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會展中心。
當宋安璃挽著唐曦月的手臂,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瞬間就吸引了所有媒體的目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修身長裙,烈焰般的顏色,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明豔又迫人。
唐曦月的話,她聽進去了。
她不僅要來,還要來得風風光光。
“走吧,進去看看,這京圈太子爺回國的第一仗,打得有多漂亮。”唐曦月在她耳邊低語。
兩人走進會場,裏麵已經人聲鼎沸。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啟動會還沒正式開始,巨大的電子屏上正循環播放著周氏集團的宣傳片。
宋安璃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剛端起一杯香檳,啟動會的音樂就響了起來。
全場的燈光暗下,隻有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周時淮就站在那束光裏。
他換下了一身狼狽,穿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那條打著石膏的腿,絲毫沒有影響他半分氣場。
他站在那裏,是天生的掌控者,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聚光燈下的他,英俊,沉穩,從容。
那是宋安璃從未見過的周時淮。
他不再是那個在她麵前做事笨拙的保鏢,也不是那個在醫院門口落魄的男人。
他拿著話筒,開始致辭。
他談起新能源的未來,談起周氏的戰略布局,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會場每個角落。
宋安璃站在角落,端著酒杯,就這麽看著他。
這時,台上的周時淮,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穿過攢動的人群,直直地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兩人就這麽對上了。
宋安璃手裏的酒杯晃了一下。
她避開他的注視,轉過身,找了個空位坐下。
周時淮在台上的聲音,停頓了一秒,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他隻是沒再把頭轉開。
“宋董,您也來了?”
宋安璃剛坐下,旁邊就圍過來幾個衣著華貴的太太。
為首的李太太笑著,挨著她坐下。
“哎呀,我就說嘛,周總這麽大的場麵,您怎麽可能不來。”
“早就聽說周總是京圈那位神秘的太子爺,沒想到是真的。以前還覺得奇怪,他怎麽甘心在您身邊當個小保鏢,現在才明白,這不是委屈,這是神仙愛情啊!”
另一個王太太也附和:“可不是嘛!為了心愛的女人,隱姓埋名,甘願做陪襯,這要是拍成電視劇,得賺多少眼淚啊!”
宋安璃捏著酒杯,指尖有些涼。
她動了動唇。
“兩位太太想多了,我跟他,快離婚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那幾個太太臉上的笑僵住了,麵麵相覷,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宋安璃放下酒杯,站起身,不想再聽這些廢話。
舞台上,周時淮的項目介紹已經到了尾聲,進入了記者提問環節。
幾十個記者擠在台下,長槍短炮地對著他。
“周總,請問您之前一直不曾公開露麵,甚至不惜隱瞞身份留在南城,是為了您的太太宋安璃女士嗎?”一個娛樂版塊的記者搶到了第一個提問的機會。
周時淮看著台下,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對著話筒,說了一句:“抱歉,是前妻。”
全場嘩然。
他看向正準備離場的宋安璃,繼續說:“我確實是為了她。五年前,我在南城受了重傷,是她救了我。從那時候起,我就想留在她身邊。”
他說得坦**,也說得深情。
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也告訴她,他不是算計。
可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想看童話故事。
就在現場快要被這番深情告白感動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尖銳地響了起來。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記者擠到了最前麵,他手裏的話筒幾乎要戳到周時淮的臉上。
“周總,您說的這個理由,恐怕站不住腳吧?”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那個記者身上。
周時淮看著他,沒有出聲。
“據我所知,五年前周氏集團內部動**,您這位第一繼承人,是因為在家族裏被人刺殺,才差點丟了命吧?”
那個記者往前又擠了一步。
“您留在南城,不是為了報恩。是為了躲開仇家,是為了積攢實力,等著殺回京城。”
“所以您選擇到璀璨珠寶去做一個保鏢,這真的是巧合?”
“隻要您拿下了宋安璃小姐,不就等於拿到了璀璨珠寶的股份嗎?”
“這可是您重回周氏,最重要的一張底牌。”
“所以你和宋小姐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就是一場為了商業利益的算計!”
“周總,我說的,沒錯吧?”
幾個反應最快的記者,終於舍棄了台上的周時淮。
他們的鏡頭轉了方向,對準角落裏那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
“宋董!”
“宋董在這邊!”
人群動了。記者們扛著機器,舉著話筒,推開擋路的人,朝著宋安璃的方向擠了過來。
唐曦月想把人護在身後,卻被一個衝上來的攝像師撞開。
“宋董!請問您對剛才記者的指控有什麽看法?”
“您在和周總結婚前,是否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幾十支話筒,黑壓壓的一片,直接堵到了她的臉上。
“你們的婚姻,真的是一場為了股份的商業聯姻嗎?”
“請您回應一下!”
閃光燈瘋狂地亮起,刺得她眼睛一陣發痛。
宋安璃被這股人浪推得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她沒有說話。
她能說什麽?
說她不知道?那她就是全天下最蠢的傻瓜。
說她知道?那她就是這場騙局的同謀。
她的沉默,在記者們的眼裏,成了默認。
“看來宋董是默認了!”
“天哪,豪門聯姻的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就在場麵即將失控的時候,一道裹挾著怒意的聲音,通過會場音響,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都給我讓開!”
周時淮拄著手杖,從舞台上走了下來。他腿上有傷,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會場的保安想上來維持秩序,都被他一個手勢揮退。
他穿過人群,走到宋安璃麵前,用自己的身體,隔開她和那些虎視眈眈的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