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麵對著所有媒體。
“你們想知道真相,我告訴你們。”
他沒拿話筒,但他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他說的沒錯,五年前,我確實在躲。周家想讓我死的人,很多。”
“選擇留在南城,選擇去璀璨,確實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全場再次嘩然。
他竟然承認了!
宋安璃靠在牆上,聽著他的話,整個人都冷了下去。
“但是,”周時淮話鋒一轉,他的視線越過所有鏡頭,落在了身後那個女人的身上,“我的計劃裏,從來沒有‘利用’這兩個字。”
“我接近她,守護她,想娶她,跟璀璨的股份沒關係,跟周家的繼承權也沒關係。”
“隻因為那個人,是她宋安璃。”
“我愛她,從五年前她救我的那個晚上,到現在,從未變過。”他看著她,當著全世界的麵,一字一句,剖白自己的內心,“所以,就算今天站在這裏的人不是周氏的繼承人周時淮,隻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保鏢周時淮,我也一樣會說。這輩子,我的妻子,有且隻有一個,那就是宋安璃。”
這番話,比剛才在台上任何關於商業布局的豪言壯語,都更具分量。
會場裏,之前還咄咄逼人的記者們,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唐曦月擠到宋安璃身邊,用力抓著她的手,壓著嗓子在她耳邊喊:“安璃!你聽見沒有!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跟你告白!這要是假的,那也太真了!”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我都快要聽哭了。”
宋安琪穿著條招搖的緊身短裙,抱著手臂,踩著高跟鞋,從人群的另一側走了出來。
她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徑直走到周時淮和宋安璃的麵前。
“姐姐,姐夫,既然你們倆這麽情深似海,那怎麽還要鬧離婚啊?”
周時淮看著她,那雙眼睛裏射出的冷光幾乎要將她凍住。
宋安琪卻不怕,她就是要攪局,要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她從自己的手包裏,拿出了一疊紙,正是那天在餐廳門口散落一地,又被她撿了回去的離婚協議。
她舉起那疊紙,特意將標題那一頁對準了最近的幾台攝像機,然後用一種誇張的,詠歎調般的腔調,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
“離、婚、協、議、書。”
“大家快看啊!這就是他們矢誌不渝的愛情見證!”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裏的紙張揚了出去,雪白的紙片紛紛揚揚地落下,如同這場鬧劇的點綴。
“姐姐,你不是最討厭別人騙你嗎?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是不是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媒體徹底瘋了。
“宋董!請問這份離婚協議是真的嗎?”
“周總!您一邊說隻愛宋董一人,一邊又在協議離婚,這作何解釋?”
“兩位到底是什麽情況?能給我們一個準確的答複嗎?”
所有的鏡頭,再次對準了風暴中心的宋安璃。
這一次,她沒有再沉默。
在所有人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注視裏,宋安璃從周時淮的身後,走了出來。
她抬起臉,臉上已經看不出半分情緒。
“謝謝各位的關心,周先生的身份,我不知道,所以,不存在什麽為了利益的聯姻和算計,但那份協議是真的,我們正在離婚。”
整個會場,死一樣的寂靜。
那幾個最先發問的記者,手裏的話筒還舉著,人卻都愣住了。
宋安璃把話筒遞還給那個已經傻掉的記者,沒有再看周時淮一眼。
她轉過身,麵向那堵由攝像機和人組成的高牆,那張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活動。
“借過。”
兩個字,讓擋在她麵前的人群,下意識地,分出了一條路。
她就那麽走了出去。
唐曦月緊隨其後,路過周時淮身邊時,她停都沒停,快步追上了宋安璃。
人潮在短暫的靜止後,再次沸騰。
“周總!請問是真的嗎?”
“周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時淮沒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個站在人群外圍,臉上掛著得意笑容的宋安琪身上。
就是她,把這一切,推向了最不堪的境地。
周時淮動了。
他拄著手杖,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記者們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
他走到宋安琪麵前,那根黑色的手杖,直接指向了她的臉。
“把她給我扔出去。”
他的指令,是對著匆忙趕來的保安說的。
宋安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恐。
“你憑什麽!周時淮,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周時淮沒讓她把話說完,他看著那幾個還有些猶豫的保安。
“聽不懂?”
保安們不敢再耽擱,幾個人上前,直接架住了宋安琪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她往外拉。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周時淮你這個瘋子!”
宋安琪的尖叫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會場門口。
周時淮收回手杖,轉身麵對著滿場的媒體,還有那些等著看戲的賓客。
“今天的啟動會,到此結束。”
他丟下這句話,不再理會身後掀起的軒然大波,拄著手杖,一瘸一拐地,追著那個紅色的背影消失的方向而去。
這場耗資千萬,備受矚目的項目啟動會,以一種最狼狽,也最戲劇性的方式,草草收場。
同一時間,南城第一人民醫院,頂樓的VIP病房。
巨大的液晶電視上,正實時轉播著會展中心的混亂。
周建明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他轉過身,看向病**那個閉目養神的老人,臉上適時地流露出擔憂和痛心。
“爸,您都看到了。時淮這孩子,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一個女人,就把他攪得方寸大亂。”
他歎了口氣,走到床邊,親自給老人倒了杯水。
“這新能源項目,是咱們周氏未來十年的根基,何等重要。他倒好,直接把啟動會變成了他自己的兒女情長秀,現在更是直接撂挑子走人了。這讓南城商界的人怎麽看我們周家?讓公司的股東們怎麽想?”
周建明把水杯遞過去,言辭懇切。
“都怪我,是我這個做二叔的沒把他教好。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公司這邊,您放心,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