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挺和宋怡坐在圓頂山公園的觀景樓咖啡廳裏喝咖啡。這座樓是仿古建築,外麵由青磚砌成,裏麵全部是木結構,欄杆、門窗、牆壁上雕刻著各種花草樹木和古代文學作品中的人物,到處彌漫著古色古香的氣味。
他倆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這裏可以看見大半個城市,山下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遠處青山如黛,層巒疊嶂,近處樹木蔥鬱,葉子青翠欲滴。和煦的春風輕輕地吹拂,送來一陣陣不知名的花香。
陽光明媚,微風不燥,咖啡飄香,音樂如酒,正是一年最美好的季節,良辰美景惹人沉醉。
宋怡穿著一襲米黃色的連衣裙,裙擺很長,以致使她坐下時,需要輕輕地把裙擺往上拉。她心裏湧起一絲絲甜蜜,在這惱人的春光中,和一個心儀的帥哥靜靜地喝著咖啡,享受著美好時光,是一種難得體驗,最美的人生也不過如此吧?
“宋怡,你表哥的案子已經結了,這下可以了卻你的心願吧?”周挺雄渾清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宋怡約他出來就是想聽他說案子,至少周挺是這麽認為。還好今天是周六,否則他肯定沒空赴約。
“哦……”宋怡輕描淡寫地回答著,她仿佛如夢初醒,不知道自己剛才走神了,“我約你出來並不是一定要你告訴我案情的”她剛剛說出口,忽然覺得被周挺看透心思,於是打住了。
“那你約我出來幹嗎?”周挺不善於揣摩女孩的心事,麵對她也不善言辭。
“約你出來逛一逛公園,喝一喝咖啡,享受大自然的鳥語花香,不也很好嗎?”她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對,是很好,真的很好,我極少有時間和大自然親近,經常錯過爛漫花季,人間春色,這是一種惋惜,誰叫我立誌要當好一名刑警呢?”他微微一笑,自嘲著。
“當刑警很好呀,你那種正義、勇敢、威武的形象在我眼裏簡直就是大英雄,特別是上次你抓賊時,那般行雲流水動作讓我看呆了,我真的很佩服你。”她臉上寫滿敬意。
“哈哈,那算什麽?那個小偷太弱了,抓他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嗎?我們1號重案組裏小克的武功最好,他的抓賊功夫十分了得,我和他比還差一大截呢!你真的不想知道真誠自殺的詳情嗎?”
“當然想知道呀,你說吧,我洗耳恭聽。”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泛起兩個淺淺的酒窩,使她如花似玉的容貌更增添光彩,簡直快要迷死人了。
於是,周挺從真誠跳樓自殺說起,接著說真磊跳樓,再到秦雅燕跳樓,以及整個案子都是由秦雅燕精心策劃的,講得非常詳細。講了差不多40分鍾。宋怡仔細地聽著,隻覺得周挺的聲音像潺潺泉水,緩緩地流進她耳朵裏,忘了時間飛快地流逝。
“可惜我表哥死得太冤枉了,竟然是被自己的親生兒子給逼死……這可便宜了秦雅燕,不能把她送上審判席。”她淡淡地說,心中充滿傷感。
“我國法律規定,不能追究死者的責任,哪怕他殺害了很多人,我覺得我國法律很人性化,古人掘墓鞭屍或者挫骨揚灰是極其殘忍又不人道的。”
“唯一的辦法隻能讓她留下罵名了?”
“哈哈,也不一定,她為自己的妹妹報仇雪恨,在很多人看來是對的。而且這件案子我們並沒有對外發布,除了你和楊菲之外,可能沒有外人知道詳情。‘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死者已逝,不能複生,你還是照顧好你的表嫂楊菲吧,她才是最可憐的人。”
“你說得對,我表嫂竟然被秦雅燕這個惡毒的女人上了節育環,被欺騙了一輩子,現在已經過了生育年齡,餘生都要在孤獨中度過……唉,如果這世上沒有罪惡該多好啊。”她沉痛地說著。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要完全消除罪惡是不可能的,隻能減少罪惡發生,這也是我終身追求的目標,隻要是人都會貪婪,淡泊名利甘守清貧的人少而又少,這種人才是極品。”
“嗯,我也不能為我表嫂做些什麽,最多隻能打一打電話安慰她。其實我和她關係非常淡漠,叫我給她打電話都需要鼓起極大的勇氣,因為她根本看不起我們。”她看著周挺,發現他的眼裏映著夕陽的餘暉,特別閃亮。
時間在靜靜地流逝,晝光漸漸逝去,清涼的晚風徐徐地從窗外吹來。雖然時令已經到了4月上旬,但是,對衣裙單薄的宋怡來說,仍然感到有一點涼意,她不禁微微一顫。
這沒有逃過周挺的眼睛,他起身把玻璃窗關上,把外衣脫下,披在宋怡身上。宋怡委婉地推辭著,但是剛剛說出口又後悔了,幸好周挺堅持要她披上,她才不再拒絕。她感激向周挺點點頭,從衣服上襲來一股男人特有的氣息,她感覺很溫馨。
到吃晚飯的時間了,周挺問她要進城吃晚飯,還是在這裏吃晚飯?她說就在這裏吃好了,可以邊吃飯邊欣賞山下的萬家燈火。於是周挺點了西餐,還點了紅酒,他們慢慢地品著紅酒,喝了酒之後,宋怡話變得多了起來,她笑語盈盈,嬌聲連連,如鶯歌燕舞,夜色漸漸吞沒他倆的身影。
華雅旋轉酒吧是本市最豪華的酒吧之一,位於解放路78號,是市中心的世貿大酒店68樓,也是頂樓,68樓有旋轉功能,坐在這裏喝酒,可以觀賞窗外五彩繽紛的夜景。
在這裏可以買到最貴的酒,消費非常貴,一瓶330毫升的啤酒要150元,酒量好的人可以喝一箱,也就是24瓶。而一瓶1982年生產的法國波爾多拉菲紅酒要8萬元,絕大多數市民都望而生畏。
來這裏消費的人非富即貴,當然這裏的服務員都非常好,要求大學文憑,這還不夠,對男女服務員的身材要求也非常嚴格,顏值最少要達到90分,否則不可能進去,而服務態度也要極好的。當然,他們月薪高達15000元。
真行今年45歲,正當盛年。他是天境綠化公司的總裁,公司主要業務是為小區住宅和各大酒店搞綠化,全市一半的業務都被他們公司招攬,公司資產高達十億元,是全市排名第二的綠化公司。
真行喜歡過夜生活,節假日極少在上午10點之前起床。他玩遍全市所有高檔的夜總會和酒吧,在消費時,不管多貴,他從不吝嗇,哪怕一夜消費十幾萬元,他連眼都不眨一下。
他最喜歡和朋友去華雅旋轉酒吧喝酒,因為那裏有很多年輕靚麗的小姐陪酒,每個陪酒小姐一晚上的小費1000元。這對真行來說不算貴,他覺得自己掙錢速度遠比花錢速度快,如果公司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他十輩子都無法把錢花完。
人賺錢就是為了花錢,如果賺錢多而花錢少的話,那是毫無意義的,也沒有動力。他很欣賞卡耐基的那句話:在巨富中死去是可恥的。他可不願意做一個可恥的人。他一年大概消費800萬,這樣的話,他死後可能還要做一個可恥的人。所以,他準備在臨終前把大部分資產捐贈出去。
2021年4月11日是周日,他有兩個朋友從哈爾濱來找他玩,這兩個朋友一個名叫孔繁;一個名叫水章。他倆原來是本市人,後來去哈爾濱發展,因為平時大家都比較忙,真行很少和他倆聚會。
晚上,真行請他倆去東海漁村酒家吃飯,吃完之後,真行還覺得酒沒喝夠,於是帶著他倆來華雅旋轉酒吧開了一個包間,繼續喝酒。喝酒自然少不了叫陪酒小姐。
媽咪看見真行光臨,知道他的習慣,於是帶領12個小姐進來,讓他們挑選。孔繁和水章很有經驗,各人挑了一個小姐,孔繁挑選的小姐微胖,他喜歡豐滿一點的,水章則挑選一個身材苗條修長的。
真行叫他倆再挑一個,每人兩個,這樣喝酒才有氣氛。但是他倆都說一個就夠了,真行隻好再挑兩個年輕漂亮的小姐。他叫四個小姐把孔繁和水章陪好喝好,否則不給小費。其實真行是開玩笑的,他從來不賴小姐的小費。四個小姐一起坐到兩位貴賓身邊。
真行掏出手機打電話,一會兒,門被敲響了,真行叫一聲請進,一個高個子女孩笑著推門而入,她像綿羊一樣柔順地在真行身邊坐下,把纖纖素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細聲問道:“真總,我好想你呀,你怎麽這久都不來看我呢?”
“淺淺,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周三還來這裏喝酒。”真行有點不開心,當然這是假裝的。他閱人無數,深諳歡場中的女孩都是逢場作戲,十句話最多隻能相信一句。
“你太不了解我們女孩的心思啦,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時時刻刻都盼望真總臨幸呀,讓我沾點陽光雨露,否則都發黴了。”葉淺淺笑得很曖昧,明顯是在撩真行。
“說什麽臨幸?我又不是皇帝。”他把手放在她腿上,他蠢蠢欲動的樣子。葉淺淺穿著超短裙,露出雪白的大腿。盡管她穿了肉色的褲襪,但是她依然感覺真行的手發燙,那是男人的欲望在燃燒,她就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男人,在這種場合無須裝逼,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彼此的真正目的。
“真總,在我心中,你比皇帝還重要,簡直是至高無上的神靈。”她嬌嗔地說著,眼睛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那你今晚就乖一點,陪我喝好玩好,看你對我是不是說真話。”
“我保證聽你的,哪怕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真總,你們要喝什麽酒?我去點。”
“你喜歡喝什麽酒?”真行征求她的意見。
“你們是上帝,我們是為上帝服務的,我可不敢亂點酒水。否則會被經理批評的。”她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心裏卻想顧客點越貴的酒越好,因為她除了拿小費,還拿酒水的提成。
“那我們喝葡萄酒吧,你去叫兩箱拉菲來。今天不喝啤酒,那太脹肚子了。”
“要哪年的拉菲?”
“聽說2009年的拉菲很好喝,你們這裏有嗎?”
“當然有啊。我馬上點。”她掏出手機,打開酒吧內部的APP,點了兩箱葡萄酒。一分鍾之後,一個男服務員抱兩箱葡萄酒進來,然後打開箱子,把酒擺到茶幾上,掏出電動開瓶器,連續打開四瓶酒,接著把酒倒入醒酒器搖勻,再把醒酒器放在茶幾,向真行鞠一躬之後,轉身走了。
他們開始唱歌喝酒,各位小姐都認識真行,知道他是個大老板,為了討好他,頻頻舉杯向他敬酒。真行個性張揚意誌堅強的人,絕不輕易認輸,他喝酒和幹事業一樣認真,所以,她們敬酒他都來者不拒。雖然真行的酒量是一流的,但是再能喝扛不住各位小姐的輪番轟炸,喝到午夜時分,他已經九分醉了。
最後,他終於向大家認輸,他們8個人,一共喝了四箱拉菲,共24瓶葡萄酒,平均每人竟然喝了3瓶750毫升的酒,買單一共32000元,這還沒有包括給小姐們的小費。
真行每次喝酒喝到八九分時,最想做的就是帶個小姐回家睡覺。今晚也不例外。買單之後,他拉著葉淺淺的手,向電梯走去。葉淺淺和真行止不上一次上過床,她和他已經心有靈犀,哪怕真行沒說出來,她也知道他想幹什麽,於是,她小鳥依人般溫柔地依偎在真行身邊,和真行一起下樓。
真行在世貿酒店門口和孔繁、水章握手道別,看他們走遠之後,一個代駕員走到真行麵前,問他是否需要代駕?真行點點頭,把車鑰匙交給他,並告訴他車牌號碼,叫他去停車場開車,他在這裏等。
一會兒,代駕員就把真行的保時捷車開到他倆麵前,他打開後車門,請真行和葉淺淺坐上去。他問真行去哪兒?真行說去萊山的幽角別墅。代駕員知道幽角別墅,但是,他沒有想到那麽豪華的別墅主人竟然是個壯年人。
幽角別墅是獨棟的,有專用的車道,別墅被樹林包圍,在萊山的半山腰。修建這座別墅時,真家人花了不少錢,主要是環保局和林業局的領導不同意,因為有文件規定:不準私人在萊山修建獨棟別墅,以免破壞環境。結果他隻能用錢去打點。真行深知那句詩:“世路難行錢作馬。”的精髓。
到了幽角別墅之後,代駕員騎電動車回去了。此時已經淩晨一點,真行用麵容解開別墅的所有大門,摟著葉淺淺來到二樓的臥室。一到臥室他就開始脫葉淺淺的衣服。
“真總,我們要不要洗一洗?”她輕聲地試探著。
“洗什麽澡,我剛剛昨晚洗過,我不嫌棄你髒,難道你還嫌棄我髒?”真行又假裝生氣。
“不敢,不敢,你就是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嫌自己的上帝髒呀。”她走上前去,伸手撫摸真行的胸脯,把猩紅的嘴唇貼在他的嘴上,另一隻手去解真行的皮帶。
她順利地脫下他的褲子之後,緊緊地抱著他,倒在寬大的雙人**,嘴裏發出“嚶嚶”之聲,令人銷魂。真行原來是躺在下麵的,他不喜歡這種姿勢,於是翻身壓在她身上,倆人像幹柴烈火,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他們在**翻雲覆雨一會兒,真行就開始決堤,**,心滿意足了。他靠在枕頭上抽了一支煙之後,掏出手機,打開支付寶,給葉淺淺轉賬了30000元。葉淺淺收到錢之後,深深地吻住他的嘴,喃喃地說:“謝謝上帝天降雨露,小女子不知如何回報?”
真行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她想繼續為他服務,結果真行的回答讓她失望:“小寶貝,我今晚太累了,想睡個好覺,你自己叫車回去吧,我先去洗澡。”他說完就鑽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放熱水,他想在浴缸裏泡澡。
葉淺淺隻好用滴滴打車叫車,20分鍾之後,一輛本田車來接葉淺淺。她輕輕地把臥室的門關上,走下二樓,向停在別墅門口的本田車走去,接著上了車,向市區方向駛去,消失在燈火輝煌的夜色中。
2
天境綠化公司位於花園大廈內,花園大廈是一座48層高的寫字樓,租金非常昂貴,每平方米每天租金達6元,而他們公司把42樓全部租下,一共2000平方米,月租金要360000元。加上水電費和管理費,年租金達500萬元,可見公司的實力有多麽雄厚。
真行的秘書名叫蘇微露,今年30歲,畢業於上海複旦大學,身高168厘米,身材苗條而柔韌,皮膚白皙,五官標致,鼻梁高挺,雙目如炬,似乎能洞穿一切,如果不是眼窩微微下陷,可以說是個標準的大美女。
她畢業之後,經朋友推薦,來到天境綠化公司工作,開始隻是當總裁辦公室的文員,後來由於她口齒伶俐,腦子反應高度靈敏,在迎來送往時,對顧客熱情洋溢、彬彬有禮、不亢不卑,所以被當作儲備人才。
真行迫切需要這樣的人才,三年之後,真行就把她調到身邊當秘書。她果然沒讓真行失望,她不僅能處理好公司的各種事務,而且對真行體貼入微,經常對他噓寒問暖,哪怕他有點小感冒,她都為他跑前跑後地買藥遞水,儼然把他當兒子來照顧,這讓真行心裏非常舒服。
4月12日是個煙雨蒙蒙日子,天空飄來細雨,整座城市都處於迷蒙狀態,能見度很低,看不見50米以外的景物,氣溫從昨天的30度下降到21度,原來穿短袖的人趕緊穿上西服。
蘇微露開車去公司上班,她把車停到地下停車場之後,打開車門下車了。她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表,正好是8點25分,離上班時間差5分鍾,乘電梯隻需3分鍾,保證不會遲到。她做事非常嚴謹,很有時間觀念,不管上班還是赴約,她都會提前幾分鍾到。
她走進電梯,裏麵已經有六個人了,她按下了42鍵,電梯緩緩上升,在42樓停下之後,她下了電梯,沿著走廊向裏麵走去。她的辦公室在總裁辦公室外麵,是獨立的辦公室。
當她坐下時,正好是8點30分,她打開電腦開始工作。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慌張,這種情緒不起於何處,平時很少有這種情緒在她心頭泛起。她深深地吸一口氣,甩了甩頭,想甩掉不良情緒,專注地投入工作中。
當她工作到9點時,看了電腦右下角的電子鍾,發現真行竟然遲到半小時,這是極其少見的。真行雖然貴老總,但是上班時間非常準時,當然,平時他有事在外麵應酬,或者談項目時,不會來上班,可是,今天他肯定是要來上班的。
因為他要和江南區的尚品房地產開發公司的曹總談項目,這個項目金額很大,綠化工程的總價值高達1億元,如果能談成的話,天境綠化公司最少可以從中賺到2000萬元,而計劃書和報價表都在蘇微露的電腦裏,需要真行審查之後,看是否需要修改,然後打印出來,製成精美的計劃書。
曹總約真行於今天下午2點半在中國大酒店的會議室裏見麵,等曹總和他的團隊看過計劃書和報價表之後,就會簽訂意向書,或者直接簽訂合同,所以,今天上午真行肯定要來上班的。昨天傍晚下班之前,她還交代他別忘了此事。真行愉快地答應了。
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時間又過去了半小時,已經10點鍾了,她有點忐忑不安,於是,她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開始撥打真行的手機,手機通了,但是,鈴聲響了七八聲,沒人接電話。
過了10分鍾之後,她又重撥他的手機,還是無人接聽。她覺得蹊蹺:真總怎麽不接電話呢?難道他在開會,把手機設為靜音?不,絕對不可能,她十分了解他,他從來不會把手機設為靜音,最多隻會把手機設為振動。
她繼續重撥他的手機,重撥了十幾次,還是無人接聽,這時已經11點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真行可能出事了。真行是一個非常強硬的人,個性也很張揚,得罪人的事幹了不少,比如挖競爭對手的牆腳,使用詭計把對手整倒……
在真行幹不正當競爭這件事上,蘇微露對他是有看法的,所以,她會委婉地建議他:以天境綠化公司的實力和技術,完全可以贏得很多市場,不必使用手段,因為那會給公司的發展帶來不利因素,留下隱患。
但是真行不同意她的婦人之見,他說所有的資本家,都是以掠奪的方式積累財富的,比如索羅斯。“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叢林法則,適用於任何時代和任何社會。她無法改變他的觀點,隻好改變自己:從此不再勸說他。
蘇微露開始焦躁起來,不知如何是好,想來想去隻好打電話給真行的老婆梁英兒,電話通了,對方問:“蘇大秘書,今天吹哪一陣風?怎麽會給我打電話?”她語氣帶著譏笑和敵意。
“梁姐,公司有急事需要真總出麵,但是我打了十幾通電話給他,都無人接聽,請問真總是不是喝醉了,在家裏沉睡?”她不想和她解釋什麽,而是開門見山。
“你是他的貼身秘書,他的行蹤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怎麽問起我來啦?真是莫名其妙。”梁英兒醋意十足。
“梁姐,現在不應該說這種話,真總到底有沒有在家裏?”她不亢不卑地問。
“不在,他昨晚沒有在家過夜,肯定又去眠花宿柳了,你不用擔心,男人嘛,外麵玩夠了,自然會回家的。”梁英兒絲毫不把真行的失聯當一回事。可見她和真行的感情是淡漠的。
蘇微露什麽都沒說,默默地掛斷了電話,她又給真行的親友打電話,結果他們都說不知道他的下落。她想:連真總的老婆都不在意他,我何必如此牽掛他呢?自己是不是太過敏感了?或者在潛意識裏太在乎他?也許我不應該如此著急吧?
但是,第六感告訴她:真行真的可能出事了……怎麽辦?怎麽辦?她腦子裏像有無數隻烏鴉在盤旋,搞得她無比焦躁。突然,她想起了呂瑩瑩。呂瑩瑩是她的高中同學,而且玩得比較要好,隻是畢業後各自都在忙自己的事業,沒時間聚會。
她知道呂瑩瑩不僅知道是市局的局花,更是刑警隊的精英,對網絡和通訊非常內行,把情況對她說,她肯定有辦法找到真行。想到這裏,她沉重的心似乎輕了一點。
她從挎包裏掏出蘋果12手機,解鎖之後,在通訊錄中找到呂瑩瑩的手機號碼,然後撥打出去,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呂瑩瑩笑著說:“蘇大秘書,好久不見,今天哪陣風把你吹醒,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
“你怎麽跟某個人說的話是一樣的?我有急事請你幫忙,以前是我不對,沒有經常和你聯係,今天臨時抱佛腳,對不起呀,以後一定找機會請你吃喝玩樂。”
“吃喝玩樂就免了,咱們三年的同窗情誼我是不會忘記的,你不用對我客氣,直說吧,你有什麽急事?隻要不違規,我保證有求必應。”呂瑩瑩輕鬆地笑著。
“真是好同學!是這樣的,我們公司的真總失蹤了,我打了十幾次電話,他的手機通了,但是沒人接,我是從上午10點開始打他的手機的,現在已經快12點了。”
“你急什麽?他那麽大的老總也許帶哪個情人出去玩了,故意不接你電話呢?而且他才失聯三小時,我們是不能立案的。得24小時之後,才能立案找人。”
“我不是要求你們立案調查,你們不是有定位軟件嗎?我想請你幫忙定位真總的手機,這不難辦到吧?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真總可能出意外。”她著急地說。
“哦?你為什麽會有這種預感呢?”呂瑩瑩是不相信第六感的。
“我這種預感是建立在事實之上的。今天下午2點半,我們真總要和曹總在中國大酒店簽訂合作意向書,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真總卻沒來公司上班……總之,這種事情以前從沒發生過。”
“嗯,好吧,我馬上幫你定位他的手機位置,你把真總的手機號碼發過來。”呂瑩瑩聽了之後,也警覺起來,答應馬上幫忙。
蘇微露把真行的手機號碼發到呂瑩瑩的手機上之後,她在辦公室走來走去,走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坐立不安,這不像她平時的風格,於是,她坐到沙發上,開始泡茶喝,泡茶能使人心情平靜,是一種修心養性的好辦法。
她剛剛坐下不久,呂瑩瑩就打電話她說:“我已經幫你定位到真總的手機位置了,手機在萊山的幽角別墅裏,你如果不放心就去那裏找他吧。”
“太好了!太感謝你了!以後你有什麽事要我幫忙,我保證隨叫隨到。”她開心地說,然後掛斷了電話。她想了一下,決定開車去幽角別墅找真行,她擔心真行出事,於是把保安經理範利也叫去。
幽角別墅沒有真家人住,隻留一個護院的老人,他名叫顧家財,是公司的老員工,已經退休兩年了,因為他是個鰥夫,無兒無女,真行便以每月3000的工資雇傭他看護別墅,但是,他耳朵有一點毛病,不太靈敏。
當蘇微露和範利到達幽角別墅時,別墅的大門關著。蘇微露走了五步台階,走到大門前,伸手按響門鈴,門鈴響了很久,才聽到從對講機裏發出聲音:“你們找誰?”
“我是真總的秘書,有急事要找真總,快開門吧。”她聽出是顧家財的聲音。
“真總不在別墅裏麵,你們去別的地方找吧。”他不肯開門。
範利一聽,怒火中燒,他大聲斥責:“顧家財,我是真泓房地產集團公司的保安經理,不管真總有沒有在裏麵,你都必須把門打開,否則,我就砸門進去,快點開門,誤了大事你這條看家狗可擔當不起。”
也許顧家財怕了,他趕緊打開大門讓他倆進去。蘇微露問:“顧大爺,昨晚真總沒來這裏過夜嗎?”
“沒有,絕對沒有!”他很肯定地說。
“昨晚你幾點睡覺?”
“我過了10就睡覺了,我睡覺是很有規律的,從不晚睡。”
別墅共兩層,每層有12個房間,裝修得很豪華,全部使用進口大理石鋪地,一樓有兩個客廳,6個臥室,有兩個書房,兩個存酒房。蘇微露叫顧家財把所有上鎖的房間都打開,她和範利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真行在裏麵。
於是,他們三人沿著樓梯走到二樓,照樣對每個房間進行檢查,當他們走進主臥室時,蘇微露發現雙人**的被子非常淩亂,地毯上扔著真行的淺灰色西裝和褲子,還有**和襯衫。
昨天下班時,真行就是穿這套西裝。蘇微露感到事情不妙,走到床邊,把枕頭掀開,下麵靜靜地躺著真行的蘋果手機,她拿查看,發現有15個未接電話,都是她打給他的。
臥室的旁邊是一個大浴室,門是關上的,她走到門邊,把門推開,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現在她眼前:真行一絲不掛地躺在浴缸裏她驚叫一聲衝上去,伸手摸他的臉頰,結果指尖傳來了一陣涼意,發現他已經死了……她再次驚叫起來,雙手緊緊托住臉頰,花容失色,渾身發抖。
範利膽大一點,他走到真行身邊,伸手去試探真行的鼻息,結果發現他沒有呼吸,接著又去摸他的頸動脈,也沒有脈搏,他對著蘇微露搖搖頭說:“真總死了,你快報警吧,最好打給你那個同學,你剛才在來的路上不是說她是市局的精英嗎?”
範利非常冷靜,他的理智感染了她,使她不再那麽驚恐,她掏出手機,撥打呂瑩瑩的電話,電話通了之後,她顫聲說:“瑩瑩,不好了,我們真總死在幽角別墅裏,你們能派人來……檢查嗎?”她說話結巴了。
“你不要緊張,也不要害怕,保持冷靜,真行具體死在什麽地方?”呂瑩瑩神閑氣定地問,讓蘇微露十分佩服。
“死在二樓臥室旁邊的浴缸裏。”
“有沒有外傷,比如槍傷或者刀傷?”
“沒有流血,屍體上沒有外傷,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還有人和你在一起嗎?”
“有啊,我們公司的保安經理和護院的顧大爺都在這裏。”
“你們回到臥室去,守住門口,不許任何人進去,我們馬上趕到。”呂瑩瑩說完掛斷電話。接著去向江一明匯報情況。江一明一聽,怔了一下:怎麽死的都是真家人?真行是真誠的二弟,他的死可能不簡單,世上沒有這麽湊巧的事吧?
江一明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他馬上召集1號重案組成員帶上勘查工具,開著兩輛警車,直奔幽角別墅。
3
警車到了幽角別墅之後,大家提著勘查箱下車,有條不紊地進入別墅,來到二樓的臥室。隻見顧家財、蘇微露和範利黯然神傷地站在旁邊,蘇微露看見呂瑩瑩進來之後,如同遇見失散多年的親人,緊緊抓住她手把情況說了一遍。
呂瑩瑩安慰她一會兒,她慢慢平靜下來,呂瑩瑩問:“別墅有沒有安裝監控器?”
“我不知道,我隻來過這裏一次,這事要問顧大爺。”蘇微露指著顧家財說。
顧家財長得比較矮小,理著平頭,眼睛像老鼠的眼睛一樣小,鼻梁扁平,皮膚稍黑而粗糙,上唇和下巴胡須很長,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一雙舊皮鞋,看上去猥瑣、木訥、老實。
呂瑩瑩把他叫一邊問:“顧大爺,別墅裏有沒有安裝監控器?”她進來時邊走邊查看有沒有監控器,結果沒有發現,如果安裝了針孔式監控器的話,一下是看不出來的。
“沒有,這座別墅很少有人來住,我又不會用電腦,也不會用智能手機,所以,別墅裏沒有安裝監控器。”他的聲音有點沙啞,但是很洪亮,可能習慣了和人大聲說話。
“真行是什麽時候來別墅的?”
“不知道,我想肯定是在我睡覺以後,他才來別墅過夜的,我睡覺很沉,加上我耳朵有點背,如果有人進來的話,我是聽不到的,除非發出很大的聲響。”他微微仰頭看著呂瑩瑩。
呂瑩瑩想了一下,走出臥室,她準備去別墅外麵查看附近的監控器。溫小柔也跟著她走出來。
羅進仔細地查看了真行的屍體,屍體浸泡在圓形的大浴缸裏,浴缸裏盛滿水,水已經冷了。真行的頭浮在水麵,枕著浴缸邊沿,頭下麵放著折疊成四層的厚浴巾,看樣子不像是溺死,溺死的人頭肯定不會枕著浴缸邊沿。
他蹲下去,查看屍體的屍斑。屍斑已經形成一段時間,呈暗紫紅色,顏麵腫脹發紺,眼瞼合膜下出血,頸靜脈怒張等,這些都符合窒息死亡的征象。羅進判斷是窒息死亡。屍僵也已經形成。根據環溫和水溫對屍斑造成的影響來判斷,真行已經死去10個小時左右,也就是4月12日淩晨2點到4點之間。
屍體沒有一點外傷,不可能是被凶手勒死或者掐死,更不可能是槍殺和刀殺,可是真行怎麽會窒息而死呢?這讓羅進百思不得其解。羅進的鼻子湊到真行的嘴巴去聞,因為他的嘴巴是張著的,羅進嗅到了一股酒味。
江一明走到羅進身邊問:“真行是怎麽死的?是不是他殺?”
“目前還不能確定,死者可能已經嚴重醉酒,我們知道:大量的飲酒可能會抑製死者中樞神經,從而引起死者呼吸衰竭的發生,如出現神誌淡漠、嗜睡、遲鈍等症狀,這些都是呼吸衰竭的表現。因此,大量飲酒會導致呼吸衰竭,從屍斑的顏色來看,死者死於呼吸衰竭。”
“可以確定是因為醉酒而造成呼吸衰竭嗎?”江一明邊說邊用手拉開厚重的窗簾,因為周挺已經完成了現場的錄像和拍照,所以可以移動現場的東西。窗外是一片茂密鬆樹林,窗下是小花園。
“目前還不能確定死者是因為醉酒造成呼吸衰竭而死,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因為醉酒而導致死亡的可能性比較大。當然,這需要了解死者平時的酒量,以及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是否達到醉酒的標準。”
“我去問一下範利,他應該知道真行的酒量。”江一明說完走出浴室,來到臥室,把範利叫到一邊問,“你們真總的酒量好不好?”範利身高185厘米,體重大概90公斤,國字臉,五官端正,天生具體不怒而威的氣質。
“真總的酒量非常好,慢一點喝的話,可以喝下750毫升52度的白酒,喝下三瓶750毫升的葡萄酒,啤酒根本喝不醉,這是他多年在商場鍛煉出來的結果,難道真總是被酒醉死的?”
“目前還不能確定,具體的死因要等待屍檢以後才可以做出正確的判斷。你是否知道他昨晚去什麽地方喝酒?”江一明看他下巴留有一撮胡須,覺得有點奇怪,現在蓄須的人極少。
“真總以前偶爾會帶我一起去赴宴,但是,昨晚他接待什麽客人,在什麽地方喝酒,我不知道。”
“他平時都上哪裏消費?”
“全市各大豪華的消費場所他都喜歡去,比如經典夜總會、東海漁村食府、國際大酒店KTV……我跟他去過好多地方。”他表情冷靜,眼裏流露出悲傷和憂慮。
江一明覺得無法從他口中得到答案,於是又把蘇微露叫到一邊,詢問真行昨晚在哪裏喝酒?她說不知道。她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悲傷,眼裏含著淚水,非常痛心的樣子。她畢竟跟了真行8年了,說沒有感情是假的。
經過兩個小時的勘查,他們結束了工作。他們把臥室的門鎖上,並貼了封條,不允許無關人員進入。
坐在回隊的車上,江一明問吳江:“老吳,現場有沒有提取到可疑的物證?”
“現場提取了三種鞋印,我們已經比對過了,分別是顧家財、蘇微露和範利的鞋印,除此之外,浴室的大理石地板上沒有發現任何鞋印,因為死者是穿著一次性拖鞋進入的浴室的,一次性拖鞋一般用於賓館,材質是無紡絲,拖鞋的鞋底沒有花紋,所以,沒有提取到鞋印。”
“沒有提取到兩隻不同拖鞋的痕跡嗎?”
“沒有,從肉眼上看拖鞋的痕跡都差不多,當然,有價值的拖鞋痕跡可能已經被蘇微露他們破壞了。”
“也就是說:如果有凶手穿著拖鞋進入現場作案,我們勘查不出來?”
“對,我覺得應該沒有所謂的凶手,如果有的話就是蘇微露、顧家財和範利,因為隻有他們的鞋印留在現場。”吳江伸了一下懶腰,把手按在天窗上,過了幾秒又把手收回來。
“江隊,你為什麽會認為這是一樁謀殺案呢?”吳江不太理解。
“真行是真誠的弟弟,真家兄弟在前後不到一個月裏死去,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哦,我真不知道他倆是兄弟,謀殺真誠的凶手那麽高明,要是周挺沒遇上宋怡,真誠真的要含冤九泉之下。如果真行是他殺,那麽,這個凶手的犯罪智商非常高,竟然能殺人於無形。”
“是的,我們又遇到強大的對手了。但願這是一起醉酒意外死亡事件,而不是案件。不過,我剛才已經問過範利了,他說真行的酒量非常好,一人能喝下750毫升52度的白酒,這種人怎麽可能死於醉酒呢?”
“不好說,如果他在精疲力竭時,喝下平常一樣多的酒,就有可能導致呼吸衰竭而死。我們耐心地等羅進的屍檢報告吧。”吳江說。
兩天之後,羅進的屍檢報告出來了,真行的血液被檢出酒精180mg/100ml,屬於嚴重醉酒狀態,但是,這對真行來說還不至於因為醉酒而導致呼吸衰竭死亡。他的血液中還含有過量的氧可酮。
人在大量喝酒之後,再服用氧可酮會導致呼吸機能衰退,腦供血會減少,意識變得模糊,最終導致呼吸衰竭而死。導致真行死亡的罪魁禍首是氧可酮,而非酒。
氧可酮是一種麻藥,主要用於緩解疼痛,幫助病人減輕痛苦,或者給受傷以及做過手術的病人止痛,有時會用於治療嚴重的焦慮症,但是不宜長期服用,因為它會使人上癮,是一種處方藥,一般的藥房買不到。
“真行為什麽要服用大量的氧可酮呢?他是不是得了嚴重的焦慮症?”江一明問羅進。
“他是否得了焦慮症,我無法通過屍檢查出來,這需要我們去調查,但是,他服下了比常用量高10倍的藥,除非真行在喝醉的情況下誤服了大量的氧可酮,否則,一般人是不可能服下那麽多氧可酮。”
“你認為真行誤服氧可酮的概率有多大?”
“誤服的概率極小,特別是大量誤服的概率更小。我覺得可能有人給他下藥,使他因呼吸衰竭而死。”
“氧可酮是否能溶解於水?”
“當然可以溶解於水,氧可酮有口服的,有注射的,有大腸給藥的,如果有人給他下藥,應該是通過口服,然後進入腸胃吸收的。”
“口服的起效快嗎?”江一明對醫藥方麵的知識是欠缺的,而羅進簡直是醫藥學的百科全書。
“半小時開始起效,一到兩小時達到峰值。”
“真行死亡的大概時間是什麽時候?”
“2021年4月12日淩晨2點半到四點半之間。”
“你認為真行是他殺?”
“對。”
“可是老吳和小克在真行的床頭櫃上發現了氧可酮的藥瓶,裏麵是空的,所有藥品都被吃光了,藥瓶上發現了真行的指紋,沒有別人的指紋,從這點上看,是真行把藥瓶裏的藥吃光了。”
“我同意你的看法。”這時呂瑩瑩走進來,江一明對她說,“屍檢結果出來了,真行因為服用了大量的氧可酮導致呼吸衰竭死亡,這是一起謀殺案。有一點我不明白,真行的臥室門禁是使用刷臉識別的,那麽,凶手是如何進入犯罪現場的?”
呂瑩瑩想了一下回答:“我覺得首先應該考慮是真行帶凶手進入現場的;其次是凶手具有黑客技術,對門禁進行破解。來自百度安全實驗室的小灰灰和高樹鵬,用了不到10秒,就用一張打印的照片在一定光線環境下解鎖了一部手機。理論上,隻要拍到一張手機主人的清晰照片就可以解鎖了。”
“這麽容易?那刷臉門禁還不如鑰匙安全。”
“不,刷臉門禁比鑰匙安全十幾倍,因為鑰匙容易製作,而偽造人臉非常難。”
江一明點點頭說:“瑩瑩,你去通知大家開會,我們要正式立案,這是可能是一樁高明的謀殺案。凶手好像是隱形人。必須聚集大家的智慧,拿出百倍的精神來偵破,絕不能讓凶手像秦雅燕那樣自殺了。”
一會兒,大家坐在一起開會,江一明把情況說明,羅進也詳細地說了屍檢的過程和結果,綜合分析,認為這是一起高明的謀殺案,大家都同意立案調查。
“我在真行臥室的垃圾桶提取了幾張抽紙,上麵有精液,從精液的顏色來看,應該是死者在12小時之內留下的,他生前的幾個小時之內,可能和人發生過關係。抽紙上應該還能提取到女性的分泌物,我已經把紙巾交給董大偉去處理了。”吳江說。
小克接著說:“我也在真行的床架上提取到一組新鮮的指紋,經過分析,指紋是屬於女人的,我想這個女人可能是和真行發生關係的對象。她有很大的嫌疑。可惜的是沒有在臥室的地毯上提取到這個女人的鞋印,應該是被蘇微露他們破壞了。”
“這個女人非常可疑,我們必須找到她。”
“找到這個女人應該比較容易,一是可以通過真行保時捷的行車記錄儀去尋找;二是可以通過交通監控錄像去尋找。幽角別墅專用的道路名叫幽角路,它和萊山路接壤,成為十字形,左邊是幽角別墅,右邊是萊山別墅,在接壤處有一個監控器。”呂瑩瑩說。
“也要對蘇微露、顧家財和範利進行調查,畢竟現場隻有他們的鞋印。”
“好吧,這樣吧,瑩瑩和小柔去查看路上的監控錄像,老吳和小克去詢問真行的妻子梁英兒,看哪個人和真行有仇。我和周挺去查那個神秘的女人來自何處。大家及時通報調查結果。”江一明把任務分配下去。
呂瑩瑩則從12日0點看起,然後往後看,她判斷真行應該是0點以後才回幽角別墅的。因為真行喜歡過夜生活,而且那天是周日,一般情況下,他不會於當晚0點之前回去。
果然不出所料,呂瑩瑩看到了12日淩晨01:10時,真行的保時捷駛入畫麵之中,她按下暫停鍵,把眼睛湊近屏幕,仔細地看著,發現開車的人不是真行,副駕位上也沒有人,真行可能坐在後座。但是無法看見後座的情況。
她認為駕駛員可能是真行的專職司機,也有可能是代駕員。她點擊播放鍵,錄像繼續播放,10分鍾之後,那個司機騎著電動車駛入畫麵,她又按下暫停鍵,結果看見了電動車的車牌,但是由於燈光不夠亮,車牌比較模糊。
她把畫麵截圖下來,用軟件進行處理,截圖變得清晰了,可以看出車牌號碼:長A1452P,這是本市的電動車號碼。呂瑩瑩有點小興奮。她又輸入密碼,進入車輛登記係統,很快就查出那個司機名叫歐陽軒,今年22歲,是郊區的農民,上麵留有他的手機號碼。
呂瑩瑩馬上打電話江一明,把情況說明,並把歐陽軒的手機號碼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江一明和周挺正在去幽角別墅的路上,他非常佩服呂瑩瑩的辦事效率,他叫周挺把車停在路邊,他打電話給歐陽軒。
4
歐陽軒和江一明見麵之後,接受了江一明的詢問。他說:4月12日深夜12點半左右,他看見真行從世貿酒店出來,和兩個朋友握手告別之後,他就上前問他是否要人代駕?真行說要。於是,真行把車鑰匙交給他去停車場開車。
車開來之後,他打開後車門,讓真行和一個漂亮的小姐坐進去,又把車門關好,再回到駕駛位上開車。他把車開到幽角別墅之後,把車停好,真行掏出手機,用微信掃描他的微信收款二維碼,付給他100元,然後他就騎電動車回到世貿酒店門口,繼續招攬生意。
“你認識那個小姐嗎?”江一明問。
“不認識,但是,我見過真總,他經常去華雅旋轉酒吧玩。”他的聲音低沉,微微沙啞,聲線粗獷。
“你認為那位小姐是在華雅旋轉酒吧上班的嗎?”
“應該是,她身材那麽好,臉蛋那麽漂亮,肯定是酒吧的陪酒小姐。”
“他倆在車上都說些什麽?”
“都是一些肉麻話,大部分是那個小姐在說話,她努力討好真總,但是真總好像比較疲倦,或者是喝多了,並沒有積極回應她,她也不覺得無趣,還在盡力說好聽的話……”
“應該沒有吧,我專心開車,並沒有注意聽他們的談話內容。”他對江一明表示歉意。
“沒關係,謝謝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江一明拍一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謝。他和江一明握了一下手,然後走開了。
江一明和周挺乘電梯來到華雅旋轉酒吧,此時正是傍晚時分,酒吧的門開著,裏麵卻空無一人。大廳裏整整齊齊地擺著沙發和許多高腳凳,裝修豪華明快,巨大的圓形酒櫃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酒。
周挺大聲叫著:“有人嗎?有人嗎?”
一個包間的門開了,走出一個少婦,嘴裏叼著煙,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是仍然有幾分姿色,她濃妝豔抹,圓滑而世故,她走到他倆麵前說:“兩位上帝,我們的酒吧要晚上8點才營業,你們來早了。”
“對不起,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不是來消費,是來辦案的。”周挺掏出警官證遞給她看,繼續說,“你是這裏的負責人嗎?”
“哦,失敬!失敬!我是這裏的客戶經理安琳,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們?”她本來淡漠的臉瞬間變得笑靨如花,笑過之後,又說,“我們坐下說吧,站著很辛苦。”邊說邊走到沙發旁邊,請他倆坐下。
江一明從手機的圖庫裏調出真行的照片遞給她看,她接過手機看了一下說:“這個人我認識,是真總,他是我們這裏的常客,出手闊綽、大方、豪爽,我們都很喜歡他。”
“他死了,我們正是來調查這件案子的。4月12日深夜12點半左右,他是不是從你們這裏帶了一個小姐回去?”
“這……”她猶豫著,不知道是否應該說實話。
“你不要隱瞞事實,說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們已經調查過,所以才會找上門來。”
“嗯,對,那天深夜12點半左右,他把葉淺淺帶走了。但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去幹什麽?下班之後,我們就管不著小姐了。”
“請你打電話給她,把她叫來,或者我們去找她也可以,總之,我們必須見到她,因為她牽涉到一樁命案,命案必破,這是我們的原則。”江一明嚴肅地說。
安琳想了一下,點點頭,掏出手機給葉淺淺打電話,電話通了,安琳把情況對她說明,她答應馬上打的士來華雅旋轉酒吧,接受江一明的詢問。
20分鍾之後,一個身材高挑容貌清麗的女孩走到安琳麵前,問:“安經理,是這兩位警官找我嗎?”她的聲音纖細、甜美、柔和,有一種魔力,讓人很舒服,天賦如此優越的女人真是少見,造物主太偏袒她了。
“是的,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有些話要問你,你坐下說吧。”江一明看她一眼,覺得她美麗不遜色於宋婉睛,唯一不足的是她沒有宋婉睛的高雅氣質和書香氣息。
“我們找你是有理由的,請問你認識真行嗎?”江一明不會直接告訴她,代駕員看見4月12日淩晨她和真行一起去了幽角別墅。詢問嫌疑人需要循序漸進,這是一種技術,看對方的回答,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認識,他是我們這裏的常客。”她邊想邊說,生怕說出對自己不利的話。
“你和真行是什麽關係?”
“就是服務員和顧客的關係。”
“請問4月12日淩晨一點到四點,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那天……我想不起來了……”她伸手摩挲著太陽穴,故作沉思之狀。
“你想好再說,這事才過去三天,你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忘掉呢?”江一明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對不起,我真的想不起來了。你們知道,幹我們這一行的經常喝酒喝到斷片,有時都不知道回家的路,隻好在酒吧的沙發過夜……那天,我真的喝多了。”她委屈地說,楚楚可憐的樣子。
這時,江一明手機的微信收到一張截圖,是呂瑩瑩發給他的,下麵還有文字,她說已經破解開真行的手機密碼,在他的支付寶上發現他給葉淺淺轉賬了30000元,時間是12日01:30:31,那肯定是真行給葉淺淺的嫖資。
“葉小姐,既然你想不起來,隻好我替你說了。根據我們調查,12日12點半左右,你和真行上了他的保時捷,還叫了代駕員,代駕員把你倆送到幽角別墅之後,就騎電動車回去了,而你留在了別墅裏。這不會錯吧?還有,世貿酒店門口的監控錄像也證明了這點。”
“這……哦,想起來了,那天我是跟真總去了幽角別墅,不過,沒過多久我就叫滴滴打車回家了。”
“你去他別墅幹什麽?”
“沒什麽,隻是聊了一會兒天,真總喝多了,他說要洗澡睡覺,我就回家了。”她低頭不敢看江一明。
“不止聊天這麽簡單吧?你看這是什麽?”江一明把手機上的截圖給她看。她一看,臉色瞬間由白變紅,又由紅變白,就像當眾被人扒掉衣服一樣難堪。她深深地吸一口氣,思考如何對付他們。
“那是真總轉給我的貨錢”她弱弱地說,沒有一點底氣。
“別自欺欺人了,真行臥室的垃圾桶裏有幾張抽紙,上麵殘留著精液,我們已經證明精液是真行的,同時,我們還在上麵提取到女性的分泌物,我想應該是你的吧?你必須把話說清楚,真行死了,他是被人謀殺的,你的嫌疑是最大,如果你說謊的話,對你非常不利!”
她“啊”地叫了一聲,萬分驚訝:“不,我沒有殺他,我走的時候,真總還是好好的。我手無縛雞之力,哪殺得了高大結實的真總?”她似乎不知道真行已經死亡。
“我……一定配合你們……你們想問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你是幾點鍾離開幽角別墅的?”
“差不多兩點鍾吧。我看一下滴滴打車,我回到家裏時,給司機付了90元車費,上麵有記錄……嗯,付款是4月12日2點10分。我們在路上行駛了大概25分鍾,我是在1點45分離開幽角別墅的。”她抬頭看江一明一眼,希望他能相信她。
江一明把她的手機拿過來看,然後點擊“我的行程”,上麵記錄了車輛的車牌號碼、司機的手機號碼、行車路線和付款時間,這是很難偽造的。這說明葉淺淺雖然和真行做了色情交易,但是,她在真行死亡前大概45分鍾就離開了現場,她有不在場證明。
難道凶手是在葉淺淺走了之後潛入現場實施犯罪的?可是為什麽現場沒有留下可疑的鞋印呢?難道凶手是飛進去的嗎?
“那晚你離開真行時,他對你說了什麽話?”
“他說他喝醉了,很累,要泡一會兒澡,早點睡,叫我離開他,以後有機會再找我玩……就說這些話。”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尷尬和羞愧,看來她還有羞恥心,不會像大多數小姐那樣已經麻木了。
“你有沒有看見真行走進浴室?”
“看見了,他是**著身子走進浴室的。”
“你離開他的臥室是否把門關上了?”
“這我真的記不清楚了,那天晚上我最少喝了三瓶750毫升的葡萄酒,已經過量了,但是,為了賺錢,我硬著頭皮跟真總去幽角別墅,應該是體力透支,我在回家的車上吐了,幸好那個司機比較好,沒有責怪我。”
“那你有沒有把別墅的大門關上?”
“哦,這是有的,滴滴打車司機把車燈照射在別墅的大門上,我開門之後,就看見雪亮的車燈,所以我還記得。”
“你從臥室走到滴滴車旁邊,這段路上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和事?”
“沒有,我當時拿著手機,打開手電筒照路,精神都集中在路上,即使有可疑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真的醉了。”
“你去過幽角別墅多少次?”
“這……”
“不要吞吞吐吐的,你如果不說,我們也會查出來,現在的交易都是用微信或者支付寶轉賬,我們一查就知道,你自己說出來,和等我們查出來,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我認識真總差不多一個月,一共去過他那裏三次。前兩次都是去那裏過夜,最後一次是真總趕我走的。”她的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似乎在鼓起勇氣。
“好吧,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裏,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起什麽,請給我打電話,我們必須把這件案子辦好,否則無法交代,所以,需要你的幫助。”江一明遞給她一張名片,然後和周挺走出華雅旋轉酒吧。
“去找那個滴滴打車司機,查實一下葉淺淺是否真的坐他的車回家。”
“滴滴打車軟件的記錄很難作假吧?有這必要嗎?”
“別忘了,我們的對手可能具有黑客技術,能打開真行的刷臉門禁,如果葉淺淺是黑客,或者她的同夥是黑客,修改滴滴打車的記錄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嗎?”江一明拿出警務通,進入交通車輛登記係統,查找長AB14785車主的信息。
原來車主名叫丁敬輝,是本市人,住在滄海路的滄海小區裏。江一明打電話給他,問他在哪裏?他們要去找他了解情況。他說在家裏,隨時歡迎他們光臨。
於是,他們開車去找丁敬輝。周挺把警車開進小區時,丁敬輝已經站在門口等待他們,下車之後,丁敬輝請他倆去他家裏坐。
江一明說不用了,然後把葉淺淺說的情況向他說了一遍,問他那晚葉淺淺是不是坐他的車從幽角別墅回市區?他說沒錯,他把她的手機號碼給他們看,因為她當時曾經打電話給他,催他快點來接她。
江一明這才放心回隊。回隊之後,呂瑩瑩告訴他說:在監控錄像中發現有一輛私家車於12日淩晨1點40駛向幽角別墅,5分鍾之後,又駛入監控錄像中,這時車的副駕位上坐著一個女人。江一明看了錄像,發現那個女人就是葉淺淺。所以,葉淺淺沒有說謊,她也沒和丁敬輝串通。
吳江和小克去詢問梁英兒,但是,梁英兒處於極度悲傷之中,情緒極其不穩定,她甚至有點狂躁,所以,他們沒有從梁英兒口中得到有價值的線索,铩羽而歸。隻能等梁英兒情緒穩定下來,再去詢問她。
他倆去幽角別墅找顧家財。吳江認為如果是陌生人謀殺了真行,他肯定要去幽角別墅蹲點,如果這樣的話,顧家財有可能發現可疑的人或事。小克來到幽角別墅門前按門鈴。門鈴響一會兒,顧家財才把門打開。
顧家財一手握著小克的手,一手握著吳江的手,急切地問道:“兩位警官,你們是不是找到凶手了?”
“破案哪有那麽快呢?又不是去菜市場買菜。”小克沒好氣地說。他失望地鬆開他倆的手。
吳江覺得顧家財的問話有問題,他們沒有告訴他,真行是被人謀殺的,他怎麽問有沒有抓到凶手呢?現場留有顧家財的鞋印,他也是嫌疑之一,於是吳江問:“你怎麽知道這是一起謀殺案呢?我們沒有向外宣布呀。”
“你們都解剖真總的屍體了,如果是正常死亡,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呢?我是從中猜測到的。”
吳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他倆跟著顧家財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客廳非常寬敞,將近60平方米,裝修豪華,但是,可能沒有人管理,天花板上出現了黴點,燈具上也蒙著灰塵,不知道真家人為什麽要放著這麽好的別墅不住,而要住在市中心的公寓裏,難道是為了上班方便?
“這是必需的,我一定會為真總找出真凶而盡力的,真總是一個好人呐,為什麽好人沒有好報,這麽短命呢?”他感歎著。
“你吃住都在別墅裏,平時都做些什麽?”
“看看電視,種一種菜,養一養花,看上去我很悠閑,其實我很忙的,你看外麵那些花草樹木都是我養的,還有那麽多青菜都是我種的。”他手指著落地窗,窗外是一大片菜地和花園。
“你最近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在別墅外麵轉悠?”
“這……我得想想……哦,我想起來了,大概是這個月初吧,我看見有人躲在別墅背後的樹林裏偷窺,我覺得奇怪,於是悄悄地爬上二樓,躲在窗簾後,用單反相機把他的容貌拍下來。我平時也喜歡拍照,所以買一台相機。”
“哦,這太好了,那些照片還在嗎?”
“在啊,要不要拿來給你們看?”
“肯定要,這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你趕緊去拿相機吧。”吳江興奮起來,看來不虛此行啊。
一會兒,顧家財便把佳能單反相機拿來,把照片從圖庫中調出來交給吳江:“總共拍了三張照片,你看看吧。”
吳江接過相機,認真看起來,照片是使用調整焦距的方式拍攝的,第一張照片是嫌疑人的全身;第二張照片是嫌疑人的半身;第三張是照片是嫌疑人的臉,照片非常清晰。相機有藍牙傳輸功能,吳江把三張照片發到自己的手機上。
“顧大爺,你認識照片上的人嗎?”
“不認識,從來沒有見過他。”
有了照片就好辦,很容易把他找出來。吳江叫顧家財帶他們去嫌疑人站過的地方,因為樹林裏是鬆軟的泥地,嫌疑人可能會留下鞋印。於是顧家財帶他倆來到嫌疑人所站的樹下,結果他們發現地上留著清晰的鞋印。
吳江拿出手機對鞋印進行拍攝。小克去車上拿石膏,這是特製的石膏,凝聚力強,幹燥細膩。小克在足跡周圍用泥土做一道2—4厘米高的圍牆,將調好的與水比例5:3左右的石膏漿,從鞋印較低部位輕輕灌注。當石膏漿1厘米左右時,放入細木棍等作為骨架,繼續灌注。等石膏凝固後取出,用水衝淨晾幹。這樣一個完整的鞋印就提出出來了。
5
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顧家財拍攝的人有犯罪嫌疑,吳江隻好把他的照片上傳到協同辦案係統,在內部網絡尋找。這個係統很好用。
在協同辦案係統的支持下,辦案流程從接警啟動,全麵實現網上管理,接處警、案件受理與立案工作完全透明,法製部門以及各級管理部門可以依托係統對執法工作進行事中的監督管理,使立案、辦案、破案的情況更接近於真實,客觀。全麵加強各警種業務工作的信息化建設,提高本警種在協同辦案中的效率。
原來此人名叫朱文,今年32歲,是一個私家偵探,以前曾經在史無前手下幹過,但是因為非法搜集證據,被事主告上法庭,法官判處他拘留15天,並罰款10000元,而史無前迫於輿論壓力,把他給開除了。
後來他辦了一個私人偵探所,雇用了一個女文員。開始他並不賺錢,後來慢慢地聚集了不少人脈,開始賺錢了,而且賺得比較多,時常出入中高檔消費場所,不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他請史無前吃過兩次飯,向他負荊請罪,說自己辜負了史無前的厚望和栽培。
吳江叫史無前打電話給朱文,把他約來詢問。史無前同意了。於是,他打電話給朱文,並把情況說明。朱文答應他馬上來。
半小時之後,朱文來了,他上前和吳江握手,接著和小克握手,說久仰他們的大名,對他們的辦案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有意討好他倆。
吳江認真看了他一下,確認他就是偷窺幽角別墅的嫌疑人,他身高172厘米左右,身材偏瘦,鼻梁兒有點平,皮膚挺白,眼睛小而有神,理著寸頭,戴著近視眼鏡,看上去比較斯文。
“真行死了,你知道嗎?”吳江不想和他兜圈子,對於私家偵探他很反感,因為他們都是靠窺探他人的隱私賺取利益的,有的偵探為了省力,學會很多的網絡技術,直接入侵主事的電腦或者手機,從中謀取巨大利益。
“我不知道啊,我從來沒有和他接觸過,怎麽可能知道他死了呢?”他平靜地回答。
“經過我們調查,發現你曾經躲在幽角別墅後山偷窺,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沒有躲在後山偷窺,你們誤會了。”他堅決否認,看來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吳江掏出手機,把三張照片調出來給他看,他接過手機看了一下,微微蹙著眉頭,腦子在調整旋轉起來,不知如何解釋。
“這是看護幽角別墅的顧家財拍攝到的照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有什麽好說?我們還在你站過地方提取了鞋印,是40碼的鱷魚牌皮鞋留下的,跟你現在穿的鞋子相似,你要不要把鞋子脫下,讓我比對一下?”
“吳警官,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們說謊,我確實去幽角別墅的後山。”他抱歉地說,有點尷尬。
“你曾經是我們的同行,你應該知道事實是無法隱瞞的,隻要我們深入調查,一切都會水落石出,請告訴我們,你為什麽要去偷窺幽角別墅?”
“唉,為了生存,我也是沒有辦法呀。我是接受梁英兒的委托,去幽角別墅調查真行出軌證據的。梁英兒給的錢足夠多,我禁不住**,所以,偶爾會去別墅的後山偷窺,希望能拍攝到真行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照片或者錄像。”
“應該是六次吧,但是這六次我都沒有拍攝到照片,連真行的影子都沒看到,後來,梁英兒叫我想辦法潛入別墅安裝針孔式監控器。我答應她了,但是,顧家財養了一條非常厲害的鬥牛犬,陌生人一走近別墅,它馬上就狂吠起來,而顧家財聽到犬吠之後,就會跑出來看,結果我總是無功而返,隻能叫梁英兒再想別的辦法。我向她保證,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一定能抓住真行的把柄。”
“梁英兒為什麽要雇傭你去拍攝真行出軌的照片?她和真行感情不和嗎?”吳江不太相信,因為真行死後,梁英兒哭得非常傷心,甚至失去心智。
“她沒把真實目的告訴我。她不說,我也不好問,這是幹我們這行的規矩。”
“那她為什麽不自己去幽角別墅安裝監控器呢?”
“一是她安裝不來;二是她顧忌顧家財。顧家財對真行十分忠誠,對梁英兒很反感,因為梁英兒脾氣不好,曾經當眾羞辱過他,更奇怪的是她沒有幽角別墅的鑰匙。聽說梁英兒曾經在別墅裏把一個保姆推倒,保姆的後腦磕在桌角上,造成枕骨骨裂,搶救無效死亡了,真行花了好幾百萬元,才把保姆的家屬擺平,也沒讓梁英兒坐牢,這事在梁英兒心裏留下很深的陰影。為了避諱,從此,真家的人都搬到市區去住,幽角別墅就空在那裏。”
“原來如此,難怪他們會放棄那麽豪華的別墅不住。是她來找你拍攝真行出軌的照片,還是你去找她的?”
“當然是她來找我的,我哪能認識這樣的闊太太?她說她是在我的微信公眾號上了解我的情況的,後來她打電話給我,我約她在我的辦公室裏見麵,我們談得很融洽,她同意雇傭我辦事。”
吳江結束了詢問,和小克走出史無前的辦公室。
“吳哥,梁英兒對真行的死非常悲傷,難道她是裝給我們看的?”小克問。
“應該是,一個對丈夫不信任,出巨資想抓住丈夫把柄的妻子,對丈夫的死不可能那般椎心泣血,看來梁英兒不簡單。”
“生在豪門的闊太太,處於勾心鬥角的漩渦裏,都是很有心機的。我們再去找梁英兒,看看她怎麽說,希望她不要再偽裝,以此回避我們的詢問。”小克說完就去開車。
梁英兒住在解放中路28號的名城小區內。這裏是市中心,附近有五星級酒店、豪華的商廈、寫字樓,購物、娛樂、吃飯都非常方便。梁英兒住在國色樓36樓,這是頂層,是一套300平方米的樓中樓,現在最少能賣到2000萬元。
梁英兒今年40歲,因為保養得好,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她身高165厘米,身體微微發福,但因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裙,看不出她的微胖。她皮膚白得像凝脂,眼睛閃亮又靈動,鼻梁兒也很挺,典型的蘋果臉,嘴唇不描而紅,風姿綽約,別有一番風情。
她隻好作罷,她請他倆坐下說話。
吳江坐在米黃色的真皮沙發上,梁英兒坐在他倆對麵。吳江說:“梁女士,你和真行是不是感情不和呢?”
“沒有不和呀,但是結婚這麽多年了,**已經褪色,化作親情,融入血液之中,我認為親情比愛情更長久。”她的聲音有點沙啞,可能是因為哭多了。
“你還是跟我們說實話吧。根據我們調查,你和真行不僅感情不和,而且你還暗中雇傭私人偵探,調查真行的出軌行為,你為什麽要調查他?”
“我沒有雇人調查我老公,你們不要胡亂懷疑我。”她有點不高興。
“你就不用隱瞞事實了,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問你這個問題的,如果認為我們沒有證據的話,請你聽一段錄音吧。”吳江掏出手機,開始播放他和朱文的談話錄音。
她聽了之後,臉色瞬間變了,好像很尷尬,她蹙著眉頭說:“對,我是雇傭朱文去調查我老公,可是朱文什麽也沒查出來。”
“你為什麽要調查他呢?”
“現如今我隻能實話實說了。我和真行已經分居半年了,反正和他睡在一起,他也不理我,我也不理他。我討厭他身上有別的女人的香水味,所以,我搬到另外一個臥室去睡。我想離婚,不想過這種無性無愛的生活,但是他不同意,他說如果我要離婚,他什麽都不會給我。我當然很生氣了,明明是他在外麵找女人,卻好像是我的錯一樣,為了證明是他的錯,從離婚中分到更多財產,所以,我必須找到他出軌的證據,這樣法官才會公平審判。”
“我們懷疑你不是為了尋找真行的出軌證據而調查他。”
“難道我還有別的理由?”她幽怨地看吳江一眼,隨後把目光移開。
“如果真行死了,你可以得到他的所有財產,這不是更好嗎?這樣既達到離婚目的,又能得到他的全部財產,一箭雙雕呀。”
“什麽?你竟然懷疑我殺了我老公?簡直是荒唐透頂!我們家的資產高達10億元,法官再怎麽偏袒他,至少也會判給我一兩個億吧?有了這麽多錢,我一輩子想怎麽花就怎麽花,我會傻到殺人償命的地步嗎?”她怒氣衝衝地質問。
“但是,你有殺人動機,請問4月12日淩晨一點到四點半,你在哪裏?你隻有把話說清楚,才能洗脫你的嫌疑。”吳江當然不會聽她的一麵之詞,如果她因愛成恨,一定要置真行於死地,這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我不說呢?你們能抓我嗎?”她的態度變得傲慢起來,瞬間從一個斯文的人變成了潑婦,難怪真行會和她漸漸疏離,也不知道真行這個豪門公子當初怎麽會看上她。
她聽了之後,想了一會兒說:“當時我在家裏睡覺,我小女兒和我睡在一起,不信你可以去問她。”她權衡利弊之後終於說了。
“你怎麽記得那麽清楚?”
“那天是周日,我小女兒在天才貴族學校寄宿讀書,隻有周日才回家,所以,我當然記得很清楚。”
“這件事情我們會去查清楚的,希望結果像你所說的一樣。請問你小女兒名叫什麽?今年幾歲了?”
“她名叫真小嫻,今年12歲,讀小學六年級。”
“4月11日那天你是什麽時候回家的?又是什麽時候出去的?”
“早上8點左右,我開車去學校接我小女兒,回家時差不多10點,從那時開始我就在家裏陪我小女兒,直到12日早晨8點,我又開車送她去學校,這22個小時我都待在家裏,哪兒都沒去。”
吳江聽了之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向梁英兒告辭。
他們在乘電梯下樓時,小克不禁感歎道:“真是有錢人家啊,房子裝修得金碧輝煌,極盡奢華,連樓梯的扶手都是鍍金的,可以和五星級酒店相媲美。”
“可是他們卻勾心鬥角,相互算計,甚至像仇人一般勢不兩立,日子過得一地雞毛,還是做平凡人更幸福……你覺得要如何去尋找梁英兒的不在場證明?”吳江問。
“天才貴族學校在萊山腳下西北方,路途比較遠,而且如果找真小嫻問話要有家屬在場,不如我們舍遠求近,去查看國色樓的監控錄像吧,我剛才看過了,電梯和每層樓的走廊都有監控器。”
“我也是這麽想的。這種高檔住宅監控設施肯定很齊全。”
他們來到一樓,一樓共南北兩扇大門,一個保安坐在大堂中間值班,小克走到他麵前問:“你好,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請問國色樓的監控器正常運作嗎?”
“當然正常運作,我們的安保措施做得很好的,這裏住的都是有錢有勢的人,絕對不能大意。”保安長得高大結實,25歲左右,他的臉色黝黑,像是從高原當兵回來。
“請你帶我們去你們的監控室好嗎?”
“你的證件呢?能讓我看看嗎?監控室閑人免進。”他警覺地看著小克。小克隻好掏出警官證讓他看,他看過之後,點點頭說,“哇,原來你們真是市局刑警隊的,真的好羨慕呀……走,我帶你們去監控室。”
他邁開大步向前走,走了50多米之後,來到物業管理大樓,乘電梯到三樓,走過一段走廊之後,終於看見了門上寫著“監控中心”幾個字。保安敲門進入,把他倆向值班保安介紹一下之後走了。
這段監控錄像是國色樓36層走廊和電梯之間的監控器拍攝的,36樓的人要出入都必須經過那裏,沒有別的出口,所以,監控錄像可以證明梁英兒是否說謊。
當他倆看完監控錄像之後,結果證明梁英兒沒有說謊。那麽,梁英兒的不在場證明是非常可靠的。因此,梁英兒的嫌疑被排除了。
6
“梁英兒的嫌疑被排除了,你有什麽新想法?”吳江問小克。
“我認為梁英兒還是有殺人動機,我通過她的朋友了解到,她原來是市國土資源局長梁大誌的女兒,從小嬌生慣養,非常任性,而且性格強悍,恣意妄為,從不低頭認輸。從她打死保姆之事也可以證明這點,所以,我認為她極有可能買凶殺人。”
“可是朱文曾經說過,顧家財養有一條非常凶猛的鬥牛犬,時時刻刻守護著幽角別墅,凶手是如何繞過鬥牛犬呢?”吳江他見過那條鬥牛犬,它的反應非常靈敏,而且很聽顧家財的話。
“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夜深人靜時,鬥牛犬可能已經睡覺了……當然,有一種可能,凶手使用麻醉槍,把鬥牛犬擊倒之後,再爬上圍牆,進入真行的浴室裏行凶。”
“這種看家狗的睡眠是非常淺的,它睡覺時會把耳朵貼在地上,這樣就能夠更快地察覺到外界的異常情況,並能做出快速反應,比如狂吠。因此,鬥牛犬即使睡覺時,也能替主人看家護院。我認為最有可能的是後一種情況,就是它被麻醉了。”
“要證明它是不是被麻醉槍擊中,我們去看看它身上是否有針疤就行了。麻醉槍發射的是帶尾翼的針劑注射彈,采用分裝的結構布局,彈頭飛行穩定。分裝結構的彈頭部件由針頭、針管和彈尾組成。所以,肯定能在它身上找到針疤。”
“你說得對,我們現在就去找顧家財。”吳江說完,就和小克走出辦公區,小克去開車,吳江上車之後,他們便向幽角別墅駛去。
今天是風和日麗的大晴天,他們的車快到幽角別墅時,遠遠地看見顧家財拿著柴刀在別墅門前的路邊砍蘆葦和雜草。他真是一個忠心盡職的護院人,所有勞動都是自覺的,完全把別墅當作自己的家園。
他看見警車之後,放下手上的柴刀,從路邊走到大門口等他倆。他倆下車之後,顧家財依然著急地問吳江有沒有抓到凶手?吳江隻好無奈地搖搖頭。他的態度比上次好一點了,請他倆進去坐坐。
雙方坐下之後,吳江問:“顧大爺,你養的鬥牛犬名叫什麽?”
“它叫歡歡,是真總取的名,可惜歡歡還在,真總已經不在了,物是人非啊,唉……”
“歡歡很靈敏的,是真總花了80000元買來的,哪怕有一隻老鼠從圍牆外鑽進來,它都能發現,並把老鼠抓獲,我想除了警犬,可能沒有別的狗能和它相比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我們懷疑凶手是4月12日那天晚上潛入別墅行凶的,如果凶手從圍牆爬進來,歡歡應該會發覺吧?”
“肯定會,它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所以,我才能大膽放心地睡覺。”
“那天晚上歡歡可能中了凶手的麻醉槍,請你把歡歡叫來,我們要檢查看它身上有沒有針疤。”
“哦,難怪那天早上歡歡沒有食欲,我把它最愛吃的豬排骨扔給它吃,它卻趴在窩裏,一口也沒有啃,很沒精神的樣子。”他說完便走出去,一會兒便把歡歡抱進來,把它放在沙發旁邊,三個人一起撥開它身上的毛,仔細察看。
歡歡身上的毛很短,但比較密,要從中找出針疤挺不容易的,還好它很乖,靜靜站在那裏讓他們尋找,找了將近一小時,小克才在它的臀部找到一個針疤,針疤已經結痂,隻有綠豆一樣大。這證明他倆的想法是對的。果然有人向歡歡發射麻醉彈。
但是,這並不能證明歡歡就是12日淩晨中了麻醉彈的,有可能是12日之前,也有可能是12日之後。
吳江看結痂差不多要脫落了,於是拿出一把鑷子,把結痂撕下來,放進物證袋裏,因為結痂是由血液凝結而成的,上麵肯定有麻醉藥的成分,以後如果從嫌疑人家裏搜出麻醉藥時,可以根據麻醉藥的成分鎖定嫌疑人。
範利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找他。因為江一明和周挺已經對範利和蘇微露進行了排查,結果他倆都有不在場證明,而且也沒發現他倆有殺人動機,所以把他倆的嫌疑給排除了。
江一明想:範利應該是來向他提供線索的,於是,他站起來,請他在沙發上坐下。範利身穿一套黑色西裝,一雙黑皮鞋,上臂綁著一塊白布,那是在為真行戴孝,從中可以看出他對真行的情誼。江一明對他油然而生敬意。
江一明一邊去燒開水泡茶,一邊問他:“範經理,你是不是有情況要向我們反映?”
“嗯,但是不知道對破案有沒有幫助?”
“但說無妨,我們破案大部分是由知情人提供線索而偵破的。你說的話應該對我們有幫助。”
“你們有沒有調查過梁英兒?”
“我們有詢問過梁英兒,但是,她有不在場證明,所以,暫時被我們排除嫌疑了。”
“真總在世的時候,曾經交給我一個任務,他要我想辦法跟蹤梁英兒,他說梁英兒和他分居了,他們可能要離婚,真總懷疑梁英兒出軌了。我接受了真總的任務,跟蹤過梁英兒三次,第一次和第二沒什麽蹊蹺,第三次卻發現她去花園酒店開房,過了三個多小時之後,她才出來。因為花園酒店是五星級酒店,管理非常嚴格,我打探不出她進了誰的房間,如果你們會出麵,應該能查到她當時為什麽開房。”
“沒有,但是我感覺肯定有一個男人存在,隻是我查不出來而已。我問過前台服務員了,她說不能透露顧客的房間號碼。我不想讓梁英兒知道我在跟蹤她,所以,我隻能在大堂苦等,最終隻看見她一個人走出來。”
“這是哪一天的事情?”
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看了一下說:“是3月28日下午1點左右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把這件事查清。”
“她會不會去那裏會客呢?”
“肯定不是,她進酒店之後,東張西望,神神秘秘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去幹好事,難怪我們真總會懷疑她。”
“嗯,這件事情我們會去查的,你先回去吧。謝謝你向我們提供線索。”
範利站起來,和江一明握手辭別。等他走了之後,江一明打開電腦,進入酒店登記係統。花園酒店是五星級酒店,它的登記係統和監控係統都自主和公安局的數據庫聯網,所以,給查案帶來方便。
江一明輸入口令,在花園酒店的登記係統中查找梁英兒的名字,結果沒有這個人。他感到奇怪,難道她是利用別人的身份證開房嗎?假如她和男人約會的話,一般情況下,都由男人花錢開房,當然,除非她養小白臉。
他又進入花園酒店的監控係統,調閱當時的監控錄像,因為有具體的時間,很快就在酒店總台的看到梁英兒,她在跟服務員說話,然後她掏出身份證給服務員看,服務員看過身份證之後,把身份證號碼記在便簽上。不知道服務員為什麽不把她的身份證錄入電腦?
要去花園酒店拜訪親友必須登記,然後再由總台服務員通過對講機告訴樓層服務員,才能去房間找客人。看來梁英兒非常小心謹慎,她掏出身份證登記時,確實在東張西望,範利所說沒錯。
他繼續看監控錄像,隻見梁英兒進入電梯之後,來到了14樓,下了電梯之後,和14樓服務員打過招呼,便來到1407房前,按下了門鈴,幾秒鍾之後,門從裏麵打開了,一個中年男人露出一個頭,伸手把梁英兒拉進去,同時把門關上了。
16:30:12,梁英兒走出1407房間,乘電梯走了。她整整在房間待了三個半小時,而那個男人於17:30:11才走出房間,監控錄像的像素是頂級的,那個男人的麵容很清晰。江一明把他的麵容進行截圖,然後輸入刷臉係統進行檢索,因為現在登記入住時,都會采集顧客的麵容,自動生成“身份證網上副本”,這樣方便公安部門追緝罪犯,同時可以識別顧客身份證的真偽。
想利用別人的身份證入住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刷臉的認識成功率高達99%,當然,除非是相貌極其相同的雙胞胎。還有一種可能是采集識臉的係統分辨率不夠高。
從2019年下半年開始,他曾在全市多個高級酒店開過房,其中很多次都是和梁英兒約會,雖然房間裏沒有監控錄像,但是,可以肯定他們是在幽會。否則不可能每次都是兩個人躲在房裏。原來梁英兒不是不省油的燈,一個豪門闊太太,竟然和情人鬼混,如果被傳出去,真行哪有麵子?
江一明和周挺去南湖小區物業管理公司了解路加的情況,原來他是江南區4S店的大股東,占50%的股份,其他兩位股東各占25%的股份。雖然不像梁英兒那樣有錢,但也是千萬富翁。
他去年9月和前妻離婚了,隻生一個女兒,今年才8歲,由他撫養。他有黑道背景,原來是街上的小混混,後來積累了一些資金,開始學會做生意,結果生意越做越大,成就了一番事業。
如今真行死了,最大的受益人是梁英兒,隻要她不違法,法律規定:丈夫死後,如果沒有立正遺囑分配財產的話,遺產由配偶、父母和子女繼承,第一順序繼承人是配偶,而真行的大女兒才14歲,真小嫻才12歲,所有繼承的財產都由梁英兒管理。
而如果路加和梁英兒結婚,他就有權分配這些財產,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所以,路加極有可能謀殺真行。
江一明決定去找路加,看他在案發時間在哪裏?江一明打電話給路加,問他在哪裏?他說在外麵和朋友一起喝茶。
“我們要向你了解情況,就在你們南湖小區的物業管理公司裏,你在哪個茶館喝茶?是要我們去找你,還是你回家?”
“這……還是我回家吧,你們在那裏等我,我馬上回家。”
一會兒,路加就出現在他倆麵前,物業管理公司經理把辦公室騰出來,讓他們詢問。
路加身高175左右,身材不胖不瘦,留一頭半長的頭發,五官標致,鼻梁高挺,一雙眼睛又大又亮,非常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藍色西裝,一件粉紅色襯衫,他看上去很年輕,很幹練,是個美男子,難怪會讓梁英兒冒著離婚的風險和他在一起。
“路先生,請問你和梁英兒是什麽關係?”江一明不想鋪墊太多,他和前妻離婚,和比大他四歲的梁英兒勾搭在一起,這種行為令人不齒。如果不是看上梁英兒的錢,他肯定不會和她**,還有可能不會離婚。
“哦,她隻是我的朋友,不,應該說是客戶,她在我們4S店買了兩輛車,一輛是奔馳邁巴赫;一輛是寶馬750,我們對這麽高級的客戶服務是很周到的。”
“服務很周到?周到到上床睡覺嗎?”江一明毫不給他麵子。
“你要什麽證據?要不要看你們出雙入對的監控錄像?如果你怕看監控錄像很耗時,我可以給你看錄像的截圖。”
“算了,我知道你們很有本事,可以侵犯全市人民的隱私,你們警察是天,我們市民是地,拿你們沒有辦法。”他慍怒地說。
“法律規定:警察可以對嫌疑人采取正常的取證措施,如果你不是犯罪嫌疑人,我們才懶得耗費警力和時間調查你們的風流韻事。”
“我怎麽就成了犯罪嫌疑人了?”他十分不服,語氣生硬得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會響。
“真行死了,是被人謀殺的,真行死後,大部分財產都落在梁英兒手上,而梁英兒又是你的姘頭,你以後可以和她結婚,這樣你就可以掌握她好幾億元的資產,所以,你有殺人動機,否則,我們也不會找上門來。我們的時間很寶貴。”
“簡直是胡說八道!我的日子過得很滋潤,也有幾千萬資產,我有必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殺人嗎?”他十分惱火,他還是改變不了小混混的脾氣,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這種人情商很低,容易衝動。
“有一個辦法可以為你洗脫嫌疑,請問4月12日淩晨1點到5點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那天我在家裏睡覺。沒有人證明,我女兒去我前妻家睡覺了。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查看我們小區的監控錄像。我們14棟的電梯也有監控器。”
“你剛才就不應該發脾氣,早把你的不在場證明說清,我們就不用浪費時間,我也沒有耐心和你這種人打交道。”江一明以牙還牙,對他也不客氣。他沉默了。
江一明和周挺走出他家之後,就去查看14棟電梯裏的監控錄像,結果發現他於11日傍晚18點回家之後,直到第二天早上8點才出門。他倆還查看了14棟12樓走廊的監控錄像,他出入必須經過這個監控器,結果監控錄像依然證明:案發時間他在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