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何曉悅的聲音發抖,她被宋安琪描繪的畫麵震住了。

“你想想,你跟他有過一段過去,這是事實。他現在功成名就,還有一個他深愛的太太。”宋安琪循循善誘,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鉤子,“如果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一個帶著他‘私生子’的前女友,你說,會怎麽樣?”

何曉悅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現在有正主了……是那個宋安璃……”何曉悅喃喃自語,她還是覺得這太瘋狂了。

“正因為他太太是宋安璃,這件事才好辦。”宋安琪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越是恩愛,就越容不下一粒沙子。隻要這個孩子出現,就是紮在他們兩個人心裏的一根刺!拔不掉,也咽不下!”

她湊近何曉悅,看著對方臉上無法掩飾的渴望。

“你的孩子,醫藥費再也不用愁了。下半輩子,你都可以衣食無憂。”

何曉悅心動了。巨大的**擺在麵前,讓她無法抗拒。她看著宋安琪,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可是……這孩子明明不是他的,要怎麽……”

宋安琪端起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看著女孩,一字一句。

“你放心,你什麽都不用管,隻要配合我。我,有辦法。”

另一邊,周時淮和宋安璃的別墅裏,卻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風暴過後,一切都回歸了寧靜,兩人正為即將到來的婚禮做著最後的準備。說是準備,其實也隻是動動嘴,所有繁雜的事務都有專業團隊打理,他們隻需在最終方案上點頭就行。

這天早上,宋安璃難得沒有早起去公司。她走出臥室,聞到廚房裏飄來一陣食物的香氣,還夾雜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焦糊味。

她靠在廚房門口,看著裏麵的場景,忍不住笑了。

周時淮,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周總,此刻正穿著一件白襯衫,手忙腳亂地跟平底鍋裏的一塊培根作鬥ě。鍋鏟在他手裏,顯得格外笨拙。

“周總,需要幫忙嗎?”宋安璃抱著手臂,聲音裏帶著揶揄。

周時淮的動作一頓,他回頭,看到倚在門邊的宋安璃,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窘迫。他關了火,把那塊煎得有些過頭的培根夾到盤子裏。

“不敢勞宋總大駕。”他一本正經地回答。

宋安璃笑著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周時淮。”

“嗯。”

“過來,給你看個東西。”她鬆開手,拉著他走向客廳。

周時淮任由她牽著,還有些不明所以。

宋安璃從茶幾下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絲絨盒子,打開,推到他麵前。

盒子裏,靜靜地躺著兩枚鉑金對戒。

戒指的設計很特別,不是任何大牌的經典款,線條簡約而流暢,男戒內壁和女戒外壁,都用極細的工藝,雕刻著半個連筆的“S”和“Z”,當兩枚戒指合在一起時,便是一個完整的圖樣。

周時淮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前段時間她總是在書房待到那麽晚,為什麽每次他一走近,她就飛快地關掉繪圖板。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每次他提起婚戒的品牌,她都興致缺缺,隻說“不用訂”。

原來,她一直在偷偷做這件事。

“怪不得……”他低聲開口,伸手拿起那枚男戒,指腹細細摩挲著內壁的刻痕。

宋安璃看著他,看他眼裏的情緒從錯愕,到恍然,最後化為一種她能讀懂的,深沉的溫柔。

“我設計的。”她說,“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婚戒。”

她抬起手,將那枚女戒遞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還不幫我戴上?”

周時淮回過神,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戒指,動作珍重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絕世珍寶。他牽過宋安璃的手,冰涼的金屬圈緩緩滑過她的指節,最終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分毫不差。

“周太太。”他握著她的手,叫了她一聲,那把總是清冷的嗓子,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പ്പെട്ട的顫抖。

宋安璃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拉過他的手,鄭重地為他戴上。

“周先生。”

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兩枚嶄新的戒指上,投下耀眼的光。

他們對視著,什麽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周時淮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沒有了試探,沒有了掠奪,隻有純粹的,融入骨血的愛意和安寧。

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半月後。

婚禮當天。

宋安璃沒有選擇任何六星級酒店,而是回到了母親生前生活過的那棟老宅。

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承載了她所有關於家庭的,溫暖的回憶。她要從這裏,開始她新的家庭。

化妝間裏,唐曦月作為唯一的伴娘,正咋咋呼呼地幫她整理著婚紗的裙擺。

“我的天,安璃,你今天美得太過分了!”唐曦月圍著她轉了一圈,嘴裏嘖嘖稱奇,“這婚紗誰設計的?也太好看了!特別是這領口,嘖嘖,周時淮那家夥等會兒看到了,魂都得被你勾走!”

宋安璃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身潔白的魚尾婚紗,將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那正是她在會所裏,和Leo敲定的最終款式。

“行了你,就你話多。”宋安璃被她鬧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說的是實話!”唐曦月湊過來,幫她理了理頭紗,然後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地問,“哎,說真的,等會兒流程都走完了,你們倆是不是就直接……”

宋安璃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腦子裏能不能想點正經事?”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推門進來,對著宋安璃恭敬地行了一禮。

“太太,車隊已經準備好了。先生說,吉時已到。”

宋安璃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吉時已到。

這四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她原本平靜的心湖,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