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解開她的安全帶,抓過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那個冰冷的裝置扣了上去。金屬搭扣“哢噠”一聲鎖死,那個閃爍的紅點,在昏暗的車廂裏,一下一下,映在她慘白的臉上。
“別……”宋安璃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現在,我們來玩個遊戲。”周建明欣賞著她臉上無法掩飾的恐懼,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扭曲的笑容。
宋安璃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在瘋狂地擂動,幾乎要衝破胸膛。她不能死在這裏。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讓周時淮來。
這個人已經徹底瘋了,他什麽都做得出來。周時淮如果來了,就是自投羅網。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喉嚨裏的顫抖,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晰。
“周建明,你聽著。用我來威脅周時淮,一點意義都沒有。”
周建明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我們是協議結婚,全南城都知道。他根本沒那麽愛我。”宋安璃迎著他探究的視線,繼續說,“你現在放了我,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等你被抓,我甚至可以幫你請最好的律師,讓你在裏麵過得好一點。謀殺未遂,總比背著兩條人命要判得輕。”
她試圖用理智和他談判,給他指出一條看起來對他更有利的路。
周建明聽完,擺了擺手,嗤笑一聲。
“宋安璃,你不用白費力氣了。”他湊了過來,那張猙獰的臉幾乎貼到她的麵前,“你以為我沒試探過嗎?”
“在周氏的會議室,他為了你,敢和所有董事翻臉。在倉庫被我的人刁難,他一聲不吭,可一聽說有人在宴會上騷擾你,他連一秒鍾都等不了。”
周建明靠回椅背,點燃了一支煙。
“他看你的眼神,我太清楚了。是占有,是迷戀,也是害怕。他怕失去你。”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所以,別說那些蠢話了。你對他有多重要,我比你清楚。”
宋安璃內心一沉。
她還想說什麽,車窗外突然亮起兩道車燈。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
一輛黑色的賓利衝了過來,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
車門被推開。
周時淮從車上下來。
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夜風吹動著他的衣擺,他站在那,身形挺拔,整個人卻散發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暴戾氣息。
周建明臉上的笑容在瞬間放大,得意又猖狂。
“你看,這不是來了嗎?”
宋安璃看著車窗外那個熟悉的身影,看著他正一步步朝這邊走來,眼裏的淚水終於決堤。
她用力地搖頭,喉嚨裏發出嗚咽的聲響。
別過來。
求你了,周時淮,別過來。
周時淮停在了車頭前,他沒有看駕駛座上的周建明,視線穿過擋風玻璃,死死地鎖在宋安璃身上。
當他看到她手腕上那個閃著紅點的東西時,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周時淮……”宋安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你怎麽真的來了?你快走啊!”
“別怕。”周時淮開口,他的嗓子很啞,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來救你。”
他說完,才將視線緩緩移向駕駛座上的周建明。
“二叔,好久不見。我來了。按你說的,一個人。放了她。”
周建明搖下車窗,將夾著煙的手伸出窗外,彈了彈煙灰。
“放了她?可以啊。”他扯了扯嘴角,“不過,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耍花樣?萬一我放了她,你的人衝上來怎麽辦?”
周時淮什麽都沒說,隻是解開了襯衫的袖扣,將兩隻手舉了起來,示意自己沒有任何武器。
“你要我怎麽做?”
“很簡單。”周建明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為了表示你的誠意,我要先把你綁起來。”
“不行!”宋安璃尖叫起來,“周時淮,你別答應他!他就是個瘋子!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周時淮沒有看她,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周建明,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好。”他應了下來。
周建明扔了一捆粗麻繩在地上。
“自己動手。綁緊一點,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周時淮彎腰,撿起那捆麻繩,沒有一絲猶豫,開始將繩子一圈一圈地纏在自己的手腕上。
“不要!”宋安璃在車裏瘋狂地掙紮,手腕被麻繩勒出深深的血痕,她卻感覺不到疼,“周時淮!你聽見沒有!我不許你這麽做!”
周時淮撿起地上的麻繩,開始往自己手腕上纏。
“不要!”宋安璃在車裏嘶吼,“周時淮!我不許你這麽做!”
周時淮纏繞的動作停住。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車頭,鎖在車裏那個女人的臉上。
“放了她。”他開口,對著駕駛座上的周建明,“我跟你走,放了她。”
周建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靠在椅背上,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
“周時淮,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他搖下車窗,夾著煙的手伸了出來,慢條斯理的彈了彈煙灰,“現在,主動權在我手裏。你沒有資格跟我談任何條件。”
周時淮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不行!”宋安璃在車裏尖叫起來,“周時淮,你別答應他!他就是個瘋子!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周建明臉上的笑意更濃。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金屬打火機,“哢噠”一聲,一簇火苗在夜色裏跳動。
“時淮啊,我這個二叔沒什麽耐心。”他拿著打火機,作勢要往宋安璃手腕的方向湊,“你要是再浪費時間,我可不保證,我這手會不會抖一下。”
那簇小小的火苗,映在周時淮的瞳孔裏,也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垂下眼,鬆開了手裏纏了一半的繩子。
“你來。”
這兩個字,抽幹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
周建明得意地笑了起來。他推開車門,把煙頭隨手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他走到周時淮麵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繩子,粗暴地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