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琪正準備離開,不想多管閑事。
女孩卻忽然滑動了屏幕。
下一張照片,女孩依偎在一個男人的懷裏,笑得一臉幸福。
那個男人,宋安琪認識。
周時淮。
雖然隻是個側臉,但她絕不會認錯。
宋安琪的腳步停住了。
她又劃了幾下,後麵幾張,都是她和周時淮的自拍,背景有餐廳,有遊樂園,甚至還有一張,是在周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裏。
女孩看著照片,哭得更凶了。
宋安琪站在陰影裏,看著這一幕,眼睛裏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她轉身走回剛才的包廂,從桌上拿了一瓶沒開的紅酒和兩個杯子,又走了回來。
她走到那個女孩身邊,什麽都沒說,隻是開了酒,倒了兩杯,然後將其中一杯,遞到了女孩麵前。
女孩抬起淚眼,迷茫地看著她。
宋安琪扯出一個笑,搖了搖手裏的酒杯。
女孩抬起那張被淚水和廉價化妝品弄得一塌糊塗的臉,迷茫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還有那杯遞到麵前的,盛著暗紅色**的酒杯。
她不認識她。
但這個女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明明穿著和她們差不多的暴露裙子,可那份從容和她眼底的東西,卻和這裏格格不入。
宋安琪也不催促,隻是自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晃了晃手裏的酒杯,然後仰頭喝了一口。
“一個人躲在這兒哭,多沒意思。”宋安琪開了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熟稔,“有什麽事,說出來,或者喝進去,總比憋著強。”
女孩的戒備心很重,她沒有接那杯酒,隻是抱著膝蓋,把臉埋得更深了。
宋安琪也不覺得尷尬,她自顧自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是為了男人吧?”她問。
女孩的肩膀**了一下。
“看你手機裏那些照片,挺甜蜜的。”宋安琪繼續說,她的觀察力很敏銳,“吵架了?還是他不要你了?”
女孩還是不說話。
宋安琪嗤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樓道裏有點冷。
“男人嘛,都一個德行。有錢的時候,你是他的心肝寶貝。沒錢了,或者他找到更好的了,你就什麽都不是了。”
她這番話,戳中了女孩的心事。
女孩終於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她。“你也是?”
“不然呢?”宋安琪自嘲地晃了晃酒杯,“不然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種自曝其短的方式,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女孩的戒備心鬆動了些許,她猶豫了一下,接過了宋安琪遞來的那杯酒,小口地喝著。
“你看起來,好像有心事。”宋安琪終於切入了正題。
“我……”女孩開了口,嗓子是哭過的沙啞,“我孩子病了,很重的病,要花好多好多錢。”
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扛不住了……真的扛不住了……我才來這種地方……”
女孩斷斷續續地說著,把自己的絕望和盤托出。
宋安琪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做出一個完美的傾聽者姿態。
“那你手機裏那個男人呢?”宋安琪狀似不經意地問,“他不管你們母子嗎?”
提到周時淮,女孩的情緒更加激動。
“不!不關他的事!”她立刻否認,反應大得有些不正常,“他……他根本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宋安琪捕捉到了她話裏的漏洞,但沒有立刻追問。
她隻是拍了拍女孩的後背,柔聲安慰。“別激動,我就是隨口問問。”
她等女孩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才換了個方式繼續試探。
“我看照片上,你們感情很好。他是不是對你很好?”
女孩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她和周時淮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眼裏的愛慕藏都藏不住。
“他……他是我見過最好的人。”女孩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懷念,“也是傷我最深的人。”
在宋安琪的引導下,女孩終於說出了那段塵封的往事。
“他當初在找一個人,一個很多年前救過他的女孩。他弄錯了,以為那個人是我。”
“他對我很好,非常好。他會給我買我喜歡的東西,會帶我去我從沒去過的地方,會耐心地聽我講那些無聊的瑣事。”
“我以為,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愛上他了,愛得無法自拔。”
女孩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後來,他發現他找錯人了。他要找的那個女孩,叫宋安璃。”
“他發現的那天,什麽都沒說,隻是給了我一張卡,裏麵有很多錢。然後,他就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
宋安琪靜靜地聽著,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周時淮?找宋安璃?
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這麽一段淵源。
“那孩子……”宋安琪盯著女孩的肚子,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不是他的!”女孩立刻打斷她,她像是生怕別人誤會,“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君子,從來沒有碰過我。有一次……有一次他喝醉了,我本來想……可是他嘴裏一直叫著那個名字,我……”
她沒再說下去。
但信息已經足夠了。
宋安琪沉默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哭啼啼的女人,看著她手機裏那個天真無邪的孩子,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裏迅速成形。
她端起酒杯,掩飾住自己眼底那抹算計的光。
“你恨宋安璃嗎?”她忽然問。
女孩愣住了。“為什麽……要恨她?”
“如果不是她,那個男人現在就是你的。你的孩子,也就有了一個富可敵國的爸爸,根本不用為了醫藥費發愁。”宋安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毒刺,精準地紮進女孩最脆弱的地方。
女孩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看著宋安琪,嘴唇在抖。
宋安琪湊了過去,壓低了嗓子,那聲音帶著一種致命的**。
“你想不想……讓你的孩子,變成周時淮的孩子?”
女孩被她這句話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酒杯都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胡說什麽!這怎麽可能!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我知道不是他的。”宋安琪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樓道裏,顯得格外詭異,“可誰又真的清楚呢?周時淮自己,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