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隊,我覺得金燦有謀殺伊人水的巨大嫌疑。”周挺說。

“我也同感。現在我們必須馬上把金燦找到,否則,他可能又會成為下一個死者。”

“那我們先按照左明提供的金燦的手機號碼,給金燦打電話,看看他現在在哪裏?”

“好。”江一明說罷,掏出手機,把金燦的手機號碼輸入撥號盤中,撥打出去,幾秒鍾之後,係統提示說他所撥打的手機無法接通,江一明心裏一凜:難道金燦成了第8個死者嗎?

“金燦的手機無法接通,怎麽辦?”江一明問。

“我們先去他家找他吧,也許他在家裏,如果沒有在家裏,他父母應該知道他去哪兒。”

“你在戶籍係統裏查一下,看看他住在哪裏?”

周挺拿出警務通,把金燦的名字和出生年月輸入戶籍係統,結果很快就找出他的住址:江北區司南路名花小區14棟203房。

他倆驅車前往,找到了金燦的家,來開門的是一個年近八旬的老太太,周挺拿出警官證給她看,她擺擺手說看不懂。周挺隻好對她說:“奶奶,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警察,請問你是金燦的奶奶嗎?”

“我耳朵有點背,你能不能說大聲一點?”她的聲音洪亮如鍾。

周挺又大聲地把自己介紹一遍。

“對,我是金燦的奶奶,請問你們找我孫子有什麽事?”

“請問可以讓我們進去嗎?”

“不行,你們沒有把話說清楚,我不能把你們放進來,如果你們是打劫的家夥,我一個老太太可是對付不了你們。”

“我們是來找金燦了解情況的,他的手機打不通,所以,我們就找上門來了,請你相信我們,讓我們進去吧。”周挺懷疑金燦為了躲避他們的調查而躲藏起來。

“不行,你們還是沒有把話說清楚,我不能放你們進門,否則我兒媳會怪我的。”她拚命地搖搖手說。

周挺正想辦法勸說她時,鄰居的門打開了,一個中年男子對周挺說:“沈老太太腦子有點不清楚,你們找她有什麽事?”

“請問您貴姓大名?”江一明問。

“哦,我名叫計明友,你們是哪裏的?”他疑惑地問。

“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這是江隊,我名叫周挺,這是我的警官證,請您過目。”周挺邊說邊把證件遞給他看。

他接過去看了一下說:“你們找金天雄嗎?”

“金天雄是不是金燦的父親?”

“對。難道你們找金燦?”

“我們找金燦有急事,但是他的電話打不通,所以來他家裏找他,你能不能勸老太太把門打開?”

“沒問題。”他走上前去,對著老太太耳語幾句,老太太就把門打開,讓他倆進去,他們對三個房間挨個查看,結果沒有發現有人。

他倆查看房間時,計明友已經回家,並把門關上了,江一明想去敲他家門,這時一個中年男子走到門口,發現江一明和周挺,覺得奇怪,於是問:“你們是誰?來我家幹嗎?”

“請問你是?”

“我名叫金天雄,是這家的主人。”

“哦,你好!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我名叫周挺,這是我們的江隊。”周挺又把警官證遞給他看。

他接過警官證,認真地看起來,看了一會兒才把它還給周挺:“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我們是來找你兒子金燦的,我們打不通他的手機,於是就來你家找,請問你知道他去了哪裏嗎?”

“怎麽會打不通呢?我試試看。”他掏出手機,在通話記錄中找到金燦的手機號碼,然後撥打出去,幾秒鍾之後,係統裏傳來仍是無法接通的語音,他蹙著眉頭說,“我昨天還和他通過電話,為什麽今天就打不通呢?”

“他會去哪裏?”江一明問。

“他說去籌錢。”

“籌錢?為什麽要籌錢?”

“我老婆得了腎衰竭,需要做換腎手術,已經等了很多年,剛剛好在半個月之前找到腎源,但是購買腎源和換腎手術需要80萬元人民幣,所以他去籌錢了,他說一定能籌到錢,叫我們放心。唉——”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根據我們調查,金燦因為參與賭博,被詐騙了98萬元,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唉,別提了,我兒子什麽都好,就是好賭成性這點不好,原來他開了一個麵包店,但是生意不太好,為了幫他媽媽換腎,他把麵包店轉讓給他人經營,獲得轉讓費70萬元,但是,鬼使神差,他竟然把這筆錢拿去賭博,結果輸個精光。可是他沒有說錢是被人詐騙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呢?”他疑惑地望著江一明。

“那我就長話短說,金燦和人打麻將,兩次一共輸了98萬元,是三個人一起利用程序麻將機出千,把他的錢騙光的,其中一個名叫伊人水的人已經被人謀殺,另外一個被我們抓捕了,關在看守所裏,我們懷疑金燦為了泄憤,謀殺了伊人水……”

“不,不可能!我兒子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絕對不可能殺人!”他搖搖頭說。

“雖然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是金燦謀殺了伊人水,但是,他有殺人動機,而且他的身高和體重都符合嫌疑人的條件,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他,這不是重要的,更重要的這是一起連環謀殺案,所有殺人的凶手都要被人殺死,因此,我們必須趕在凶手殺死金燦之前找到他,否則,他就有生命危險!”

“怎麽這麽複雜?”

“對,這是一起非常複雜的連環謀殺案,凶手都是被人利用,利用完之後,沒有價值了,又會被殺,你知道他去哪兒籌錢了嗎?”

“他說去向朋友借錢,沒有具體說哪個朋友,他說他一定能借到錢來救他媽媽……請問另外一個詐騙我兒子錢的人被抓了嗎?能不能讓他把錢退還給我,我等著錢救我老婆的命呢。”他心急火燎的樣子。

“那個人名叫唐風,已經被我們抓捕了,而且還凍結了他的銀行賬戶,但是要處理那筆錢,還得走一些程序,不是一時半會能辦到的,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金燦。”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呀,他會不會因為自責去自殺?”他憂心忡忡地說。

“自殺的概率很小,因為他還沒有籌到錢救他媽媽,他既然是個孝子,應該不會丟下他媽媽不管的。他和誰最要好?”

“嗯,他和熊清、寧理河,還有項成大走得很近,但是,他的這三個朋友都是沒錢人,我兒子應該不會向他們借錢……”這時,他的手機發出短信的提示聲音,他看了一下,瞬間開心起來,“我兒子籌到錢了,我老婆有救了!”

“怎麽回事?”江一明不解地問。

“我的銀行賬戶剛剛匯入50萬元人民幣,肯定是我兒子借到錢了。”

“你是哪個銀行開的賬戶?能不能把短信給轉到我手機上,讓我看看?”江一明擔心那50萬元不是借來的,而是他殺伊人水之後,主謀給他的報酬。但是,想一會兒又覺得不對,假如主謀是神啟的話,他是不會給金燦錢的,隻會把他殺掉,難道這次神啟決定金盆洗手了?

“當然可以。”說罷,他問江一明的手機號碼是多少,江一明隨口報給他,他便把短信轉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

“金先生,你能查出金燦是的賬戶匯給你,還是以現金的方式匯給你嗎?”

“我查看一下。”他打開手機上的工行app,輸入密碼,進行登錄,進入網上銀行之後,查看賬戶明細,結果看到錢是從金燦的賬戶匯到他的賬戶上的。這說明金燦還沒有死。

江一明和周挺趕到銀行去查金燦的賬戶,結果發現金燦是在江北區鬆原支行把錢存入賬戶,然後再從賬戶把錢匯給金天雄的。他倆又趕到鬆原支行去,找到行長,查看金燦的賬戶。

行長當然不敢說什麽,他打開電腦,開始查詢金燦賬戶金額的變動信息,結果發現金燦於今天上午10:15,用現金存款的方式,把50萬元存到自己的賬戶上,然後匯給了金天雄。

江一明擔心不是金燦本人存錢,於是,叫行長把營業廳的監控錄像調出來查看,行長同意了。他帶他倆帶來到監控室,調出當時的監控錄像,結果發現是金燦本人把50萬元現金存入賬戶的。

“江隊,金燦的那50萬元是從哪來的?會不會是朋友借給他的?”周挺問。

“如果是朋友借給他的,他朋友應該用轉賬的方式把錢匯到他賬戶上才對,這筆錢可能是非法得來的,因為金燦怕我們查出錢的來路,所以,用現金的方式存入銀行,然後再匯給金天雄。”

“難道是他殺伊人水的報酬?”

“極有可能。但是又說不通,以往凶手殺人之後,再被人所殺,為什麽金燦沒有被殺,反而能得到50萬元的報酬呢?難道他還有被利用的價值?或者說金燦就是神啟?”

“神啟的智商超高,怎麽有可能被伊人水詐騙98萬元?我覺得金燦不可能是神啟,神啟隱藏得很深,絕對不可能輕易暴露,不過,我覺得那50萬元可能是神啟付給金燦的殺人報酬。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辦?”周挺問。

“一定要找到金燦,找到他之後,我們才有希望找出神啟,很奇怪,為什麽金燦的手機會無法接通呢?”

“他怕我們把他找出來,所以,把手機卡給毀了。”

“如果隻是手機卡被毀的話,我們還可以通過手機的序列號定位到手機的位置,我們先回隊,把這事交給呂瑩瑩去辦。我們還可以通過鬆原銀行的監控錄像逆著尋找金燦是從哪裏來的,然後找到他。”

“那麽,我們要去金燦家裏找他的手機序列號?”

“對。”他倆重新來到金燦的家裏,江一明把情況向金天雄說明,金天雄到金燦的臥室裏去尋找手機的包裝盒和說明書,結果很快就找到了。江一明把包裝盒和說明書都帶回刑偵隊。

回隊之後,江一明去呂瑩瑩那裏,他把包裝盒和說明書交給呂瑩瑩,叫他幫忙定位金燦的手機。然後把金燦在鬆原支行的監控錄像截圖交給溫小柔看,問她在查看萊山路的監控錄像時,有沒有看到金燦。

溫小柔微微皺著眉頭,想了一下說:“江隊,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金燦,對,應該是萊山路的交通監控錄像中見過他。”溫小柔說完便坐下來,打開電腦,進入桌麵之後,點擊所要的監控錄像。

溫小柔記得是金燦下山時出現在監控錄像裏,時間大概是10月15日中午12點,她把監控錄像的進度條拖到11:30,從那裏開始查看,當錄像播放到11:50:30時,看見金燦騎著一輛單車,沿著萊山路往下馳去。

溫小柔把監控錄像定格,盡管金燦有戴著墨鏡,但是依然可以認出來,溫小柔說:“我雖然看過他,但是我沒有懷疑他,也不知道他名叫金燦。”

“這個人肯定是金燦,他出現在案發那天的監控錄像中,絕對偶然,一定是去殺伊人水的。不過,很遺憾,金燦失蹤了。”江一明惋惜地對她說。

“不要急,隻要金燦沒有死,我們一定能將他找出來。”她安慰江一明。

“你說得對,我們需要的是耐心。”

這時呂瑩瑩走過來說:“江隊,金燦的手機定位到了。它出現在萊山的馬頭崖附近。”

“能更精確一點嗎?”

“不行,隻能精確到30米之內。”

“手機有沒有在移動?”

“沒有,手機固定在一個地方。”

江一明一聽,覺得金燦可能又被人推下懸崖摔死了,但是又說不通,如果凶手要殺他,為什麽又要給他50萬元呢?

江一明和周挺立即驅車向萊山方向駛去,半小時之後,他們把車停在萊山別墅旁邊,沿著山路往上爬,爬了25分鍾之後,他們來到了馬頭崖,但是上麵沒有手機。

江一明站在馬頭崖上,伸著頭往下看,崖下的東西被看得一清二楚,下麵沒有人。他不太相信,又認真地看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異常情況,於是,他把頭收回來。

他和周挺分頭尋找金燦的手機,周挺很快就在一棵梧桐樹下找了一部手機,手機的電池還剩下51%,周挺叫江一明過來看,雖然他倆無法解鎖,但是,手機的屏保是金燦的頭像,可以證明手機就是金燦的。

他們懷疑金燦可能被人謀殺,然後拋屍在附近,於是他倆又在附近尋找金燦,但是找一個多小時,依然沒有找到金燦的屍體。江一明認為金燦把手機丟棄在馬頭崖上,可能是為了迷惑他倆,從而贏得逃跑的時間。

2

江一明和周挺在手機的旁邊的地麵上提取了一串新鮮的鞋印,是一雙42碼的運動鞋留下的,但是不知道是誰,從鞋印的碼數和深度來推測,它的主人應該在178到180厘米左右,體重大約70公斤。這符合嫌疑人條件。

那麽,它的主人到底是金燦還是神啟呢?江一明覺得應該去一趟金燦的家裏,拿出他的鞋子,進行比對。於是,他倆重新回到金燦的家裏,把他放在鞋架上的鞋子都拿出來,進行拍照,然後拿回去給吳江做比對,因為吳江是足跡專家。

江一明和周挺回隊,江一明把鞋印的照片發給吳江,吳江用肉眼看了一會兒說:“從足跡的步態來看,你們在馬頭崖附近提取的鞋印不是金燦的。如果要有更準確的結論,需要使用步態分析儀來分析。”

“難道是神啟的嗎?他為什麽要把金燦的手機放到馬頭崖上去呢?”江一明不解。

“神啟可能是想迷惑我們,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金燦會不會已經被神啟殺掉了?”

“不可能,如果金燦已經被神啟所殺,他幹嗎要冒著風險把手機放到馬頭崖上去?這不符合邏輯。”

“為什麽神啟要留下金燦,而不殺他呢?”

“一是金燦還有用;二是他們可能要聯手再次作案;三是神啟從來都不自己動手殺人,所以,神啟應該還會像以前那樣,借別人的手幹掉金燦。”

“目前我們最重要的是要趕緊找到金燦,避免他又遭毒手。”

“但是我們如何才能快速找到金燦燦呢?”

“唯一的辦法就是發懸賞通告,我們要相信群眾的力量。”

“好,我馬上去叫呂瑩瑩發布懸賞通告。”

江一明來到呂瑩瑩的辦公卡座前,把情況向她說明,請她在全國範圍內發懸賞通告,尋找金燦。說完,他把從金天雄那裏得來的金燦照片發到呂瑩瑩的手機上。呂瑩瑩說馬上去辦。

2019年10月20日上午10點,江南區分局治安大隊隊長潘奇坐在辦公室裏閱讀文件,不時停下來喝一口茶,這時,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他不慌不忙地提起話筒說:“喂,你好,這裏江南區分局治安隊,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

“我是一個市民,在無意中偷聽到一個秘密,有兩個劫匪要搶劫勝利路的周大福金店,請問你們會出警嗎?”

“如果是真實情況,我們必須出警,請問你知道劫匪是誰嗎?”

“我不知道,也不認識他們。”

“你是怎麽偷聽到他們的秘密的?”

“這你不用管,反正我有我的辦法。”

“有幾個劫匪?”

“應該是兩個,我隻偷聽到他倆的對話。”

“請問你名叫什麽?住在哪裏?”

“這我不能告訴你,萬一你們內部有人和劫匪串通,我就完蛋了。還有,劫匪身上有手槍,你們千萬要小心,不要英勇犧牲了。”對方似乎非常擔憂他們的安全。

“請問他們要在什麽時間搶劫周大福?”

“就在今天下午,具體幾點,我不清楚。”

“好的,我會派人前往調查。謝謝你的舉報。”潘奇感到事態嚴重,如果事情真的像舉報人所說的那樣,必須出警,否則,他就嚴重失職,如果追究責任,他難辭其咎。

他們治安隊也有重案組,他把5個重案組組員叫來開會,他把情況向大家說明之後,問大家有什麽對策?

“不管是否會發生搶劫的事件,我們都必須出警,但是,我覺得不要明目張膽地出警,這樣會把劫匪嚇跑,不敢前來,而會把搶劫計劃拖到以後再實施,但是我們又不可能每天都派人盯著周大福。”成風說,他是一個神槍手,幾乎百發百中,是重案組處理突發事件時最倚重的人。

“我們按照以往的處理方式來處理,化裝成便衣,帶槍前往周大福,所有人都隱藏在遊客當中,如果發現劫匪衝進來,我們立即上前抓捕。”祝也說。

“如果劫匪劫持人質怎麽辦?”

“如果劫匪劫持人質,必須在保證人質不受傷害的情況將劫匪擊斃,因為劫匪手裏有槍。大家見機行事,不能輕易地暴露自己的身份。”潘奇說。

“要不要告訴周大福的員工呢?”

“不能告訴員工,她們絕大部分都是女性,告訴她們的話,使她們更加緊張,從而暴露了。好,大家準備行動。”

開完會之後,大家脫下警服,去保險櫃裏取自己的配槍,然後把子彈裝上。他們開著民用車,把車停在勝利路的周大福金店門口。

周大福珠寶金行有限公司為周大福集團全資附屬公司,專營周大福品牌珠寶、玉石、金飾業務,是集原料采購、生產設計、零售服務的綜合性經營企業,擁有超過80年曆史,是中國最著名及最具規模的珠寶首飾品牌。

所以周大福很受市民的青睞,它位於勝利大廈的一樓內,裝修得金碧輝煌,燦爛奪目。周大福的職員穿著統一的店服,店服有胸前有周大福的標誌,能在周大福上班是是一種榮幸。

潘奇帶領重案組,化裝成顧客,有的在巡視,有的在向服務員詢問金銀珠寶的價錢,好像一個真正想購買珠寶的顧客。

店裏的顧客非常密集,潘奇想:萬一劫匪此時衝進來打劫,店裏肯定會亂成一團,甚至造成顧客傷亡,所以,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注視每個顧客,一旦發現哪個顧客可疑,他就會上前盤問,當然,目前他沒有發現蹊蹺的顧客。

下午16:20,一輛本田越野摩托車悄然停在周大福店的路邊,走下兩個戴著麵具的人,他倆就是劫匪。劫匪A從懷裏掏出一把64式手槍,飛快衝進店裏,他朝天花板開了一槍,大聲叫喊著:“打劫,誰都不許動,都給我蹲下,否則我就送他上西天。”

這時的營業廳一混亂,驚叫聲和哭泣此起彼伏,重案組的人隻好跟著蹲下,伺機抓捕劫匪,但是劫匪A拿著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著蹲在地上的顧客,誰要是動一下,他就拿槍打誰。

劫匪B衝到櫃台前,拿著槍對著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女服務員說:“快把現金都拿出來。我們要的是錢,不想要命。”說罷,把一個背包打開,服務員隻好把當天的營業金額從保險櫃裏拿出來,放到劫匪的背包裏。

劫匪B從背包裏拿出一把斧頭,把櫃台的玻璃狂砸一遍,把玻璃砸碎,把金項鏈、鑽戒、金佛、珠寶等裝入背包裏,他的動作極快,瞬間就把背包裝滿了,他認為差不多了,準備逃走。

潘奇和成風突然站起來,掏出手槍對準兩個劫匪,劫匪大吃一驚,劫匪A順手把一個大約18歲的女孩拉進懷裏,用左手緊緊夾著她的脖子,拿槍對準她的頭,大聲說:“不要亂來,否則,我一槍斃了她,大不了同歸於盡!”

但是,重案組六位組員都沒有把槍放下,他們站在七八米之外,把槍對準兩個劫匪。劫匪B手裏也有一個人質,是一個女服務員,他拿著鋒利的斧頭抵著她的脖子,情況萬分危急。

劫匪A大聲叫道:“你們立即把槍放下,讓我們走,否則我就打死她,你們要為她的生命負責。”

“你把人質放掉,我們就讓你們走。”潘奇邊說邊嚐試向前走去。

劫匪A見狀,大叫:“不許再往前走一步,否則我就開槍。”他非常激動,拿槍的手在發抖。

潘奇擔心劫匪A不小心擦槍走火,打死了人質,他示意成風見機行事,先把劫匪A擊斃。成風收到他的暗示之後,點點頭,表示同意。他非常自信,因為他曾經多次擊斃劫匪成功救下人質。

成風看到劫匪A的手在發抖,就知道他不是專業的殺手,所以,他完全有把握一槍結束劫匪的命,但是,他擔心的是先把劫匪A擊斃之後,劫匪B會傷害人質,所以,他準備擊斃劫匪A之後,在一兩秒鍾再擊斃劫匪B。

“你們還不把槍放下?我要開槍了。”劫匪A在叫囂,他的手指準備扣動手槍的扳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成風搶先扣動了手槍的扳機,子彈瞬間出膛,準確地擊中了劫匪A的眉心,一股鮮血噴濺而出,他晃了一下腦袋,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成風正準備調轉槍口對準劫匪B的時候,隻見劫匪B大叫一聲:“我投降,政府饒命,饒命啊。”說完就把手上的斧頭扔在地上,雙腳跪在地上,舉起雙手,做投降之狀,渾身在發抖。

眾人迅速跑上前去,把劫匪B的雙手扭到背後,把手銬銬在他的手上,然後摘下他的麵具,一張年輕的臉出現在他們麵前,潘奇大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胡漢。”

“你的同夥名叫什麽?”

“他名叫金燦。”

“帶走!”潘奇兩個組員把胡漢押回治安隊,他不知道擊斃了一個1號重案組的嫌疑人。潘奇走到金燦的身邊,蹲下去摘下他的麵具,然後摸他的頸動脈,發現他已經沒有了脈動,也沒有呼吸,但是鮮血還不斷地從他的眉心流出來,染紅米黃色的大理石地板。

潘奇打電話給殯儀館,叫來了一輛車,把金燦的屍體拉走,先冰凍起來,等案子調查清楚了,再拿去火化。

潘奇對成風幹脆利落地擊斃金燦表示由衷地佩服:“成風,好樣的,沒想到你還準備幹掉胡漢。”

“是潘隊的英明領導的結果。”成風笑著說。

“別給我戴高帽了,今天這種結果簡直完美無缺,如果胡漢也被你擊斃,就沒有活口了,沒有活口是一種遺憾。”潘奇拍拍他肩膀說。

組員們向成風投來敬佩的目光,如果他慢一秒鍾開槍,人質可能就會死在金燦的手下,那麽,整個行動就算失敗,可能還要被追責。

“今天的行動非常成功,為了慶祝,我請大家去吃大餐。”潘奇非常開心地說。

“哇,潘隊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以前你可是很小氣的哦。”成風調侃潘奇。

“誰說我小氣,我的大氣往往要成大事時才能體現出來。說你們想吃什麽?”

“我們去南海漁村吃海鮮吧,這回可要狠狠地宰潘隊一頓。”

“沒問題,你們盡管挑好吃的吃。”

一路說著,他們回到江南區分局。潘奇首先向局長報告了成功解救人質的情況。局長非常滿意,說要獎勵他們。

潘奇接著去審問胡漢,成風也參與審訊,潘奇主審,成風當記錄員,審訊的過程進行了錄音、錄像。

胡漢被固定在審訊椅上,他耷拉著腦袋,十分焦慮,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什麽?雖然是初秋季節,天氣已經很涼爽了,但是豆大的汗水沿著他的臉頰源源不斷地往下流,空氣好像著了火一般灼熱。

“胡漢,你的具體住址是哪裏?”潘奇威嚴地問。

“長江市長虹路147號清雅小區25棟205房。”

“出生年月?”

“1998年2月15日出生。”

“你為什麽要搶劫周大福?”

“我借高利貸,參與賭博,把錢全部輸光,被人追債,差一點被債主打死,所以,我必須在短時間內發大財,否則,我會被人砍斷手指,我也是迫不得已呀,警官。”

“是誰提議去搶劫周大福的?”

“是金燦。他說周大福的保安力量很薄弱,是最佳的搶劫點。我們還去那裏蹲點了幾天。”

“金燦使用的64式手槍是從哪裏來的?”

“這我不知道。”

“你們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打劫周大福,就不怕被我們擊斃嗎?”

“我算好了,即使周大福和員工報警,警察趕到也得十分鍾,那時我們已經騎摩托車逃之夭夭了。”

“你想得太簡單了,如果周大福那麽容易被搶劫,那它還怎麽生存?”

“警官,你說得對,我非常後悔,要不我也不會主動投降,我真不應該聽從金燦的慫恿……感謝你們的不殺之恩……”

“不用感謝我們,應該感謝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及時醒悟,你已經被我們擊斃了,你此時不是坐在這裏接受審訊,而是躺在殯儀館的冰櫃裏,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潘奇正在審訊時,門被推開了,祝也走進來說市局刑偵隊的江一明和周挺找他有急事,請他出去一下。他隻好停止審訊,走出審訊室。

3

潘奇和江一明很熟悉,他看見江一明坐在局長辦公室裏,正在和局長範成雄說話,他走進去,向江一明敬禮,之後又和他握手寒暄。

“江隊,大駕光臨,有何指教?”潘奇謙虛地問。

“不客氣,我算什麽大駕?是這樣的,我們在警務通上看到你們在今天下午成功擊斃了一個劫匪,解救了人質,首先要恭喜你們,但是,你們擊斃的人名叫金燦,他是我們的殺人嫌疑人,我們正在四處找他,萬萬沒想到,他會死在你們的槍口下。”江一明的神色凝重。

“啊?怎麽會這樣?我們真的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但是我們還沒有確認死者就是金燦,所以,前來與你核對一下。”江一明掏出手機,從圖庫中調出金燦的相片,把它交給潘奇,“你看一下,被擊斃的人是不是他?”

“是他,對,就是他!”他心懷愧疚地回答。

“這是一件非常複雜的連環殺人案件,包括金燦在內,已經死了七個人,其中疑團重重,案中有案。聽說你們還活捉了一個劫匪是嗎?”

“對,他名叫胡漢,正在我們的審訊室裏接受審問。”

“我們要查看你們的審訊記錄,有必要的話,要重審胡漢。”

“沒問題。我們也快審完,我現在就去拿審訊記錄給你們看。”說罷,他站起來往外走,就像一陣風似的飄遠了。

一會兒,潘奇就把審訊胡漢的記錄拿來了,然後交給江一明。江一明接過審訊記錄看起來,記錄比較簡單,隻花20分鍾就被江一明看完了。

“你們的審訊太簡單了,很多我們想知道的事情,你們都沒有問到,我們要重新審訊胡漢。”

“好吧,我們一起去審訊。”他重新站起來,向外走去,江一明和周挺跟在他後麵,來到了審訊室。此時,成風和祝也正在裏麵審訊胡漢,他們看見江一明和周挺之後,知道他倆要參與審訊,於是站起來,把座位讓給他倆。

江一明坐下之後,對胡漢說:“你是怎麽認識金燦的?”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我需要你再說一遍。”

“我是在麻將桌上認識金燦的,他是我朋友的朋友,當時我們打麻將三缺一,於是,我朋友打電話給他,把他叫來湊角兒,那天他打麻將贏了一萬多元,就請我們去吃宵夜。在吃飯的過程中,我們有許多共同的話題,因此,我們就互相留了手機號碼,從此成為牌友。”

“你們認識多久了?”

“半年左右吧。”

“認識半年左右,你們就結夥搶劫周大福?一定有人從中慫恿你們吧?”江一明覺得胡漢不是專業的劫匪,他不夠凶狠,否則不會乖乖投降,因為一般的劫匪都是亡命之徒。

“這……這都是金燦慫恿我去幹的,我隻好壯著膽陪他去搶劫,我隻是個從犯……”

“你還沒有說實話,我們對金燦也十分了解,他也沒有膽量搶劫金店。”

“他有膽量,他還說他殺過人,對搶劫非常在行……”

“雖然他可能殺過人,但是他沒有搶劫過金店,他也沒有練習過射擊,我想肯定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去搶劫周大福。現在你的命運掌握在我們的手裏,你隻有坦白交代,才能爭取寬大處理。說吧,是誰指使你們去搶金店的?”江一明認為是神啟慫恿金燦和胡漢去搶劫,然後被警察擊斃,以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這也符合神啟的一貫作風,正是他的高明所在。

“沒有別人,就是金燦慫恿我和他一起去搶劫周大福的。”他的眼睛躲閃著江一明的直視,明顯在說謊。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說謊,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好心奉勸你,你卻一點都不覺悟,看來你準備一輩子在監獄裏度過。”江一明非常痛心地說。

“我……我要求……減刑……”

“你的態度隻能加刑!”江一明大聲說。

“我坦白,我交代……其實是一個名叫神啟的人慫恿我和金燦去搶劫周大福的,不管成功與否,他都會給我和金燦100萬元,他先預付50萬元給我們,但是,我們必須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他對你們提出什麽要求?”

“他說:如果我們在搶劫的過程中遇到警察的話,就每人劫持一個人質,隻有這樣才能脫身,否則隻有死路一條,但是,我萬萬沒想到,金燦會被你們擊斃,看到金燦被擊斃,我嚇破了膽,趕緊投降。”

“你們被神啟玩得團團轉,他一邊慫恿你們去搶劫周大福;一邊給警察打電話,說今天下午有劫匪要搶劫勝利大廈裏的周大福,他就是想借警察的手把你們滅口,幸好你投降得早,否則你也成了冤死鬼。”

“不,不可能!”

“你太天真了,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如果神啟沒有向警察舉報你們,警察怎麽知道你們要去搶劫周大福?”

“這……他媽的神啟,等我出去之後,我一定要幹掉他!”

“你省省力氣吧,等你從監獄裏出去,他可能已經被槍斃,化成了一堆骨灰了。神啟長什麽模樣?”

“我隻見過他一麵……哦,不,我沒有見過他的麵,因為他戴著魔鬼麵具。”

“你們在哪裏見麵?”

“我們在萊山的樹林裏見麵。”

“是他約你去的嗎?”

“不是,是金燦約我一起去見他的。”

“見麵時都談些什麽?”

“他教我和金燦如何搶劫周大福,如何綁架人質,以及如何逃跑等等,進行了一番說教,然後拿出一個袋子,裏麵裝滿了100萬元現金,他把現金分成兩半,一半交給金燦;一半交給我。然後說如果我們收了錢,又不按照他說的去做,他就會殺死我和金燦。”

“64式手槍是誰的?”

“是神啟交給金燦的,他說隻有一支手槍,我隻能用利斧搶劫,沒辦法,我隻能聽他的。”

“算他有點良心,如果他給你手槍,你已經死在警察的槍口下了。神啟身高和體重大約多少?”

“身高180厘米左右,偏瘦,體重大約70公斤,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和一雙灰色運動鞋,短發,雙腿特別長。”

“大概多少歲?”

“這……我看不出來,我沒有見過他的真麵目,聽聲音應該有30多歲了。”

“他是哪天把錢交給你的?”

“是前天上午,也就是10月18日上午。”

“你有神啟的手機號碼嗎?”

“沒有,金燦有他的手機號碼。”

“金燦沒有把神啟的手機號碼告訴你嗎?”

“沒有,我曾經問過金燦,但是金燦說神啟交代不能把他的手機號碼告訴別人。”

“你知道神啟是哪裏人嗎?”

“不知道,聽口音好像本市人。”

江一明覺得問得差不多了,於是結束了審訊,他和周挺走出審訊室,來到車上,周挺問:“現在我們要去哪裏?”

“我想去看金燦和胡漢搶劫周大福時的監控錄像。”

“你懷疑成風執法不當嗎?”

“對,成風的身高和體重都和神啟相差無幾,而且具有高超的反偵查能力,我懷疑神啟內部有人。”

“大膽推測,小心求證,我同意你的看法。”周挺邊說邊啟動車子,向周大福方向駛去。

20分鍾之後,他倆來到了周大福店長的辦公室,周挺自我介紹完之後,掏出警官證讓他看,他接過證件看了一下說:“今天多謝你們擊斃的劫匪,還活捉了一個,挽回了所有損失,我們會給各位警官獎勵的。”

“沒問題,隻要我能辦到的事情,我一定竭盡全力去辦。”店長名叫吳輝,長得高大帥氣又年輕,笑容非常燦爛。

“我們需要調閱兩個劫匪搶劫過程的監控錄像。”

“哦,好的,請跟我來。”他帶領江一明和周挺走進監控室,在一個值班保安的耳邊吩咐了幾句,保安點點頭,就去操作台操作了。一會兒,保安就把當時的監控錄像調出來,讓他倆去看。

他倆坐下來耐心地查看,整個搶劫過程隻用了7分鍾,從監控錄像來看,成風開槍擊斃金燦是規範的,無可爭辯的,不用負任何責任。如果當時成風沒有及時擊斃金燦,人質有生命危險。江一明叫周挺把監控錄像複製下來,帶回隊裏再慢慢看。

江一明和周挺從周大福出來之後,又去殯儀館,他們要證實死者是不是金燦,如果神啟慫恿一個很像金燦的人去搶劫周大福,然後被成風擊斃了,那麽,真正的金燦就會逍遙法外。

他倆到殯儀館去,叫管理員把金燦的屍體拉出來給他倆檢查。管理員不敢怠慢,把金燦的屍體從冰櫃裏拉出來。江一明拉開裹屍袋的拉鏈,金燦的整個臉就露出來。江一明認真看了一下,對周挺點點頭,表示屍體應該是金燦。

江一明覺得應該把金燦的屍體拉回隊裏屍檢,等待案子結束了再火化,於是,他打電話羅進,叫人把屍體拉回隊裏做屍檢,屍檢最重要的是要用DNA來證明屍體就是金燦,隻有這樣才是最嚴謹的。

“江隊,既然我們都推斷是神啟打電話給潘奇,告訴他今天下午有劫匪要搶劫周大福,那麽,我們就應該順著那個神秘的電話去查。”

“我也是這樣想的,走,我們重回江南區分局,找潘奇要那個電話。”

“有個問題我想不明白,為什麽神啟要出100萬元,慫恿金燦和胡漢搶劫周大福呢?神啟那麽有錢嗎?”

“可能神啟不想殺人,隻好借警察的手殺金燦,一來是想證明他的犯罪智商很高;二來是他覺得自己沒有殺人,如果被我們抓捕之後,最多判他教唆罪……神啟肯定是一個有錢人,否則他不會出那麽多錢慫恿金燦和胡漢去搶劫周大福。”

“我覺得神啟是心理變態,他喜歡和我們玩遊戲,因為這個遊戲他已經上癮,就像吸毒者一樣,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他根本就停不下來,隻有將他關進監獄才能讓他停止。”周挺說。

“你說得對,肯定有這種因素。這種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不怕死,還把殺人當作正義事業,就像恐怖分子一樣,為自己的信仰而獻身,在所不辭。”

“不是,連環殺人案的主謀借你們的手,殺死了凶手金燦,這個主謀名叫神啟,我們推測是神啟打電話給你,所以,我們要查看那個電話號碼。”

“這個主謀到底是人還是鬼,竟然把我們當作棋子來使用。”

“當然是人,放心吧,他得意不了幾天,我相信不久的將來,他就會被我們抓捕歸案……那個神秘電話是手機還是座機?”

“是手機,我馬上去查看。”他拿起座機,在顯示屏上查看通話記錄,最後一個打進來的就是那個神秘的電話。他看了之後,把座機遞給江一明說:“你看,這就是這個手機號碼。”

江一明接過座機,看了一眼,說:“17055875201,這個號段的號碼經常被詐騙分子利用。”江一明說完之後,按下回撥鍵,幾秒之後,傳來了語音:“你所撥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無法接通,肯定有鬼。”江一明又問潘奇,“你們的通話有錄音嗎?”

“有的,我播放給你們聽。”潘奇按下錄音播放鍵,於是,潘奇和對方的對話一句句被播放出來。江一明聽完之後,又重新播放一遍,然後用手機把對話錄下來。

江一明說:“對方使用了變聲器,我們聽到的不是完整原聲,我推斷此人十有八九是神啟,否則,他不必使用變聲器。”

“這麽狡猾,當時我接到他的電話之後,就覺得他的聲音有點怪怪的。”潘奇說。

“胡漢被押走了嗎?”

“沒有,還被我們羈押在審訊室裏。”

“走,我們去看看他。”江一明站起來,和潘奇往外走,來到了審訊室。

胡漢正在假寐,看見江一明進來之後問:“警官,還有什麽事,該交代的我已經交代清楚了,你們就別再折磨我了。”

“吃這點苦你就受不了了?還敢搶劫周大福?我這裏有一段錄音,你聽一下,看看是不是神啟的聲音。”江一明走到胡漢的身邊。把手機掏出來,打開手機之後,把錄音播放給他聽。

胡漢認真地聽完錄音,江一明問:“這聲音你熟悉嗎?”

“什麽亂七八糟的錄音,我根本聽不出來……說話的人絕對不是神啟。”他非常肯定地說。

“你當然聽不出來,對方使用了變聲器說話。”江一明說完之後,走出審訊室,這時,天已經暗下來了,時間已經過了18點,江一明和周挺回隊,準備把情況向大家說一下。

4

江一明把錄音交給呂瑩瑩,呂瑩瑩使用音頻分析儀,對音頻進行分析,分析結果:疑似神啟的聲音是用變聲軟件進行變聲的。這讓江一明驚喜,因為如果是用軟件變聲,把這個軟件反過來,輸入和輸出調換位置,就可以恢複原聲了。

所以,呂瑩瑩用音頻分析儀把疑似神啟的聲音給恢複了。江一明拿到恢複的聲音錄音之後,和周挺去看守所提審胡漢,把恢複的錄音播放給他聽。胡漢認真聽過之後說那不是神啟的聲音。

江一明不信,讓胡漢重複聽了幾次,結果他都很肯定地說不是神啟的聲音,江一明終於失望了,他明白神啟肯定不會輕易地暴露的。於是,他們離開看守所回隊。

“江隊,不用氣餒,我們還有對方的手機號碼這條線索。”周挺安慰說。

“我不是氣餒,而是沒想到神啟如此強大。胡漢會不會為了保護神啟而對我們說謊?”

“不可能,他是我們砧板上的肉,任由我們宰割,他怎麽敢說謊?他知道說謊的結果是很嚴重的,最少要給他再加三年刑。他的微表情也告訴我們,他沒有說謊,當然,除非他極其善於偽裝。”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如果打電話的不是神啟,那麽,這個人一定是受神啟所托,給潘奇打電話的,如果我們把他找出來,就有可能從他那裏得知神啟長什麽樣。”

“這也不一定,如果他同樣戴著麵具,付錢收買打電話的人,那麽,我們就沒辦法把神啟找出來。”

“神啟總有一天會被我們抓捕歸案的,我最擔心的還有第8個人要死於他的手下,方局已經問過我兩次了,問什麽時候能破案?因為市井裏都在傳說有個連1號重案組也無法對付的連環殺手,搞得市民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我覺得神啟應該會休養一段時間,所以,他才會借警察的手把金燦幹掉,這種高智商犯罪的遊戲是極其消耗精力的,不是隨時想玩就能玩上的。”

“那我們就從那個手機號碼開始查吧。”

170是指電信虛擬運營商170號段,所有虛擬運營商都將會使用170這一號段,2013年12月26日,工信部正式發放首批11家虛擬運營商牌照。而1705是中國移動的轉售號碼標識。

170和171號段成為詐騙的重災區,主要原因之一,就是非實名製登記存在漏洞。2016年11月,工業和信息化部印發《關於進一步防範和打擊通訊信息詐騙工作的實施意見》,要求各移動轉售企業要對170、171號段全部用戶進行回訪和身份信息確認,對未登記或登記信息錯誤的用戶進行補登記,2016年底前實名率達到100%。在規定時間內未完成補登記的,一律予以停機。

所以17055875201這個嫌疑號碼是要用身份證購買的,因此,應該能把這個號碼的主人找出來,當然,結果可能會不盡如人意,像神啟這種人應該不會留下這麽明顯的把柄給他們。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移動公司營業廳查詢17055875201號碼的主人,經理經常和他倆打交道,和他們已經很熟悉了,自然爽快地幫忙。

經理查到購買此號碼的人住在江北區半山小區15棟201房,名叫梁小柱,出生於2003年1月18日,今年才16歲,顯然他不可能是神啟,因為神啟的側寫是25歲到35歲之間。

江一明和周挺趕到梁小柱的家裏找他,來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婦女,她的五官端正,皮膚雪白,留著一頭酒紅色的長發,穿著一身休閑服,氣質優雅嫻靜。她看過周挺的警官證之後問:“你們找我兒子有什麽事?他是不是犯了什麽錯誤?”

“沒有,我們在偵辦一件命案,需要他的協助,請問他在家嗎?”江一明輕聲問道。

“他去上學了,他在讀第二職業中專……他能幫助你們做什麽?”她疑惑地問。

“你能打電話把他叫回來嗎?”

“嗯……這,好吧,我打電話問一下,看他有沒有空回來,這下他可能在上課。”她說完之後,掏出手機,把梁小柱的手機號碼調出來,撥打出去,手機通了,她把情況向梁小柱說明,梁小柱說他馬上趕回來。

半小時之後,梁小柱回來了,他長得高高瘦瘦的,一副正宗的國字臉,五官很精致,皮膚像他媽一樣白,身上穿著校服,看上去英俊、帥氣、清爽,讓人想起翩翩少年這幾個字眼。

“請問你們是市局刑偵隊的嗎?”他有點不相信。

“是的,我們已經給你媽媽看過證件了,你可以相信我們。”

“你們找我什麽事?”他忐忑不安地問。

“你不用緊張,對我們說實話就行了。我們想問你一件事,請問17055875201這個手機號碼是不是你使用過?”

“好像……我不清楚……”他的心跳加快,臉一下紅了,雙手在下意識地相互搓揉著。

“我們去移動公司的營業廳查詢過了,你於2019年10月20日早晨,在市第二職業中專門口的移動公司網點,用身份證購買了這個號碼,又於20上午10點用這個號碼打電話給江南區分局的治安隊,舉報說有人要搶劫勝利大廈下麵的周大福,這是真的嗎?”江一明覺得他不可能是神啟,所以和風細雨地問。

“對不起,我沒有幹過這件事。”他定了定神說,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鎮定下來。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在撒謊,對警察說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是未成年人,要負什麽法律責任?”他弱聲問道。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規定:已滿16周歲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稱完全刑事責任年齡。我看過你的身份證,你已經滿16周歲了,所以,你犯法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江一明嚴厲地說,同時狠狠地盯著他,給他很大的壓力。

“既然你不肯承認,那跟我們走一趟吧,出售手機卡的網點有監控錄像,我們一起去看錄像,看看你有沒有買這張手機卡。”江一明以為隨便問一下,梁小柱就會承認,沒想到他竟然守口如瓶,所以,隻能對他出這一招,迫使他承認。

“我……對不起,我不應該說謊……不,是我對那個人承諾不把這件告訴任何人的……”他愧疚地低下頭,眼睛緊緊盯著地板,不敢移開。

“那個人是誰?請你把事情說清楚。”

“一個高大的叔叔,是他叫我幫忙他買這張手機卡的,買好卡之後,他又給我一部手機,把手上卡安裝在手機上,然後給我一個電話號碼,他說是江北區分局治安隊的電話,叫我打電話給隊長,說當天下午有人要搶劫勝利大廈的周大福,於是,我就按照他說的去做了。”

“你認識他嗎?”

“我不認識。”

“那你為什麽會聽他的話?”

“因為……他給了我5000元錢,我向同學借了4000多元錢買遊戲裝備,同學天天在逼我還錢,我也是沒有辦法才那樣做的。”

“你是在哪裏認識他的?”

“我是在圓頂山公園的涼亭下認識他的。”

圓頂山位於市西北方向20公裏處,海拔310米,向西延綿而去,因為山頂呈橢圓形而被冠名圓頂山,山上種著四季常綠的鬆樹,以及混雜的硬木,山頂上因有三棵1100年紅豆杉而聞名。

山頂有個981年未建造的古寺,名叫洗心寺,不少市民去寺廟裏燒香拜佛,因為寺廟裏供奉著觀音菩薩,聽說非常靈通,常為不孕不育的夫妻送來子嗣,因此香火鼎盛,聞名遐邇。

2016年,政府為了給市民提供一個觀光景點,把上山的路拓寬、加固、硬化,並在洗心寺前麵建了一個公園,因為山頂不太平緩,所以公園被分成五個小園,呈階梯狀逐步提升。

“你是哪天認識他的?”

“就在買手機卡的前一天下午,那天我和……一個女同學去圓頂山公園遊玩,我們正坐在涼亭裏欣賞山下的風景時,那個叔叔走來和我們聊天,他問我想不想掙錢?我說做夢都想啊。於是,他就叫我幫忙他買手機卡,再打一通電話,他就會付給我5000元,我不相信他,他便掏出2000元遞給我,說是訂金,事情辦成之後,再付另外的3000元。我可樂壞了,沒想到錢這麽好掙,我立即答應了。”

“你打完治安隊的電話之後,是如何處理手機的?”

“我按照他的要求,把手機扔進前江,被江水流走了。”

“另外的3000元是什麽時候付給你的?”

“我打完電話之後,就去圓頂山公園的涼亭裏等他,我以為他會賴賬,結果他竟然如約而來,把剩下的錢付給我了。”

“沒有,我叫他留手機號碼給我,因為我還想掙他的錢,可他說不方便,不肯把手機號碼給我。我覺得他是一個怪人,無法理解,為什麽他不自己去買手機卡,要把錢給我掙呢?”

“因為他利用你幹了犯法的事。你和他見麵時,他是不是戴著麵具?”

“麵具?沒有啊,他戴麵具幹嗎?難道他不敢見人嗎?”

“你還能記得他的模樣嗎?”

“記得,這才過去幾天的事,怎麽會不記得呢?”

“記得就好,他的身高和體重大概多少?”

“身高差不多有180厘米吧,體重……這不太清楚,應該在70到80公斤之內。”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因為他是一個非常凶狠的殺人犯,我們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他抓捕歸案,否則,可能還有人會死在他的手下。請跟我們去一趟市局刑偵隊,我們的人會根據你的描述,把他的容貌畫出來,在全國通緝他,如果我們成功將他抓捕歸案,我們不會追究你幫助他的事情,反而會獎勵你。”

他低下頭想了一會兒說:“好吧,我跟你們走,如果我提供的線索,幫助你們抓獲了他,那我不是成為英雄嗎?”

“差不多,我們會跟你們校長通報你協助警察破案的情況。”江一明站起來往外走,梁小柱跟著他走出去。

來到刑偵隊之後,江一明把梁小柱的情況向呂瑩瑩說明,叫她根據梁小柱的描述,對神啟進行畫像。

“江隊,圓頂山公園有安防監控器,雖然沒有完全覆蓋,但是神啟未必能避開所有監控器,我覺得查看監控錄像更靠譜。”呂瑩瑩說。

“我們雙管齊下,你去畫像,溫小柔帶視偵組去查看監控錄像。梁小柱說神啟當天穿著一身黑色的耐克運動服,一雙白色的耐克運動鞋。”江一明說。

“好,就按照你說的去辦。”呂瑩瑩說完,把梁小柱叫到身邊坐下,打開電腦,詳細地詢問他,開始畫像。

想畫出嫌疑人的樣貌除了需要一定的美術功底,也需要過硬的心理戰術,首先他們並不急著去畫嫌疑人的五官,而是先問清楚這個人的高矮胖瘦,多大年齡,畫人先畫骨,一個人的臉型很大一部分都是由身高年齡決定的,再來是詢問口音,每個地區的人都有本地區人種的相貌特點。

為了更快的收集嫌疑人的信息,就會從最好記憶的身形和口音來入手,等這些輪廓都畫好了,便是重頭戲——五官了。很多優秀的嫌疑人畫像師,往往隻需要目擊者描述一到兩個五官就能勾畫出整體來。

而呂瑩瑩非常擅長使用電腦畫像,她問了梁小柱許多神啟的麵部細節,比如他有沒有特別的東西,眼鏡、胎記、歪嘴等,臉上有什麽特殊的動作、表情——比如麵部抽搐或是兔唇等等。幸好梁小柱對神啟的印象非常深刻,表達能力也很強,通過一個下午的畫像,終於把神啟的樣子畫好了。

“當然是在全國發布懸賞通告了。”他拿起畫像說,“神啟,看你這回往哪裏躲藏。”

“江隊,咱們別開心太早,他未必是神啟呢。”

“第六感告訴我,他肯定就是神啟。”

“第六感是不靠譜的,神啟隱藏得那麽深,怎麽會輕易暴露出來呢?”呂瑩瑩堅持自己的觀點。

“即使此人不是神啟,也是神啟的同夥,找到他就能找到神啟。”江一明非常自信。

5

呂瑩瑩把懸賞通告在刑偵隊的官方微博和微信公眾號上發布,同時,溫小柔也在圓頂山公園的監控錄像中發現了神啟,他雖然有意避開監控器,但是他的身影依然被拍攝到。

溫小柔把神啟的麵部放大,與呂瑩瑩的畫像做比對,結果非常相似,尋找神啟這麽久,終於看見了他的真麵目了。她感到走過千山萬水之後終於到達目的地的輕鬆。

呂瑩瑩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是陌生的號碼,她不敢不接,因為懸賞通告留的是她和江一明的手機號碼,這個電話可能是舉報者打來的。她伸手把手機拿起來,按下接聽鍵:“你好,我是市局刑偵隊的呂瑩瑩,請問你是誰?”

“呂警官,我名叫杜良,我看到你們的懸賞通告了,我發現有一個和你們要找的人非常像,我帶你們去找他好嗎?”對方是一個男的,聽聲音應該是30到40歲的人。

“你在哪裏?我們馬上派人去找你,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我……我……”

“你不要有所顧忌,我們有嚴格的保密措施,絕對不會泄漏舉報者的信息,否則,要追究責任的。”呂瑩瑩耐心地勸著。很多舉報者擔心會被壞人報複,其實這種事情在他們偵辦過的案子中還沒遇到過。

“好吧,我住在良村寧靜巷19號3樓,你們到我樓下,打我這個手機,我帶你們去找他,我想得到那筆獎金。”

“好的,你在家裏等著,我們就派人過去找你,你千萬不要關機,更不要反悔哦。”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怎麽可能反悔?”

呂瑩瑩掛斷電話之後,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向他匯報情況。江一明聽完她的話之後,走出辦公室去叫周挺,然後和周挺一起驅車前往良村。他們對良村非常熟悉,以前他們來良村調查過嫌疑人。

江一明和周挺順利地見到杜良。

杜良個子高大,眼睛小如鼠眼,但是非常有神,鼻梁平扁,嘴唇特別厚,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服,看上去比較幹爽。

“請問你認識我們通緝的嫌疑人嗎?”江一明坐在沙發上問,周挺拿著記錄本在記錄。

“你知道他的具體情況嗎?”

“有所了解。他是尚好健身俱樂部的會員,我也是那裏的會員,但是,我們沒有交往過,隻有點頭之交。”

“你知道他名叫什麽嗎?”

“不知道,也沒有他的聯係方式,但是,他經常去尚好健身房練習,你們可以從尚好俱樂部那時查到他的手機號碼,會員都留有手機號碼給俱樂部。”

“尚好俱樂部在哪裏?”

“江北區東方路136號的華廈大廈6層A座。”

“請你再次認真看一下,你認識的人是不是他?”江一明掏出手機,把神啟的照片調出來,遞給杜良看。

他接過手機,仔細地看了一會兒說:“沒錯,就是他,這個人不愛說話,我曾經試圖接近他,但是,他擺出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不跟我說話,我隻好作罷。”

“好吧,謝謝你,如果我們查到他是我們要找的人,我們會按照規定給你支付獎金的。”江一明站起來和他握手道別,“你千萬不能和任何人說我們來找過你,否則,你可能會有危險。”

“這我一定做到。”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尚好俱樂部,找到管理會員檔案的管理員。管理員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少婦,她穿著一身紫色連衣裙,裙擺很短,露出白皙的大腿,一雙眼睛特別迷人。

周挺掏出警官證讓她過目,她看過之後,微笑著問:“你們需要我做什麽?”她的聲音很有磁性,甜美如蜜。

“我們需要你幫忙找一個人,他是你們的會員。請問你貴姓?”江一明說。

“哦,我姓唐,是這裏的經理,你叫我唐經理吧,他們都這樣叫我……請問他名叫什麽?”

“不知道,但是,我們有他的照片,你看。”江一明打開手機上神啟的照片遞給她看。

她看了一眼說:“他是我們的會員,是這裏的常客,他名叫阮哲,是一個內向的大帥哥,你們找他什麽事?”

“我們需要找他了解情況,請你把他的手機號碼交給我們好嗎?”

“這……我們和會員之間有簽有保密協議的。”她雖然拒絕,但是依然含笑說。

“我們是刑警,刑警是管刑事案件的,任何公民和單位都有向警察提供幫助的義務,如果你拒絕的話,我們可以告你妨礙公務罪,你得想清楚哦。”江一明的聲音柔中帶剛,他不想和她說太多,因為抓捕神啟迫在眉睫。

“好吧,我隻能從命了。”她站起來,坐到吧台後麵的大班椅上,打開電腦,點擊桌麵上的會員登記表進行查看,很快就查到了阮哲的資料:阮哲出生於1990年6月8日,家住千葉路145號大雅小區2棟601。手機號碼為13860012450。身高178厘米,體重72公斤,本科文化,從事個體職業。

“我好像聽說在江北區名花路開一個油漆店,但是我沒有問他具體位置。”

“好吧,我們自己想辦法找他……我們今天來走訪你的事情,你千萬不能對任何人說,因為這是國家機密,否則你就觸犯法律了,同時,也會給你帶來危險。”

“放心吧,我一定謹記你們的話。”她真誠地看著江一明說。

江一明和周挺走出尚好俱樂部,周挺說:“江隊,我們直接去找阮哲嗎?”

“先不要打草驚蛇,以防止逃跑,最好的辦法就是叫呂瑩瑩給他的手機定位,弄清具體位置之後,我們再上門找他。”

“如果阮哲不是神啟怎麽辦?”

“但是容貌如此相似的人很少。”

江一明把阮哲的手機號碼發給呂瑩瑩,叫她幫忙定位,呂瑩瑩說沒問題,請等一會兒。

一小時之後,呂瑩瑩就把阮哲的手機位置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原來阮哲在名花路25號,那一帶都是油漆店,是本市最大的油漆市場,大部分人要買了油漆都去那時。

江一明和周挺趕到那裏,通過打聽,他們得知神啟的油漆店名叫小阮油漆,於是他倆悄然走進阮哲的店裏,看見阮哲正坐在一個根雕的茶幾旁邊泡茶,他身邊有兩個顧客和他說話。

他倆走進去,阮哲便站起來準備和他倆打招呼,他倆以為他想逃跑,於是迅速跑到他麵前,大聲喝道:“坐下,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請問你是阮哲嗎?”江一明掏出手槍對準阮哲,阮哲驚訝得目瞪口呆。

“我沒有犯法,你們憑什麽拿槍指著我?”他迷惑地說。

“我們懷疑你和幾起謀殺案有關,請跟我回市局刑偵隊配合我們調查。”

“去就去唄,你們不必拿槍對著我呀。”他幽怨地望著江一明。

“那就跟我們走吧。”江一明把槍收起來,周挺走在前麵,阮哲走在中間,江一明走在後麵,一前一後,把阮哲夾住,防止他逃跑。

回到刑偵隊之後,江一明把阮哲送到訊問室,他和周挺一起,對他進行訊問。

“阮哲,我們懷疑你和幾起謀殺案有關,現在按照程序,對你進行問訊,請你好好配合我們,實話實說。”

“警官,你們搞錯了,我一個小小的生意人,怎麽可能和謀殺案有關,更別談幾起了,就是給我一百個豹子膽,我也不敢謀殺人。”他著急地說。

“你還敢嘴硬,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的照片?”江一明把手機上神啟的照片遞給他看。

他接過去看了又看說:“這個人確實很像我,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照片,你們的照片是從哪裏來的?不太清晰。”

“我沒有去過,我最近店裏的生意非常好,很忙,哪有空去逛公園?”

“你不承認也沒有用,我們有真憑實據,證明你去過圓頂山公園。”江一明叫周挺把筆記本電腦上的監控錄像打開給他看。

於是,周挺打開電腦,進入桌麵之後,點擊視頻播放器,監控錄像被播放出來:一個和阮哲非常相似的人,從圓頂山公園的樹林下走過,畫麵隻有六秒鍾,而且遠離鏡頭。

“這是我們從圓頂山公園采集回來的監控錄像,你敢說你沒有去過圓頂山公園嗎?”

“警官,這個人肯定不是我,但是他非常像我,我最近真的沒有去過圓頂山公園,你們搞錯了。”他的情緒很激動,揮舞著雙手說。

“那好,請問10月19日下午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那天下午我肯定在店裏上班。”他認真地說。

“有誰能證明?”

“我店裏有兩個服務員,她們都能證明。”

“好,我們會去調查的,我們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但是,在我們沒有把情況弄清楚之前,必須羈押你24小時,如果我們弄清圓頂山公園裏的那個人不是你,我們會提前放你走。”

“那你們得快點去調查,我真的很忙,沒時間在這裏消耗。”

“我們現在就去查。”江一明和周挺走出訊問室,他想起了一個辦法,就是讓阮哲走一段路,再和監控錄像中的人的步態進行比對,看看會不會相似,如果不相似,那麽,阮哲就不是神啟。

於是,江一明打電話叫在外麵走訪的吳江和小克回隊,把情況說明,叫他倆給阮哲做步態分析,吳江答應馬上回隊。

江一明覺得還應該去問一下阮哲店裏的服務員,看看她們怎麽說。

他和周挺又驅車來到阮哲的店裏。一個長得高高瘦瘦的女服務員看見他們之後,急切地問江一明:“兩位警官,你們把我們的老板押到哪裏去了,我也好和老板娘說一下呀。”

“他被我們傳喚到市局刑警隊,現在隻有你和她能救他。”江一明指著另一個女服務員說。

“我?我能為老板做什麽?”她感到意外,同時很欣然,因為她能救她老板。

“我們問你時,你說實話就行了。請問你貴姓?”

“哦,我姓霍,你們叫我小霍吧。我肯定會實話實說的,你們放心吧。”

“請問10月19日下午,你們老板在店裏嗎?”

“秋天來了,我們的旺季也來了,我們比較忙,所以,老板每天都在店裏,他要和顧客打交道,談價錢,他當時肯定在店裏,我們老板是一個很敬業的人。”小霍長著一張櫻桃小口,嘴唇又紅又薄,一看就知道是個能說會道的人。

“我確定,10月19日到今天才過去9天,我當然記得,我的記性很好的,隻要來過一次的顧客,哪怕他一年之後再來,我都會記得。”她抬起手,把前額的頭發撩撥到耳後去。

“好吧,我相信你。她名叫什麽?你把她叫過來。”江一明指著另一個服務員說。

“她名叫小菲……小菲,你過來一下,這兩位警官要問你話呢。”她看見小菲走過來之後,知趣地走開了。

小菲來到江一明的麵前,江一明問了她了同樣的問題,她的說法和小霍一樣,她還說:“你們不信可以查看店裏的監控錄像。”

“你們店裏有監控錄像?”

“對,我們怕店裏被盜,24小時都有監控,而且保存半個月。”

“那好吧,你把當時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給我們看看。”

小菲點點頭,走進收銀台裏,打開電腦,輸入密碼之後,進入桌麵。她點擊放在桌麵上的播放器,找到了10月19日下午的監控錄像,開始播放。周挺叫她走開,由他來操作監控錄像。

他看過神啟在圓頂山公園的監控錄像,知道當時是10月19日下午2點10分,於是,他把播放器的進度條往前拉,拉到2點10分,然後繼續播放,結果他看到阮哲正坐在茶幾邊泡茶,有四個顧客在和他聊天,因此,阮哲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周挺擔心監控錄像作假,把它拷貝到U盤裏,帶回隊裏讓溫小柔進行鑒定。

江一明和周挺回隊之後,吳江和小克說已經對阮哲進行了步態分析,結果證明圓頂山公園的那個人不是阮哲。

江一明點點頭,向訊問室走去,他見到阮哲之後說:“你的嫌疑被我們排除了,對不起,我當時太衝動了,不應該拿槍對著你。”江一明真心地向他道歉。這都是壓力造成的。

“我理解你們破案的壓力太大,所以才會做出過激的反應。你不用道歉。”

“請問你有雙胞胎兄弟嗎?”

“我是獨生子,沒有兄弟,也沒有姐妹,不信你可以去查戶口。”

“謝謝你的配合,請慢走……要不,我派車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打的回去,你們忙吧。”他說完之後,用雙手梳理一下頭發,從容地走出去,江一明望著他的背影想:為什麽他和神啟這麽像呢?

6

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神啟寄電子郵件給江一明,郵件中寫道:

江隊,我看到你們的懸賞通告了,你們給舉報線索的人獎勵10萬元,這也太小氣了吧?我不隻值得10萬元,我最少值得100萬元。要不,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來抓捕我,如果你能將我抓獲,我給你100萬元。

當然,我要你獨自前來見我,不許依靠你們人多勢眾圍捕我,你敢接受我的挑戰嗎?我喜歡玩老鼠和貓的遊戲,你就勇敢地接受我的挑戰吧,否則,你就不配當市局的刑偵隊長。你不用問我在哪裏,到時我會和你聯係。

神啟的郵件言簡意賅,他也許擔心寫得越多就越容易暴露自己。江一明看完郵件之後,嘴角泛起笑容,沒想到神啟會自投羅網。他當然要接受神啟的挑戰,不管他有多麽強大,也不管自己麵臨多大的風險。

江一明嚐試著回郵件,結果被係統退回,提示他沒有此郵件地址。這是神啟的一貫作風。江一明召集1號重案組的組員開會。他把郵件的截圖發到各位的手機上,讓大家看。

大家看完之後,江一明問:“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江隊,神啟真是膽大,他竟敢來挑戰你。簡直不可思議!難道他就不怕我們會抓獲他嗎?”呂瑩瑩問。

“他狂妄自大,以為我們無法將他抓獲,我想他一定經過精心的策劃,才來挑戰江隊的,我們可能很難將他抓捕歸案。”

“哪怕他的武功在所有人之上,他也無法逃脫我們布下的天羅地網。”周挺自信地說。

“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來挑戰江隊。”

“他純屬抱著好玩,或者心理變態,隻有這樣他才能從中得到快感吧?”

“我為江隊擔心,如果他要傷害江隊怎麽辦?”溫小柔憂心忡忡地說。

“不用擔心,他肯定不會想要我的命,他要在我們麵前羞辱我們,以此來證明他的強大,我要讓他徹底死心,並且將他抓捕歸案,否則,我就不配當刑警隊長。”江一明雙眼閃著自信的光亮。

“不,我們首先要保證江隊的安全,再談抓捕他的事,他現在成為全國通緝犯,已經無處藏身,抓獲他是遲早的事。我們想一個萬全之策吧。大家認為神啟會在白天還是黑夜來會見江隊?”吳江問。

“應該是在白天吧?”

“不,應該在黑夜,黑夜方便他逃跑呀。”呂瑩瑩說。

“不管他是在白天,還是在黑夜,我們都派人對江隊進行保護,我建議請特警隊員來保護江隊。”吳江說。

“如果神啟想傷害我,就是請特警隊來也沒有用,他完全可以在遠距離一槍打死我,所以,我認為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不需要請特警隊出手。”江一明嘴角翹起來,露出微笑。

“如果不請特警出手,那就讓自己人出手吧,安排自己人化裝成遊客,隨時跟著江隊,如果發現情況不對,立即將神啟擊斃。”小克說。

“真的不用太為我擔心,他隻不過想用他自以為是的方法來戲弄我一下,然後逃跑而已,我確信我的想法是對的。”

“但是,為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隻怕計劃趕不上變化,神啟肯定有備而來。一切都要臨時發揮。我擔心的是神啟不敢前來會見江隊,他隻不過為了拖延時間,方便逃跑,或者隻想忽悠我們一下。”羅進說。

大家領命而去。

11月3日下午,江一明坐在辦公室裏上網查資料,心裏總想著神啟何時會打電話來,13:50,江一明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他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你好,我是江一明,請問你是誰?”

“江隊,我是神啟,遊戲可以開始了嗎?我現在在郊區公園門口,你敢來見我嗎?”

“有什麽不敢的?你是老鼠我是貓,哪有貓不敢見老鼠的?我馬上趕到,你不要逃跑哦。”

“我當然要逃跑,不可能乖乖地束手就擒,我隻想和你見一麵,然後逃跑,從此退出江湖,當然,如果要的話,我還會出山,匡扶正義,替天行道。”

“我想你沒有機會逃跑,我一定要將你抓捕歸案,否則我不配當刑警隊長。”

“看來你很自信,那你來吧,我在郊區公園北門等你,不過,按遊戲規則,你隻能獨自前來見我,不許帶其他的警察來圍捕,否則,遊戲失效。”

“好,我就按照你說的去辦。”

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走出辦公室,把情況向大家說。大家說按照計劃行事。江一明把佩槍帶上,穿上防彈衣,以防萬一,如果神啟手上有槍,他可以用槍和神啟對射。

江一明開車向郊區公園北門駛去,小克帶著10個刑警開兩輛車跟在江一明的身後,周挺和肖兵帶著一條追蹤犬,坐另一輛,跟隨小克他們向郊區公園駛去。

這隻追蹤犬屬德國牧羊犬類,名叫小虎,身體瘦小,外表凶猛,其實很友善,具有不屈不撓的神奇的嗅覺和追蹤能力,即使超過半個月的氣味也能追蹤到,並且創下繼續追蹤220公裏的記錄,據說有3.5億的嗅覺細胞,是追蹤犬中最優秀之一。

吳江和溫小柔操控著無人機,飛在郊區公園的上空,為了不讓神啟發現,他倆把無人機在升到3000米的高空,在極限的高度盤旋。呂瑩瑩則帶領視偵組,對實時交通監控錄像進行查看。

江一明很快就把車駛到郊區公園的北門。郊區公園位於市北部。離市區25公裏,是由一片高低不平的樹林改造而成,這裏的道路四通八達,方便逃跑,也許是神啟故意選擇在這裏見麵的原因。

江一明把車停在郊區公園的北門,然後下車,給神啟打電話,結果無法接通,神啟應該是怕呂瑩瑩定位到他,而把手機卡扔掉了。

江一明正想著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他掏出手機,看是一個陌生號碼,想可能是神啟利用另一個號碼給他打電話,於是,他按下接聽鍵,手機裏傳來了神啟的聲音:“江隊,你違背諾言了,你說不帶別的人來,可是,我發現你最少帶10幾個人來想圍捕我,因此,我隻能隔著馬路和你見麵。”

“我不知道我背後有同事跟過來,我是獨自前來的,不信你可以過來看我的車上有沒有人。”

“你車上是沒有別人,但是有三輛車跟在你的背後,他們就在你車後50米處,車上還有周警官和克警官,這都是你們計劃好的,別當我是傻瓜。但是,我不會爽約,我在你的左前方,我騎著一輛本田250的摩托車,手裏拿著頭盔,離你隻有50米,我不能再靠近你,因為你帶著手槍,你隨時都可以開槍將我擊斃,我隻能站在你手槍有效射程之外,你看見我了嗎?”

江一明看向左前方的50米處,果然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坐在本田摩托車上,右手拿著手機,左手在揮舞著頭盔,他說:“江隊,你看見我了吧?我沒有食言吧?”

“對,我看見你了,我也記住了你的模樣,和我們懸賞通告上的嫌疑人一模一樣。我勸你跟我回刑偵隊,坦白自己的罪行,算是自首,如果你逃跑之後,再被我們抓捕歸案,你的罪要加重很多……”

“對不起,我不是來投案自首的,我還有更大的使命沒有完成,我不能就此束手就擒,再見了,不,希望再也不見。”說完,他就掛斷電話,啟動摩托車,向北方馳去……

因為隔著一條馬路,馬路中間有高高的隔離帶,江一明沒有辦法開車去追,隻好打電話吳江:“老吳,我看見神啟了,他騎著一輛本田250的摩托車,車牌號碼為:長A1425。你們馬上用無人機對他進行追蹤。”

“好的……我們已經看見那輛摩托車了,無人機正在降低高度,對他進行緊密跟蹤。”吳江說。

“現在摩托車的具體方位在哪裏?我通知前方的交警對他進行攔截。”

“他在江山路上,正在往北方駛去。”

“好,我馬上通知交警設卡攔截。”江一明回到車上,打開對講機,把神啟的車牌號碼告訴前方的交警,叫他們對摩托車進行攔截。前方的交警說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江一明才開車向北方駛去。同時小克和周挺的車也跟上來了。

這時,吳江打電話來說:“江隊,神啟的摩托車駛進了上沙村的巷子裏,由於巷子上麵很多遮擋物,無人機無法觀察到摩托車的動向,怎麽辦?”

“我馬上通知附近的派出所和巡警前去搜查,隻要守住上沙村的各個路口,神啟就插翅難飛。”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打電話給呂瑩瑩,叫她帶視偵組對上沙村的9個路口的安防監控器進行實時查看,看能不能發現神啟的摩托車。

江一明打電話給方理華,叫他派出所有警力,對上沙村進行地毯式搜查,一定要將神啟抓捕歸案。

這樣的話,神啟就被圍困在上沙村裏,如果挨家挨戶進行搜查,神啟遲早要被抓獲的。

江一明最擔心的是神啟已經逃出上沙村,但是呂瑩瑩他們對上沙村的各個路口的監控錄像進行嚴密的監視,沒有發現神啟騎摩托車離開上沙村。可以說神啟很有可能躲在上沙村的某一間房子裏。

江一明打電話給神啟,試圖通過手機定位找到他,但是,結果無法接通,看來神啟又把手機卡給扔掉了,神啟當然不是臨時起意跑進上沙村的,他早已猜想到江一明會利用無人機追蹤他,所以,他才跑進上沙村,利用小巷上方建築物的遮擋,從而逃離無人機的追蹤。

神啟的反偵查能力真的太強大了!

方理華把市局所有的民警都調出來,共898人,他怕人手不夠,又把附近的幾個派出所民警也調來,把上沙村圍得水泄不通。他們三個人一組,共分成320組,挨家挨戶進行搜查,從11月3日下午4點開始,一直搜查到4日淩晨,把3800多棟房子都搜了一個遍,但是沒有發現神啟的蹤影,也沒有發現那輛摩托車,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江一明隻好叫大家收隊。

江一明很惱火,覺得自己被神啟戲弄了一番,但是,又無可奈何。如果當初沒有安排人跟隨他,聽從神啟的,獨自前往,也許神啟會和他近距離接觸,那時可能有機會把他抓獲。他有點後悔了。

但是江一明相信總有一天能將神啟抓捕歸案,廣大的人民群眾就是一張天網,神啟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第二天, 江一明來到呂瑩瑩的辦公區問:“瑩瑩,你們有沒有在監控錄像中發現神啟逃跑的方向?”

“沒有啊,否則,我會及時通知你,也就不用派那麽多警力,對上沙村進行大搜查了。”

“神啟會不會躲在上沙村的某棟房子,而被我們的人漏查呢?”

“幾乎沒有這種可能,雖然查人不容易,但是,查他的摩托車總很容易吧?因為摩托車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想神啟應該不會冒險躲在上沙村的某棟房子,乖乖地等我們去抓捕。”

“可是上沙村的9個路口的監控錄像都被你們盯得緊緊的,沒有發現神啟和他的摩托車駛出去,他是怎麽逃跑的?”

“嗯,也許神啟有同夥,比如他的同夥開一輛有封閉車廂的車,等候在那裏,神啟進入上沙村的小巷之後,就逃離了無人機的監視,他把摩托車開進車廂,然後關上,再叫同夥把車駛出小巷,這樣我們就無法看到他逃離上沙村。”

“有了具體的時間,當然不難了,我帶視偵組的人,馬上對所有駛離上沙村9個路口的大車進行查看,我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呂瑩瑩非常自信地說。

7

一小時之後,呂瑩瑩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對他說:“江隊,我們視偵組對上沙村的9個路口的監控錄像進行了查看,發現當時隻有一輛東風牌的帶封閉車廂的車子從明山巷口駛出,車牌號碼為長A14785P。”

“你查過車牌號碼的主人資料了嗎?”

“查過了,車主名叫雷兵,出生於1985年4月11日,家住東風路131號的快樂豪庭。手機號碼是13459912821,你們可以去調查一下,如果他不是神啟的話,我想可能是神啟的同夥。”

“你們的辦事效率太高了,我和周挺馬上去查。”江一明說。

“把吳哥和小克都帶上吧,人多力量大。神啟可是個危險人物。”

“謝謝你的提醒。”江一明站起來,走出辦公室,去辦公區叫吳江、小克和周挺,一起去走訪雷兵。

他們來到雷兵的家裏,一個中年男人來開門,周挺把警官證遞給他看,他看過之後,請他們進去。江一明看了一眼雷兵,就排除他不是神啟,因為神啟的身高在180厘米左右,而他的身高還不到170厘米。

雙方坐下之後,江一明開始問:“你是雷兵嗎?”

“對,我是雷兵,請問你們找我什麽事?”

“昨天下午3點鍾左右,你是不是去上沙村的明山巷拉貨?”

“是的,我去拉了一個人和一輛本田摩托車。”

“拉到哪裏去?”

“拉到龍頭山下的209國道,到了那裏之後,摩托車被客人卸下了。”他有點疑惑,為什麽警察會問他這些東西?

“你認識那個人嗎?”

“不認識。”

“那他怎麽會找你拉貨呢?”

“我的車每天都停在盤石高架橋下麵等拉貨,昨天下午,大約1點鍾,他請我幫他去明山巷口,他要把一輛摩托車拉到龍頭山下的209國道旁邊,給了我1000元,平時隻需300元,他竟然給了1000元,我當然很開心,於是答應他照辦。”

“難道你不知道不能人貨混裝嗎?”

“知道,但是,一般情況下交警不會查密閉的車廂,所以,我按照客人的要求,讓他和摩托車一起待在車廂裏。”

“你真的不認識他嗎?”

“真的不認識。”

“你看看貨主是不是這個人?”江一明把神啟的照片從手機的圖庫調出來給他看。

他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說:“對,就是他。”

“我不知道,他付了錢給我之後,我開車先走了。”

“後來你的車還有沒有拉貨?”

“沒有,後來我就開車回家了,直到今天我也沒有拉過貨。”

“你的貨車現在停在哪裏?我們要對貨車進行檢查。”

“我又沒有幹違法的事情,幹嗎要檢查?”

“你昨天拉的那個人是我們的犯罪嫌疑人,所以,必須檢查你的貨車。”

“好吧,我陪你們去。”他不太願意,但是又沒辦法。

他們和雷兵來到了停車場,準備對貨車的痕跡進行勘查,周挺說最好叫肖兵把追蹤犬帶來,讓它尋找神啟的體味,方便以後追蹤神啟。江一明覺得周挺說得沒錯,於是,他打電話給肖兵,叫他把小虎帶來。肖兵說馬上趕到。

半小時之後,肖兵帶著小虎到了,肖兵教小虎尋找神啟的體味,小虎在車廂裏嗅了一陣之後,對肖兵表示:它已經記住了。江一明這才叫吳江和小克對車廂進行勘查。他倆在車廂上成功地提取了8枚新鮮而完整的指紋,應該是神啟留下的,因為雷兵說神啟當時沒有戴手套。

他倆同時提取了10個鞋印,吳江看了一下,覺得應該是神啟留下的。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把神啟找出來。

江一明召集大家開會。研究如何將神啟抓捕歸案。

“江隊,神啟不是給你打了兩次電話嗎?我們可以通過電話號碼這條線索查下去。現在的手機號碼絕大部分都是實名製。”

“我估計行不通,神啟是一個反偵察能力極強的人,他肯定不會使用自己的名字購買手機號碼。”

“即使不會利用他的名字購買手機號碼,也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比如,他是如何付款的。”

“現在都很流行貨到付款,如果這樣的話,就很難查到什麽。”

“我們假設神啟購買很多手機卡,用不同的手機卡和七位死者聯係,如果神啟是在自己的住所給七位死者打電話的話,那麽,通過移動公司或者聯通公司的基站就能鎖定神啟的大概位置,然後,我們再派追蹤犬前去追蹤神啟,我想這是一個好辦法。”呂瑩瑩說。

“瑩瑩這條思路不錯,一個基站的信號能覆蓋多少米?”江一明問。

“人員密集的地方大概0.5到0.8平方公裏左右,如果郊區的話,覆蓋麵積會更大,達到2到3平方公裏,我想神啟應該住在人員密集的地方,所以,通過基站去找人,是一條有用的線索。”

“我查過了七個死者的手機通訊錄,都沒有查到名叫神啟的人,沒有同一個電話打給七個死者的,也沒有同一姓名的人同時打電話給七個死者,比如敬曉雯和金燦的手機通訊錄中,包括他倆的所有社交軟件,沒有一個同姓名的人,所以,我認為神啟是利用不同的手機號碼,給不同的死者打電話。”

“如果能將神啟抓捕歸案,消耗再多時間也是值得的。”江一明說,“想想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我最怕的是神啟已經潛逃了。”

“我們已經在全國鋪下天羅地網,他能逃到哪去?現在很多地方都安裝了識臉監控器,他一動起來,就能被識臉監控器拍攝到,神啟肯定也知道這點,加上神啟永不服輸的性格,我認為他還躲在本市的某個角落裏。”吳江說。

“在目前沒有更好辦法的情況下,就按照瑩瑩的辦法去做。我相信小虎的能力,肯定能把神啟抓捕歸案。”江一明下了命令。

江一明、周挺、吳江和小克到移動公司去找公司的總經理,把他們的要求說了一遍。總經理非常支持他們,於是,調派6個技術人員,利用大數據,對七個死者的所有通話記錄進行分析,果然不出所料,他們發現有人經常通過4512號基站打電話給七個死者。

這是四個不同的手機號碼打給七位死者的,分別是17025420111、17050215441、17052140222和17056235877,每次通話都比較長,應該是神啟教唆七位死者如何作案,如何逃避警方的打擊。4512基站位於凱旋小區,主要是服務這個小區的市民。因此,神啟極有可能躲在這個小區內。

江一明叫總經理把這四個手機號碼的主人資料打印出來,總經理答應去辦。

一會兒,總經理便拿出四個人身份證複印件。他們分別是:吳磊,出生於1935年,住在華僑新城18棟302房。程高,出生於1949年11月15日,住在遠航小區14棟203房。裴金剛,出生於1940年12月12日。榮光輝,出生於1941年1月15日,住在北市華裏鎮千香路15號。

江一明一看他們的出生年月,就知道他們不是神啟,因為他們都是老人,他們有的可能已經去世了,這是神啟特意利用他們的身份購買的,也有可能是神啟從專門收集遺失手機號碼的人那裏購買的手機卡。

江一明用手機分別給這四個手機號碼打電話,結果都無法接通,手機卡肯定是被神啟扔掉,或者燒掉了,這也是神啟的高明之處,但是,百密一疏,神啟沒有想到他們會通過移動公司的基站框定他的大概位置。

大家回隊之後,穿上防彈衣,帶上配槍,去找神啟。江一明叫肖兵把追蹤犬小虎也帶上。

於是江一明、周挺、小克、吳江和肖兵一起來到凱旋小區,他們先來到凱旋小區的物業管理處,把神啟的照片遞給各位管理員看,問他們是否認識神啟,其中一個保安說:“這個人住在14棟704房,名叫南雄風。”

“你肯定嗎?”江一明懷疑南雄風可能是假名。

“當然肯定,我和他經常打招呼,但是沒有交往,他好像不太喜歡理睬我們這些小保安。”

“應該在家吧,他上午都在家睡覺,下午和晚上才出門。”

“他和誰住在一起?”

“據我所知,隻有他一個人住在那裏。”

“你能不能幫忙想個辦法,把騙出來?”

“這個……我恐怕不行。你們不如扮成快遞員,送貨上門,這樣他就會把門打開,讓你們進去。”

江一明交代管理員們不能把消息透露出去,否則要負法律責任。管理員們一致同意守口如瓶。

他們來到神啟房子的對麵,隱藏在旁邊,對神啟房子裏的情況進行觀察,但是房子裏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了,看不見裏麵的情況。大白天的,誰會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呢?很顯然,神啟很可能就躲在這裏。

江一明叫小克和周挺守住14棟的出入口,然後打電話羅進,叫他把紅外熱像儀帶來。羅進答應馬上送到。

紅外熱像儀的主要用途是監測環境中的溫度分布,因為人的體溫正常情況下,都會比環境溫度高,如果房子裏藏著活人,在熱像儀的顯示屏上就會呈現人形的熱源反饋,從而鎖定嫌疑人。

半小時之後,羅進把紅外熱像儀帶到,江一明把它對準14棟704房進行監測,結果發現臥室裏有人,此人應該是神啟。

江一明考慮扮演快遞員去叫門可能行不通,因為如果神啟沒有在網上購物的話,那就會引起他的懷疑,甚至會認為警察找上門來。如果他發現被警察包圍了,可能會和警察拚個你死我活,因為神啟應該有槍。

最好的辦法把刑偵隊的刑警化裝成便衣,把14棟都包圍住,等他自己出來,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抓捕,因為他畢竟要出來購物,比如買菜之類的。

江一明說出自己的想法,大家同意了。

於是,江一明打電話給劉小偉,叫他把他的人都帶來,在凱旋小區設伏。

一會兒劉小偉就帶著10個便衣刑警來到。江一明派他帶5個人去14棟的天台守候神啟,因為江一明擔心神啟會從天台乘飛行器逃走,雖然這種可能性很低,但還是要防範。

剩下的5個人配合小克和周挺,守住14棟的出入口,江一明和吳江則躲在神啟家對麵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果然不出所料,傍晚6點,神啟打開家門走出來,順著樓梯往下走,江一明發信息給小克,說神啟已經下樓了,請準備抓捕。同時,江一明和吳江也往14棟的出入口趕去。

神啟走出14棟大門的那一瞬間,被小克和周挺按倒在地上,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幾個刑警牢牢控製了,但是,當小克和周挺把從他地上拎起來時,卻發現他不是神啟。

他大聲問道:“你們幹嗎抓我?你們肯定抓錯人了。”

小克和周挺不知所措,這時江一明和吳江趕到,發現了這種情況,知道了神啟在使用詭計。江一明把手伸到他的臉上,使勁一抓,一副矽膠麵具被江一明扯了下來,露出了神啟的真麵目……

“帶走!”江一明一聲令下,神啟被小克和周挺押到警車的後座,小克和周挺一左一右地把神啟夾在中間,這樣他便插翅難飛。

神啟被送到刑偵隊的審訊室裏。

第二天,各項工作都完成之後,由江一明、吳江和呂瑩瑩對他進行審訊。

“叫什麽名字?”江一明問。

“我名叫餘文波。”他淡定地回答。

“家庭住址?”

“江北區東山路東山小區19棟2602房。”

“出生年月?”

“1988年8月8日。”

“請說說你是如何謀殺敬曉雯、吳收、江珊、黃送、沈偉、伊人水和金燦吧。”

“江隊,你也太會扣帽子了,你說我謀殺他們,得有證據呀,否則不是冤枉好人嗎?”他自信他們拿不出證據來證明他有罪,所以,口氣非常鎮定,當然,也許他早就知道有一天要麵對這樣的現實,所以才毫無畏懼。

“我們昨天提取了你的DNA樣本,做出了DNA,我們把它和你留在64式手槍上的DNA樣本進行比對,相似率高達99.99%,還有胡漢說手槍是你交給金燦的,你利用警察的手殺死了金燦,這也是犯罪,你難道不知道嗎?”

“這也隻能說,我曾經摸過這把手槍,並不說明我唆使金燦去搶劫周大福。”

“不,你交給胡漢和金燦各人50萬元人民幣,教唆他們去搶劫周大福,你的目的是要借警察的手殺死金燦,因為他是殺死伊人水的凶手。”

“誰能證明我給他們各人50萬元人民幣?”

“胡漢收到你的錢之後,他沒有把錢存入銀行,而是保存在家裏的保險櫃裏,我們從人民幣上檢測到了你的指紋。所以,可以確認你是教唆金燦和胡漢搶劫周大福的元凶。”

“即使是這樣的,法官也隻能判我教唆罪,教唆罪不會被判死刑吧?”

“沒想到你也很怕死……依據我國刑法的規定:如果教唆的犯罪是故意殺人等犯罪的,教唆犯如果起主要作用的,可能會被判處死刑。而你教唆了那麽多人殺人,所以,肯定會被判死刑,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可是,你指定我教唆吳收、江珊、黃送、沈偉、伊人水和金燦殺人是毫無證據的,法官不會相信你們的話,他們相信的是證據。”

“你教唆金燦和胡漢搶劫周大福,並為他們提供搶劫的槍支,這已經可以把你關進監獄一輩子,隻要把你這個魔鬼關進牢籠,找到你教唆六位死者殺人的證據總有一天會被我們找到,別以為死無對證,羅卡定律說:隻要你做過,就會留下什麽,並帶走什麽。世上沒有完美的犯罪。”

江一明沒有把他的冷笑放在心裏,他在想:在餘文波不開口的情況下,如何才能找到他教唆他人殺人的證據呢?

——全文完——

2020年5月16日於村中。

2020年5月21日修改於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