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1號重案組走訪了51個嫌疑人,記錄了110本筆錄,但是沒有查到有價值的線索,雖然時間不算長,但是強度很大,他們沒有周末,加夜班成為常態,大家身心交瘁,卻看不到一絲曙光。
江一明覺得可能是偵查方向錯了,他在苦苦思索到底錯在哪裏?為什麽排查了這麽久,嫌疑人還沒露出馬腳呢?
4月5日上午,羅進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他看見江一明在沉思,對他說:“江隊,你不用再浪費腦力了,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葉淺淺的嫌疑最大。”
“她有不在場證明,難道你有新思路?”江一明一聽,瞬間來了精神。
“我識破了她詭計。她接近真行,最後勾引他上床,就是為了殺掉他。事情應該是這樣的:葉淺淺買好氧可酮,然後把它融化在水裏,再放進冰箱,製成冰塊,伺機對真行下手。
“4月12日真行喝了很多酒,已經到了嚴重醉酒的地步,男人酒後都渴望**,而葉淺淺不停撩撥他,他最終把葉淺淺帶到幽角別墅進行交易,當真行和葉淺淺完成交易之後,真行已經精疲力竭,非常想睡覺,這時他叫葉淺淺打的士回去。
“真行沒等葉淺淺離開,就去浴室放水洗澡,在洗澡的時候,由於醉酒和疲憊,真行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沉,於是,葉淺淺去隔壁房間,打開冰箱,把冰塊拿到浴室,放進真行張開的嘴巴裏,讓冰塊慢慢融化,帶著高濃度的氧可酮的冰塊一點一點地流進真行的胃裏。
“當氧可酮全部進入真行的胃裏時,開始產生藥效,造成真行呼吸衰竭而死,同時,葉淺淺把浴室的格力空調打開,降到最低溫,讓它製冷,這樣會導致我們對死亡時間的判斷,然後把空調的遙控器帶走。
“完成這些動作之後,她乘滴滴打車回家,這樣她就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她回家之後,並沒有馬上入睡,一是她有點害怕,畢竟殺人是要被判極刑的;二是她還要回到現場,用遙控器把空調關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場肯定沒有空調的遙控器。
“還有,當時真行的後腦枕著一條折疊成四層的厚浴巾,如果你泡澡時,會把浴巾拿來當枕頭嗎?當然不會啦,因為浴缸的水會隨著搓身動作溢出,把浴巾給弄濕了,當時我覺得有點奇怪,現在才知道凶手是為了把真行的頭固定住,以免讓融化的冰水因為頭的偏離而溢出,無法達到目的。”
“你的想法很有創意,可是葉淺淺有必要把空調開到製冷模式嗎?她在給真行服用冰塊時,冰塊沒有那麽快融化吧?等真行藥效發作,應該是一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她同樣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何必多此一舉呢?”
“她擔心我們判斷真行的死亡時間會有偏差,以致她的不在場證明不夠完美,所以,為了保證她在現場的時間不在我們判斷的死亡時間內,她必須打開空調製冷,然後在當天12點之前重回現場,在別墅外用遙控器把空調關掉,這就不會使我們懷疑了。”羅進很肯定地說。
“如果葉淺淺要關掉空調,那麽,不可能回到浴室,應該是站在幽角別墅的圍牆外麵用遙控器關掉空調的,而她離浴室最少有十幾米,遙控器能有效關掉空調嗎?”
“如果是2.4G的遙控器有效範圍可達30到50米,高端的遙控器遙控範圍可達1200米,所以,即使她站在幽角別墅的後山上也能用遙控器關掉空調。”
“如果要證明書這點,我們去詢問顧家財就知道了。”
“對,現在有些人會用手機代替遙控器,控製家裏或者單位的電子產品,不知道真行的手機是否有設置遙控器,這得叫瑩瑩查一下真行的手機。”
“好,我和周挺去詢問顧家財,你去叫瑩瑩查看真行的手機。”江一明說罷就和羅進走出辦公室,叫上周挺,一起去找顧家財。
結果顧家財說真行的臥室裏有空調遙控器。他倆進入真行的臥室和浴室,仔細查找遙控器,結果找了一個小時,沒有發現遙控器,看來羅進判斷得沒有錯,空調遙控器被人帶走了。
江一明回到隊裏,把情況向呂瑩瑩說明,叫她再去查看幽角路和萊山路交叉路口的監控錄像,時間為4月12日5點到下午1點,因為這裏是去幽角別墅的必經之路,當然,除非葉淺淺翻山越嶺,走山路來到幽角別墅外麵,否則,肯定能看到她。江一明不相信一個陪酒小姐能吃得了翻山越嶺的苦。
呂瑩瑩和溫小柔開始分時段看監控錄像。呂瑩瑩從淩晨5點開始看,看到8點,溫小柔從9點開始看,看到下午1點。她倆看過葉淺淺的照片,那是江一明和周挺去走訪葉淺淺時拍攝來的,所以,如果她們在監控錄像中看到葉淺淺,肯定會認得出來。
當呂瑩瑩看到08:15:15時,一個戴著頭盔的女人騎著電動車進入了畫麵,有點像葉淺淺,但是因為她戴的是封閉式頭盔,一下子不能確定就是葉淺淺。她的車是往萊山路直行,沒有拐進幽角別墅路。
當然,她可能往上騎,然後把車停在路邊,再從樹林進入到幽角別墅的上方,在別墅的後麵用遙控器把浴室的空調關掉。
呂瑩瑩把她的麵容進行截圖,再把葉淺淺的頭像從電腦中調出來,用識臉軟件進行比對,結果證明騎電動車的人就是葉淺淺!果然不出羅進所料,葉淺淺真的重回現場。這個女人真膽大包天!她為什麽一定要置真行於死地呢?難道有深仇大恨?
呂瑩瑩順著萊山路的監控錄像往上看,果然看見葉淺淺把電動車駛入樹林裏,駛出了監控範圍。呂瑩瑩想:她關掉真行的空調之後,肯定要把電動車騎回去的。於是,她盯著監控錄像一直看,當她看到09:10:10時,看見葉淺淺的電動車又駛入畫麵裏,然後向市區方向駛去。
可是葉淺淺的電動車沒有牌號,無法從交通部門的車輛登記係統中找到車輛主人的信息。但是,有了這些監控錄像,就可以傳喚她,詢問她為什麽要騎電動車進入樹林。
呂瑩瑩把看到的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聽了之後,叫小克和吳江去樹林裏尋找葉淺淺的鞋印。呂瑩瑩看到葉淺淺是穿著半高跟鞋進入樹林的。這種鞋子因為小巧玲瓏,鞋印會深深地印在鬆軟的泥土之中,即使下過雨,也能從鞋印中找到鞋印。
吳江和小克很快就從幽角別墅後山的樹林找到很多半高跟鞋印,是38碼女鞋留下的,和葉淺淺所穿的鞋碼相同。他倆把鞋印用石膏進行倒模提取,還拍下20張照片。
更幸運的是他倆在樹林裏撿到了一個格力空調遙控器,上麵有女人的指紋,吳江把指紋提取好,把它和葉淺淺的指紋進行比對,因為葉淺淺的筆錄上印有她的指紋,所以很方便,比對結果證明遙控器上的指紋是葉淺淺的。
江一明聽了吳江的匯報之後,決定傳喚葉淺淺。他寫好傳喚證之後,掏出手機打電話給葉淺淺,想問她在哪裏?電話通了,但是響了很久沒有人接,江一明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電子鍾,此時已經下午3點了,葉淺淺不會把手機設為靜音,還在沉睡吧?
過了半小時,江一明又給她打電話,結果還是無人接聽,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有一絲不安,葉淺淺會不會被人滅口?或者已經畏罪潛逃?江一明叫呂瑩瑩給她手機定位,結果顯示手機在芳村京海路130號的民房裏。
芳村位於江南區北端,雖然在長江市算個中等小村,但是人口非常密集,出租屋林立,住著大量的白領麗人,房租比較貴,主要的原因是芳村是由政府出麵規劃蓋的,比較整齊、幹淨、美觀。
江一明繼續打她的手機,結果依舊無人接聽。江一明叫上周挺,驅車向芳村駛去,並打電話芳村的片警何文詩,叫他在村口等他倆。因為片警比較了解自己轄區的人和事。
車駛到芳村之後,遠遠地看見何文詩站在村口向他倆招手,周挺把車停下,請他上車。江一明把情況向何文詩簡單地說了一下。他說他認識房東,房東名叫旭華,是一個年輕人。
到了京海路130號之後,周挺把警車停在路邊,讓他倆下車。何文詩去按7樓的門鈴,因為旭華住在7樓,門鈴響過之後,有個聲音問:“你找誰啊?”
“旭華,我是何文詩,開下門,我們有事找你。”他說得有點急。
“哦,好吧,你們上來吧。”隻聽門“卡”地一聲輕響,門鎖打開了,何文詩伸手把門拉開,讓周挺和江一明上去,周挺走在前麵,何文詩走在最後,來到7樓之後,旭華已經把門打開,正在等他們上來。
何文詩上前和旭華握手,把江一明和周挺介紹給他。他也熱情洋溢地和他倆握手。
江一明掏出手機,從圖庫中調出葉淺淺的照片,然後把手機遞給他看,等他看清楚之後,江一明問:“旭先生,請問你認識她嗎?”
“她是我的房客,名叫葉淺淺,住在六樓,她怎麽啦?是不是犯法了?”他擔憂地問。
“目前還不能確定,但是,我們必須找到她,因為她和一樁命案有關,我們已經打過很多次電話給她了,她沒有接聽,我們便對她的手機進行定位,結果發現她的手機在你家裏,所以要請你幫忙叫她開門。”
“這個沒問題,我馬上去叫她,她是上夜班的,睡得比較晚,有時候我早上起床買菜時,她才回家。”他說完就要下樓,但是被江一明阻止了。
“你去把六樓的備用鑰匙拿來。我怕她喝醉了,醒不過來。”江一明不想說她可能發生意外事故。
他點點頭,走進臥室,拿來了六樓的鑰匙。他蹙著眉頭,敏感地感覺到葉淺淺可能出事了,否則不會驚動市局刑警隊隊長。
他走到六樓,對著大門喊了幾聲,但是沒有人回答,他掏出手機撥打葉淺淺的手機,結果手機在房間裏響起來,可是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他看著江一明問:“要不,我們用鑰匙把門打開吧?”
“行,我也是這樣想的,她可能出事了。”江一明為了不讓他破壞現場,拿過旭華手裏的鑰匙,把鑰匙插入鎖孔,打開了第一扇門,接著打開第二扇木門,然後走進去。
客廳裏沒有人,客廳很寬敞,有一套真皮沙發,一個茶幾,一台巨大的液晶電視機。一扇門通往陽台,門簾遮住了大半個門。因為今天是陰天,客廳裏的光線比較暗,房東伸手要去按燈的開關,被江一明阻止了。
周挺推開臥室的門,臥室非常大,厚重的窗簾把窗外的光線都擋住了,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進行照射,結果看見葉淺淺蜷曲著身子躺在寬大的雙人**。
周挺和江一明都感覺不妙,於是穿上鞋套,戴上手套,走進臥室。周挺走到床邊去摸葉淺淺的頸動脈,結果發現沒有脈搏,一股涼意傳到他的指尖,原來葉淺淺已經死去多時了。
江一明叫房東先離開房間,交代他不要向外泄漏葉淺淺死亡的消息。房東一聽說她死了,睜著一雙大眼睛,匪夷所思的樣子,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答應江一明絕對不會泄漏天機。
江一明打電話給羅進他們,叫他們馬上帶勘查工具來現場勘查。他倆雖然出過很多次現場,但是被他們首先發現死者是少而又少的,一般是別人發現死者,然後報警,他們接到指令之後,才去勘查現場。
周挺把燈打開,瞬間臥室就亮得如同白晝,吊在天花板上的是水晶燈,由幾百個小燈組成,周挺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在臥室裏裝這麽好的燈具,這不是錦衣夜行嗎?
江一明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葉淺淺會死了?是他殺還是自殺?如果是他殺的話,凶手是怎麽知道他們已經掌握了她的殺人證據呢?難道是出了內鬼?不,這絕對不可能!如果是自殺的話……不,這也不可能,她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從萊山路的監控錄像中發現了她……
羅進帶著大家來到了現場,周挺負責拍攝現場錄像和照片,吳江和小克負責勘查現場痕跡,呂瑩瑩和溫小柔負責外圍尋找監控器。江一明一般負責詢問知情人,或者負責協調工作。
羅進看完屍體之後,對江一明說:“江隊,從屍斑來看,死者應該是由於氰化物中毒死亡,氰化物中毒的屍體,因其體內氧利用不足,血液中含有較多的氧合血紅蛋白,故其透過皮膚呈現出來的屍斑呈鮮紅色。”
“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
“屍斑和屍僵已經形成,並穩定下來,結合肛溫和環溫來考慮,死者應該死於今天淩晨5點到7點之間,離現在大約12小時。”
“能不能判斷是他殺還是自殺?”
“不能,我解開死者的睡衣睡褲來觀察,發現她身上沒有抵抗傷,初步判斷為自殺。而且大門是從裏麵鎖上的,沒有別的出入口,所以從表麵上看,更像是自殺。”
“不,應該不是自殺,真行看起來也是由於醉酒造成呼吸衰竭而死,看上去也像是自殺,世上沒有這麽巧合的事,這個凶手真的很強大。”江一明搖搖頭說。
“也許吧,如果是他殺的話,凶手肯定是葉淺淺比較親密的人。”
江一明點點頭,陷入沉思。
8
大家坐在會議室開會,氣氛有些凝重。
江一明對大家環視一圈說:“死者名叫葉淺淺,是廣西貴港林化鎮人,今年26歲,沒有正式工作,死前是華雅旋轉酒吧的三陪小姐,已經來我市三年了,住在芳村旭華家裏兩年多,這是旭華告訴我的基本情況。羅進,你說說屍檢結果吧。”
羅進點點頭說:“死者體表沒有抵抗傷,睡衣睡褲完好無損,她是服用氰化鉀死亡的,死亡時間是4月30日淩晨5點到6點之間,氰化鉀是一種劇毒,有‘閃電死神’的惡名,但是,我們沒有在現場找到裝有氰化鉀的瓶子。基本情況就是這樣,大家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向我提問。”
“現場非常幹淨,臥室裏隻有一種鞋印,那就是死者穿的拖鞋,這是塑料拖鞋,鞋底有花紋,客廳裏相同的拖鞋一共有三雙,鞋底磨損的程度都差不多,所以能提取到鞋印。據旭華說,死者有潔癖,每隔兩天就要請鍾點工上門做衛生。客廳裏也沒有別人的鞋印,這說明鍾點工也是穿著和死者同款的拖鞋做衛生的。”吳江說。
“有沒有提取新鮮的指紋?”
“臥室的梳妝台上裏隻提取了三種不同的指紋,其中一種指紋是死者的,另外兩種指紋是男人的,經過比對,數據庫裏沒有符合的指紋,同時在客廳的茶幾和沙發上提取了四種不同指紋,其中一種是死者的,另外三種指紋是不知名的男人的。”
“我查看死者的電腦時,發現她電腦是開著的,但是桌麵已經被鎖定,我用軟件破解了電腦的登錄密碼,結果發現她打開文檔,正在寫遺書,遺書已經寫完,時間是4月30日淩晨3點開始寫到3點50分,我把遺書發到自己的手機上,大家請看。”呂瑩瑩打開投影儀,播放遺書的截圖。
遺書是這樣寫的:自從我認識真總以後,我就被他成熟、穩重和成功深深吸引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又英俊又豪爽又大氣,有一種無法抗拒的魅力,我深深地愛上了他。
我是一個從廣西鄉下來的鄉巴佬,從小父母離異,由我媽媽撫養我長大,我媽離婚之後,終日以淚洗麵,我媽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能考上大學,能掙錢養她。
但是,一到周末和節假日,甚至放學之後,我都要上山采茶,去田裏挖地種稻子,養豬、喂雞、砍柴成了我的日常,等我幹了一天活下來,已經累得精疲力竭,最想的就是倒在床頭上睡大覺,因此,我經常完成不了功課,學習成績自然而然跟不上同學,讀大學隻是我和我媽奢侈的夢。
初中畢業之後,我就去市裏打工,在賓館當服務員,後來認識了一個姐姐,跟她來長江市坐台,憑我比別人能吃苦的精神,我開始賺錢了。後來輾轉來到華雅旋轉酒吧,認識了真總,他給了我莫大的安慰。是我的精神支柱,有了他我才忘記世事艱辛和當小姐的痛苦。
我真的很愛他,我想和他結婚,如果和他結婚,我一輩子都不愁吃穿,有極大的安全感。因為我媽得了尿毒症,需要花很多錢治療,我需要掙很多的錢,否則,我將失去相依為命的媽媽,因此,我下決心要嫁給他。
他也答應會娶我,說他正在和妻子鬧離婚,並且分居了。我聽了之後無比開心。但是,他一拖再拖,絲毫沒有離婚的動作,這讓我很失望,很著急。他被我逼急了,竟然打了我,說永遠不可能娶我這個婊子,我一聽心如刀割,如五雷轟頂!
我想了很久,決定要毀滅他,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於是,我一邊求他回頭,一邊策劃殺他,但是,我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殺他才能逃避法律的製裁,結果我在看刑偵電視劇時,得知可以用氧可酮殺人,並且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於是,我決定利用這種方法殺死他。
我認識一個醫生,買到了氧可酮,像我這種貌美如花的女人,想使一個醫生淪陷是很容易的事情。我不想連累他,所以,我就不把他的名字說出來。其實我和真總在一起的時間已經快一年了,以前我們幽會時,都在不同的酒店裏開房。
但是,後來為實施我的計劃,我提出去他的別墅過夜的要求,他同意了。第一次去幽角別墅時,我乘真總沉睡之後,查看了別墅周圍的環境和內部結構,結果發現臥室隔壁房間有一台冰箱,是專門用來冰酒的,於是,我把氧可酮溶化在水裏之後,把水製成冰塊,等待時機。
真總於4月11日晚上到華雅旋轉酒吧喝酒,我拚命勸他喝酒,他最少喝了4瓶葡萄酒,然後我又撩撥他,讓他的欲火焚身,他果然禁不住**,要我陪他回家睡覺。當我和真總做完交易之後,他要趕走我,沒想到他竟然這麽無情,這更讓我怒火中燒,我決定去實施計劃。
我等他進浴室泡澡時,穿著拖鞋,進入浴室,發現他已經躺在浴缸上沉睡了,我叫了他幾聲,並去推他,結果他沒有反應。我知道機會來了,於是,我來到隔壁房間,從冰箱裏拿來一盒冰塊,總共有10塊圓形的冰塊,我把它全部塞進他嘴裏,我把浴巾折疊四層,把他的頭固定住,以免融化的冰水從他嘴裏溢出,達不到效果。
為了幹擾警察辦案,使警察對死亡時間判斷錯誤,我用遙控器打開空調製冷,然後把遙控器帶走。完成這些動作之後,我乘滴滴車回到家裏,但是,我睡不著覺,因為我還要回到幽角別墅去把空調關掉。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
真總死後,我既心痛又害怕,因為警察已經把我列為嫌疑人,我想警察遲早會發現是我幹的,我非常後悔,我不應該自斷財路,殺害了真總,我不知道當初自己為什麽會那麽衝動,竟然把真總給殺掉了。
為了謝罪,我決定服用氰化鉀自殺,聽說服用氰化鉀隻需幾秒鍾就會死去,我不想跳樓,因為我從小就很愛美,跳樓摔死的屍體會很難看,而服用氰化鉀能保全屍體,所以,我決定服用氰化鉀自殺。再見了,所有恨我和愛我的人,來世再見,但願來世生在富貴之家!
葉淺淺寫於2021年4月12日淩晨。
遺書隻有一頁,將近1500字。大家看完之後,江一明問:“你們覺得這遺書是不是葉淺淺寫的?”
“我覺得遺書不是葉淺淺寫的,如果她那麽愛真行,為什麽她陪真行睡覺時,真行要付給她30000元呢?”呂瑩瑩說。
“也不一定呀,葉淺淺覺得自己得不到他,不如退而求其次,得到他的錢。葉淺淺想嫁給真行的目的肯定不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錢。”周挺和她的想法不同。
“既然她是自殺的,那麽,她為什麽不寫氰化鉀是從哪裏來呢?氰化鉀是國家嚴格控製的化學品,購買需要公安部門開具證明,一般人很難買到它,她能買到嗎?”吳江懷疑她的能力。
“隻要有錢,沒什麽買不到的,從境外購買或者在暗網上購買都能買到。何況葉淺淺認識的都是有錢有能耐的人,購買氰化鉀應該沒有問題。”呂瑩瑩說。
暗網是指隱藏的網絡,普通網民無法通過常規手段搜索訪問,需要使用一些特定的軟件、配置或者授權等才能登錄。由於暗網具有匿名性等特點,容易滋生以網絡為勾連工具的各類違法犯罪,一些年輕人深陷其中。可在暗網中買到毒品、劇毒、私槍甚至炸藥等。
暗網是利用加密傳輸、P2P對等網絡、多點中繼混淆等,為用戶提供匿名的互聯網信息訪問的一類技術手段,其最突出的特點就是匿名性。所以網警很難把犯罪嫌疑人捉拿歸案。
“經過解剖葉淺淺的屍體發現,她的氰化鉀是在腸道裏被吸收的,而不是在胃裏,這說明她服用的是腸溶藥片,也就是說她把腸溶藥片切開,然後鏤空,把氰化鉀放入其中,再用膠水密封好,服下之後,一直到十二指腸才能吸收氰化鉀,因此造成她死亡。”羅進說。
“她既然想死,為什麽要做出如此複雜而複雜的程序?腸溶藥片的溶化速度比胃裏溶化更慢,誰會想慢慢地把自己折磨死呢?從這點來看,葉淺淺應該是他殺。”江一明說。
“對,如果想瞬間死亡,沒有痛苦的話,最好把氰化鉀溶化在水中,然後服下,這更快死亡,因為**比固體更容易被胃吸收。可是葉淺淺竟然把氰化鉀放進腸溶藥片,這明顯不符合邏輯。葉淺淺大概率是他殺,凶手應該是把氰化鉀置入腸溶藥片中,騙她服下,凶手肯定是她比較親密的人。”
“腸溶藥片服下多久才能進入十二指腸?”江一明問羅進。
“兩個小時到四個小時才會進入十二指腸。”
“我們假設是凶手騙葉淺淺服下氰化鉀,那麽,他應該是在4月30日淩晨1點到4點之間吧?”
“對。可惜在現場沒有提取到可疑鞋印。”羅進遺憾地回答。
“又是一個不留痕跡的高智商犯罪分子犯下的案子……我們已經確認這是一起謀殺案,接下來我們就展開調查,看誰有殺人動機。葉淺淺的遺書應該是凶手寫的。瑩瑩去查葉淺淺的電腦,看看她的電腦有沒有被人入侵。小柔去查葉淺淺的手機,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或事。”江一明對她倆說。
“好的。可惜旭華的門口沒有監控器,否則,應該可以查到誰在30日淩晨1點到4點去了葉淺淺的家。”呂瑩瑩說。
一旦明確了是他殺,接下來就是走訪調查。江一明和周挺去移動公司調查葉淺淺的所有通話記錄和通訊錄名單。吳江和小克去調查誰有殺人動機,特別是把指紋留在現場的人。
江一明和周挺又去華雅旋轉酒吧找安琳,把葉淺淺被人謀殺的事告訴她,她聽了之後,非常震驚,覺得不可思議,因為葉淺淺是一個服務態度非常好的人,很多客人喜歡她。
江一明從安琳口中了解到有個名叫曾晨露的女孩是她老鄉,倆人關係非常好,曾晨露在皇崗海鮮酒家當迎賓小姐。
皇崗海鮮酒家在水蔭路,屬於江南區管轄,這個酒家才開一年多,因為價錢實惠,品種齊全,服務態度好而聞名遐邇,其中最主要的是它有一個能容納500輛車的停車場,因此備受顧客青睞。
江一明和周挺沒有去過這裏,但是知道它的確切位置。他們把車停好之後,向皇崗海鮮酒家大門走去,左右兩邊各站三個穿著紅色旗袍的迎賓小姐,個個身材高挑,容貌豔麗,精神煥發,她們齊聲說:“兩位先生好,歡迎光臨!”
周挺趕緊阻止她們說:“我們不是來吃飯的,是來找人的,請問誰是曾晨露?”
“我是曾晨露,兩位是市局來的警官嗎?”一個站在左邊最前麵的女孩問。
“是的,我們想向你了解情況,請問你有空嗎?要不要我們和你們的經理打個招呼?”
“如果不耽誤太多時間的話,不用向經理請假。”
“不會超過半小時。”
“好吧,請跟我來。”曾晨露本身就很高,穿著高跟鞋就更高了,將近180厘米,它走路很有模特的樣子,走的是一字步。她帶領他倆來到一個裝修豪華的包間,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她拉一把椅子坐在他倆對麵。
“請問你是葉淺淺的老鄉嗎?”江一明問。
“是的,我和她同是貴港市人,但是不同縣,我們好得像閨蜜,請問她怎麽了?”她的聲音很甜美、清澈、悅耳,像山澗的涓涓細流。
“很不幸,她死了。”
“啊!怎麽會這樣?”她伸出修長的右手,緊緊捂住嘴巴,睜著一雙驚訝的大眼睛,瞬間淚水從眼眶奔湧而出,然後低下頭,低聲抽泣起來,邊哭邊說,“不,不可能,她怎麽可能會死?”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給你看她死在**的照片。”
“不!不!不!我不想看,這實在讓人難以接受,她還和我說,等我們掙到足夠的錢,一起回貴港開一家美容院,沒想到她……”她說不下去了。一個親如姐妹的朋友死了,傷心是難免的。
“她是被人謀殺的,為了找到凶手,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請問她有仇人嗎?”
“被人謀殺?她這麽好的人……唉,我早就勸過她不要在那種地方上班,可是她不聽,說一定掙到幾百萬元之後才有臉回家,才能給她媽治病,沒想到我的擔心成了現實……如果她會努力,憑她的天賦和美貌,遲早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她答非所問。
“請問她得罪過誰嗎?”江一明又問一次。
“她是個善良的人,處處為朋友和親人著想,總想給我最好的東西,我很感謝她,但是,她有一點不太好,就是人生觀和價值觀有點另類,在她眼裏金錢是最重要的,就是世人所說的拜金女,但這並不影響我們之間的友情……”
“能揀重要的說嗎?”江一明對她東拉西扯有點反感,但是沒有說出來。
“我現在心裏很亂,頭腦不太清醒,能改日再問嗎?”她低聲問。
“我們辦案很講究效率,一周之內是最佳的破案時間,名叫黃金時間,時間過得越久,對辦案就越不利,請你諒解……葉淺淺有仇人嗎?”江一明盡量把語氣放得柔和一點。
“我是2019年夏天認識她的,她和朋友來我們這裏吃飯,她聽我和另一個老鄉說家鄉話時,才知道我們是同鄉。據我所知,她這兩年來,認識了兩個男朋友,一個名叫馮大強;一個名叫肖山,但是可能因為他倆都不夠有錢,所以她提出和他倆分手。”
“她是同時和這倆人談戀愛,還是先後談戀愛?”
“她先和馮大強談戀愛,但是不到一年,她就提出分手,而馮大強非常不願意,說要報複她。和肖山談戀愛也不到一年就分手了。她說自己愛上別人了,這個人就是真總,是我市知名的企業家,聽說資產好幾億。可是真總已經結婚,她能把別人的老公搶到手嗎?”她搖搖頭說。
“肖山同意分手嗎?”
“不同意,但是他拿葉淺淺沒辦法,她把他手機號碼拉黑,換了個地方上班,原來她是在經典夜總會上班的,後來為了躲避肖山,才去華雅旋轉酒吧上班,長江市這麽大,他去哪裏找葉淺淺呢?”
“你有馮大強和肖山的手機號碼或者微信號碼嗎?”
“沒有他倆的手機號碼,但是都有他倆的微信號碼。”
江一明叫她打開微信通訊錄,調出他倆的微信給他看。江一明通過微信,得知了他倆的手機號碼,並記錄下來。然後對曾晨露安慰一番,向她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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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明和周挺分別找馮大強和肖山詢問,他倆都是很穩重的生意人,都說自己不可能因為和葉淺淺分手而殺害她,因為馮大強已經結婚生子了。而肖山正在熱戀之中。而且他倆都有完美無缺的不在場證明。
1號重案組排查21個嫌疑人,結果他們都被否定了,案子又陷入僵局。真行被殺案和葉淺淺被殺案凶手都沒有留下可以偵查的物證,但是兩案的性質比較相同,都是使用高明的殺人手段,讓他們走不出凶手設下的圈套。
這天,羅進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對江一明說:“江隊,我想了很久,覺得嫌疑人有不在場證明是沒有用的,因為嫌疑人根本不用進入現場實施犯罪。如果他是葉淺淺的好友,而葉淺淺剛剛感冒了,他去幫葉淺淺買感冒藥,然後把氰化鉀置入腸溶藥片裏,他就不用去犯罪現場,也不用哄騙葉淺淺服藥。”
“你是說葉淺淺會下樓去接她朋友送來的藥?”
“對,如果這樣的話,凶手就不用進入現場了。”
“可是現場很幹淨,臥室裏沒有找到藥片的外包裝,比如藥瓶和包裝盒之類的東西。難道等葉淺淺死後,凶手進入現場把包裝盒取走了嗎?”江一明不太相信。
“未必是凶手把包裝盒取走了,旭華不是說葉淺有潔癖嗎?她會不會把藥吃完之後,隨手把包裝盒扔出窗外呢?葉淺淺是一個鄉下妹子,她既沒涵養,也沒環保意識,隻是因為長得太漂亮吸引男人,極有可能隨手扔垃圾。而臥室裏沒有放垃圾桶這點也證明她有潔癖。”
“假如凶手給葉淺淺拿藥的話,不止隻拿一次藥吧?一般情況醫生給病人拿藥一天會給三次的藥,那麽,剩下的藥又去了哪裏呢?”
“如果輕感冒的話,隻需拿一次的藥就可以了,比如布洛芬緩釋膠囊就是12小時或者24小時服用一次,這樣的藥隻需拿一粒就行了。還有緊急避孕藥,比如左炔諾孕酮片劑,在同房後服用72小時內有效。”
“左炔諾孕酮片劑有腸溶片劑嗎?”
“有的。”羅進稍稍想了一下說。
“葉淺淺可能在服用避孕藥,如果凶手把葉淺淺放在家裏的最後一片左炔諾孕酮片劑換成氰化鉀腸溶片,葉淺淺服用了之後2到4個小時內就會毒發身亡,這個凶手太厲害了,他應該有葉淺淺家的鑰匙。”
“對,當凶手換完藥之後,鍾點工來葉淺淺家打掃衛生,把凶手的鞋印給抹掉了,所以,現場找不到痕跡。你能從葉淺淺的血液中查出藥品的成分嗎?”
“可以,用氣相色譜儀可以檢測出藥物的成分,但是需要時間。”
“那你去查一下吧,這對我們開展偵查工作非常重要。不過,凶手為了什麽能篤定葉淺淺一定會在4月30日淩晨服用左炔諾孕酮片劑呢?”
“葉淺淺的體內沒有放節育環,如果和她做**易的人不願意戴**,她就必須在交易之後服用左炔諾孕酮片劑,因為長期喝酒,導致葉淺淺胃壁發炎,她一般不會服用左炔諾孕酮片劑,而會服用左炔諾孕酮片劑腸溶片。這個葉淺淺也夠拚的,有胃炎還要拚命喝酒,真是人為財死的那種人。”
江一明看過旭華房子周圍的環境,葉淺淺的臥室麵朝北方,她的窗戶和對麵的房子相隔不到一米,窗戶下麵小弄子沒有人行走,地上很多垃圾沒人清理,如果葉淺淺把左炔諾孕酮片劑的包裝盒隨手扔到窗戶下麵,有可能還能將它找到。
江一明叫周挺,一起去葉淺淺窗下的小弄子裏尋找包裝盒,周挺很快就找到了左炔諾孕酮片劑的包裝盒和包裹片劑的錫箔紙,而且這盒左炔諾孕酮片劑是一片裝的,那麽,凶手隻需把它換掉,葉淺淺遲早都要死的。江一明不得不承認凶手的心思縝密。
他倆回隊之後,用多波段光源對包裝盒和包裝錫箔進行照射,想從中提取到嫌疑人的指紋,結果從中提取了兩種指紋,一種指紋是男人的,另一種指紋是女人,經過比對,女人的指紋屬於葉淺淺的。
那麽,另一種指紋應該是嫌疑人的。江一明把指紋輸入電腦的數據庫中進行比對,結果沒有相符的指紋,也就是說嫌疑人沒有前科,否則,他的指紋肯定會被錄入公安局的數據庫。
“江隊,我覺得包裝盒上的指紋不是嫌疑人的,很有可能是藥師或者藥店服務員的,左炔諾孕酮片劑不是處方藥,任何藥店都能買到,而藥師或者服務員未必都戴著手套取藥給患者,所以,指紋是藥師或者服務員的可能性更大。”周挺說。
“難道凶手戴著手套去買藥嗎?如果那樣的話,會令人懷疑吧?”
“凶手的心思縝密,他肯定會考慮指紋的問題,他隻需把膠水塗在十個手指頭上,就可以掩蓋指紋,根本不用戴手套。直到他潛入葉淺淺的臥室調換左炔諾孕酮片劑,他都不用戴手套。等任務完成之後,他再用酒精或者汽油把膠水洗掉。”
“你說得有道理,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辦?”
“我們可以根據左炔諾孕酮片劑上麵的條碼找到藥品的流向,從中可以找到哪個醫藥公司進的貨,再從醫藥公司去查藥品流向哪個藥店,這不是一般人都能查到的,當然,我們是執法部門,有權去醫藥公司查到藥品的流向。”
一會兒,周挺就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他說:“江隊,我用中國藥品監管app查到葉淺淺買的左炔諾孕酮片劑是由華潤紫竹藥業有限公司流向我市大健康藥品公司的,隻要我們去查詢這家公司的藥品流向,就可以找到藥品流向哪個藥店。”
“事不宜遲,我們走吧。”江一明站起來向外走,周挺去開車,他們上車後,向位於東風路的醫藥大廈駛去。到達那裏之後,他倆乘電梯直接來到14樓的大健康藥品公司。
前台小姐接待他倆,周挺亮出警官證,把葉淺淺扔掉的左炔諾孕酮片劑包裝盒遞給她看,說要查找它的流向。前台小姐帶他倆到總經理辦公室,說要經過他們老總同意才能查詢。
總經理知道他們的來意之後,顯得很熱情,帶他倆去管理部主任那裏查詢。主任打開公司的藥品管理係統,按照批號查詢,結果發現它於2021年2月2日批發給平安大藥房。
平安大藥房總共有18個分店,總店在華興路17號,他倆又去總店查詢。店長說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不知道把藥賣給了誰?
“你們店裏不是有監控錄像嗎?”周挺問店長。
“唉,別提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我們的電腦經常中毒死機,因此,監控器經常停止運行,拍下的監控錄像也是時有時無,如果你們想要看監控錄像的話,我們可以把4月份到現在的複製給你們。因為電腦硬盤容量不夠,我們隻保存一個多月的監控錄像。”
“行,你把電腦打開,快去複製。”周挺說,店長帶周挺來到辦公室,打開正在動作的電腦,在D盤裏找到監控錄像的文件夾,把所有監控錄像都複製到U盤上去。
複製完之後,店長和周挺走出辦公室。江一明看店裏的服務員都是女的,隻有一個藥師和店長是男的,他要求提取店長和藥師的指紋,他倆都同意了。
江一明從挎包裏拿出指紋采集器,對他倆的指紋進行采集,采集好之後,和留在葉淺淺的左炔諾孕酮片劑包裝盒上的指紋進行比對,結果發現是藥師的指紋。
藥師今年已經65歲,他原來是江北區紅旗鎮衛生院的醫生,現在受聘平安大藥房。江一明覺得他不太可能和葉淺淺這種年輕又漂亮的坐台小姐有交往,他應該是把左炔諾孕酮片劑賣給凶手,從而在包裝盒上留下指紋。
江一明問他是否記得最近什麽人來買過左炔諾孕酮片劑?他搖搖頭說:這怎麽可能記得,每天來店裏買藥的人好幾百個。江一明叫他好好想想,但是,最終他還是說:我年紀大了,記憶力嚴重衰退,真的想不起來了。
藥師說:有很多患者羞於開口買藥,尤其是學生妹,她們經常會偷偷把左炔諾孕酮片劑偷走,而店鋪將近500平方米,服務員不夠,不可能盯著每個顧客,所以,他們把經常被盜的藥品放進玻璃櫃。
江一明隻好作罷,和周挺回隊再想辦法,也許能從監控錄像中把嫌疑人找出來。
江一明把U盤交給呂瑩瑩說:“這裏麵是平安大藥房一個多月來的監控錄像,葉淺淺服用的左炔諾孕酮片劑就是這個藥店的藥師手中賣給凶手的,你帶領視偵組,想辦法找到嫌疑人。”
“江隊,嫌疑人有什麽特征?”
“不知道,他應該是個男人,當然,也有可能是女人。”
“那怎麽能從監控錄像找出嫌疑人呢?”
“你們看誰買了左炔諾孕酮片劑,監控器離存放左炔諾孕酮片劑的玻璃櫃不到4米,而且監控錄像的分辨率很高,應該能看出誰買了左炔諾孕酮片劑。”
呂瑩瑩想了一下說:“好吧,但願我們視偵組能把嫌疑人找出來。”她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沒有一點信心,因為監控錄像時斷時續,如果嫌疑人是在監控錄像停止運作時購買了左炔諾孕酮片劑,那麽,就算看瞎了眼,也找不出嫌疑人。當然,如果以後將凶手抓捕歸案,監控錄像可是一個重要的證據。
這時,曾晨露打電話給江一明,告訴他:葉淺淺曾經和名叫柯達野的人關係比較密切。但是她不知道柯達野是從事什麽職業,是哪裏人,也沒有見過他。
江一明掛斷曾晨露的電話之後,去找溫小柔,因為她負責查找葉淺淺的手機,她應該了解情況。
“小柔,葉淺淺的手機有個名叫柯達野的人嗎?”
“她手機通訊錄裏的人多達1110個,我記不得有這個人,我去找一下看看。”她打開上鎖的抽屜,從中拿出一部蘋果12手機,輸入密碼之後,進入桌麵,在通訊錄中輸入柯達野三個字,結果柯達野的名字瞬間就出現在眼前。
“江隊,有柯達野的這個人,我們還沒對他進行走訪過。”
“查一下葉淺淺的微信通訊錄有沒有他,如果有的話,看看他朋友圈的內容。”
她點點頭,打開微信,查找柯達野,結果又出現了他的名字。她打開柯達野的朋友圈,發現他竟然沒有在朋友圈裏發過任何文字和圖片,這樣的人很少。從2013年微信開始流行到現在,已經8年過去了,在這8年中,他從不發朋友圈,真是個神秘又奇怪的人。
“看看葉淺淺和他聊過什麽?”
江一明又叫她查詢葉淺淺的微信支付記錄和支付寶交易記錄,因為葉淺淺就是通過支付寶收取真行的30000元的。溫小柔耐心查看微信支付記錄,當她把所有記錄都看完之後,沒有發現柯達野付款給葉淺淺,但是,她在支付寶中查到了柯達野曾經付給葉淺淺8萬元,一共分8次付款,付款時間不是在深夜就是在淩晨,可想而知,他倆之間肯定在做**易。
江一明想了一下,又叫她在戶籍係統裏查找柯達野的信息,結果竟然有28個名叫柯達野的人。江一明覺得如果一一排查的話,很消耗時間,於是他叫溫小柔對柯達野的手機進行定位。
她打開定位軟件,輸入對方的手機號碼,通過GPS定位技術,僅花了10分鍾就把他的手機定位好:“江隊,柯達野的位置在江南區政府裏麵,可能是個當官的人。”
江一明通過114查詢到江南區政府辦公室的座機號碼,然後撥打出去,電話響過兩聲之後,就有一個女聲傳到他的耳朵裏:“你好,這裏是江南區政府辦公室,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
“你好,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江一明,請問你們區政府裏麵有沒有人名叫柯達野?”
“哦,有的,他是我們區政府的紀檢副書記,請問是否需要幫您把電話轉到他辦公室去?”
“不用了,我們要親自登門拜訪他。”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叫上周挺,一起去區政府找柯達野。
“看來這個柯達野不是什麽好東西,竟然和一個坐台小姐混在一起。我想十有八九是個腐敗分子。”周挺邊開車邊說。
“對,可能還是個巨貪,紀檢書記嫖娼是知法犯法,實在可惡!我們一定要將他繩之以法……我想他可能有把柄在葉淺淺手裏,比如不雅視頻,葉淺淺可能拿不雅視頻敲詐他,最終讓他下決心除掉葉淺淺,永絕後患。”江一明正氣凜然地回答。
10
柯達野年近五旬,中等個子,身材偏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一張臉圓圓的,臉上掛滿贅肉,皮膚白皙,雙眼非常有神,一副嚴肅的表情,當他聽了江一明的自我介紹之後,微微一愣,隨即笑臉相迎。
“柯副書記,請問您好認識葉淺淺嗎?”江一明坐在柯達野辦公室沙發上,客氣地問。江一明尊敬他,畢竟他是區紀檢副書記,目前又沒有確切證據證明他殺人。
“葉淺淺?我不認識,她是男人還是女人?名字好像是中性的,分不出男女。”他看著江一明,表示自己說話是真誠的。
“她是一個從廣西貴港市來我市打工的女孩,根據我們調查,你不僅認識她,而且和她關係密切,我們希望你能說實話,否則對你沒有好處。”江一明把“您”改成了“你”,這表示他不想客氣地對他。
“我怎麽敢威脅一個區政府的紀檢副書記呢?我們是有理有據的,否則怎麽會找你談話呢?”江一明不慍不怒地說。
“有理有據?有理且不說,有據在哪裏?”身為區紀檢副書記應該了解刑警是不會輕易來找他的,可惜他竟然以為江一明沒有證據,實在低估了他們的能力。
江一明打開手機,從圖庫中調出柯達野付款給葉淺淺的支付寶憑證的截圖,一共8張圖片,然後把手機遞給他看:“柯副書記,這是你和葉淺淺做肉體交易時的截圖,你看看吧,如果我們把這些圖片交給你的領導,恐怕你這個書記不僅會被免職,還有可能被判刑。”
柯達野接過江一明的手機一看,臉色突變,立即意識到這些證據對他來說將是滅頂之災,但是,他畢竟在官場混跡多年,見風使舵是他的本能,他趕緊賠著笑臉說:“對不起,江隊,我沒有對你們說實話,葉淺淺是我的幹女兒,她是向我借錢的。”
“柯副書記,你別自欺欺人了,根據我們調查的結果:葉淺淺的收入每個月高達七八萬元,而且她的存折上已經儲蓄了128萬元,她需要向你這個月薪一萬多元的人借錢嗎?你是土生土長的長江市人,怎麽可能認生於廣西貴港市的葉淺淺當幹女兒呢?”
“我年輕時,曾經去貴港支教過,所以認識了她的父母,我和她父母的感情很好,結果她父母要她認我做幹爹,我隻能接受,否則會傷她父母的感情。”
“葉淺淺的父母分別名叫什麽?”
“她父親好像……名叫葉雲山,母親名叫朱婌貞……”他邊想邊說。
“你完全是在瞎說,葉淺淺的父親名叫葉峰,母親名叫梁小玉,這是我們從戶籍係統查詢到的……還有,你每次用支付寶給葉淺淺轉賬都是在淩晨5到7點,葉淺淺會在這時候向你借錢?你還是實話實說,這樣對你有好處。”
“你到底要我說什麽?”他輕聲細語地問。此時,他的內心已經快崩潰了,知道隻有和江一明好好說話,才能逃過一劫,他還幻想江一明不把和葉淺淺交易的證據提供給檢察院或者他的領導。
“你和葉淺淺是什麽關係?”
“是……我不應該經不起**……我和她是情人關係……”他低下頭,非常內疚的樣子,此刻,他最後悔的是用轉賬方式給葉淺淺付款,如果當初用現金付款就不會留下把柄了。
“我看是嫖客和賣**女的關係吧。葉淺淺死了,她是被人謀殺的,人命關天,這比你嫖娼嚴重好幾倍,所以,希望你說實話。”
“你去過葉淺淺的出租屋嗎?”
“沒有,我去她出租屋幹嗎?我們每次都是去酒店開房,用的身份證都是她的。”
“為了偵辦葉淺淺謀殺案,我需要提取你的指紋和生物樣本。”江一明認為他還在負隅頑抗,不想配合他們工作,隻好給他來硬的。
“沒問題。”
江一明從挎包裏取出迷你指紋采集器,把它打開,叫柯達野把十個手指都放在感應區,順利地采集了他的指紋,然後把他的指紋輸入智能手機裏進行比對,結果他的指紋竟然和葉淺淺臥室裏提取到的一組指紋相同。
江一明又拿出棉簽,叫柯達野張開嘴,提取了他的唾液。在提取指紋和唾液時,柯達野雖然配合,但是內心恐懼到極點,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江一明聽羅進說過,在葉淺淺的子宮口找到了少量的精液,雖然葉淺淺和嫖客交易完成之後,用清水衝洗了**,但是仍然殘留著精液,葉淺淺也深知以清水衝洗精液的避孕方式是非常不可靠的,所以,她要服用左炔諾孕酮片劑來避孕。
江一明懷疑殘留在葉淺淺**內的精液是柯達野的,如果是他的話,他極有可能是謀殺葉淺淺的凶手,因為他想迫使葉淺淺服用左炔諾孕酮片劑,讓她快點死去,以免讓她落在警察的手裏。
“柯副書記,我用你的指紋和現場提取的嫌疑人指紋進行比對,結果你的指紋和其中一組指紋對上了,如果你沒有去過葉淺淺的出租屋,為什麽你的指紋會留在她的臥室裏呢?”江一明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冷峻。
“這……對不起,我想起來了,我曾經去過她的臥室。這不能證明我是凶手吧?”
“雖然我們不能證明你是謀殺葉淺淺的凶手,但是你有殺人嫌疑。我們必須對你進行深入調查。請問你在4月29日晚上和30日淩晨是不是和葉淺淺發生過關係?”因為這段時間葉淺淺的支付寶上沒有發現他付款給她,他可能是用現金結算的,這可能是凶手知道警察會查葉淺淺的收款記錄,所以破例使用現金付款。
“沒有,那段時間,我都在家裏。”他很肯定地說。
“你要知道一再對我們說謊的結果。我們是可以查出你那在那個時段是不是和葉淺淺在一起的。”江一明冷冷地看著他。
“江隊,為什麽不相信我呢?”他一臉無辜的樣子。
“因為你是葉淺淺命案的嫌疑人,請你最近不要離開本市,如果確實需要離開的話,必須向我們說清去向。”
“好,我一定配合你們。”
江一明叫周挺把筆錄給他看,他看了之後,在上麵按壓了指印,他低聲下氣地問:“請你別把筆錄交給我領導好嗎?”
江一明把柯達野的唾液交給羅進,叫他把唾液的DNA做出來,和殘留在葉淺淺子宮口的精液DNA進行比對,看看結果如何。羅進說馬上去做。結果很快就出來,殘留在葉淺淺**內的精液是柯達野的。
江一明聽了之後,有點惱火,沒想到柯達野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他們說謊。柯達野謀殺葉淺淺的嫌疑陡然增高。江一明叫周挺和小克去傳喚他。
柯達野很快就被傳喚到刑警隊,江一明讓他坐在留置室裏,這是給他天大的麵子,否則肯定會把他押到訊問室。
“柯副書記,我們又見麵了,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要把你傳喚來嗎?”江一明問。
“不知道。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你們要詢問我,可以去我辦公室呀,我很忙的,很多反腐工作需要我去做。”
“你先把自己的反腐工作做好再說吧,我們已經把你的情況向江南區檢察院反映了,你回去繼續當紀檢副書記的概率非常小。你曾經說過,4月29日晚上和30日淩晨你沒有葉淺淺在一起對吧?”
“是的。”他的雙手握在一起,相互搓著,好像很冷似的。
“可是我們發現你的精液殘留在葉淺淺的體內,這是用你的唾液和精液的DNA比對的結果,是無庸置疑的,說說吧,為什麽要對我們說謊?”江一明把他的唾液和精液的DNA圖譜交給他看。
他看了一下,手在微微顫抖,腦子在調整旋轉起來,不知如何回答,最後他說:“對不起,我於4月29日晚上去中國大酒店開房了,但是,我於4月30日淩晨一點就離開她了,我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回家的,她死在淩晨5點到6點,我有不在場證明。”
“對不起,你的不在場證明沒有用,你在和葉淺淺做交易時,為什麽不戴安全套?”
“我不喜歡那玩意,戴上它有一種隔膜感……我和葉淺淺在一起時,從來不戴那玩意,這是經過葉淺淺同意的,不是我強迫的。”
“你付給她多少錢?”
“像以前一樣,10000元。這次用的是現金。”
“為什麽要用現金交易?”
“我怕被人查出來,所以改用現金,盡管葉淺淺不太願意收現金,但是她不想得罪我。”
“你現在成為葉淺淺謀殺案最大的嫌疑人,你早點把問題交代清楚,也許能爭取寬大處理。如果等我們找到你的殺人證據,後果是非常嚴重的,你極有可能麵臨死刑。”
“江隊,你不用拿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來誘供我,我沒有殺人,哪來的死刑?這種手法也是我們審訊腐敗分子慣用的手法。”
“既然你不願意說,我們視你放棄機會,我們必須把留置24小時,讓你在這裏好好反省,直到你想清楚為止。”
“就憑你嫖娼這點足夠拘留你了。”江一明覺得必須把他這個害群之馬關進監獄,於是,他打電話市檢察院的反貪局,叫他們派人來取證,就憑柯達野付給葉淺淺的嫖資,就可以打開缺口,這樣才不會讓柯達野潛逃到境外去。
但是,如何收集柯達野的殺人證據是個問題,嫌疑人不在犯罪現場的謀殺案是很難取證的。如果能找到柯達野購買左炔諾孕酮片劑的證據,就可以證明他是凶手。
但是,視偵組還沒在監控錄像中找到嫌疑人,案子陷入僵局。現在唯一辦法是重新勘查現場,柯達野可能有把柄在葉淺淺手上,而她用這個把柄來威脅他。
江一明帶領吳江、小克和周挺重新回到現場勘查,因為第一次勘查現場時,難免有些細小的物證會被忽略,所以重新勘查現場是有必要的。
當他們回到現場時,江一明發現門上的封條竟然被人用銳器從中劃斷,劃斷封條當然是為了進入現場,而且極有可能是凶手重返現場尋找什麽重要的東西。
大家穿上勘查裝備,進入葉淺淺的客廳,結果發現地上有許多鞋印,是一雙42碼的男皮鞋留下的。吳江對鞋印進行提取。小克也從臥室提取到相同的鞋印,而且臥室裏的東西被人翻過。很顯然嫌疑人是在尋找重要的證據。
但是,他們沒有提取到新的指紋,這說明嫌疑人是戴著手套進屋的。這時周挺發現連接台式電腦的其中一個小音箱被人拆開過,有一個螺絲釘掉在地上,沒有擰進音箱的螺絲座。
上次他們來勘查現場時,這個音箱好好的,沒有人動過,難道葉淺淺把重要物證藏在音箱裏麵?如果嫌疑人是凶手的話,他為什麽不像上次調換左炔諾孕酮片劑一樣穿上拖鞋進入現場呢?
周挺拿來多波段光源對音箱進行照射,希望能從中找到蛛絲馬跡,然而結果令他失望,上麵既沒有指紋,也沒有汗漬。
周挺不甘心,用多波段光源對電腦桌麵進行照射,結果發現桌麵上有三滴汗漬,而且是新鮮的,周挺認為嫌疑人可能是在擰開音箱的螺絲釘時,由於用力過猛,加上天氣悶熱或者緊張而流下的汗水。
周挺拿出提取液滴到汗漬上,等待兩分鍾之後,用棉簽揩上汗漬,然後把棉簽放進試管裏。這樣就把汗漬提取好了。
他們從早晨勘查到中午,已經把現場徹底勘查好了。回隊之後,呂瑩瑩告訴江一明一個好消息:“江隊,我們在平安大藥房的監控錄像中發現一個可疑的人,他隻買一盒一片裝的左炔諾孕酮片劑,而別人購買左炔諾孕酮片劑時,都購買三盒以上。”
“哦,太好了。他的身材、體重、年齡能估算出來嗎?”
“我通過公式把他的身高計算出來了,他身高在178厘米到180厘米之間,體重大約70公斤,年齡大約30歲。這不是很準,但是八九不離十。”
“什麽牌子的鞋我看不出來,但他穿的是黑色皮鞋。”
“你去發布懸賞通告,動用群眾力量把他找出來。”
“好,我馬上去辦。”呂瑩瑩點點頭,走出江一明的辦公室。
11
懸賞通告發布後的第四天,有市民打電話呂瑩瑩,說知道嫌疑人住在哪裏,並且知道他名叫馮淩成。這讓她十分開心,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消息。呂瑩瑩問他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他都一一告訴呂瑩瑩。
“江隊,有個名叫韋雙伯的市民打電話給我說,他知道嫌疑人的住處,你派人去找他吧,我把他的住址和手機號碼發到你手機上。”呂瑩掏出手機,把韋雙伯的信息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
江一明叫上周挺,去東大路17號的鏡湖名城小區找韋雙伯,他住在小區12棟202房,是個剛剛退休老人。他見到江一明和周挺之後,熱情地和他們握手。原來嫌疑人馮淩成是他的前同事,今年28歲,在天馬時光網絡公司上班,是個組長。
江一明怕韋雙伯認錯人,把手機裏的截圖調出來給他看,他看了又看之後說:“沒錯,他肯定是馮淩成。他是廣西貴港市人,當時來天馬時光網絡公司應聘時,是我負責麵試,並由我決定錄用他。”
“他身高和體重大概多少?”
“身高將近180厘米,體重大約70公斤。”
“他現在還在天馬時光網絡公司上班嗎?”
“對,他一直在我們公司上班,由於他的IT技術很好,當上了研發組長,這個小夥子很好學,就是性格有點固執和內向,不愛說話。”
江一明認為馮淩成就是嫌疑人,他倆謝過韋雙伯之後,便驅車去找馮淩成。天馬時光網絡公司在電子大廈的第12層裏,電子大廈裏麵大部分的公司都是搞IT行業的,集中了很多IT技術高手,是個藏龍臥虎之地。
馮淩成的身材、體重、容貌和平安大藥房裏監控錄像裏的人完全一致,高挺的鼻子,國字臉型,眼睛烏黑閃亮,理著寸頭,穿著一件幹淨的粉色襯衫,看上去清俊又幹練。
當江一明和周挺出現在馮淩成麵前時,他倆一下就認定馮淩成是購買左炔諾孕酮片劑的嫌疑人。而他看見他倆之後,愣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在他心上,讓他發蒙了。
不知道是誰告訴了公司的經理,有警察來找馮淩成。經理來到辦公區,簡單地詢問江一明幾句,江一明向他解釋一下,他明白情況之後,把他們請到休息室去,因為休息室方便問話。
經理泡了三杯茶放在沙發邊的茶幾上,然後出去了,臨走前,他交代馮淩成好好配合警察的詢問,馮淩成點點頭,在江一明和周挺對麵坐下。他眼底裏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和恐懼,這點被江一明看出來了。
“嗯。”他輕聲地回答,腦子在高速運轉,在想著如何對付他倆。
“你認識葉淺淺嗎?”
“認識,她是我老鄉,她怎麽了?”
“你這是明知故問。她死了,是被人謀殺的。”
“哦,好可惜,她那麽年輕就死了。”他並不感到震驚。
“請問你知道葉淺淺住在哪裏嗎?”
“我不知道,我和她的關係很一般。”
“你不知道對警察說謊將會產生嚴重的後果嗎?”江一明冷冷地看著他,他不敢和江一明對視,低下頭,眼睛看著地板。
“你最近有沒有去藥店買過左炔諾孕酮片劑?”
“沒有,我又不是女人,買避孕藥幹嗎?”
“你根本不想配合我們的工作,看來得換個地方談話,走吧,請跟我去市局刑警隊走一趟,配合我們調查。”江一明嚴肅地說,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外走。
馮淩成更加焦慮了,他不知道是跟他們走好,還是不走好,但是,他沒有權力拒絕警察的口頭傳喚,他隻好跟著江一明走出休息室,周挺則跟在馮淩成後麵,防止他逃跑。
到了刑警隊之後,吳江把馮淩成的鞋印提取下來,進行比對,比對結果和第二次勘查現場時的鞋印完全相同。小克把他的唾液提取好,交給羅進做DNA檢測,看看留在葉淺淺電腦桌上的汗漬是不是他的。
江一明把他放在留置室,準備把他晾在一邊,給他心理壓力,這樣有助訊問。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隻能證明他購買了左炔諾孕酮片劑,以及進入了現場取走了某個東西,並沒有證據證明他是調換掉左炔諾孕酮片劑的凶手。有可能他是替凶手購買左炔諾孕酮片劑的人。
當然,從目前的證據來看,是可以對他進行拘留和訊問。這個案子不好辦的地方就是凶手沒有在左炔諾孕酮片劑留下指紋和生物樣本,但是,如果有更多的證據證明馮淩成殺人的話,是可以認定他罪的。
其中殺人動機也很重要,如果沒有殺人動機,但是隻有部分證據,而沒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也是不能給嫌疑人定罪的。
江一明不明白馮淩成為什麽要殺葉淺淺。這時,他想起曾晨露,她和馮淩成以及葉淺淺都是同鄉,也許曾晨露了解馮淩成和葉淺淺的情況。江一明掏出手機撥打曾晨露的電話,電話通了:“小曾,你好。”
“您好,江隊,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她的聲音依然那麽甜美,天生是當迎賓小姐的料,很多人會被她的聲音迷住。
“請問你認識馮淩成嗎?他也是貴港人。”
“當然認識……他怎麽了?”
“他是謀殺葉淺淺的嫌疑人,我們想知道,他和葉淺淺是什麽關係?”
“這事說來有點長,我就長話短說吧。他在貴港上學時就認識葉淺淺,倆人是校友,後來,馮淩成考上了大學,畢業後來長江市工作,而葉淺淺輟學了,來到長江市後不久就和馮淩成重逢了。
“這讓馮淩成極為反感,倆人經常吵架,結果葉淺淺向他提出分手,馮淩成堅決不同意,叫她不要上班,他會照顧她一輩子,但是葉淺淺不願意,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馮淩成。馮淩成沒辦法留住她的心,隻好把她當作朋友來看待。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的,他們已經分手兩年多了,你如果沒有問,我已經忘掉了。”
“馮淩成是不是被葉淺淺花了很多錢?”
“嗯,說來也不算多,但是馮淩成對葉淺淺就像對自己妻子一樣好,把工資卡都交給她保管,她想花多少錢就可以花多少錢。葉淺淺到底花了馮淩成多少錢,我不太清楚,我想應該不多,畢竟馮淩成的月薪不太高,也就一萬元左右。但是,我聽說他的獎金比較高,開發出來的遊戲有提成。”
“我知道了,謝謝你!”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沉思起來:馮淩成有殺人動機,因為葉淺淺是個拜金女,她眼裏隻有金錢,不講感情,而且見異思遷,水性楊花,這種女人會引起馮淩成的強烈憎恨。
假如馮淩成就是殺害葉淺淺的凶手,如何才能找到證據呢?這時,呂瑩瑩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江一明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
她想了一下說:“如果葉淺淺是被他殺害的,那麽,他肯定要購買氰化鉀,而像他這種IT男,最有可能選擇在暗網中購買氰化鉀,因此,就會在他的電腦裏或者手機上留下痕跡,同時會在他的銀行賬戶、微信支付和支付寶等支付平台上留下痕跡。哪怕記錄被他刪除了,我照樣可以把它恢複原狀。”
“你意思是:隻要我們拿到搜查證,對他的電腦、手機、家裏、單位進行搜查,就有可能找出他的犯罪證據。”
“對,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葉淺淺的遺書是從一台電腦發到葉淺淺的電腦版微信上,然後把遺書的內容複製到葉淺淺的文檔上,而發遺書的IP地址正是天馬時光網絡公司,對應的電腦正是馮淩成所用的電腦。”
“太好了。我去方局那裏拿搜查令。我們一起去馮淩成的住所和公司搜查。”江一明走出辦公室,向方理華的辦公室走去,來到方理華的辦公室之後,江一明把情況向他說明,方理華聽了之後,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搜查令,拿筆填好之後交給江一明。
江一明來到辦公區,吩咐吳江、小克和溫小柔去搜查馮淩成的住所,他和周挺、呂瑩瑩去天馬時光網絡公司去搜查馮淩成的電腦。為了加快辦事效率,他們把馮淩成一起帶走。
他們帶馮淩成帶到天馬時光網絡公司,來到他的電腦前,叫他打開電腦,他隻能照辦。電腦啟動之後,他輸入密碼,進入桌麵之後,呂瑩瑩坐下來,仔細地查看他瀏覽過的網頁,結果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呂瑩瑩想他可能把瀏覽痕跡給清除了,於是用軟件把他所有瀏覽過的網頁恢複原狀,開始逐一檢查,結果發現他在一個國外的黃色網站購買了2克的氰化鉀。是用馮淩成的支付寶付款的。一共花了3000元,大大超過市價。
這讓呂瑩瑩興奮,有了這購買記錄,就能和他購買左炔諾孕酮片劑的監控錄像、留在現場的鞋印以及汗漬等物證形成證據鏈。
吳江和小克他們在馮淩成的電腦桌上發現了一些細微的粉末,吳江認為馮淩成可能是把左炔諾孕酮片劑用銳器鏤空時留下的粉末,他還在桌子上發現疑似氰化鉀的殘留物,可能是馮淩成用針頭往左炔諾孕酮片劑裏注射氰化鉀時不小心溢出的。
吳江把這兩種物質交給羅進去化驗,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那些粉末確實是左炔諾孕酮片劑,另外一種提取物是氰化鉀。有了這些證據,加上馮淩成購買左炔諾孕酮片劑的監控錄像和購買氰化鉀的記錄,以及他留在現場的鞋印,已經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江一明和吳江以及呂瑩瑩參加審訊馮淩成。
“馮淩成,你為什麽要殺害葉淺淺?”江一明問。
“我沒有殺害她。”他的聲音很輕。
“我們已經有你購買左炔諾孕酮片劑的監控錄像和你購買氰化鉀的記錄,我們還在你書房的電腦桌上提取到左炔諾孕酮片劑粉末和氰化鉀殘留物,還有你進入葉淺淺家的鞋印,有了這些證據,哪怕是零口供,也能判你極刑,如果你坦白交代,法官會考慮從輕量刑,我希望你不要執迷不悟,畢竟生命隻有一次,無比珍貴,有一句老話說:好死不如賴活。你好好想想吧。”
他低下頭,雙手在顫抖,內心極度矛盾,不知道是否應該坦白,還是抗拒到底……在生死攸關之際,他最終選擇了坦白,當時他殺葉淺淺時,就預料到有今天,並且做好了去死的準備。
“我和葉淺淺是貴港市第二中學的校友,我認識她時,她正在操場旁邊觀看我打籃球,隻要我投中一球,她就會歡呼起來,因此,我認識了她。當時她非常純潔、樸素、清秀,是一個未經世事的村姑,我很快就喜歡上她,可惜她當時隻有14歲,我隻有17歲。
“後來,我開始暗戀她,但是,我不敢向她表白,畢竟我們都太年少,我不想影響她的學習,也不想把精力浪費在談戀愛上,校方也明令禁止早戀,但是我寫了很多首朦朧詩,偷偷地放進她的書包裏。
“直到2018年春天,我在同鄉會上和她重逢,沒想到她出落得像鳳凰一般豔麗,像出水芙蓉一樣亭亭玉立,我瞬間被她的身材和美貌所迷倒,開始瘋狂地追求她。結果她被我的真心打動,同意和我戀愛。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那段日子,我們去西湖公園賞花,在月光下的海邊漫步,在櫻花樹下深情擁抱,憧憬著美好的未來……日子像海市蜃樓般美到極致,我無法用語言來表達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情。
“但是,好景不長,有一天,她竟然告訴我說,她交了新的男朋友,提出和我分手,我聽了之後,如五雷轟頂,天似乎瞬間塌了下來,我求她別離開我,隻要給我時間,我會掙足夠的錢,養她一輩子,但是,她說她要的是現在就有錢的人,而不是將來有錢的人。
“她的話像刀一樣剜著我的心,我一再求她回頭,她討厭我一直給她打電話,竟然把我的手機號碼、微信、QQ全部拉入黑名單,瞬間人間蒸發了,就像她從來沒有和我戀愛過一樣。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把我銀行卡上辛辛苦苦積攢的12萬元全部領走了,我到處找她,結果毫無她的蹤影,從此,我發誓要毀滅她,這種拜金女活在世上隻會繼續禍害他人。
“我慢慢冷靜下來,考慮要用什麽方法殺死她,自己才能逍遙法外,我想了很久,終於發現一個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家裏的左炔諾孕酮片劑換成有氰化鉀的左炔諾孕酮片劑,當然,在實施之前,我必須知道她住在哪裏。
“也許是上天也想毀滅她,竟然有個名叫柯達野的人打電話給我,問是不是非常恨葉淺淺?他說他也非常恨她,叫我和他合謀殺死她。原來他是葉淺淺的嫖客,葉淺淺錄下了他和她上床的不雅視頻,葉淺淺敲詐他,叫他給她200萬元,否則,就把視頻交給檢察院,所以,他必須殺死他。這正中我的心意。
“我根本沒有想到葉淺淺竟然墮落成妓女,而且還是一個敲詐犯,這讓我更加恨她,所以,我和柯達野見麵了。他的目的是拿回葉淺淺手中的不雅視頻,然後殺了她。
“我的目的也是要殺掉葉淺淺,於是,他向我提供葉淺淺的具體住址和她家的鑰匙,我去葉淺淺住所附近蹲點,先後觀察三天,我覺得我的方案切實可行,於是開始行動,而柯達野配合我的行動。
“我拿著柯達野交給我的鑰匙,在4月25日晚上10點用鑰匙打開她家門,然後戴上手套,穿著她放在鞋櫃上的拖鞋,進入臥室,把她放在床頭櫃裏的左炔諾孕酮片劑給換掉了,沒想到她的左炔諾孕酮片劑也是一片裝的,正是天意。
“你第二次去現場是不是為了找葉淺淺的U盤?”
“是的,我花了三個小時,才在葉淺淺的電腦音箱裏找到U盤,我是個講信用的人,答應柯達野的事,我一定要辦到,否則,我一輩子良心都過不去。正是這點,我才極其恨葉淺淺這種朝秦暮楚出爾反爾的人。她口中的海誓山盟隻是隨便說說而已。”
“你是如何把氰化鉀放到左炔諾孕酮片劑裏的。”江一明覺得必須把細節問清楚,他擔心馮淩成為柯達野頂罪,因為柯達野有權有勢又有錢,完全可以讓馮淩成背黑鍋。
“我把左炔諾孕酮片劑從中間切開,用刻刀把它鏤空,然後用針筒抽出提純的氰化鉀,把它注入其中,然後把左炔諾孕酮片劑合在一起,再用電焊膠水粘上,接著把它放進錫箔的包裝裏。但是,我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在我的電腦桌上提取到左炔諾孕酮片劑的粉末和溢出的氰化鉀,唉,都是命,我不怨別人,隻怪命運對我太不公平。”
“你是一個被柯達野利用的殺人工具,這是你的性格注定的,不能埋怨命運。你知道葉淺淺和真行的關係嗎?”
“有聽柯達野說過,她愛上了真行。”
“你知道葉淺淺為什麽要殺真行嗎?”
“我不知道。”
江一明陷入沉思,總覺得這樁案子有點怪異,但是又不知道怪在何處。
“柯達野怎麽知道你恨葉淺淺?”
“他說有一次葉淺淺去浴室洗澡,偷看她手機上被拉黑的名單寫著‘可恨的人’,他認為我和葉淺淺有仇,於是找到了我。她憑什麽恨我?應該我恨她才對,她不僅欺騙了我的感情,還偷走了我的所有積蓄。”
江一明覺得已經審得差不多了,叫警衛把馮淩成送到看守所去,自己走出審訊室,外麵陽光明媚,一排鴿子在一碧如洗的藍天上飛過,發出悅耳的鳴叫聲。
第二天,江一明帶著小克和周挺去白帆酒店,因為柯達野被雙規在那裏,當他們出現在柯達野麵前時,他渾身一凜,意識到事情不妙,江一明一邊把逮捕證遞給他看,一邊說:“柯達野,你涉嫌謀殺葉淺淺,你被捕了。”
柯達野一聽,他立即意識到自己生命快到盡頭了,雙腳一軟,癱坐在地上,竟然尿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