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一腳踏進辦公室,看到的就是這幅劍拔弩張的場麵。

許晴渾身濕透,名貴的套裝緊緊貼在身上,狼狽不堪。而宋安璃就站在一旁,手裏還捏著那張擦過手的紙巾,姿態冷漠。

“陳總!你來得正好!”許晴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撲了過去,指著宋安璃就開始告狀,“你看看她!這個瘋女人跑到我們公司來撒野,二話不說就拿水潑我!你一定要給我個說法!”

陳森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宋安ri臉上,帶著詢問。

宋安璃還沒開口,一道身影就從門外衝了進來。是蘇念。

她大概是在外麵聽到了動靜,臉上全是焦急。當她看到宋安璃安然無恙,隻是許晴一身狼狽時,才鬆了口氣。

“宋董,您沒事吧?”

蘇念扶住宋安璃的胳膊,再也忍不住了,對著陳森就把剛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陳總,事情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是她一直在刁難我們宋董!她讓我們宋董給她手衝咖啡,又讓宋董去複印幾十份文件,最後還故意找茬說水是涼的,要我們宋董重新去換!”

“你胡說!”許晴尖叫著打斷她,“你一個小助理,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我是晴空的設計總監,我讓她幫我做點事怎麽了?”

唐正國看著自己妻子那副不惜撕破臉的架勢,僵持了足足半分鍾,最後還是敗下陣來。他泄了氣,當著宋安璃和李佩文的麵,直接給周建明那邊撥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唐正國的口吻恢複了商人的客氣與疏離。

“建明兄,是我,唐正國。”

“關於南城芯片那個項目,我們董事會這邊重新評估了一下,認為風險過高,決定暫時擱置。真是抱歉了。”

他沒給對方太多反應的時間,三言兩語就將事情定了性,不等周建明在那頭發作,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宋安璃和周時淮一起回周家老宅吃飯。

車裏,周時淮專心開著車,宋安璃靠在副駕,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在想什麽?”周時淮忽然問。

“在想,你那個二叔接到電話,會是什麽反應。”宋安璃轉過頭,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

周時淮握著方向盤的手動了動,沒說話。

“周時淮,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麽說服唐叔叔的?”宋安璃故意逗他。

他還是沒說話,隻是在紅燈路口停下車時,轉過頭,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這個動作,親昵又自然。

回到老宅,剛一進門,就聽見周建明在客廳裏焦頭爛額地打電話。他的嗓門很大,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連書房的門都忘了關。

“風險評估?唐正國,你把我當三歲小孩耍嗎!之前都談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風險評估了!”

“到底是什麽原因!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周建明的聲音更大了,幾乎是在咆哮。

“好,好!你們唐氏家大業大,不缺我這個項目!我告訴你,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他砰地一聲掛了電話,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粗氣。

宋安璃換了鞋,走到書房門口,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的神色。

“二叔?”

周建明抬起頭,看到是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怎麽在這兒?”

“我跟時淮回來吃飯。”宋安璃往裏走了幾步,視線落在他麵前那份攤開的項目計劃書上,“您這是……工作上遇到麻煩了?”

周建明看她一個女人也看不懂什麽,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是唐氏集團的那個項目嗎?”宋安璃故作天真地問,“我剛才好像聽您提到唐叔叔了。”

“你懂什麽。”周建明沒心情跟她廢話。

“我跟唐叔叔的女兒,唐曦月,是十幾年的朋友了。”宋安璃慢悠悠地拋出這句話,她走到周建明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姿態閑適,“曦月跟她媽媽感情特別好,唐阿姨說什麽,唐叔叔都聽。說起來,我今天下午還陪唐阿姨逛街來著。”

她沒再往下說,但話裏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周建明不是傻子,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宋安璃,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看穿。

“是你搞的鬼?”

“二叔,您這話說的,我怎麽聽不懂呢?”宋安璃笑了,她站起身,走到走廊上,倚著冰涼的牆壁,“我隻是覺得,我先生之前被人欺負,項目停了,資金斷了,在公司裏抬不起頭,我這個做妻子的,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周建明的臉徹底沉了下去,他跟著走了出來,站在宋安璃麵前。

“一個女人家,就該好好待在家裏相夫教子,公司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是嗎?”宋安璃抬起臉,直視著他,“可我手底下還養著幾千號員工等著吃飯呢,璀璨珠寶雖然比不上周氏,但也不是說倒就能倒的。要說退休,也該是二叔您這個年紀的人考慮吧?”

“你!”周建明被她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別以為你贏了這一次,就是真正的勝利。”周建明往前逼近一步,壓低了嗓音,每個字都透著陰狠,“宋安璃,你還太嫩了點。”

“二叔在說什麽?”

一道清冷的男聲從樓梯口傳來。

周時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那裏,他一步步走下來,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直接擋在了宋安璃和周建明之間。

他將宋安璃拉到自己身後,動作裏全是保護的姿態。

周建明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侄子,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沒什麽,我跟你太太,聊聊家常。”

“是嗎?”周時淮看著他,那雙黑沉的眼睛裏,一點情緒都看不到,“我怎麽看著,二叔像是在威脅我的妻子?”

“時淮,你這是什麽話!”周建明強壓下火氣,擺出長輩的架子,“我是看安璃年紀小,怕她被人騙了,好心提醒她兩句。”

“我的女人,不用二叔操心。”周時淮往前站了一步,那股強大的氣場,讓周建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叔侄兩人,在昏暗的走廊裏對峙,空氣都變得凝滯。

最終,還是周建明先繃不住了。

他看著周時淮身後那個一臉平靜的宋安璃,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渾身帶刺的侄子,忽然陰沉地笑了起來。

“好,很好。”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不再掩飾自己的意圖。

“周時淮,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