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繩一圈一圈地收緊,深深地勒進肉裏。

“周時淮!你這個混蛋!你聽見沒有!”宋安璃在車裏瘋狂地拍打著車窗,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你快走啊!別管我!”

周時淮沒有回頭,他隻是透過車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周建明綁得很用力,幾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他享受著這種將昔日高高在上的周家太子爺徹底掌控在手裏的快感。

綁完最後一圈,他猛地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周時淮的膝彎處。

周時淮悶哼一聲,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柏油馬路上。

周建明還不解氣,他繞到周時淮麵前,又是一腳,正中他的小腹。周時淮的身體弓了起來,劇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小畜生,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周總嗎?”周建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口濃痰吐在他的臉上,“你現在,就是我腳底下的一條狗!”

他蹲下身,揪著周時淮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

“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嗎?”周建明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全是怨毒和不甘,“就因為我生不出兒子!就因為這個!老爺子那個老不死的,眼裏就隻有你爸,隻有你!”

他手上用力,周時淮的頭皮傳來一陣撕裂的痛。

“我為周氏賺的錢比你爸多得多!我談下的項目比他任何一個都大!可他呢?他看到過嗎?他隻看得到他那個大兒子!隻看得到你這個所謂的嫡長孫!”

“憑什麽?!”他怒吼起來,“我哪點比不上他們?就因為我沒有後代,周家的一切就都跟我沒關係了?”

周時淮的嘴角滲出血跡,他看著眼前這張癲狂的臉,艱難地開口。

“你虧空公司項目的時候,爺爺替你補了多少窟窿,你忘了嗎?”

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隨即轉化為更深的暴怒。

“閉嘴!”他一拳砸在周時淮的臉上,“你懂什麽!那不是虧空!那是投資!是那個老不死的沒眼光!”

他鬆開手,站起身,又狠狠地踹了周時淮一腳。

“我告訴你,如果不是他偏心,如果不是他一開始就沒打算把周氏給我,我根本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他逼我的!是你們所有人,逼我的!”

周時淮倒在地上,側臉貼著粗糲的地麵,意識因為疼痛而有些模糊。

周建明喘著粗氣,他發泄了一通,情緒似乎平複了一些。他點上第二支煙,吸了一口,然後又笑了起來。

“你知道這是哪兒嗎?”他走到周時淮身邊,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肩膀,“我帶你來重溫一下舊夢。”

他蹲下來,湊到周時淮耳邊,用一種近乎呢喃的,惡毒的語調說:“十七年前,就在這個拐彎口。你爸媽,就是在這裏,被那輛大貨車撞得血肉模糊。”

周時淮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今天,特意把你帶到這兒,就是想讓你再好好感受一下。”周建明的聲音裏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痛苦嗎?絕望嗎?看著自己最親的人在麵前出事,卻什麽都做不了的感覺,是不是很棒?”

他站起身,不再理會地上那個身體僵直的男人,轉身走回了車邊。

他沒有上車,而是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宋安璃驚恐地往裏縮。

周建明看著她的反應,笑得更開心了。他沒有碰她,隻是轉過頭,看向地上的周時淮,故意拔高了音量。

“周時淮,你不是很在意她嗎?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他伸出手,隔著空氣,描摹著宋安璃的臉部輪廓,眼神**邪又露骨。

“今天,我就當著你的麵,讓你看看,你心愛的女人是怎麽被我上的。”

“我要讓你睜大眼睛,好好看著!看著她在我身下哭,在我身下叫!而你,隻能像條死狗一樣,跪在那裏,什麽都做不了!”

“你這個畜生!”周時淮跪在地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你說話不算話!”

周建明回過身,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俯視著周時淮,臉上是一種癲狂的,扭曲的快意。

“說話算話?”他嗤笑一聲,走上前,用皮鞋的尖端碾了碾周時淮被綁在身後的手指,“周時淮,我現在是個通緝犯,是個亡命徒!我連命都不要了,你跟我講信用?”

他蹲下身,與周時淮平視,那張因為怨毒而扭曲的臉湊的很近,嘴裏噴出的煙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

“我不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他一字一句,每個字都淬著寒氣,“臨死前,能拉著你,拉著你最心愛的女人一起下地獄,讓你也嚐嚐我這輩子的痛苦,值了!”

說完,他猛的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周時淮,轉身大步走向那輛黑色的轎車。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宋安璃正驚恐的向裏麵縮,試圖離他遠一點。

周建明粗暴的探身進去,一把抓住宋安璃的手腕,將她往外拖。

“你放開我!”宋安璃掙紮著,可她的力氣在徹底瘋狂的周建明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周建明沒有理會她的反抗,他的注意力全在她手腕上那個閃著紅點的裝置上。他摸索著,找到了那個金屬搭扣。

“哢噠”一聲。

那個微型炸彈,被他解了下來。

宋安璃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周建明已經抓著那個微型炸彈,大步流星的走回了周時淮身邊。

他揪著周時淮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起來,然後把那個冰冷的金屬方塊,死死的扣在了周時淮的手腕上。

“不要!”宋安璃發出一聲尖叫。

周建明再次鎖死搭扣,那個閃爍的紅點,現在成了周時淮生命倒數的標記。

“這樣才好玩。”周建明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然後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宋安璃從車裏拽了出來,粗暴地將她拖到周時淮麵前。

他把她狠狠地推倒在地,就在周時淮的麵前。

宋安璃的膝蓋磕在粗糲的地麵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氣。

她顧不上自己,掙紮著想爬到周時淮身邊,想去解他手上的繩子,想去碰他手腕上那個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