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周大少爺,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幫我查個人。”周時淮直接切入正題,“璀璨珠寶的副總,劉慶年。還有一家叫盛源貿易的公司,查一下它的背景和資金去向。”

“劉慶年?盛源貿易?”電話那頭的李硯重複了一遍,“行,小事一樁。不過我現在有點忙,你得等會兒。”

“忙什麽?”

“相親!”李硯的抱怨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我家老爺子下的死命令,說對方是宋家的千金,讓我務必好好表現。我這會兒正在餐廳等著呢,你說我煩不煩。”

周時淮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宋家的千金?

他沒再多問,隻丟下三個字。

“盡快辦。”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南城的一家西餐廳。

李硯掛了電話,晃動手裏的高腳杯,杯裏的冰塊撞在一起,發出輕響。

他今天穿了件新襯衫,袖扣在燈下閃了一下。

這時,一道女聲在他桌旁響起。

“請問,是李硯先生嗎?”

李硯抬起頭,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桌邊。

是宋安琪。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替她拉開椅子。

“是我。宋小姐,請坐。”

宋安琪的臉頰泛起一點紅,在他拉開的椅子上坐下。

“你好,我叫宋安琪。”

“李硯。”

李硯本就風趣幽默,很會調動氣氛,幾句話就逗得宋安琪笑個不停。

宋安琪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李家在京城的勢力,可一點都不比周家差。

如果能搭上李硯,那她以後在南城,甚至在整個上流圈子裏,都能橫著走了。

想到這裏,她看李硯的表情愈發熱切。

她開始主動展示自己,從自己對藝術的見解,聊到最近看的畫展,又說到自己拿過什麽獎,努力把自己塑造成有品位、有內涵的大家閨秀。

李硯一直含笑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表現得興致盎然。

一頓飯在和諧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宋安琪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她撥了撥耳邊的碎發,狀似隨意地開口。

“跟你聊天很開心,李先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加個微信?以後有機會可以多聯係。”

“當然。”李硯爽快地拿出手機,“我的榮幸。”

宋安琪心頭一喜,也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了二維碼頁麵,遞到李硯麵前。

李硯舉起手機,對準了那個二維碼。

李硯的手機已經舉起,手指正要點上屏幕。

一道女聲從旁邊插了進來,帶著笑意。

“喲,這不是李大少爺嗎?居然淪落到要靠相親來解決個人問題了?”

李硯的手指停在半空。

宋安琪也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穿紅色吊帶裙的女人站在桌邊,兩手抱在胸前,正看著他們。

是唐曦月。

李硯放下手機。

“曦月?你怎麽在這裏?”

唐曦月沒搭理他,往前走了一步,繞到宋安琪那邊,從上到下地掃了她一遍。

唐曦月那句調侃的話音剛落,李硯還沒來得及接話,她已經自顧自地拉開宋安琪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動作熟稔得像是來赴自己的約。

“真巧啊。”她把手包隨手擱在桌上,對著兩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宋安琪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此刻卻僵在了那裏。她不認識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但對方身上那股張揚的氣場,讓她本能地感到了威脅。

李硯放下手機,靠回椅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我這兒相親呢,唐大小姐,你別來搗亂。”

“我可不是來搗亂的。”唐曦月說著,視線轉向了宋安琪,“我是來替我們李大少爺,鑒一鑒茶。”

宋安琪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唐曦月卻不給她反應的機會,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宋安琪。“宋小姐是吧?我問問你,江鶴白、沈庭舟、陸禹衡,那幾個男人你玩膩了?現在準備換個新的玩玩?”

這番話又輕又慢,卻像一個耳光,狠狠扇在宋安琪臉上。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宋安琪又羞又惱,聲音都拔高了。

“我胡說?”唐曦月挑了挑眉,“南城上流圈子才多大?誰不知道你宋安琪最擅長的,就是周旋在幾個男人中間,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他們為你神魂顛倒。今天陪這個吃飯,明天跟那個看展,把人耍得團團轉,很有成就感,對不對?”

唐曦月每說一句,宋安琪的臉就白一分。她那些引以為傲的手段,在這個女人嘴裏,變得如此不堪。

“我沒有!”她隻能蒼白地辯解。

“行了。”唐曦月收回視線,不再看她,轉而對李硯攤了攤手,“李大少,我幫你鑒定完畢。眼光真不怎麽樣,找了這麽一杯頂級綠茶。言盡於此,你自己考慮吧。”

她說完,拿起手包,幹脆利落地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留下滿室的尷尬。

宋安琪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都紅了,偏偏在李硯麵前又不好發作,隻能死死咬著嘴唇。

誰知,李硯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對著宋安琪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宋小姐,我想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說完,他連多餘的解釋都沒有,徑直邁開長腿,追著唐曦月的方向走了出去。

餐廳門口,李硯幾步追上了唐曦月。

“喂,唐曦月!”

唐曦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就這麽走了?”李硯幾步走到她麵前,雙手插在褲袋裏,“你毀了我的相親,總得給個說法吧?”

“說法?”唐曦月抱著胳膊,“我幫你拆穿一個綠茶,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找我要說法?”

“那也是我的事。”李硯湊近了些,吊兒郎當地說,“現在我相親黃了,老爺子那邊我沒法交代。你說怎麽辦吧?你得對我負責。”

他纏著唐曦月,兩人在餐廳門口拉扯著走遠了。

宋家別墅。

宋安琪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乒裏乓啷地砸了一通東西。

何霜在外麵敲了半天門,她才頂著一雙哭腫的眼睛把門打開。

“媽!那個唐曦月,她肯定是宋安璃派來的!肯定是!”宋安琪撲進何霜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就是見不得我好!她自己嫁了個保鏢,就想讓我也嫁不出去!”

晚上,宋安璃回到家時,客廳裏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宋振國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她剛換好鞋,宋振國就把手裏的茶杯重重地往茶幾上一擱。

“你今天派人去破壞安琪的相親了?”他開口質問,不帶一絲溫度。

宋安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還裝!”宋振國猛地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安琪今天去和李家的少爺見麵,多好的機會!就因為你找人去搗亂,現在全毀了!宋安璃,你就這麽見不得你妹妹好嗎!”

宋安璃終於抬起頭,看向他。“第一,我沒那麽閑。第二,她的事,我沒興趣。”

“你沒興趣?”宋振國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你毀了她的前程,一句沒興趣就想算了?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必須給安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