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白下意識地回頭,宋安璃已經走遠了。
“爸……”他疲憊地開口。
“我讓你想辦法讓她把孩子打掉!你做了沒有!”
“她不願意。”江鶴白靠在車上,整個人都脫了力,“她用死來威脅我。”
“那就讓她去死!”電話那頭的男人沒有絲毫動容,“我告訴你,江鶴白,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騙也好,哄也好,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我們江家,丟不起這個人!”
第二天,宋安琪醒來時,江鶴白就坐在她的床邊。
他一夜沒睡,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但整個人卻平靜得出奇。
“鶴白哥,你……”
“安琪。”江鶴白打斷她,他握住她的手,那溫度涼得讓她心裏一顫。
“我們結婚吧。”
宋安琪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結婚。”江鶴白重複了一遍,他的臉上甚至帶上了一點溫柔的笑意,“你不是一直想嫁給我嗎?”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宋安琪。
她撲進他懷裏,又哭又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和寶寶的!”
“當然不會。”江鶴白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溫柔,眼神卻是一片冰涼的空洞。
他扶著她坐好。
“收拾一下,我今天陪你去產檢。”
產檢很順利。
醫生拿著B超圖,指給宋安琪看。
“寶寶很健康,心跳有力。看這個發育情況,是個活潑的小家夥。”
宋安琪盯著那張黑白照片。
她把那張紙對折,再對折,塞進包的最裏層。
出了診室,宋安琪挽緊江鶴白的手臂。
“鶴白哥,你聽見了嗎?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你說,他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婚禮呢?辦中式還是西式?還有寶寶的房間,要刷成什麽顏色?”
“都行,你喜歡就好。”
江鶴白回了一句。
他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幾根頭發撥到耳後。
“那我們就都準備!男孩女孩的衣服都買!”宋安琪靠在他身上,滿心歡喜。
兩人走到醫院大樓門口,明亮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鶴白忽然停下腳步。“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怎麽了?”
“我的錢包好像落在診室了,我回去拿一下。”江鶴白鬆開她的手,“你到路邊等我,我開車過來接你。”
“好,那你快點哦。”宋安琪乖巧地點頭,看著他轉身重新走進了大樓。
她走到路邊,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嬰兒房的裝修圖片,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歌。她完全沒注意到,江鶴白走進大樓後,並沒有上樓,隻是站在門廳的陰影裏,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她的方向。
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毫無預兆地炸開。
一輛黑色的麵包車突然從街角拐了出來,車速快得不正常,車頭一歪,直直地朝著人行道上的宋安琪衝了過來。
宋安琪被那聲音驚得抬起頭,車子已經到了眼前。
她甚至來不及尖叫,整個人就被撞飛了出去,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世界瞬間被染成了紅色,劇痛從全身每一個角落傳來,意識在迅速抽離。
她最後看到的畫麵,是江鶴白從醫院大門裏衝出來的身影,他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驚慌。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急救室的紅燈亮了很久,才終於熄滅。
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對著等在門口的江鶴白搖了搖頭。“江先生,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孩子沒能保住。”
江鶴白閉上眼,再睜開時,裏麵已經布滿了血絲。“我知道了。”
病房裏,宋安琪醒了過來。
麻藥的效力還沒完全過去,她動了動,小腹處傳來一陣空洞的痛感。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那裏平坦得可怕。
“我的孩子……”她看向守在床邊的江鶴白,話裏帶著顫抖的哭腔,“鶴白哥,我們的孩子呢?”
江鶴白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安琪,你聽我說,寶寶他……”
“他怎麽了?他是不是好好的?醫生不是說他很健康嗎!”宋安琪的情緒激動起來,掙紮著想坐起身。
“安琪,你別動!”江鶴白按住她,“孩子……沒了。”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過了好幾秒,才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不可能!你騙我!我的孩子不會有事的!你讓他回來!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她捶打著江鶴白,哭得幾乎要斷氣。
“安琪,你冷靜點,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江鶴白抱著她,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夜幕降臨,璀璨珠寶的危機解除後,一切都步入了正軌。星語係列的銷量穩步回升,與何霜公司的十二星座係列在市場上形成了雙雄並立的局麵,話題度居高不下。
宋安璃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回到別墅時,已經快十點了。
她累了一天,隻想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客廳裏,張嫂正在往一個保溫飯盒裏裝剛燉好的雞湯。
“這麽晚了,給誰送過去?”宋安璃隨口問了一句。
“是安琪小姐。”張嫂壓低了動靜,“下午出了車禍,人還在醫院呢。老爺讓我燉了湯送過去補補身子。唉,真是可憐,孩子……沒了。”
宋安璃脫外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知道了。”
她把外套遞給旁邊的傭人,沒有再問一個字,徑直上了樓。
熱水從頭頂淋下,衝刷掉一身的疲憊。宋安璃裹著浴袍出來,頭發還在滴水。她沒有回臥室,而是走進了書房,想再看一眼公司的最新數據。
可她實在太累了,靠在沙發上,翻了兩頁文件,眼皮就重得抬不起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周時淮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書房的燈光很柔和,她就那麽蜷在沙發上睡著了,懷裏還抱著一份文件,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他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張薄薄的羊絨毯,動作輕緩地蓋在了她的身上。
他做完這一切,沒有離開,隻是搬了張椅子,在不遠處坐下,安靜地守著。
宋安璃是被一陣輕微的涼意弄醒的。她動了動,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
一睜眼,就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周時淮。
“你回來了。”她坐起身,嗓子有點幹。
“嗯。”周時淮起身,去給她倒了杯溫水。
宋安璃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腦子清醒了些。“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每天都跟打仗一樣。”
她揉了揉太陽穴,有些自嘲地開口,“不過還好,總算是挺過來了。說起來,這次還真得多虧了周家的投資。”
她放下水杯,轉頭看向周時淮。
“對了,既然合作已經走上正軌,於情於理,我都該親自去拜訪一下,當麵感謝周氏集團的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