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曦月把那個保鏢打發走,回身關上門,臉上那副準備看好戲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

“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她摩拳擦掌,跑到宋安璃身邊,把一個平板電腦支在她麵前,“等會兒看我怎麽收拾周時淮那家夥!想娶我們家安璃,沒那麽容易!”

宋安璃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心裏的那點緊張也散去不少。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緊接著是幾聲響亮的汽車鳴笛。

來了。

唐曦月一個箭步衝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樓下看,然後又飛快地跑回來。

“我靠!這排場!清一色的黑色賓利!周時淮這家夥是把整個南城的賓利都租來了嗎?”

很快,平板電腦的屏幕亮起,一個視頻通話的請求彈了出來,發起人是“李硯”。

唐曦月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擺出一副談判專家的架勢,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上先是一陣晃動,隨即出現了李硯那張憨厚的臉,他身後,是一群穿著同款西裝,個個精神抖擻的兄弟團。

而站在最中間的,是周時淮。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裝,胸口口袋裏插著一朵和宋安璃捧花相配的白色玫瑰。頭發精心打理過,那張總是清冷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的視線在鏡頭前掃過,似乎在尋找什麽。

“我老婆呢?”周時淮直接開口問。

“哎哎哎,誰是你老婆?八字還沒一撇呢!”唐曦月立刻把鏡頭對準自己,雙手抱胸,下巴一揚,“周總,想見新娘子可以,先過我這關。”

屏幕那頭,李硯身後的兄弟團開始起哄。

“喲,伴娘挺橫啊!”

“李硯,你行不行啊?連個門都搞不定?”

李硯撓了撓頭,對著唐曦月擠出一個討好的笑:“曦月,你看,大喜的日子……”

“別跟我套近乎!”唐曦月根本不吃他這套,“按規矩來!”

她說完,從旁邊拿出一遝早就準備好的問卷,在鏡頭前晃了晃。

“這是我們家安璃的專屬問卷,一共十道題,答對九道以上,才算第一關通過。周總,準備好了嗎?”

周時淮看著鏡頭,點了下頭。“開始吧。”

“第一題!”唐曦月念道,“請問,你和安璃第一次正式見麵的日期和地點?”

這問題一出,宋安璃的心都跟著提了一下。

她自己都快忘了。

周時淮卻幾乎沒有思考。“三年前,九月十二號,晚上八點,星光影城七號廳門口的雜物間。”

他不僅說出了日期地點,連具體的門牌號都記得清清楚楚。

宋安璃徹底愣住。

“第二題!”唐曦月顯然也沒想到他記得這麽清楚,繼續念道,“安璃的鞋碼,內衣尺碼,還有生理期通常是每個月的幾號?”

這個問題刁鑽又私密,兄弟團那邊發出一陣哄笑。

周時淮臉上沒什麽變化,依舊對答如流。“鞋碼三十七,內衣七十五B,生理期一般在每個月二十號左右,前後誤差不超過兩天。她那幾天會手腳冰涼,情緒不高,不喜歡吃甜食,要喝紅糖薑茶,不能太燙。”

宋安璃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這些連她自己都沒太注意過的細節,他卻全都記在心裏。

唐曦月撇了撇嘴,顯然對這個答案也很意外。

“第三題,婚後家裏的財政大權歸誰管?”

“她管。”周時淮答得幹脆利落,“我的錢,全都是她的。我負責賺錢,她負責花錢。”

屏幕那頭,李硯帶頭鼓起了掌,起哄聲更大了。

唐曦月翻了個白眼,繼續出題。

“說出安璃的十個優點,不能說漂亮、聰明、善良這種敷衍的詞,必須具體!”

周時淮看著鏡頭,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穿過屏幕,穿過這道門,落在了那個他看不見,卻能清晰感覺到的人身上。

“她很堅強,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不會哭。”

“她很心軟,會在下雨天給樓下的流浪貓搭窩。”

“她工作的時候很專注,會不自覺地咬手指。”

“她睡覺喜歡縮成一團,要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她不愛吃蔥和香菜。”

“她喜歡看老電影,每次看到感人的地方,都會偷偷掉眼淚。”

“她……”

他一個一個地說著,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溫柔的力量。

宋安璃坐在那裏,聽著他細數著那些連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瑣碎,眼眶一點點熱了起來。

原來,他一直都在這麽細致地看著她。

唐曦月也被這番話弄得有點說不出話,她咳了一聲,掩飾住自己的動容,強行板起臉。

“行了行了,算你過關!”

周時淮答完了所有問題,一個沒錯。

唐曦月卻把問卷往旁邊一扔,抱著手臂,重新堵在鏡頭前。

“問卷是答完了,不過我覺得太簡單了,誠意不夠。所以,門還是不能開。”

屏幕那頭,周時淮還沒說話,李硯先急了。

“不是吧曦月!淮哥全都答對了!你不能耍賴啊!”

“我樂意!有本事你們自己撞門進來啊!”唐曦月得意地揚了揚眉。

就在兩邊僵持不下的時候,視頻畫麵裏的李硯忽然朝周時淮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看我的。

緊接著,他毫無征兆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

“哎喲!”

李硯抱著自己的腳,一下子蹲在了地上,整張臉都痛苦地皺成了一團。

“我腳!我腳好像崴了!疼疼疼……動不了了!”

他叫得撕心裂肺。

唐曦月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李硯?你怎麽了?”她緊張地湊近屏幕,聲音都變了調。

“疼……曦月,我腳脖子好像折了……”李硯抱著腳踝,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演技逼真。

唐曦月哪裏還顧得上什麽遊戲,她腦子一熱,轉身就衝向門口。

“我出去看看!”

她一把拉開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門開的瞬間,蹲在地上的李硯猛地抬起頭,臉上哪有半分痛苦,全是得逞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