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其沿著樓梯往下走,來到3樓的大門,用手敲門:“小寧,小寧,我是房東,請開一下門。”

“來啦——”隨著一聲脆響,門打開了,一個年輕人出現在他們的麵前,看見吳江和小克怯生生地問,“你們是誰?”

小克沒有說話,閃身擠進大門,然後說:“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來向你了解情況。”

“哦,好吧,進來吧。”他叫吳江進門,吳江看他一眼,他看上去是個斯文的人,長得像女孩,皮膚白皙而紅潤,五官也很端正,唯一的遺憾是個子太矮小,身高大約166厘米。

“請坐吧,我們坐下來說,你們那麽高,站著使我感到有壓力。”他笑著請他們在沙發上坐。

“請問你是從事什麽工作的?”吳江問。

“哦,我在紅番網絡公司上班,是個程序設計員,兼任小組長。”他雙手放在膝蓋上來回搓著,很緊張的樣子。

“請問8月30日淩晨1點到3點你在哪裏?在幹什麽?”吳江不想跟他多說,直接進入主題。

“那麽遲了,我肯定在家裏睡覺。”他語速很慢,生怕說錯話。

“你在說謊,對辦案人員說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吳江嚴厲地說。

“我……我真的在家睡覺……不信你們可以去調查。”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掉在地上,可見他的心裏有多麽緊張。

“我給你看一段監控錄像吧。”吳江示意小克把監控錄像給他看,小克便從挎包裏拿出一部平板電腦,打開之後,開始播放錄像,然後把電腦遞給他看。

他看了一會兒,想了想說:“這是哪裏的監控錄像?”

“這是前江雅居14棟電梯裏的監控錄像,你還有什麽好說的?我們懷疑你與一樁謀殺案有關,請跟我們去市局刑偵隊走一趟吧。”吳江站起來說。

“吳警官,我沒有殺人……我真的沒有殺人……我坦白,我那天是去……偷東西的……”

“去偷什麽東西?去哪裏偷東西?”

“我去1801房的電腦裏複製一個遊戲的源代碼。”

“誰住在1801房裏?”

“我的一個好朋友,他是程序開發工程師,他正在開發一個市場前景很廣闊的遊戲程序,我公司的老板想買他的源代碼,但是,他不同意,於是,我老板就慫恿我去他電腦裏複製,成功之後,老板會給我10萬元的報酬,因此,我複製了他家的鑰匙,同時解開了他電腦的密碼,成功複製了源代碼……”

“他不在家嗎?”

“他被公司派去日本學習了,要一個月之後才回家,所以,我在30號淩晨潛入了他的家裏,去盜取他的源代碼,我真的沒有殺人……我知道當天死了一個人,樓下都是警察,我就躲在1801房裏不敢出來,直到警察走了之後,我才偷偷溜出來。”

“你不要避重就輕,我們不相信你的話。你的朋友名叫什麽?”

“他名叫安意新,在時光網絡公司開發部當總工程師。”

“安意新還在日本沒有回國嗎?”

“對,我對不起他,我願意承擔所有的法律責任……你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去調查我的老板於忠。”他低著頭,不敢看吳江。

“你現在穿著去1801房盜竊源代碼的鞋子,帶上1801房的鑰匙,跟我們走一趟,我們要證實你是否說謊。”吳江覺得凶手不應該是個子矮小的人,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如果寧在飛有過人的臂力,是可以殺死黃送的。

寧在飛隻好換上鞋子跟吳江走。吳江和小克把寧在飛帶到前江雅居14棟樓的1801房前,叫他用鑰匙打開房門,他點點頭,把鑰匙插入鎖眼,順手一旋,房門果真被他打開了。

吳江和小克戴上手套,穿上腳套,把寧在飛用手銬銬在門把上,以免讓他逃跑,然後拉上窗簾,拿出多波段光源,對客廳和工作室進行勘查,他倆在這兩處提取了許多鞋印和指紋。

小克把寧在飛的鞋子脫下來,拿鞋印和鞋底進行比對,結果完全一致,而工作室的電腦上的指紋也是寧在飛的,這說明寧在飛確實來過1801房。吳江又叫寧在飛把安意新的電腦打開,他點點頭,啟動電腦,輸入密碼,電腦便進入桌麵。

他倆還不能完全相信寧在飛的話,於是把他送到拘留所,準備對他老板進行調查。吳江打電話安意新,把情況說明,問他有沒有人知道他電腦的開機密碼,他說沒有任何人知道。

他倆又去找寧在飛的老板於忠,在證據麵前,他不得不承認是他唆使寧在飛去安意新家盜取源代碼。因此,寧在飛的嫌疑被排除了,但是因為他盜竊商業機密,是要被判刑的。

現在剩下的是2號嫌疑人,此人最有可能是謀殺黃送的凶手。但是,懸賞通告已經發布兩天了,還沒有市民來舉報,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恐怕又有人要死在神啟的手裏。

第三天, 拘留所的所長打電話給吳江說:寧在飛有事要向他們坦白。吳江心頭一喜,覺得寧在飛可能有線索,於是叫上小克,立即趕到拘留所,把寧在飛押到訊問室進行訊問。

“寧在飛,你的態度很好,我們會把你的坦白行為寫進卷宗裏。請問你有

什麽話要對我們說?”吳江先表揚他。

“謝謝兩位警官……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件事對你們破案有沒有用。”他輕聲地說道,聲音充滿悔意。

“你說吧,哪怕一點小小的線索,對我們都很重要。”

“我在盜取源代碼以前,去過安意新的家,知道去找那裏的住戶需要經過保安同意才能上去。有一天,我給保安1000元,叫他隨時讓我上去,他不同意,說有監控錄像,會被人發現。我說等我要進去時叫他借口上廁所,這樣即使讓人知道也沒有關係。結果他同意了。於是,我們互相加了微信,我要去之前,給他轉賬1000元,他收下了,我要進14棟樓之前,給他發信息,他就上廁所去了,我順利地進入了電梯,向18樓奔去……這些情況有用嗎?”他弱弱地問道。

“當然有用,你做得很好,我們一定會在法官麵前幫你求情的。”吳江非常高興,因為這個信息太重要了,因此可以推斷出2號嫌疑人同樣對保安行賄,如果行賄的話,就會留下痕跡。

吳江和小克從拘留所裏出來之後,直接去找當時值班的保安。那個保安名叫成養,他們在勘查現場時認識成養。此時,成養正在值班,吳江把叫到一邊進行詢問:“成養,你知道你自己犯了什麽錯誤嗎?”

“我愛崗敬業,好好上班,沒有犯錯誤呀。”他一臉無辜的樣子。

“我提醒你一下,你認識寧在飛嗎?”吳江的眼睛像刀一樣地剮著他。

“我……我不認識……”

“你竟然說謊,一錯再錯!給你看看他的照片吧。”吳江掏出手機,從圖庫裏找出寧在飛的照片,遞給他看。

他看了一會兒說:“我真的不認識他。”

吳江拿回手機,用手指一劃,那張寧在飛轉賬給他的截圖便出現在他的眼前:“這是寧在飛轉賬給你的微信憑證的截圖,你還要嘴硬!”

“這……是,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收他的錢,放他上樓……”他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無比羞愧的樣子。

“你不僅放他一個進去,你還放這個人進去吧?”吳江又調出2號嫌疑人的截圖照片,叫他看。

“對,這個人也是我放進去的,我失職了……”

“他也是用微信轉賬的方式給你行賄嗎?”

“是的。”他輕聲說道,樣子很膽怯。

“打開你的微信,把收款憑證找出來給我們看看。”

成養沒有辦法,隻好把收款憑證給吳江看。吳江看了之後,通過微信號找到了嫌疑人沈偉的手機號。吳江打電話江一明,把情況向他匯報。江一明叫他立即想辦法找到沈偉,以免被人滅口。

吳江馬上打電話給沈偉,結果電話無法接通,這讓吳江著急,他問成養是否知道沈偉的住址,成養說不知道。吳江和小克隻好趕到最近的移動公司的營業廳,去查沈偉的地址,因為手機入網是要身份證的。

營業部經理隻好按照吳江的要求去查找沈偉的住址,經理很快就把沈偉的身份證複印件找出來了,原來沈偉出生於1998年5月15日,家住江北區東村路的龍苑小區5棟1603房。

吳江和小克趕到沈偉的家裏,來開門的是一個少婦,長得十分清秀,明眸皓齒,身材修長苗條,別有一番風情。她看見吳江和小克的警官證之後,讓他倆進屋說話。

“請問沈偉是你什麽人?”

“我是他老婆。”

“你名叫什麽?”

“我叫曲儷。你們是來找我老公嗎?”她疑惑地問,並伴隨著擔憂,無意識地搓著雙手,好像很冷似的。

“對,請問他在家嗎?”

“不在,出去釣魚了。”

“能讓我看看你們的房間嗎?”吳江擔心沈偉躲在房間裏,所以向她提出這個要求。

“好的,請跟我來。”她站起來,帶他倆去查看房間,這是一套三房一廳的房子,吳江和小克仔細地檢查了三個房間,但是沒有人。沈偉的書房裏掛著飛鏢靶子,有三根飛鏢插在靶子上。

“沈偉喜歡玩飛鏢嗎?”

“對,他以前是飛鏢運動員。”

“請問你知道他去哪裏釣魚嗎?我們打他的手機,但是無法接通。”吳江認為沈偉十有八九是殺死黃送的凶手,因為飛鏢運動員的臂力過人,眼光又準。

“你們找他有急事嗎?”

“對,他現在處於十分危險之地,我們是來保護他,必須馬上找到他,否則,他有生命危險。”吳江真誠地看著她,很嚴肅地說。

“讓我打他手機試試看吧。”她從口袋掏出手機,調出沈偉的手機號碼,撥打出去,結果係統裏傳來語音:您所撥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對不起,我也打不通他的手機……你們為什麽說他有生命危險,難道有人要殺他?”她半信半疑地問。

“對,具體情況不能對你說,請你告訴我,沈偉去哪裏釣魚了?”吳江口氣比較急。

“他沒有對我說,不過,我以前陪他釣過好幾次魚,都是在前江上遊的柳樹灣附近垂釣,今天不知道他會不會去那裏。”她見吳江那麽急,她終於相信他了。

“有沒有人和他一起?”

“他一般會和14樓的項岩一起去。他和項岩是朋友,倆人同樣喜歡釣魚。我打項岩的手機看看。”說罷,她拿起手機撥打項岩的電話,結果一打就通了,“項岩哥,你有沒有和我老公一起去釣魚?”

“我們是一起來的,但是,我們相隔100多米,因為被竹林擋住了,我現在看不見他。”項岩回答。

吳江一聽,立即覺得不妙,因為倆人在一起釣魚,不可能一個人的手機能打通,而另一個人的手機打不通,他把曲儷的手機拿過來對項岩說:“項岩,我是市局刑偵隊的吳江,有急事找沈偉,麻煩你去他釣魚的地方看一下沈偉,看他有沒有在好嗎?我們擔心沈偉有生命危險。”

“好的,我馬上去看,一會兒再打給你們。”對方說完就掛斷電話。

十分鍾之後,項岩打電話來了,吳江接了:“請問沈偉在嗎?”

“吳警官,沈偉不見了,但是他的釣魚竿和其他漁具還在,他可能出事了。”項岩非常著急的樣子。

“你在哪裏?”

“我們在柳樹灣,曲儷知道的。”

“你站在那裏等我們,不要走開,我們馬上就到。”吳江叫曲儷跟他倆一起走,曲儷放聲痛哭起來,她感到沈偉是九死一生。吳江叫她不要哭,也許事情還沒有那麽糟糕。曲儷這才停止哭泣。

小克把車開得飛快,50分鍾之後,他們趕到了柳樹灣,小克把警車停靠在路邊,下車之後,看見項岩在遠處的河灘上向他們招手,曲儷瘋了一般地向項岩跑去,小克和吳江在她後麵緊跟。

一會兒,他們跑到了項岩的跟前,項岩對吳江說:“你應該就是吳警官吧?剛才沈偉就坐在這個小凳子上釣魚,我過來找他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不知道會不會是有急事先離開了……”項岩沒有說下去,他無法說服自己。

一個小凳子放在近水的岩石上,離江水隻有50厘米,50厘米之外就是一個深水潭,一條路亞牌釣竿放在凳子的右邊,魚竿的四分之一浸泡在水裏,水麵不起波瀾。

吳江在小凳子前麵蹲下,這時,他看見了小凳子前麵的岩石上有幾十滴噴濺狀的血跡,心裏一凜:看來沈偉已經被人謀殺了。他站起來,對小克說出自己的想法,小克說:“吳哥,現場其他地方沒有血跡,死者的屍體不可能被人運走,應該沉到水潭裏,我下去找找看。”

“好吧,小心點!”吳江拍拍小克的肩膀。

小克迅速脫掉T恤和褲子,隻剩一條短褲,然後一頭紮進水裏,小克的水性非常好,這點不用吳江擔心。江一明打電話給江一明,把情況說清,江一明說他們馬上帶人趕到現場。

片刻,小克就從水裏鑽出來,右手拖著一個人,那人正是沈偉!小克把沈偉推到岸邊,吳江和項岩一起把沈偉拖上岸。原來沈偉的胸口插著一支利箭,那是從弩裏射出的箭。

曲儷見狀,知道沈偉已經死了,她一下撲到屍體上撕心裂肺般地痛哭起來,這時小克已經穿好了衣服,他怕曲儷破壞證據,把她勸開了。一會兒,江一明帶著周挺、溫小柔和羅進趕來,他們都提著勘查箱,把現場用警戒線封鎖起來,然後開始勘查。

江一明的臉色沉重,他再次感到凶手的強大,因為又被他搶先一步。更可怕的是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現場比較簡單,他們隻提取了兩種新鮮鞋印,其中一個鞋印是項岩的,另一個鞋印就是沈偉的。凶手應該是潛入水裏,用弩向沈偉發射利箭,沈偉中箭之後,掉進水裏,到底是淹死的,還是中箭而死的,要等待屍檢結果才知道。

2

“屍檢結果證明沈偉死於流血性休克死亡,凶手的利箭準確地射入他的心髒,造成大量出血而死,並非溺水而死。死亡時間為2019年9月15日下午1點到兩點之間,這是根據死者胃內容物來判斷的,項岩也證明了這點。”羅進坐在會議室說。

大家臉色凝重,心裏都好像壓著一座泰山,因為這已經是第五個死者了,凶手總是趕在他們之前,把嫌疑人殺死。這種情況以前雖然出現過,但是從來沒有這麽多人被殺,不僅如此,凶手好像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這種多米諾效應的殺人方法,實屬罕見,大家心裏有壓力是可以理解,但是,在沒有將凶手抓捕歸案以前,我們還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耐心地走訪調查,我相信,總有一次,我們會搶在凶手之前。”江一明知道大家的情緒低落,所以鼓勵他們。

“能不能通過弩箭射入死者胸部的深度來計算凶手離沈偉的距離?”呂瑩瑩問。

“我和小克已經用仿真人試過了,計算得出的結果是:凶手在離沈偉20米左右的地方向他發射弩箭。但是,我覺得距離對破案沒有很大的參考價值。”吳江回答。

“能不能從使用弩的人那裏入手調查?”

“玩弩的人我市不下5000人,怎麽查?”

“我們市不是有弩箭射擊俱樂部嗎?”

“這個範圍太大,不過也是一條線索,問題是留給我們的時間太短了,自從7月20日敬曉雯被殺到9月15日沈偉被殺,一共5人被殺,前後隻有55天,凶手平均每11天殺一個人,哪怕我們日夜加班,我們也很難查到凶手,最可怕的是,每個凶手背後都有神啟這個魔鬼當軍師。”小克說。

“對,主要是時間問題,但更奇怪的是:一旦我快要接近真正的嫌疑人,他就被殺了,到底誰向神啟透露案子的進展,而讓神啟啟動殺人機製呢?”

“也許沒有人向神啟透露案子的進展,而是神啟按照計劃每隔多少天殺一個人呢?”

“有這種可能。現在我們應該走捷徑,我們要和時間賽跑,在神啟啟動殺人機製之前,將凶手抓捕歸案。”江一明說。

“神啟肯定要和已經被殺的5個死者聯係,既然要聯係,那麽就要使用手機或者社交軟件,隻要我們把5個死者同一個聯係人找出來,進行調查,我想就能把神啟找出來。”吳江說。

“如果神啟手上很多手機卡,他使用不同的手機卡和不同的死者聯係,我們就無法把神啟找出來,我想神啟的手上肯定有很多手機卡,就像電信詐騙犯一樣。”史威說。

“瑩瑩,小柔,你們查看沈偉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像有結果了嗎?”江一明問。

“案發現場位於前江柳樹灣南岸的河灘上,那裏沒有監控錄像,但是從沿江西路到沿江東路都有交通監控錄像,而柳樹灣北岸十幾公裏內都是農田,凶手隻要在這十幾公裏任意一處進入現場,我們都沒有辦法從監控錄像中將他找出來,凶手是故意選擇在那裏作案的。”

“如果凶手是從北岸進入現場的,那麽,他殺完人之後,肯定要上岸吧?因此,他在上岸時,就會留下鞋印,我們可以沿著北岸尋找新鮮的足跡,如果找到凶手的足跡的話,我們就有可能將凶手鎖定。”劉小偉說。

“北岸是農田,很多菜農會去前江裏抽水澆灌蔬菜,會留下無數的足跡,所以即使我們提取到新鮮的足跡,也無法鎖定嫌疑人,我覺得這個辦法太笨,而且要消耗大量的時間,請記住:我們是在和時間賽跑。”

“如果凶手殺完人之後,向下遊遊了幾公裏再上岸,我們是無法提取到足跡的。我認為凶手很可能是個蛙人,同時又喜歡玩弩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嫌疑人的範圍就比較小了。”

“萬一不是蛙人,隻是一個遊泳高手呢?”

“既是遊泳高手,同時又愛玩弩的人,範圍也比較小。”

大家各抒己見,會議開了三個多小時,最後江一明安排吳江、小克、史威和劉小偉去案發現場北岸勘查,看能不能提取到可疑的足跡,呂瑩瑩和溫小柔排查監控錄像,他和周挺去查誰有殺人動機。

走出會議室之後,周挺說:“江隊,如果凶手不是躲在水下射殺沈偉,而是在河灘上射殺沈偉呢?畢竟水下用弩箭殺人是一項技術活,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

“可是我們以沈偉的座位為中心,向外擴展50米進行了勘查,結果都沒有提取到新鮮鞋印。弩箭的有效射程還不到50米,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呢?”江一明不解。

“你忘了,還有一個最值得懷疑,那就是項岩。你想啊,沈偉要去釣魚隻有項岩知道,就連曲儷也不知道沈偉去了柳樹灣釣魚,而且羅進說了,沈偉是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而不是溺死的。”

“你的意思是說項岩有可能是凶手?”

“對,他可以用弩射殺沈偉,等他死後,再把沈偉推入前江。”

“可是中心現場隻有少量的噴濺血。”

“如果項岩射中沈偉的心髒之後,迅速把他移到水邊,沈偉的血就會流入江裏,讓水流走,這樣,現場也隻有少量的血跡了。”

“是有可能,但是項岩有殺人動機嗎?”

“所以,我們要去調查呀,如果他有殺人動機的話,那麽,他最有機會殺死沈偉。”

“好,我們就先從項岩那裏開始,你覺得要去找誰了解情況?”

“應該從項岩的朋友那裏開始,了解一下他和沈偉有沒有矛盾。”

沈偉在杜鵑島紅酒進出口公司當副總,公司位於貿易大廈8樓,江一明和周挺不想直接去找項岩,而是去找老總高馳,想從他那裏了解項岩的情況。

高馳見到江一明和周挺之後,高興地和他們握手寒暄,然後請他們坐下喝茶。他好奇地問江一明辦案的手法和各種案例,說他年輕時也很想當警察,對破案很感興趣。江一明不想浪費時間,直接說:“高總,我們今天來是想向你了解項岩的情況,請你實話實說,協助我們的工作。”

“這是必須的,我們都有著共同的理想和追求,匡扶正義,替天行道……”

“高總,你了解項岩的情況嗎?”江一明打斷了他的話,盡管這樣很不禮貌,但是為了趕時間,他必須這樣做。

“比較了解,他是一個好人。”

“你知道沈偉嗎?”

“知道,我們有過幾麵之交,但是不了解他。”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每次都是在項岩的宴請席上喝酒認識的,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聯係。你們熱嗎?要不要把空調的溫度降低一點?”

“不要,謝謝!沈偉前天被人殺害了,我們是為他的案子來的。”

“哦,真的嗎?他怎麽會被人尋仇的?”

“我們正在調查。請問沈偉和項岩之間有矛盾嗎?”

“我沒有聽說……不過,項岩有在我麵前誇過沈偉的老婆曲儷,說她長得很漂亮,我不知道項岩是不是對她動了心,項岩是個好人,工作勤奮敬業,為人豪爽大方,唯有一個缺點就是好色。”

“哦?難道項岩和曲儷之間有關係?”

“這我真的不知道。”

“你覺得項岩有沒有可能殺沈偉?”

“殺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項岩膽小如鼠,叫他幫忙打架他都不敢,有一次,我和項岩去KTV唱歌,我和兩個小混混吵起來,他不僅沒有幫忙,還緊緊拉著我,不讓我和對方爭吵。”

“他和沈偉有沒有經濟上的糾紛?”

“沒有聽說。項岩這個是個保守派,對經濟很謹慎,絕對不會亂花錢,也不會亂投資,他和他老婆兩個人的年薪,加上公司每年的分紅,年收入將近50萬元,他們每年最少要存30萬元,所以,他不可能向沈偉借錢。”

“他會不會使用弩?”

“弩?就是弓弩嗎?”

“對。”

“據我所知,他從來不玩弓弩,他的時間大部分都用在工作上,業餘愛好就是釣魚。”

“謝謝你的配合,我們今天就談到這裏吧。”江一明起身向他告辭,然後和周挺去項岩的辦公室找他,他正好在打電話,看見他倆進來,立即放下電話來接待他們。

項岩中等偏高的個子,長得很帥,今年35歲,成熟穩重中透著儒雅,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穿著也很時尚,加上兩萬多元的月薪,這種男人是比較討女人喜歡的。

“項先生,我們是為沈偉的案子而來的,因為現場除了沈偉的鞋印之外,隻有你的鞋印,所以,我們把你列入了嫌疑人的名單。”江一明不想花時間和他繞彎子。

“什麽?我是嫌疑人,你們有沒有搞錯?我和沈偉親如兄弟,我怎麽可能殺他?這也太冤枉我了。”他十分委屈的樣子。

“親如兄弟是你自己說的,可是根據我們調查,你很喜歡曲儷,這是真的嗎?”江一明看他滿臉通紅,很著急的樣子。

“對,我是喜歡曲儷,但是,這不能代表我和她有關係,我把曲儷當作妹妹看待,你們不要玷汙我們之間的純潔友情,何況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我怎麽可能幹不道德的事?”他生氣地質問江一明。

“你和沈偉之間有沒有經濟糾紛?”江一明不想繼續把這個問題扯下去,於是轉移了話題。

“沈偉有問我借過10萬元,我借給他了,他說要算利息給我,我說不用算,這事曲儷也知道的。”

“他把錢還給你了嗎?”

“沒有,我不好意思催他還錢,何況我不缺錢。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麽會把我列入嫌疑人?”

“我們是根據現場勘查的情況來找嫌疑人的,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你們去釣魚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除了我老婆,沒有別人知道。”

“你會不會和別人說漏了嘴?”

“我沒有和別人說過,不知道沈偉有沒有和別人說過,沈偉經常會和朋友說他釣魚的事情,向朋友們炫耀他的釣魚技術,我可不像沈偉那麽高調,釣魚隻是一種消遣方式,有什麽好炫耀的?”

“沈偉是從事什麽工作的?”

“他在奇跡飛鏢俱樂部當教練。”

“他的飛鏢技術好嗎?”

“當然好,他曾經榮獲過全省飛鏢比賽冠軍,可惜沒能加入國家隊,否則,他有可能成為世界冠軍。”

“他為什麽退役呢?”

“脾氣壞,和教練打架,被開除了。退役之後,他一直都在各個俱樂部當教練兼總經理。”他的氣似乎慢慢消退了,語氣比剛才柔和許多。

“既然你和沈偉親如兄弟,應該知道他得罪過什麽人吧?”

“這我真的不知道……哦,我想起來了,沈偉曾經和白浪吵架過。”

“是什麽原因吵架?”

“沈偉原來和白浪是東方飛鏢俱樂部的合夥人,沈偉占40%的股份,白浪占60%的股份,俱樂部由沈偉經營,但是,因為招收不到學員,公司一直在虧錢。而白浪當時在國貿大廈當保安經理,他沒有空管理俱樂部,他懷疑沈偉貪汙了公司的錢,所以,倆人吵起來。

“於是,俱樂部被迫轉讓給他人經營,因此,他們一共虧損了33萬元,這讓白浪很惱火,說要將沈偉整死。這些事情都是沈偉跟我說的,具體情況是怎麽樣,我不清楚。不過,我想白浪不會因為那點錢而殺沈偉吧?畢竟生命是無價的,殺人是要償命的。”

“這事我們會去調查,項先生,我們很想洗脫你的嫌疑,所以,需要你配合一下。”

“你要我做什麽?隻要不過分,我盡量配合你們。”他迷惑地望著江一明。

“我要對你進行測謊,測謊過程很快,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當然,這測謊是秘密進行的,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不會影響你的聲譽。”

因為時間緊張,他又無法從項岩的口中找出破綻,唯一的方法隻有對他進行測謊,才能證明他是否說謊。現在的測謊儀靈敏度很高,絕大多數人都無法逃過測謊儀。

“好,我配合你們。現在就走嗎?”

“對。因為我們的時間非常緊急,對你進行測謊也是無奈之舉。”江一明抱歉地說道。

“沒關係,配合警方調查是每個公民應盡的責任。”

項岩和他倆一起回到刑偵隊,叫呂瑩瑩和溫小柔對他進行測謊,結果證明項岩沒有說謊,因此,項岩的嫌疑被排除了。

3

江一明和周挺去國貿大廈找白浪,國貿大廈位於市中心的環市中路上,那一帶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是省商業圈,車水馬龍,無比繁華。所以經常堵車,他倆的車被堵住了,幾乎寸步難行,兩公裏路竟然走了一個小時。

他們在大國貿大廈的保安口中得知白浪在48樓A座的辦公室裏辦公,於是他們乘電梯直奔48樓,電梯一麵是玻璃牆,當電梯在上升時,窗外的景物不斷地變換著,電梯上到48樓時,他們覺得腳下的高樓大廈是渺小的。

前台小姐看了他們的警官證之後,邁著淩波微步,向前款款行去,走到白浪的辦公室前,舉起纖纖素手,叩響了門,聽到一聲“請進。”,她把門推開,走到辦公桌前,對著白浪耳語幾句,然後離開了,經過周挺身邊,衝他泛起迷人的微笑。

白浪認識江一明和周挺,看見他們之後,趕緊起身向他們走來,一一和他倆握手:“兩位警官,大駕光臨,真是幸會,來,請坐,請坐!”他伸出右手,做一個有請的動作,請他倆在沙發上坐下。

“白經理,我們要向你了解情況,請你好好配合我們。”江一明微笑著說。

“這是必須的,也是我應盡的義務。”他去燒水泡茶,周挺開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的車,口有點渴了,正想喝水。

“沈偉死了,你知道嗎?”

“我聽說了,他是怎麽死的?”他顯然很好奇,沒有一絲悲傷,這讓人感到意外。

“是被人謀殺的,你好像一點都不傷心,畢竟他曾經是你的朋友。”水開了,白浪正在用開水洗茶,然後再去洗茶杯,頓時,一縷幽香在房間裏彌漫開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我是為他感到難過,不過,不至於難過到寫在臉上。”他把茶杯遞到他倆的麵前說,“請喝茶,第一道茶和第二道是最好喝的,你們趁熱喝,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們忙得沒有空品茶,隻要是**,能解渴都好喝……聽說你和沈偉有矛盾,這是真的嗎?”

“那都是陳年往事,還提它幹嗎?”

“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五年前,我和他合夥一共投資了50萬元,他出20萬元,我出30萬元,辦了一個飛鏢俱樂部,由他經營,我當董事長,他當總經理。但是,俱樂部總是虧本,我去查賬,查到很多不該開支的錢,他都記在賬上,比如他自己請客、吃飯、送禮,這筆開支占了營業額的20%。

“我很生氣,於是質問他,他竟然說都是請關係戶吃飯花掉,其實,我很清楚,是他自己裝進口袋了。於是,我提出把俱樂部轉讓給他人經營的要求,他無奈地同意了。我們前後虧損了30多萬,我隻拿回12萬的本錢,他拿回8萬的本錢,我們就這樣散夥了。”

“聽說當時你們吵架了?”

“對,我們不僅爭吵起來,倆人還動了手,他的力氣比我大,我的鼻梁骨被他打斷了,住院了一星期,他不僅不賠償醫療費,還警告我說,如果下次再找他吵架,他就會打斷我的腿。”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

“聽說你要整死他?”

“我當時確實是說過要整死他,你們都知道相罵沒好言,那隻是一時的氣話,如果我想報複,早就動手了,畢竟我手下有些玩命的兄弟,隻要我開口,他們肯定會為我出氣。”

“現在他被人謀殺了,所有和他有關係的人,我們都要查,當然,你也被我們列入嫌疑人,所以,我們需要你配合。”

“你們是不是要我的不在場證明?”他淡定地問。

“是的,最好告訴我們,9月15日下午1點到兩點,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那天是周末,我帶我老婆和孩子去白雲公園遊玩,我們大約下午十二點半進公園,於傍晚5點才出來,不信你們可以去調查。”

“你是從哪個大門進去,哪個大門出來的?”

“我們從北門進去,然後從南門出來。”

“我們會去調查的。”

“你們不應該來找我,應該去找鄧衝,我覺得他對沈偉的仇恨最深。”他真誠地看著江一明,竭力讓江一明相信他的話。

“鄧衝是誰?為什麽他和沈偉有不共戴天之仇?”

“這事說來有點長。”

“沒事,你慢慢說,隻要對破案有利,我們會耐心地聽。”

“原來鄧衝和沈偉是好朋友,他倆都愛上曲儷,但是曲儷對他倆的態度很曖昧,猶豫著,不知道選哪個人好,因為他倆都很優秀,沈偉比鄧衝更加高大帥氣,當然,鄧衝長得也不差,就是身高和沈偉差了5厘米,沈偉180厘米,鄧衝175厘米。

“但是,鄧衝的家境比沈偉好,鄧衝的父母是做服裝貿易的,而沈偉的父母是公務員,你說曲儷應該選擇誰更好呢?這時,沈偉看出了曲儷的心思,他決定想辦法,把鄧衝整垮,好讓自己有更充足的時間追曲儷。

“沈偉和鄧衝表麵上還一起玩,但是,倆人心裏都暗暗較勁。有一次,沈偉和鄧衝開車去夜總會唱歌,倆人都喝了很多酒,本來應該叫代駕員,結果鄧衝被沈偉激了一下,說他膽小鬼,不敢酒後開車。鄧衝聽了之後,非常不服氣,於是開車回家。

“但是,鄧衝在建設路的拐彎處,由於車速太快,撞倒了一個女孩,那個女孩被撞得飛起來,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鄧衝知道自己闖禍了,趕緊停下車子,把昏迷的女孩送到醫院去搶救。

“結果那個女孩被救活了,但是因為脊椎骨被撞斷,導致那個女孩終身殘疾。女孩的父母把鄧衝告上法庭,鄧衝被判了三年刑,賠償了60萬元給那個女孩,而且要對女孩照顧終生。鄧衝的父母答應終生照顧那個女孩,這事才算過去了。

“鄧衝覺得沈偉給他下了一個圈套,他一時衝動,鑽進了沈偉的套子裏,他在獄中口口聲聲說要報複沈偉,如果當天沈偉沒有刺激他是膽小鬼,他也不會酒後開車,把那個女孩撞成殘疾人……事情就是這樣的。”

“那個女孩叫什麽名字?”

“名叫高小燕。2000年出生,今年19歲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2016年4月初出的事故。”

“鄧衝出獄了嗎?”

“出獄半年了。”

“鄧衝現在在幹什麽?”

“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聯係他了。”

“謝謝你向我們提供寶貴的線索。”江一明說完就站起來,和他握手道別,周挺跟著出來。

他倆當然不相信白浪的不在場證明,所以,必須去白雲公園調閱監控錄像。於是,他倆一起來到白雲公園,找到負責人,要求調閱9月15日下午的監控錄像,負責人帶他倆來到監控室,叫保安把當時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給他倆看。

因為有準確的時間,他倆很快就看到監控錄像,錄像顯示:9月15日下午12:30,白浪帶著他老婆和女兒進了公園,然後在公園玩了一個下午,因為公園的監控錄像沒有盲區,所以,能清楚看見白浪始終陪著他老婆和女兒遊玩,因此白浪的嫌疑被排除了。

鄧衝住在江南區明星花園21棟1101房,這是一個高檔的住宅小區,房價每平方米在55000元以上,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鄧衝還沒有成家,他跟父母住在一起。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鄧衝的家裏按門鈴,鈴聲響過之後,來開門的是一個50多歲的大媽,周挺自我介紹之後,問:“大媽,請問鄧衝住在這裏嗎?”

“是啊,我是鄧衝的媽媽,你們找他有什麽事?”她驚訝中帶著疑惑,甚至有點忐忑不安,沒有把外麵的一層門打開,好像不想讓他們進去。

“我們找他了解情況,你不用緊張,這隻是例行走訪。請問鄧衝在家嗎?”江一明說。

“在家,他天天都在家,他現在比以前乖了很多。”說完之後,打開外麵的一層門,讓他倆進屋,然後請他倆坐在沙發上,接著走進房間,把鄧衝叫出來。

鄧衝走到他倆麵前,疑惑地問:“兩位警官是找我嗎?”

“你名叫鄧衝吧?我們是找你,坐下說吧。”

鄧衝拖出一把大班椅,在江一明對麵坐下,神情冷漠,沉默不語,他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尷尬,於是,從茶幾上拿起一包煙,從中抽出一支,點著火之後,自顧吸起來。

“沈偉死了,你知道嗎?”

“他死了,你為什麽那麽開心?”

“當然開心,他設計搶走了我心愛的人,把我關進了監獄,我半輩子都被他毀了,如果不是他從中作梗,曲儷肯定會嫁給我,也許我們已經生孩子了。”一股怒氣從他臉上泛起。

“你酒後開車,撞殘了高小燕,是自己的責任,怎麽能怪沈偉呢?”

“我當時沒有喝多少酒,腦子很清醒,我開車時根本沒有看見高小燕,滿腦子都是曲儷的身影,我懷疑沈偉在我的酒杯放了致幻劑,造成我產生幻覺,所以才會把高小燕撞傷的。”他非常不甘心。

“這隻是你的說辭,我們來之前,看過你當時肇事的卷宗,交警對你進行抽血化驗,你血液中的酒精含量為90MG/100ML,屬於醉酒駕駛。你明知道醉酒駕駛違反了公共安全法,你還故意為之,還怪沈偉。”

“是他激我酒後駕駛的,如果他不說那些話,我絕對不會酒後駕駛。”

“那你非常痛恨沈偉了?”

“當然,沒有他,曲儷是我的,高小燕也不會被我撞成殘疾,我對不起高小燕,我一定要想辦法彌補她。”

“所以,你恨不得殺了沈偉?”

“對,隻有殺了他,才能解我心頭之恨!”他咬牙切齒地說著。

“因此,你就跟蹤沈偉,在柳樹灣的深潭裏,用弩箭射殺他?”

“這……我沒有,雖然我很想殺死他,但是,我沒有那樣做,我也沒有膽量那樣做,我在監獄好好反省,隻怪自己太衝動……”

“你說話前後矛盾。請問9月15日下午1點到兩點,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我在網上開了一個網店,幫我爸媽賣衣服,你知道,開網店幾乎24小時都要在線的,我當時肯定在電腦上或者手機上和客戶聊天,我有個客戶群,裏麵有525人,他們都喜歡找我聊天,為了生意,我隻好陪他們聊天。有的客戶失戀了,也來找我聊天,把我當成心理醫生。”

“你是用什麽聊天軟件?”

“用QQ聊。不信你們可以去查看我的聊天記錄。”

“請你把聊天記錄打開讓我們看看。”

“好吧……你們請跟我來,我的電腦放在書房裏。”他站起來,向書房走去,江一明示意周挺跟他去看。於是,周挺便跟在他的後麵,走進了書房。

鄧衝的電腦放在大班桌上,他按下電源鍵,啟動電腦,輸入密碼之後,進入桌麵,再點開QQ,去尋找當時的聊天記錄。原來當時他同時跟兩個人聊天,一個名叫飄零久;一個名叫風月無邊,都是網名。

周挺坐下,認真翻看他的聊天記錄,從記錄上看,他當時確實在聊天,但是,如果用手機聊天,它的聊天內容同樣會在電腦上顯現,這不能說明什麽。

“可是,我聊天的內容很密集,如果我去殺人的話,總需要時間吧?既然需要時間,我的QQ聊天內容間隔5分鍾就會顯示時間,我總不可能用5分鍾時間完成殺人吧?”鄧衝語速很快,顯然是心裏著急。

“你說的話有點道理。但是,如果別人替你和網友聊天呢?”

“怎麽可能?誰會幫我聊天?”

“這要問你自己,總之,這不能作為不在場證明。”周挺看著他說。

“你們真的要相信我,我雖然犯過法,但是,我是很誠實的,不信你們可以去監獄查一下。”

“那天你有沒有離開過家?”周挺知道明星花園的1樓有監控錄像,如果他記得出入的時間,監控錄像就可以證明他是否在犯罪現場。

“哦,我想起來了,那天中午我去菜市場買菜,半小時之後回到家裏,傍晚又出去買菜,大約40分鍾才回家,那天是周末,我姨媽和姨父帶著兩個表妹來我家吃晚飯,我負責買菜,我媽負責煮菜,吃完晚飯之後……”

“晚飯之後的事情不要說。我知道,希望你說的是真話,不要給你自己添麻煩。”周挺說完就走出書房,鄧衝也跟了出來,他向江一明解釋一遍。江一明覺得去查一下明星花園的監控錄像,就能證明鄧衝是否有不在場證明。

他倆來到監控室,查看了21棟的監控錄像,結果21棟1樓的監控錄像證明鄧衝沒有說謊,於是他們排除了鄧衝的嫌疑。

4

“曲女士,我們正在竭盡全力調查誰殺死了沈偉,但是,經過調查走訪,我們沒有發現新的嫌疑人,請問你是否知道沈偉得罪了什麽人?誰會殺他?”曲儷穿一身黑衣服,十分憔悴,坐在她家的沙發上,仿佛無力得就要倒下似的。

“我還沒有去想這個問題,我腦海裏時時刻刻都想著以前和我老公在一起的往事,隻有回憶美好的過去,我才會忘記悲傷,否則,度日如年,我最後悔的就是沒有懷上他的孩子,如果我們有孩子的話,我也有精神寄托,唉——命運為什麽要這樣捉弄我?”她眼裏湧出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流下,掉在地上。

“逝者已經逝去,生者需要堅強,你的痛苦我們是能夠理解的,現在唯有早日將凶手抓捕歸案,才能讓沈偉含笑九泉之下。”吳江柔聲說道,從茶幾上抽出幾張紙巾遞給曲儷擦眼淚。

“你說的沒錯,人死無法再生,唯有將凶手繩之以法,才能讓我老公瞑目。”她拿著紙巾擦掉眼淚,繼續說,“有一個人特別恨我老公,我覺得最有可能殺我老公的就是他!”她想了一會兒說。

“他是誰?從事什麽工作的?”

“他名叫花千穀,原來是街上的小混混,現在在王朝夜總會看場,也就是那裏的內保。”

“因為他是我的前男友,在我沒有和我老公談戀愛之前,他天天變著花樣來追我,因為虛榮心和年少無知,我迷失了自己,和他談了一段戀愛,後來,我遇到了我老公,我把他們兩人作了對比,我覺得我老公比他強十倍,於是,我就下決心離開他

“但是,他堅決不同意,有一次我和我老公去逛商場,被他跟蹤上,和我老公吵起來,罵我老公不道德,搶走他的女朋友,結果倆人打起來,他被我老公打倒在地上,又被我老公狠狠辱罵一頓,他回擊我老公說:‘隻要我活著,我就一定要整死你,否則,我一輩子不是人。’

“我也很擔心他會報複我們,我老公叫我不要怕,這種小混混除了嘴硬,沒有別的本事。但是,我還是不放心,我把他電話拉黑,把他的微信和QQ刪除,搬到別的地方住,從此沒有和他聯係過,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因此依然懷恨在心,從而做出瘋狂的行動來。”他說完看吳江一眼,在征詢他的意見。

“他住在哪裏?”吳江覺得這種小混混最容易鋌而走險,有強烈的殺人動機,必須將他找出來。

“他住在解放北路的和平小區9棟502房,我已經三年多沒有見到他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搬走。”

“你有他的電話嗎?”

“沒有,他的手機號碼早就被我刪除了,我也不記得了,畢竟那是一場短暫的戀愛,我從來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他的脾氣暴躁嗎?”

“很暴躁,三觀也是歪曲的,除了吃喝玩樂賭嫖之外,沒有別的追求,我當時真是瞎了眼,怎麽會看上他?”

“他肯定有一個優點打動你。”

“他除了長得帥一點,別的一無所有。”

“他有父母嗎?”

“他父親因為車禍早逝了,是他母親把他撫養長大的,他母親把他當作心肝寶貝,過分寵他,所以,他從小就為所欲為。”

“他母親是從事什麽工作的?”

“是江南區政府的公務員,現在應該還在那裏上班。”

“好的,我們會去調查的。你還能想起別的嫌疑人嗎?”

“對不起,除了花千穀之外,我想不起誰還會對我老公下毒手。”

“好吧,如果以後你想起什麽,請立即給我們打電話,記住:千萬不要自己去調查,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放心吧,我不會自己去調查,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把凶手抓捕歸案,讓我老公含笑九泉。”

吳江和小克來到解放北路的和平小區9棟502房找花千穀,來開門的是一個大媽,小克掏出警官證讓她看,她看了之後說:“我認識兩位警官,我有訂閱你們刑偵隊的微信公眾號,請進吧。”她的聲音很輕柔,不像已經50多歲的人。

“請坐,請坐。我名叫沈君,原來在江南區政府工作,今年8月份剛剛退休。”她打開大門,請他倆進去。

“吳警官真會說話。請喝茶,我退休無聊,除了偶爾出去運動和買菜之外,就是泡茶看書。”她很愜意地說道。

“請問你兒子是不是名叫花千穀?”

“是啊,他怎麽了?是不是做了違法的事情?”她一下把身子坐直,很緊張的樣子。

“你不要緊張,我們想向他了解一些情況,這也是例行走訪,請問他在家嗎?”

“唉,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在家裏待不住的,整天就想在外麵吃喝玩樂,交一些狐朋狗友,我真是拿他沒辦法。”她輕聲歎一口氣說,眼角泛起很多條魚尾紋,三八線也更深了。

“你能不能打電話給他,叫他回家配合我們的工作?你說我們有急事找他。”

“我試試看吧,他不聽我的話,不過,這一年來,比以前聽話了,也許真正成熟了。”說罷,她把茶幾上的手機拿起來,撥打花千穀的電話,電話一打就通了,她把情況向花千穀說清,花千穀答應馬上回家。

半小時之後,花千穀回家了,他長得人高馬大,五官端正英俊,皮膚也很白,留著五六寸的長發,眼睛很大,但是沒有神氣,像吸白粉的人,更像酒精中毒的人。

“兩位警官請抽煙。”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中華煙,從中抽出兩支,分別遞給吳江和小克,但是被吳江給拒絕了。

“我們是來向你了解情況的,請你務必實話實說,否則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這必須的。”他隻好自己把煙點著吸上。

“你認識沈偉吧?”

“他化成灰我也認得他,他怎麽了?”他疑惑地問。

“他死了,是被人謀殺的。”

“太好了,這種人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

“為什麽這麽說?”

“他是一個狠毒、狡猾、可恥的人,但是外表卻裝得人模狗樣,是一個非常虛偽的道德敗壞者,他得罪了很多人,所以,他遲早會被人整死。”

“他得罪誰了?”

“得罪我和鄧衝。他從我的手中搶走我的女朋友,還設計把鄧衝關進監獄,用可恥的手段把曲儷騙到手,曲儷真是有眼無珠,怎麽會看上他這種人渣,我真替曲儷惋惜。”他的眼裏流露凶光。

“看來你恨不得把沈偉殺死?”

“殺人?你們搞錯了,我哪有膽量殺人?如果我有膽量殺人,還會等這麽多年嗎?我早就把那個人渣幹掉了。”他好像為上了吳江的當懊惱不已。

“你曾經說過要整死沈偉是嗎?”

“對,我不僅說過,而且不止說過一次,不過,隻是說說而已,我唯有說出來,才能發泄我心裏的仇恨。”

“現在沈偉死了,所有和沈偉有過衝突和矛盾的人,都是我們的嫌疑人,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殺死了沈偉。”

“怎麽不可能,如果你殺了他,你就可以得到曲儷呀。”

“別人穿過的鞋子我是不會穿的,我身邊又不止曲儷一個女孩,我現在跟我女朋友好得要命,我連想都不會去想曲儷,哪怕一閃念都沒有,不信你們可以去調查。”

“你現在的女朋友名叫什麽?在哪裏工作?”

“她名叫秦星,在我們的王朝夜總會當領班。”

“請問9月15日下午1點到兩點,你在哪裏?”

“那天是周末,我肯定在家裏睡覺,我每天都淩晨四點才睡覺,第二天兩點左右才起床,你們別看我是一個小小的保安隊長,但是,有喝不完酒,應不完的酬,我喝酒就是為夜總會創利,所以,經理要求我們使勁地喝。”

“有誰能證明?”

“我媽可以證明,這有用嗎?”

“親屬的證明沒有用。”

“那我就沒有辦法了,你們應該去找證據證明我在睡覺才對呀。”

“我們不是上帝,時時刻刻都盯著你的。”

吳江和小克來到和平小區的監控室,要求調閱9棟大門口的監控錄像,但是保安說從9棟到14棟的監控器都壞了,到現在還沒有修好。

吳江要求調閱小區大門的監控錄像,保安照辦了,但是兩個大門的監控錄像中都沒有花千穀的身影。這不能說明什麽,因為他可以利用圍牆逃出小區去現場作案。

吳江和小克、史威、劉小偉在柳樹灣的北岸提取了22個不同的鞋印,他們把鞋印輸入電腦中比對,沒有一個吻合的,這說明22個鞋印的主人沒有前科。吳江和小克又回到花千穀家裏,提取了他鞋架上四雙鞋子的鞋印,帶回去做比對,看看有沒有花千穀的鞋印。

小克把花千穀的鞋印照片輸入電腦之中,和22個在柳樹灣北岸提取的鞋印進行比對,結果和其中一個完全相符,花千穀的殺人嫌疑陡然上升,吳江把這一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叫吳江和小克把花千穀傳訊到刑偵隊,對他進行訊問,同時也是為了保護他。

當吳江和小克再次出現在花千穀麵前時,他感到很意外,憂心忡忡地望著他倆說:“兩位警官,這次又有什麽事?”

“你為什麽要對我們說謊?我們在案發現場的北岸河灘上提取了22種不同的鞋印,我們把你的鞋印輸入電腦,進行比對,結果其中有一個鞋印是你的,你當天去了案發現場的北岸,你有殺人嫌疑。”

“對不起,我上次是說謊了,我對沈偉確實懷恨在心,至今都念念不忘,我跟蹤沈偉好幾次,想報複他,但是,每次他都和朋友在一起,我沒有下手的機會。那天我跟蹤了沈偉,看到他在柳樹灣的河灘上釣魚,我就開車到柳樹灣的北岸,看他釣魚,想找機會幹掉……他,結果,我竟然看見他掉進水裏,再也沒有爬上岸……”

“我沒有看見沈偉是怎麽受傷的,我總不可能一直盯著他看吧?”

“你從哪裏開始跟蹤沈偉?”

“從他小區門口開始,其實,我不是想殺死沈偉,我隻想把打成重傷,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你說話前後矛盾,滿口胡言亂語,我們不相信你,你必須跟我們去一起刑偵隊,走吧,這是我們隊長開的傳訊證,你拿去看一下。”吳江把傳訊證遞給他看。

他接過來,看了一下,深深地歎一口氣說:“我真的沒有殺人,你們找錯人了,總有一天你們會後悔冤枉我的。”說完,他拿起一件衣服跟小克走出家門。

花千穀坐在訊問室裏,非常焦慮,雖然開著空調,但是他的汗水不斷地從額頭上冒出來,順著臉頰流下,他一次次抬起手去擦汗,卻總也擦不幹淨。

“說說你殺沈偉的過程吧。”吳江坐在花千穀的麵前說。

“吳警官,我真的沒有殺人,我一不會遊泳;二不會用弩;三沒有膽量殺人……”

“等等,你怎麽知道凶手是用弩箭殺死沈偉的?”

“我是聽鄧衝說的……你們不是在柳樹灣北岸提取到我的鞋印嗎?因為太陽很大,我坐在一棵最大的柳樹下乘涼,柳樹下是一片泥沙地,我的前麵也是泥沙地,如果我潛入江裏去謀殺沈偉,那麽,地上應該留下我的鞋印吧?可是,我沒有再向前走去,我看見沈偉掉入水裏之後,等了十幾分鍾,他還沒有上岸,我認為他可能死了,於是我就走了。”

吳江想了一會兒,覺得他說的話是對的,當時提取到花千穀的鞋印時是在岸邊的一棵大柳樹下,而柳樹的周圍是一大片泥沙地,如果花千穀是從那裏下水的話,那麽前麵的泥沙地上一定會留下他的鞋印,但是泥沙地上沒有留下他的鞋印。他總不可能從泥沙地飛到水裏去殺人吧?

如果花千穀從坐的地方往回走,再從上遊或者下遊遊到柳樹灣的深潭裏殺人,那麽,就不會在他坐的地方的前麵泥沙地裏留下鞋印,所以,花千穀還是有殺人嫌疑。

“你還是不能走,因為你可以從其他地方進入案發現場,得等我們調查清楚,才能放你回家。”

“好吧,我願意在這裏待上24小時,隻求你們快點去查,好早點洗脫我的嫌疑。”他耷拉著腦袋,非常沮喪地說。

5

“你和誰的關係最好?最好是發小,要說實話嗬,否則,我幫不了你。”吳江問花千穀,吳江想從他的朋友中去調查,因為他的朋友知道他會不會遊泳和使用弩。

“我從小到大和孔大林最要好,還有水益軍。”

“還有要好的朋友嗎?”

“孔大林和水益軍住在哪裏?”

“孔大林和我同住一個小區,他住19棟302,水益軍住在江南區的龍口小區15棟201房。”

吳江叫他把孔大林和水益軍的手機號碼告訴他,花千穀記性很好,隨口報出了他倆的手機號碼。吳江記下之後,分別打電話孔大林和水益軍,把情況說明,他倆同意接見他們。

吳江又打電話給沈君問花千穀會不會遊泳,沈君說她從小就帶花千穀學習遊泳,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非常怕水,不敢下遊泳池,沈君不想強迫他。

孔大林在上班,他在益智文具廠當質檢員,益智文具廠在江北區的東風工業區內,離刑偵隊比較近,吳江和小克來到益智文具廠找孔大林。

孔大林被吳江叫到廠長辦公室裏。

“你是孔大林嗎?”他穿著一身廠服,頭上戴著一頂帽子,中午個子,像竹竿一樣瘦,簡直弱不禁風。

“是的。”他似乎不想多說一句話。

“你和花千穀是發小嗎?”

“嗯,他出了什麽事?”

“沒什麽,你不用擔心,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下他的情況,你要實話實說,否則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吳江的語氣比較輕柔,沒有一點威脅的意味。

“好的。”

“花千穀會不會遊泳?”

“不會,我從小到大沒有看見他遊泳過。”

“他會不會使用弩?”

“弩?什麽弩?”

“就是弓弩,用來發射弓箭的。”

“不會,我從來沒有看見他玩過弩,他也沒有和我說過弩。”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吧,我的話問完,你去上班吧。謝謝你的合作。”吳江拍拍他的肩膀,然後揮揮手,示意他走,他有點莫名其妙,兩位警官起來就問他這兩句簡單的話。

吳江和小克接著去找水益軍,向他問了同樣的問題,而他的回答和孔大林是一樣的,吳江怕他倆和花千穀串供,又去找花千穀的其他朋友進行詢問,他們一共詢問了四個人,回答都是相同的,吳江和小克這才有點放心。

項岩打電話給江一明,說有情況向他提供,江一明因為在省刑偵總隊開會,沒有空,於是,他打電話給吳江和小克,叫他倆去項岩的家走訪。吳江和小克接到江一明的吩咐之後,開車去項岩的家裏找他。

項岩正在家裏等他倆,吳江見到他之後,說是江一明叫他們來的,項岩說會理解。

“請問,你有什麽新線索向我們提供?”雙方坐下之後,吳江問。

“也不知道是不是新線索,這是四年前的一件事,沈偉在還沒有認識曲儷之前,認識了一個女孩,名叫伊人在,她當時才19歲,她很喜歡沈偉高大、偉岸、英俊,她長得也不錯,有不少男孩子追她,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偏偏愛上了沈偉。

“但是,伊人在的父母不同意,因為沈偉沒有房子,和父母住在一個舊小區裏。伊人在說她會想辦法買房子,結果,她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從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那裏騙來了98萬元,用來買房子,那個男人名叫章義。

“伊人在把錢都交給沈偉打理,聽說沈偉用了100萬元,買到了一套二手房,戶主的名字是沈偉的,沒有伊人在的名字,事後,大概過了半年,章義向伊人在索要98萬。

“原來伊人在為了向章義借錢,引誘章義和她上床,因此,章義才答應借錢給伊人在,章義說伊人在本來願意當他的情人,期限是五年,伊人也願意那樣做,雙方還簽訂了協議。

“但是,章義沒有想到伊人在竟然背著他,和沈偉在一起,並把錢給沈偉買房,他令伊人在和沈偉斷絕關係,好好做他的情人,否則,就叫她把98萬元還給他。

“伊人在哪裏舍得和沈偉分開?因此,她既不會和沈偉斷絕關係,又沒有把錢還給章義。章義一氣之下,把伊人在告上法庭,法庭通過調查,判決伊人在把98元還給章義,但是,伊人在還不起錢。

“她求沈偉把房子賣掉還債,但是沈偉不同意,不僅如此,他還不承認伊人再給他98萬元,這讓伊人在氣得快要吐血,她沒有想到,沈偉竟然如此貪婪和無情無義,可又拿沈偉沒有辦法。

“她想回到章義身邊,但是章義已經看不起伊人在,於是,繼續起訴伊人在,結果,伊人在以詐騙罪,被判決五年有期徒刑,現在伊人在還在監獄裏服刑。沈偉則把二手房賣掉,把套現的錢用於買龍苑小區5棟1603的房,並和曲儷結婚。我說的這些不知道有沒有用?”項岩問。

“當然有用啦,伊人在有強烈的人殺人動機。你知道伊人在哪個監獄服刑嗎?”吳江問。

“這我不知道。”

“好吧,謝謝你。我們會想辦法去查的,真看不出沈偉竟然是這種人。”吳江為伊人在的不理智行為痛心,但是,人是難免犯錯誤的,尤其是涉世未深的時候,多少人可以為情自殺,何況是為情身陷囹圄?

吳江查到伊人在省女子第二監獄服刑,吳江和小克準備去省女子第二監獄找伊人在,因為她有可能請探親假回來去殺沈偉。

省女子第二監獄位於江西區萊山下麵,吳江和小克都認識這裏的蘇銘監獄長,在沒有去之前,他們已經給蘇銘打電話了,蘇銘說會在辦公室裏等他們。於是,吳江和小克驅車前往省第二女子監獄。

到了監獄之後,小克把警官證遞給在門口站崗的警衛員,警衛員看完他倆的證件之後,放他倆進去了。這時,蘇銘正好從辦公室裏走出來,他看見他倆,上來握手寒暄,然後請他們去辦公室喝茶。

“哦,你們忙到連喝茶都沒有工夫的地步?”他有點不解。

“對,我們在偵辦一起連環殺人案,已經死五個人了,為了不死第六個人,我們得趕在凶手開始殺第六個人之前,將他抓捕歸案,所以,必須快馬加鞭地幹。”

“辛苦了你們了,你們要找什麽人?”蘇銘長得高大偉岸,臉上總是帶著笑意,一副彌勒佛的相貌,很有喜感。

“找一個名叫伊人在的人,這個名字很特別,我想並不難找。”

“我對伊人在沒有印象,我可以在管理服刑人員係統裏幫你們找。”說罷,他走進辦公室,打開電腦,在管理人員係統尋找,他輸入伊人在之後,電腦便跑出她的名字:“隻有一個人名叫伊人在,她於2015年8月15日入獄,出生於1996後10月2日,你們來看看,她是不是你們要尋找的人。”

吳江和小克走到蘇銘的身邊,看了一下電腦裏的照片,吳江說:“對,就是她。”

“她住在第二監舍2017房,現在正在上班,我打電話叫獄警把她叫來。”他伸手把大班桌上的座機拿起來,撥打了一個手機號碼,電話通了之後,他情況向對方說明,對方說馬上把人帶來。

一會兒,一個女獄警把伊人在帶到監獄的訊問室。伊人在身材修長苗條,曲線玲瓏,像一朵盛開的百合,眼睛又大又亮,一頭短發更顯英姿颯爽,臉色白裏透紅,唯一的遺憾是眼底隱藏著一絲憂鬱,這使她的氣質大打折扣。

“你名叫伊人在嗎?”吳江問。

她點點頭。

“請問你認識沈偉嗎?”

“吳警官,你們來之前應該對我的案子有所了解,又何必明知故問呢?我不想提起這個人渣。”她對警察沒有一點敬畏之心,也許是經常和警察打交道的緣故吧。

“沈偉死了,他是被人謀殺的。”

“這種人遲早都會有這種結果的,我絲毫不感到意外。”她眼裏飽含幽怨和仇恨。

“我們剛才詢問過蘇監獄長,沈偉死的時候,你請了探親假,一共是五天,因此,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有作案動機。”

“我是恨不得沈偉那個畜生早點死,但是,我沒有殺人,我一個弱女子,哪能對付得了高大強壯的沈偉呢?”

“不,殺沈偉不需要很大力氣,因為他是被弩箭射死的,隻要雙手拿得起弩,再加上會遊泳就行了。”

“我當然拿得起弩了,也會遊泳,但是,我沒有殺人。”她淡定地說。

“我們想知道,9月30日下午1點到兩點,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已經過去10天了,我想不起來了。”

“你幫忙好好想想吧,這對排除你的殺人嫌疑非常重要,你屬於特殊的人,一年隻能請一次探親假,假期之間所做的事,應該都是有計劃的,並且記憶深刻,你怎麽會想不起來呢?”吳江耐心地說。

“我們不要好像,而是確定。”

“嗯,我確定當時是和範小嫻去上島咖啡館喝咖啡,當時還有另外兩個朋友,一個名叫歐陽芳;一個名叫曹荷,我四個人整整在咖啡館裏消磨了一個下午,然後又一起去吃晚飯。”

“你們在哪個上島咖啡館喝咖啡?我市上島咖啡館。”

“在前江公園旁邊的那個咖啡館,我習慣喝那家的咖啡。”

“如果你當時不在那裏,怎麽辦?”

“我願意承擔法律責任。”她堅定地說。

“我們會去調查的。”

吳江叫女獄警把伊人在帶走,然後和蘇銘告別,打電話給範小嫻,範小嫻的電話通了,吳江說要找她了解情況,她同意了,並把具體位置發到吳江的手機上。

原來範小嫻是一個服裝設計師,她在衣詩服裝公司搞服裝設計,是那裏的設計總監,她是成功人士,也是伊人在的大姐。範小嫻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接待吳江和小克,她問他倆要喝什麽?吳江說沒有空喝茶。

她覺得說的是托詞,哪有沒有空喝茶的警察?於是她給他倆每人泡一杯參茶,當吳江的舌尖觸碰到參茶時,一股很釅的西洋參味充斥著口腔,可見這是上等的參茶。

“範總監,聽說你和伊人在的關係很好,是嗎?”

“是挺好的,她不是一個壞人,我們不能因為她犯過錯誤而把她看扁吧?何況她是我的表妹。”她戴著深度的近視鏡,說話的時候習慣用手去托眼鏡架。

“浪子回頭金不換,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也聽她的管教說她表現比較好,三觀也比較正確了,不久就會出獄。不過,今天我不是為了她的表現好壞而來的。”

“那你們是為什麽來的?”她一邊眨眼睛邊說,好像有沙子飛進她的眼裏似的。

“你應該知道伊人在和沈偉的事情吧?”

“當然知道,她被沈偉那個人渣害慘了,我真心為她的鳴不平,如果她不遇到沈偉,受他的蠱惑,她應該有非常美好的前途,唉——可惜她遇人不淑,讓自己受盡屈辱和折磨。”

“沈偉死了,你知道嗎?”

“他死了?是怎麽死的?”她驚訝不已,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他是被人謀殺的。所以,和他有關係的人,都要調查,你覺得伊人在會不會殺沈偉?”

“這……應該不會吧?雖然她曾經口口聲聲說要把沈偉幹掉,但是,我經常開導她,千萬不要做傻事,她正值青春年華,沒有必要拿自己的命去換沈偉的命。她在我的勸說下,慢慢放棄了殺沈偉的想法,她不可能殺沈偉。”

“我們去省第二女子監獄詢問過伊人在了,她說案發時。她和你、歐陽芳、曹荷四個人在上島咖啡館喝咖啡,這事是真的嗎?”

“2019年9月30日下午1點到2點之間。”

她蹙著眉頭想了一下說:“是的,那天我們是在上島咖啡館喝咖啡,當時我還發了朋友圈,我找給你們看。”她從茶幾上拿起手機,打開微信,在相冊裏找到了那條朋友圈,交給吳江看。

吳江接過她的手機來看,果然發現她和伊人在、歐陽芳、曹荷拍攝了9張照片,發在朋友圈裏,時間是9月30日下午1點半。但是,這不能說明什麽。因為如果範小嫻和伊人在、歐陽芳、曹荷串供的話,她們可以於前幾天先拍攝好照片,在9月30日下午1點半再發朋友圈。

但是,吳江沒有捅破這件事,因為四個人一起串供的可能性很小,很容易找出破綻,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伊人在是否有不在場證明,那就是調閱上島咖啡館的監控錄像。

“你們當時是坐在包間裏還是坐在大廳裏喝咖啡?”小克問她,因為小克曾經和呂瑩瑩去前江公園旁邊的上島咖啡館。

“我們是坐在大廳5號桌喝咖啡的。”

“是誰提議要去那裏喝咖啡的?”

“是我,我為了安慰伊人在,上午我們一起去逛街,中午一起吃午飯,是歐陽芳買單,下午去上島咖啡館喝咖啡,是曹荷買單,晚上我們又去南海漁村喝海鮮,是我買單,晚飯之後,我們又約幾個男同事去唱歌。”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我們會去調查的。”吳江說完就站起來,和範小嫻握手告別。

他倆趕到上島咖啡館去調閱當時的監控錄像,結果證明她們四人在案發時間,確實是在那裏喝咖啡,因此,伊人在的嫌疑被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