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周時淮和一眾兄弟團早就嚴陣以待。

唐曦月愣在原地,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李硯已經一個餓虎撲食,從地上一躍而起,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她撈進了懷裏,順手就把人給抱了起來。

“抓到你了。”李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勝利的笑意。

“李硯!你這個騙子!”唐曦月終於反應過來,她又氣又急,手腳並用地掙紮,可哪裏是李硯的對手。

周時淮沒理會那兩個打打鬧鬧的人,他直接闖了進來。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房間最裏麵,那個穿著一身潔白婚紗的,他的新娘身上。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他看著她,看著她為他穿上嫁衣,看著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水光。

兄弟團們也跟著湧了進來,房間裏瞬間熱鬧非凡。

“喲,李硯可以啊!搶親還順便搶個伴娘!”

“這叫一箭雙雕!”

“幹脆今天雙喜臨門,把伴娘也娶了得了!”

李硯還抱著掙紮的唐曦月,聽到這話,咧開嘴笑了起來。

“這個提議不錯!”

他低下頭,看著懷裏那張氣得通紅的臉,故意大聲宣布。

“你!”唐曦月又羞又惱,她趁李硯得意的時候,猛地抬起手肘,狠狠地給了他一下。

李硯吃痛,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

唐曦月立刻從他懷裏跳了下來。

“做你的春秋大夢!我才不會這麽簡單就把自己嫁了!”

她瞪了李硯一眼,臉紅得快要滴出血,轉身就往外跑。

“哎,老婆你別跑啊!”李硯揉著被撞疼的胸口,想也不想地就追了出去,“我這也是為了淮哥的終身大事嘛!”

一場熱鬧的搶親,瞬間變成了一場哭笑不得的追逐。

房間裏一片狼藉,一群大男人被鬧劇弄得東倒西歪,笑得前仰後合。

周時淮就這麽走了進來。

他一步跨過門檻,身後是明媚的陽光和喧鬧的兄弟團,而他整個人,卻帶著一種能讓時間靜止的氣場。

原本嘈雜的房間,在他出現的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視線,都從那對還在打鬧的活寶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

周時淮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眼睛裏,從始至終,隻映著一個穿著潔白婚紗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穿過那些為他讓開道路的兄弟,徑直走到了宋安璃麵前。

他看著她,看她為他盤起的長發,看她眼角眉梢那抹動人的紅暈,看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細碎的水光。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周時淮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單膝跪地。

他仰起頭,看著自己此生唯一的信仰,那把總是清冷的嗓子,此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虔誠。

“周太太,我來接你回家。”

宋安璃的心,在這一刻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男人,看著他眼裏的孤注一擲和鄭重其事,什麽都說不出來,隻能用力地點頭。

“好!”

“親一個!親一個!”

兄弟團們立刻開始起哄,氣氛瞬間被點燃。

按照流程,新郎要親吻新娘的鞋子。

周時淮低下頭,握住她穿著水晶鞋的腳踝,正準備俯身。

“等等。”宋安璃卻拉住了他。

周時淮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她。

宋安璃也看著他,她搖了搖頭,眼裏的水光化作了溫柔的堅定。

“我和你,是對等的愛。”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不需要做這些。”

周時淮愣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裏的認真,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在他清冷的臉上綻開,驅散了所有陰霾。

他站起身,重新握住她的手。

“親一個!不親鞋子就親一個!”李硯在旁邊帶頭大喊。

周圍的起哄聲更大了。

周時淮沒說話,他隻是攬過宋安璃的腰,在所有人的歡呼和口哨聲中,低下頭,吻住了他的新娘。

這個吻,比任何一次都來得溫柔,卻又比任何一次都來得滾燙。

是昭告天下,是塵埃落定。

“哎喲,膩歪死我了!”李硯誇張地搓著自己的胳膊,然後一把摟過旁邊還在臉紅的唐曦月,湊過去嚷嚷,“我也想要!”

唐曦月白了他一眼。

“你想要?”她忽然勾起一抹壞笑。

李硯不明所以,但還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那你閉上眼睛。”唐曦月命令道。

李硯想也沒想,立刻乖乖地閉上了眼,還把臉湊了過去,一副等著被臨幸的樣子。

唐曦月忍著笑,飛快地從旁邊拉過一個長得最壯實的兄弟,在那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按住他的後腦勺,直接推到了李硯麵前。

“親吧!”

李硯等了半天,沒等到想象中柔軟的觸感,反而感覺一股濃烈的男性荷爾蒙撲麵而來。他疑惑地睜開眼,一張放大的,滿是錯愕的糙漢臉,就懟在他麵前。

而始作俑者唐曦月,早就溜到了一邊,正抱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整個房間,再次被笑聲淹沒。

車隊平穩地駛向舉行婚禮的酒店。

宋安璃坐在周時淮身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南城還是那個南城,可她的人生,已經截然不同。

婚禮現場布置在酒店頂層的露天花園,白色的玫瑰和香檳色的絲帶纏繞,在陽光下顯得聖潔又浪漫。

賓客雲集,南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當婚禮進行曲響起的刹那,全場安靜下來。

宋安璃挽著周時淮的手臂,踩著滿地的花瓣,一步步走向宣誓台。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變成了虛化的背景,那些賓客,那些閃光燈,那些祝福的掌聲,都離她很遠。

她的世界裏,隻剩下身邊這個男人。

她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手臂的手,有多用力,那力道,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兩人在神父麵前站定。

“周時淮先生,你是否願意娶你身邊這位宋安璃女士為你的妻子?無論富貴貧窮,無論健康疾病,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周時淮側過頭,深深地看著宋安璃,他沒有絲毫猶豫。

“我願意。”

簡單的三個字,卻比任何誓言都來得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