發掘有特殊技能的人才,我在鄉下跟人學過,有基礎。”
“再說了,醫學院的老師校長還有領導們也不是傻子,誰能隨隨便便放人進去當學生?”
沈昭昭沒提修宴幫忙的事,畢竟在場這麽多的人在,不能自找麻煩。
眾人到的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
校領導們倒是真不傻,況且真是個草包的話,走後門都不可能要。
大家各懷心思,就見沈昭昭繼續對那女孩子道:“這位姐姐,我剛才說幫你看看,就是最簡單的診下脈,又不紮針又不吃藥,不會對你有什麽傷害。”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我看你麵色潮紅不均,呼吸略促,像是內裏有虛火的征兆,可能你自己都沒察覺。”
“要是不相信我說的,你就當我是個笑話。”
她這番話說得坦**又真誠,倒是讓不少人動搖了。
那紅裙子姑娘,名叫邱小暖,爺爺是首長,父母也都是軍區幹部。
小姑娘從小就是被家裏捧在掌心長大的,倒是有些主見。
她看著沈昭昭不像說謊,而且她自己最近確實偶爾覺得有些心煩氣短,隻當是天熱沒在意。
被沈昭昭這麽一說,心裏也有點打鼓。
邱小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胳膊。
“你幫我看看吧。”
沈昭昭點頭,好不墨跡的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邱小暖的手腕上,屏息凝神。
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好奇地看著。
沈婷則抱著胳膊,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譏諷。
她沒見過沈昭昭給人看病,自然不信沈昭昭有這份能耐。
片刻後,沈昭昭收回手,神色有些凝重:“你脈象細數,陰虛火旺之象明顯,而且肝經似乎有些鬱結不暢。”
“你是不是最近容易心煩失眠,午後感覺身上一陣陣燥熱,偶爾肋下還有隱隱的脹痛感覺?”
邱小暖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因為這些症狀她全都有。
之前都沒當回事。
“對對對,是這樣,我這……”
沈昭昭繼續道:“你這情況現在看著不嚴重,但屬於潛伏病,最好能找個時間仔細調理一下,不然等真正發病就麻煩了。尤其要注意,下次如果感覺症狀突然加重,心慌得厲害,一定要立刻去醫院。”
“沈昭昭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沈婷立刻跳出來反駁,“小暖身體好著呢,你胡說八道什麽?”
沈昭昭懶得跟她爭辯,“大院裏肯定有軍醫,或者去軍區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就知道了,我沒必要說謊。”
邱小暖這會兒心裏已經信了七八分,正想詳細問問,一個溫婉的聲音忽然響起: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來人是林薇。
她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按照她的計劃,沈婷需要把沈昭昭引到修家附近,現在人沒過去,反而在這裏耽誤時間。
真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眼看事情要脫離掌控,林薇隻好自己現身。
她暗中狠狠瞪了沈婷一眼,又看向邱小暖,“身體不舒服嗎?我也懂一些中醫診脈。”
林薇是軍區醫院裏同齡人中表現最優秀的,她的醫術在大院裏也算出了名。
平時她形象維護的又好,大部分人倒是都很信任她。
邱小暖將手伸過去,林薇診脈過了一會兒才放開。
“小暖就是有點暑熱,加上沒休息好,脈象是有點浮數,但絕對沒什麽大毛病,更不是什麽潛伏的病因。”
“這樣,回去吃點清熱的,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瞥了沈昭昭一眼,“老師之前就一直強調,學醫的要紮實基礎,絕對不能學了個皮毛就喜歡誇大其詞,嚇唬病患。”
“昭昭妹妹,以後你可得穩重著點兒,這城裏可不比你們鄉下。”
邱小暖看著林薇那篤定的樣子,又看看沈昭昭,一時有些猶豫。
沈昭昭全當沒聽出來林薇的諷刺。
她對邱小暖道:“林醫生是科班出身,經驗豐富。我的話,當個參考。”
“你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要是實在不放心,改天去醫院用儀器查一下,求個心安,總沒壞處。”
她這番不爭不搶的態度,反而贏得了邱小暖的好感。
邱小暖本來就覺得林薇平時有點端著,不太接地氣,此刻更覺得沈昭昭實在。
她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
林薇見沈昭昭三言兩語就贏得了邱小暖的好感,自己反而像個唱黑臉的,心裏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但她臉上還得維持笑容,一時間麵容有點兒難以形容的扭曲。
也在此刻,會場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
隻見修宴帶著一隊神情嚴肅的軍人走進來。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臉色冷峻,周身散發著低壓氣場,瞬間吸引住全場目光。
“所有人注意。”
修宴聲音洪亮,“接到舉報,聯歡會現場混入違禁物品,現在需要進行安全檢查,請大家配合,依次排隊,接受檢查和物品查驗。”
違禁品?!
人群頓時一陣嘩然,軍區大院裏怎麽會有違禁品?
修宴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在經過沈昭昭身上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速度快得沒人捕捉到。
大家雖然不滿,但也不敢違抗,隻好老老實實地排隊。
修宴的人開始對排隊的人進行簡單的搜身檢查,同時檢查他們隨身攜帶的物品。
沈昭昭麵色坦然地朝著自己放手提包的地方看了一眼,但手提包已經不見,似乎是被誰拿走了。
“這個我來。”
修宴的聲音在頭頂炸響,沈昭昭一愣。
她都沒注意這男人什麽時候過來的,更是沒注意前麵排隊的人竟然已經搜查完。
沈昭昭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生怕這男人在這種場合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到時候丟臉的可是她。
“躲什麽?這時候誰躲誰的嫌疑最大?”修宴看她一眼,“沒有隨身物品?”
“隊長,這裏麵好像有東西。”一名手下的人拿著手提包跑來,沈昭昭指了指那人手裏的包,“那個是我的,來了之後就放在那邊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