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一明覺得牟利揚沒有說謊,他想了一會兒問:“在你們打麻將的時候,黃送有沒有離開過?”

“這……好像離開過,對,離開過兩次,他說可能吃海鮮吃壞了肚子,要上廁所。”

“他上廁所用了多長時間?”

“第一次很快,大概5分鍾吧,第二次比較慢,大概20分鍾。”

“會不會超過一小時?”江珊住在江北區洋崗村,黃送住在江南區的前江雅居,兩處相隔10公裏,哪怕黃送騎摩托車抄近路去殺人,來回最少得1小時。

“沒有,絕對不可能超過半小時,黃副總第二次上廁所之後,他泡了三杯咖啡給我們喝,我們邊喝咖啡,邊看電視,我們叫作中場休息,等我們把咖啡喝完之後,黃副總已經從廁所裏出來了。”

“你們看的是什麽節目?”

“看歐冠足球聯賽。”

“你們會不會因為看得太投入,而忘記了時間呢?”

“不可能,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問葉風雲和紀藍呀,如果我忘記了時間,他們總不可能也忘記了時間吧?”

“在黃送上廁所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敲過廁所的門?”

“沒有,我們三個人又不上廁所,敲門幹嗎?你們是不是懷疑黃副總殺了江珊?”他蹙著眉頭問。

“所有和江珊有關係的人都有嫌疑,你覺得黃送會殺江珊嗎?”

“如果這事發生在我身上,我有可能會產生這種念頭,但是應該不會付諸實施吧?畢竟殺人是要償命的。”

“愛之切,才恨之深,也不一定,有些人會因為爭吵幾句就動手殺人……不過,有你的證詞,我們暫時可以排除黃送的嫌疑。”

江一明和周挺從牟利揚的辦公室出來之後,又去找葉風雲和紀藍,他們的證詞和牟利揚說的一樣,這是人命案,他們為黃送作偽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江一明覺得他們三個的證詞可靠。

他倆又去前江雅居調閱8月14日晚上到15日淩晨的監控錄像,監控錄像證明:黃送和葉風雲、紀藍、牟利揚於14日20:01走進前江雅居14棟,於15日02:25四個人一起走出來,因此,黃送就有了不在場證明。

“江隊,從目前我們所有的調查結果來看,黃送的殺人動機最大,為什麽他會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呢?”周挺問。

“我也是這樣看的,但是,他上廁所的20分鍾肯定不夠完成殺人……不過有一種可能,就是他乘直升飛機去現場殺人,然後再飛回來,這樣就有足夠的殺人時間了。”

“乘直升飛機的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他預訂了婚慶公司的直升飛機,讓飛機停靠他14棟樓的天台上,會發出巨大的聲音,住在頂樓或者高層樓的居民肯定會聽到飛機螺旋槳發出的聲音,隻要我們去走訪一下,他的詭計就會被揭穿,而婚慶公司派直升飛機是有記錄的,黃送不敢冒這個險吧?”

“我們去黃送的家裏看看。”江一明說。

於是,江一明打電話給黃送,說要去他家裏看看,他同意了,他說馬上回家,誰先到誰等誰。

等江一明和周挺從刑偵隊趕到前江雅居時,黃送已經開著門在等他們,他倆脫鞋走進黃送的客廳。江一明問他的麻將室在哪裏?黃送帶他倆走進位於客廳右邊的房間。

房間大約16平方米,中間擺著一個自動麻將桌,電線還插在插座上,麻將桌旁邊擺著一張長方形的桌子,上麵放著茶杯、電熱水壺和茶盤,還有四個椅子和兩把折疊椅,別無他物,房間裏幹淨整齊,好像剛剛打掃過。

江一明問他廁所在哪裏?他又帶他倆去看廁所,廁所的牆上安裝的是敞開式的玻璃窗,窗台高約1.5米,窗戶為正方形,長寬約1.6米,因為黃送住的是最高層——26樓,所以離天台很近,如果有一條繩子從天台上垂下來,人是可以利用繩子爬上天台的。

黃送又帶他倆去看臥室的廁所,它的結構和客廳的廁所一樣,黃送說8月15日打麻將的那天晚上,他是去客廳的廁所。周挺仔細查看了兩個廁所的窗台,沒有發現有人攀爬過的痕跡,當然,痕跡是可以洗掉的,這不能說明什麽。

他們從黃送的家裏出來之後,去了天台,天台很大,四麵都用大理石欄杆圍起來,欄杆高約1.5米,寬約0.3米,欄杆中間是由無數的圓柱連成,圓柱與圓柱之間的間隔約15厘米。

他倆查看了黃送廁所上方的欄杆,沒有發現被硬物刮過的痕跡,但是其中一個圓柱的底部發現了有纖維附著在上麵,周挺拿出物證袋,用鑷子把纖維夾起來放進去。

“江隊,看來黃送極有可能在這個圓柱上捆綁過繩子。”

“即使圓柱上有被繩子捆綁過的痕跡,我們也無法解釋他利用上廁所的20分鍾去殺江珊。”

“我還是認為黃送應該是乘某種飛行器從天台上離開,飛到洋崗村去殺人,翼裝飛行需要落差才能進行,這可以排除。熱氣球不僅需要風向,而且速度很慢,20分鍾時間是不夠去現場殺人,這也可以排除。那麽,唯一剩下的就是直升飛機了。”

“我覺得直升飛機也不可能,因為深更半夜駕駛直升飛機會吵醒周圍的居民,一旦吵醒了某個居民,他目睹了直升飛機之後,黃送就會被發現。”

“我們還是去走訪一下這26和25樓的居民吧,他們可能發現了異常。”

於是,他倆對25樓和26樓的7家居民進行走訪詢問,結果他們一致說當晚沒有發現異常,26樓2604房住著一對小情侶,他們當時在看歐冠足球比賽,一直看到3點鍾才睡覺,他們也說沒有聽到過異常的聲音,因此,黃送乘直升飛機去現場殺人的可能被排除了。

他們又去有直升飛機的婚慶公司調查,結果所有的婚慶公司都說那天淩晨沒有飛行的任務。

“江隊,我想黃送可能乘坐載客無人機前往洋崗村殺害江珊。”

“載客無人機?我沒有聽說過,還有這麽高級的無人機嗎?”

“載客無人機是2016年發布的創新產品,乘客無需駕駛飛機,隻需在機載應用中設定飛行計劃和目的地,一鍵下達起飛指令,即可啟動自動駕駛,安全到達指定目的地。飛行部件全都有備份,哪怕其中一個部件出現故障,都有後備保障安全。阿聯酋迪拜交通局宣布,於2017年7月迪拜將成為全球第一個允許載客無人機運營的城市,正式開始試運營‘無人機的士’服務,采用的機型是中國研製的‘億航184’。”

“這種無人機貴嗎?”

“當然很貴,一架載客無人機在70萬到80萬人民幣之間。”

“可是黃送已經把所有的錢都花在江珊的身上,他哪來的錢買這麽高科技的東西?”

“也許我對黃送的調查隻是冰山一角,他把自己藏匿得很深,就是為了躲避我們的調查。”

“這無人機哪裏有賣?”

“廣州的億航無人機公司有出售。”

“那麽,我們去該公司查找銷售記錄,就能證明黃送是否有買載客無人機嗎?”

“隻要他不是委托別人幫他購買的,那麽,就能查到。我們不用去廣州,先去查黃送的銀行賬戶,看有沒有大筆的款項支出,如果有的話,看這些錢流向哪裏。我們還可以去長江國際機場的無人機監測點,看看當時是不是有無人機在市內航行。”

“好,就按照你的說法去做……現在的罪犯比我們更快使用高科技產品,我們真的要與時俱進,否則就會被淘汰。”

他倆去銀行調查黃送的賬戶,但是,除了給江珊的200萬元為最大的支出外,別的就沒有大的支出,這個結果讓他倆微微失望,這說明黃送可能利用其他人的身份在銀行開戶,這種現象在貪官中很常見,貪官為了逃避紀檢的打擊,往往會用別人的身份證在銀行裏存錢。

他倆又去機場的無人機監測點調查,機場派出所在機場周邊重點區域設置了90個加強型管控網格,在每個網格內設置一個無人機監控點位,並在各點位設置專業望遠鏡、專業電台及防雨、防曬等設備工具。所以,他們到機場派出所一查,就知道案發前後是否有無人機在市內飛行。

機場派出所民警知道他們的來意之後,打開了電腦(他們的監測數據都保存在電腦裏)查詢,因為有比較準確的時間,他們很快就查到結果:8月15日01:20,確實有一架不明飛行物從前江雅居起飛,由南往北飛行,落在洋崗村的民房上麵,又於01:30飛回前江雅居!

因為晚上燈光昏暗,不能從雷達屏幕上看出是一架載客無人機,但是,從體積上判斷,應該是一架大型無人機,而不是攝影用的無人機。江一明和周挺看見完之後,非常興奮:狐狸的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但是如何才能找出黃送的殺人證據呢?那架無人機現在在哪裏呢?

9月30日淩晨,黃送和朋友在前江雅居外麵的大排檔吃宵夜,結束時,他獨自一個人走路回家,因為喝多了,他走路有點踉蹌,走進14棟1樓時,保安看見他那樣子,問他要不要送他回家?他說不要,於是,保安把他送到電梯口,讓他進了電梯。

電梯裏沒有人,黃送伸手按下26號按鈕,電梯緩緩向上運行。這時,他忽然感到有點惡心和頭暈,便伸手撐在電梯壁上,讓自己別倒下,30秒之後,電梯已經到了26樓,電梯門慢慢打開,他剛剛要走出去,突然感到脖子傳來一陣劇痛。

他用手摸一下脖子,發現滿手都是血,他大吃一驚,用右手使勁地按著脖子,左手伸入褲袋,準備掏手機呼救,但是,還沒有等他拿到手機,便一下子暈倒在電梯裏,再也沒有爬起來。

因為一樓有人要用電梯,電梯自動往下運行,到一樓時,電梯的門慢慢打開,在一樓等電梯的是一對小情侶,他倆看電梯躺著一個,身邊流了大量的血,他倆大吃一驚,不禁驚叫起來。

在一樓值班的保安聽到他倆的尖叫時,趕緊跑過來,看怎麽一回事,當他看見眼前的慘狀時,也吃驚不已,於是掏出鑰匙,把電梯鎖定在一樓,接著打了110電話。

110指揮中心直接給江一明打電話,當江一明聽到前江雅居出事情之後,馬上想可能是黃送,一股莫名的壓力向他壓來,心想:這肯定是神啟幹的,或者是神啟的傀儡幹的,沒想到自己又比神啟慢了半步。

他趕緊給各位組員打電話,各位組員雖然都在睡夢中,他們接到江一明的電話之後,迅速穿上衣服,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刑偵隊,拿起勘查箱,向案發現場飛奔而去。

江一明和大家趕到現場時,果然不出所料,他看見躺在電梯裏的就是黃送!

黃送穿一件短袖白襯衫,麵部朝上,右手捂著脖子,仰躺在電梯裏,鮮血把他的白色襯衫染和米色的西褲紅了,格外刺眼,一陣陣刺鼻的血腥味襲入大家的鼻腔。

大家先把勘查踏板鋪好,羅進第一個走向黃送,他蹲下去查看黃送的脖子,看了一會兒之後,搖搖頭對江一明說:“江隊,黃送是被銳器割破脖子,並切斷頸動脈而死的。”

“羅進,人還有救嗎?”

“沒有脈搏、心跳,瞳孔也擴散了,沒得救了。”羅進心想:江隊今天怎麽會問如此幼稚的話,因為從報案到他們趕到現場已經超過25分鍾,人腦4到5分鍾缺氧,就沒有辦法搶救,即使有幸被救活過來,也是一個癡呆的人,或者是植物人,看來江一明的壓力太大了,所以會問這樣的話。

2

案發現場在電梯裏,比較有利勘查。因為現場比較小,可以說是一個密室,但是,電梯的鞋印和指紋很多很亂,也有一定的難度。羅進很快就勘查完了屍體,然後叫人把屍體運回法醫中心,等待屍檢。其實屍檢的意義並不大,因為根據保安的口述,他們已經把案發時間框定在10分鍾之內,也就是2019年9月30日02:20到02:30之內。

江一明已經問過保安,他說電梯裏安裝了監控器,如果需要的話,可以去監控室調閱監控錄像。江一明點點頭,走到羅進麵前問他殺死黃送的凶器是什麽?因為電梯裏沒有發現凶器,凶器肯定被凶手帶走了。羅進說不知道,他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傷口,可能是刀片之類的東西,但是又不像。

江一明叫呂瑩瑩和溫小柔去查看監控錄像;吳江和小克去提取痕跡;他和周挺去每層樓看看。14棟是一棟圓形建築,每層一共居住4戶人家,但是,現在已經淩晨三點了,不能入戶走訪,以免打擾居民睡覺,所以,他們隻能從2樓開始查看,然後沿著樓梯往上走。

但是,他們花了一個多小時,走完26層樓,沒有任何發現,最後又乘電梯回到一樓。

這時呂瑩瑩和溫小柔已經把錄像看完,並把案發時的監控錄像複製到U盤裏。江一明問:“瑩瑩,你們有沒有看見嫌疑人?”江一明認為凶手在電梯裏把黃送殺死,他必然會出現在監控錄像中。

“對不起,江隊,讓我們失望了,電梯裏沒有發現凶手。”呂瑩瑩說。

“難道凶手是鬼嗎?”江一明有點生氣,他向來很少生氣的,此時,他不知道生神啟的氣,還是呂瑩瑩的氣,反正心裏就是有一股氣想往外冒。

“江隊,你看一下監控錄像吧。”呂瑩瑩拿出一台筆記本電腦,啟動之後,把U盤插入端口,然後點擊播放器,開始播放錄像,錄像是從31日淩晨02:10開始。

開始是黃送走進一樓大堂的錄像,接著是他走進電梯的錄像。這時,畫麵切到黃送進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之後,黃送按下了26樓的按鈕,電梯中間沒有停下,直接升到26樓。

到了26樓之後,電梯門自動打開了,黃送剛想走出電梯,突然怔了一下,就用手去捂自己的脖子,接著嚐試去掏手機,但是,幾秒之後,他就失去意識,倒在電梯裏。又過了幾秒之後,電梯往一樓降落,直到被一對小情侶發現……

江一明看完監控錄像之後,覺得不可思議,因為電梯裏沒有任何人,電梯外能被監控器拍攝到的地方沒有任何人,也沒有看見凶器是什麽?可能電梯裏的燈光太暗了,得拿回去做清晰處理。

“26樓的公用走廊裏有沒有監控錄像?”

“沒有,2樓到26樓的公共走廊都沒有安裝監控器,但是不能排除私人安裝的監控器。我覺得凶手是站在26樓的走廊裏向黃送行凶的,這又是一起遙控殺人案,和吳收的死有點相似,凶手不在犯罪現場。”

“凶手肯定是站在26樓的走廊裏,不過,什麽東西既能殺人,又看不見呢?”江一明似乎在問自己,又像在問呂瑩瑩。

“把錄像放慢10到20倍,應該就能看到是什麽凶器。”呂瑩瑩把電腦拿過來,把監控錄像設置為慢速播放20倍,他們果然看見一個透明物飛進電梯,然後從黃送的脖子左邊飛過,之後撞擊在電梯壁上,摔得粉碎,於是消失了。

“應該是冰刀。”呂瑩瑩說。

“對,肯定是冰刀,它像刀片一樣薄而鋒利,在力量的作用下,快速向前飛行,準確地飛到黃送的脖子上,切斷了他的頸動脈,從而導致他死亡,同時,它很快就融化了,因此,凶器消失了。”

“好可怕,世上竟然還有這種殺人方法,凶手一定長期訓練過,有過人的腕力,準確的眼光,否則做不到這點。”呂瑩瑩對江一明說。

“有這種能力的人,我想我市不會超過10個人吧?”

“嗯,對,有這種腕力的人確實很少,這給我們尋找犯罪嫌疑人縮小了範圍。”

現場勘查完畢之後,江一明叫大家回家睡覺。

第二天上午,羅進已經解剖完屍體,大家坐在會議室裏開會,江一明照樣讓羅進先說話。

“死者黃送出生於1970年6月15日,家住前江雅居14棟2603房,他的頸動脈被銳器割斷,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血液中的酒精含量等於150MG/100ML。已經達到醉酒狀態,血液裏沒有毒素和其他麻醉劑,死亡時間為2019年8月30日02:20到02:30。”盡管大家都知道這些情況,但是羅進依然重複一遍。

“他是被冰刀殺死的嗎?”

“對,黃送的傷口平整而光滑,這點可以證明。我在電梯裏提到了一部分**,經過化驗是水。”

“凶手非常厲害,竟然能用冰刀殺人,而且是遠距離殺人,我想沒幾個人能辦到。”

“瑩瑩,你和小柔看完了電梯的監控錄像了嗎?”江一明問。

“看完我,我們從29下午6點看到30日8點,但是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沒有人跟蹤黃送嗎?”

“沒有,我同時查看了黃送當晚回家時路上所有的監控錄像,沒有發現有人跟蹤他,凶手是在26樓走廊上等候黃送上來才動手的。”

“冰刀一直抓在手裏是會融化的,凶手應該背著保溫箱,在走廊上等候黃送上來,再動手殺人,所以,要注意背背包的人。”江一明說。

“如果凶手就住在14棟樓裏,也許就不用保溫箱吧?”小克說。

“即使凶手住在14棟樓裏,也需要保溫箱,因為冰刀薄而鋒利,隻要抓在手裏三四分鍾,它就開始融化了,會使棱角不再鋒利,凶手肯定就躲在26樓的走廊裏,看見黃送走進14棟樓的一樓,才去取冰刀,如果凶手就住在14棟樓裏,他回家到冰箱裏取冰刀的話,可能會貽誤時機。”

“大家覺得凶手是不是就住在14棟樓裏?”

“應該是,如果凶手沒有住在14棟裏,那麽,我們出現場時,他還躲在某個角落裏,我和江隊已經對2到26樓的每個角落都搜查過,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和事,這說明凶手已經躲起來了。”周挺說。

“也不一定,凶手得手之後,他可以跑到天台去,然後利用廣告氣球或者熱氣球之類的東西逃走,這例子以前也有過,不過,這種可能性比較低。”

“我也認為凶手是住在14棟樓裏,第一,他知道走廊沒有安裝監控器;第二,凶手非常了解黃送的行蹤;第三,如果是陌生人上樓的話,會遭到保安的詢問,如果沒有親友住在樓裏的話,保安是不讓他上去的。”

“這件肯定是神啟幹的,或者是神啟唆使凶手幹的,我們麵臨最大的挑戰還是神啟,不知道他會不會就此罷手,但願殺死黃送的就是神啟,如果是他的話,又是住在14棟樓裏,那麽,總有一天我們會將他抓捕歸案,因為使用冰刀殺人這個技術的人非常少,隻要我們去走訪樓裏的居民,就能知道誰有這一門技藝。”江一明雖然這麽說,但是他的心裏也沒有底,不過為了鼓勵大家快速破案,他必須這麽說。

“神啟為什麽要殺黃送?”

“我想黃送不是神啟殺的,敬曉雯欺騙吳豐的感情,被吳收殺了;吳收性侵了江麗,被江珊殺了,江珊詐騙了黃送的200萬元,被黃送殺了,那麽,黃送也應該是得罪了凶手,所以才被凶手殺了,這是一個連環死結,也許當我們快接近凶手時,凶手又會被另外的人殺了。”吳江說。

大家陷入沉默,會議室的空調已經開到18度,但是大家還是感覺很熱,小克甚至想脫衣服了。會抽煙的都在抽煙,噴出的煙霧彌漫了整個會議室,呂瑩瑩和溫小柔隻能默默地承受著嗆鼻的煙味。

“我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要找到神啟,否則,這個連環扣就解不開。但是,神啟太狡猾了,像鬼一樣來去無蹤。大家想一想有什麽辦法?”江一明打破沉默。

“唯一的辦法就是趕在凶手被殺之前找到嫌疑人。”

“問題是如何才能找到嫌疑人?”

“當然還是老辦法,看誰有殺人動機,經過調查,嫌疑人無差別殺人的可能性非常小。”

“最可怕的就是我們的嫌疑人都死於我們找到他之前,看來神啟掌握了我們的內情,否則,他絕對不可能每次都在我們剛剛要找到嫌疑人之前,被他搶先一步,我想神啟正在暗地裏偷笑我們呢,這案子辦得真是太窩囊了,英雄無用武之地呀。”小克伸手扒一扒頭說。

“也許我們對黃送了解還不夠深……這樣吧,我們還是按照老辦法,看誰有殺黃送的動機,這次我們的走訪要更加保密,工作效率要更快,一定要搶在神啟之前把嫌疑人找出來。”

“能不能用線人幫忙尋找?”吳江問江一明。

“不行,如果用線人就無法做到保密工作了。”江一明回答,“老吳和小克去排查14棟樓裏的所有居民,為了加快速度,我把劉小偉和史威也調來,配合你們的工作。”

為了落實黃送是不是乘載客無人機去殺江珊,江一明和周挺拿著搜查證去黃送的家裏,接待他倆的是黃送的父親黃光天。江一明為了不刺激黃光天,他和風細雨地向他解釋,黃光天已經75歲的,麵對江一明,他除了哭還是哭,江一明能理解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

江一明和周挺對黃送的家進行搜查,因為載客無人機比較大,容易找到,他倆隻搜查半個小時就結束了,結果沒有發現無人機。後來,他倆又去黃送的私人車庫裏搜查,結果很快就找到了被拆解掉的無人機。

周挺把無人機的序號記錄下來,然後發給廣州警方,叫他們幫忙去億航無人機公司查詢,看誰買了這款載客無人機,廣州警方很快就傳來了消息,說購買這款無人機的人是鄧理。

他倆立即趕到鄧理的辦公室去詢問他,他承認是黃送委托他幫忙購買,錢也是從他的賬戶匯給億航無人機公司的。

“購買無人機的錢是誰的?”江一明問,他懷疑鄧理是同謀。

“當然是黃送的呀。”

“我們通過銀行查詢,黃送的賬戶上沒有大筆的資金出入,你在說謊,知道嗎?”

“江隊,你別急,先聽我解釋,是這樣的:黃送把房產證押給我,向我借了80萬元,月息按照一分算,並拜托我幫他購買載客無人機。我問他要買來幹嗎?他說買來自己玩,我是他的好朋友,這點忙我是必須幫的。”

“你知道他買無人機用來幹什麽嗎?”

“不就是玩嗎?”

“不,他是用來殺人的,更準確地說,他是用來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江一明嚴厲地盯著他說。

“啊!真的嗎?”他的眼珠子突出來,無比驚訝的樣子。

“我們有理由懷疑你與黃送參與謀殺江珊。”江一明有點火,但是,他很快覺得自己說話有點無理,這些失常的語言,都是因為神啟給他的壓力太大引起的。

“江隊,冤枉啊,我連江珊是誰都不知道,怎麽可能謀殺她。”他無助地望著江一明。

“是誰去廣州購買無人機的?”

“當然是黃送。他叫我把76萬元人民幣匯到億航無人機公司的賬戶上,我就照辦了。”

“你真的不認識江珊?”

“真的不認識,我工作很忙的,沒空認識雜七雜八的人,何況是一個坐台小姐。”

“這事我們會追究下去的。”江一明說完便走出他的辦公室。

江一明打電話給呂瑩瑩,叫她查一下江珊的手機通訊錄,看看上麵有沒有鄧理的名字,呂瑩瑩說馬上去查,一會兒呂瑩瑩打電話給江一明說:江珊的手機通訊錄裏沒有鄧理的名字,江一明這才放心一點。

3

江一明和周挺再次去找牟利揚,牟利揚知道他倆肯定為了黃送的案子而來的,於是,更熱情地請他倆坐下喝茶,然後再慢慢聊。

“牟經理,黃送被人殺害了。”

“我知道,我是聽葉風雲說的,誰這麽殘忍,要殺害他?唉,我又失去了一個好朋友……”他臉上帶著戚色,沉重地歎了一口氣。

“你應該想我們早日把凶手抓捕歸案吧?”

“當然,如果凶手能被繩之以法,黃副總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我們上次對你的詢問還不到位,工作上疏忽了,這次還要請你繼續協助我們。”江一明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一股幽香溢滿嘴巴,泡茶是一種修心養性的好辦法,喝過一杯茶之後,他覺得心裏輕鬆了。

“這是必須的。”

“我們正在尋找殺害黃送嫌疑人,你知道他得罪誰嗎?”

“黃副總的社會關係非常複雜,交往的人也很多,我想不起來誰對他有仇。”

“他隻是一個副總,社會關係怎麽會那麽複雜呢?”江一明覺得他欲言又止,所以追問他。

“黃副總……他是一個教徒,跟很多社會上的人來往,男女老少都有。有一次,他叫我加入他們的教會,但是,我是無神論者,被我拒絕了,後來,他就沒在我麵前提過。”他邊想邊說。

“哦,他叫你加入的是什麽教?”

“天眼教,對,是天眼教。他說如果我加入天眼教之後,他會把真氣傳遞給我,就像武俠小說傳遞真氣那樣,我一笑置之,沒有答應他。當然,他沒有生氣,隻交代我不要對別人說。”

江一明一聽天眼教就愣了一下,這是中國十大邪教之一,全世界有200萬人加入,中國最少有20萬教徒,它是以傳教的名義騙人錢財,甚至騙色。它主要利用特殊的手段去散播一些迷信、謠言、邪說,用來蠱惑他人的非法組織。

它的教徒都是人生失意、文化水平低下、偏遠地區的人,當然也有高級知識分子參與其中,中國政府對它多次打擊,但是,它就像一顆毒瘤,屢禁不止,給社會帶來了極大的危害。

“黃送在天眼教中是什麽角色?”

“這個我不懂,應該是一般的信徒吧?”

“黃送畢業於長江大學哲學係,按理說是一個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他應該不會相信天眼教的理念,他可能是領導者之一。你有沒有發現他和其他教徒一起參加教會活動?”

“沒有,他不會在我麵前說這些,我們在一起一般都是聊工作、女人和麻將……哦,我想起來了,黃副總有一個微信群,是專門用來與教徒們聯係的,你們可以去查。”

“謝謝你,我們今天就談到這裏,還是那句老話,你如果想起什麽,請及時給我們打電話,向我們提供線索,等破案之後,會有獎勵的。”江一明起身向他告辭。

江一明覺得一定能在黃送的手機或者電腦是找到線索。他的手機還放在物證室裏,沒有還給黃送的父母。江一明回到刑偵隊之後,就去物證室拿黃送的手機。

他把手機交給呂瑩瑩,叫她想辦法把手機的密碼解開。呂瑩瑩接過手機之後說沒問題。於是戴上手套,把手機用數據線連接電腦,用解密軟件對手機進行解密,由於黃送的手機隻設4位數的密碼,很快就被她解開了。

隨後把手機送到江一明的辦公室。江一明打開手機上的微信,搜索天眼兩個字,第一個出現的就是天眼教群四個字。群主是一個名叫田洋的人,他通過微信號找到了田洋的手機號碼。

江一明把田洋的號碼輸入手機的撥號盤中,隨後撥打出去,電話很快就通了:“你好,請問你是田洋嗎?”

“對,我就是田洋,你是誰?”

“我是市局刑偵隊的江一明……”

“該死的騙子!”說完,田洋就掛斷了電話。江一明重撥過去,卻一直在通話中,這說明田洋把江一明的電話拉入黑名單,再也打不進去。

江一明把田洋的號碼交給呂瑩瑩,叫她幫忙找到田洋的位置。

呂瑩瑩很快就鎖定了田洋的位置:他位於白雲賓館裏麵。江一明和周挺立即趕往白雲賓館,到了那裏之後,周挺掏出警官證,遞給總台的服務員看,並要求她幫忙查詢田洋住在哪個房間。

服務員查了一下電腦上的登記記錄,對周挺說:田洋住在1911房。他倆乘電梯直接來到19樓,找到11號房間。江一明叫樓層服務員去叫門,服務員叫了兩聲之後,門被打開了。

一個中年男子來開門,他看見江一明和周挺站在門外,想把門關上,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周挺伸手把門一推,門撞到田洋的身上,他向後趔趄一下,差一點摔倒,周挺和江一明衝進去,隻見房裏有七八個男女圍坐在地毯上,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本書在讀,看見他倆衝進去之後,全部起身向他倆圍過來。

有兩個年輕人仗著人多勢眾,想衝上來打他倆,但是被田洋喝止了。田洋叫他們趕緊走,江一明不想找他們麻煩,教訓他們幾句,就讓他們走了。

“請把身份證拿出來給我們檢查。”江一明對田洋說。

“你們還沒有給我看證件,我憑什麽要給你們看身份證?”田洋淡定地說。

於是,周挺掏出了警官證遞給田洋看,田洋看完之後,點點頭,把警官證還給周挺:“你們找我什麽事?”邊說邊把身份證遞給周挺。

“田洋,1971年出生於本市,家住建設路17-4……我們是為黃送的案子來的,黃送被殺了,你應該知道吧?”

“他死了和我有什麽關係?”他冷冷地說。

“怎麽沒有關係?他也是天眼教的教徒,是你的屬下,而你是教主,你怎能說沒關係呢?天眼教是我國十大邪教之一,我國政府對天眼教屢屢打擊,但是都沒有很好的效果,都是因為你們太頑固。”

“我不是天眼教的教主……我隻是一個普通的教徒而已。”他辯解著,想逃避他們的打擊。

“白雲賓館是四星級賓館,每天開房的費用將近1000元,我們問過總台的服務員了,她們說你已經住在這裏半年了,請問你是幹什麽的,哪來的這麽多錢?還有,地毯上的天眼教宣傳手冊是你給他們的吧?”

“這……我是做國際貿易的……”

“你不要再辯解了,我們來說說黃送吧。你隻有好好配合我們的調查,才有出路,否則,我們會逮捕你。”江一明好心勸導。

“我們天眼教不會反政府,教徒都是自願加入組織的,沒有損害國家利益,再說我隻是本市的一個小頭目,教主在美國呢,你們憑什麽逮捕我?”

“國家早已把天眼教列入邪教之一,你就不要強辯的,說說黃送吧。”

“黃送是我的助手,他負責天眼教的財務和拉攏人入教,但是,他沒有犯法。”

“即使他犯法了,我們也不會追究他的法律責任,因為他已經死了。我們想要找出殺他的凶手,所以要你配合。”江一明知道邪教一般都會從教徒身上搜刮錢財,用於日常開支和教會的運作,否則,田洋是住不起四星級酒店的。但是他到底搜刮了多少錢財,要深入調查才能知道。

“你想我說什麽?你問我答。”田洋用手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鏡,看了一下江一明。

“他得罪了什麽人?”

“據我所知,他沒有得罪人,所有教徒所做的都是自願的,沒有一點強迫性。”

“你們宣揚的主題思想是什麽?”

“勸人向善,隻要你做善事,就會被天眼看見,死後就會進入天堂,跟佛教差不多。”

江一明知道他明顯說謊。邪教是指冒用宗教、氣功或者其他名義建立起來的,神化首要分子,利用製造、散布歪理邪說等手段蠱惑、蒙騙他人,發展、控製成員,危害社會的非法組織。

邪教大多是以傳播宗教教義、拯救人類為幌子,散布謠言,且通常有一個自稱開悟的具有超自然力量的教主,以秘密結社的組織形式控製群眾,一般以不擇手段地斂取錢財為主要目的。

“黃送死了,你怎麽沒有一點憂傷?”

“我內心巨大的悲痛你是看不出來的。”

“既然如此,你一定很想我們早日將凶手抓捕歸案吧?”

“當然。”

“請問8月30日淩晨2點到3點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怎麽,你們懷疑是我殺了黃送嗎?”

“對不起,在凶手沒有被抓捕之前,所有與黃送有關係的人都是嫌疑人。”

“我當時肯定在這個房間裏睡覺,不信你們可以去調查。”

“我們會去調查的。”江一明打電話給市局的反邪教隊,把事情向他們說清,叫他們對田洋以及他手下的信徒進行調查。

接著,江一明和周挺去調閱白雲賓館的監控錄像,19樓走廊的監控錄像顯示:田洋於8月29日22點進入1911房間之後,再也沒有出來過,於30日早晨8點才去酒店食堂吃早餐。

因此,田洋的殺人嫌疑被排除了。

“江隊,我覺得田洋要殺黃送的話,不需要親自動手,他手下的教徒成千上萬,隻要他一聲令下,就有人為他出生入死,邪教的洗腦方式方法是非常厲害的。”周挺說。

“天眼教微信群裏1000個人,調查範圍實在太大了,因為受害者會在微信群罵群主,或者批判天眼教,所以,應該都被田洋踢出群了。而且教徒之間可能有保密承諾,他們不會輕易泄密。”

“既然有受害者,就有破綻,受害者會告訴我們天眼教的秘密。”

“那我們就找個會在微信群裏發囉唆而沒有被踢出群的人,對他進行詢問。”

江一明坐在白雲賓館的大堂裏,打開天眼教的微信群,開始翻閱教徒們的聊天記錄,果然發現有幾個教徒說教主田洋是騙子,騙財又騙色。江一明選中一個名叫真果的人。

江一明直接給真果打電話,真果的手機很快就通了,江一明說要去拜訪他,他答應了,並把具體住址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原來真果住在江西區豪興小區20棟702房。

真果今年35歲,中等個子,理著短發,兩隻眼睛特別大,鼻梁也很挺,皮膚稍黑,氣質剛毅。他穿一件粉色的T恤,露出發達的胸肌。

江一明和周挺自我介紹之後,真果客氣地請他倆進去。他倆進去之後,真果忙著去泡茶。江一明看了一下客廳,客廳裝修簡陋,家具和電器也是舊的,還是老式的彩色電視,看來真果的日子並不好過。

“請問你名叫真果嗎?”江一明問。

“嗯。”

“請問你從事什麽職業?”

“我在明麗服裝廠上班,已經上了12年了,我沒有上進心,幹了12年才當上車間主任,隻管20個工人。”他自卑地說。

“也不錯啊,有很多人一輩子都當工人或者農民呢……請問你是天眼教的教徒嗎?”

“是,也不是,說白了,我是去臥底的。我非常厭惡天眼教。”

“怎麽說?”江一明覺得有點奇怪。

“天眼教入教隻需交2000元,我是因為我妹妹被騙才去臥底的。我妹妹今年29歲,被黃送拉去入教,黃送以幫助我妹妹洗禮和傳送真氣為名,多次與我妹妹發生關係,不僅如此,我妹妹所有的積蓄都被他騙光了……”說到這裏,他的眼裏閃著晶瑩的淚花。

“你是怎麽知道的?”

“是我妹妹的閨蜜悄悄告訴我的,我不相信,去質問我妹妹,我妹妹說天眼教是世上最好的教派,她可以為天眼教奉獻一切,我氣得打了我妹妹,逼脫離天眼教,但是,她說她寧願自殺也不會脫離天眼教。”

“她這樣做一定有深層次的原因吧?否則,她腦子怎麽可能被天眼教洗得走火入魔呢?”

“我妹妹這幾年來生活的道路都很不順,她開了一個服裝店,虧本了,談了三個男朋友,都分手了,她覺得生活非常空虛,需要精神寄托,黃送剛好乘虛而入,把我妹妹吸納為教徒。”

“我知道我打妹妹不對,過後我也很後悔,於是,改用勸導的方法,但是,她對我的良苦用心非常反感,叫我不要管她的事情,她已經成年很久了。她說隻要我再管教她,她就去跳樓。為了表達她自殺的決心,她當我的麵爬上自家的窗台,準備跳下去,幸好被我拖回來。我對妹妹死心了,因此,我交了2000元,加入了天眼教,被黃送拉進天眼教群,我想找到證據,然後去報警,結果剛剛加入才一星期,黃送就死了。”

“你認識黃送嗎?”

“隻見過一麵,是我交費的那一天,我妹妹帶我去見他的,我親自把2000元交到他手上。”

“你認識田洋嗎?”

“不認識,聽說要天眼教的組長才能見到田洋,我是新成員,沒有資格見他。”

“你很恨黃送吧?”

“當然,我恨不得他早死,這種人渣不配活在這世界上。”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用手飛快地扒一下頭發,眼裏流露仇恨之光。

江一明很欣賞真果,對付邪教是需要勇氣的,弄不好會被處以極刑。但是,正因為真果仇恨黃送,所以才有殺人動機。

“我很欣賞你和邪教作鬥爭的勇氣,但是黃送是被人謀殺的,所有和黃送有關係的人,我們都要調查。請問8月30日淩晨2點到3點你在哪裏?”江一明問。

“那麽遲了,我肯定在睡覺……哦,不,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在工廠加班,一直加班到淩晨三點才下班,因為老板第二天要發貨,所以要趕工。”

“你和誰一起加班?”

“整個車間20個工友都一起加班……我是想殺了黃送和田洋,但是我沒有那個勇氣,我覺得讓警方介入是最好的,所以你們不用懷疑我。”他心平氣和地說著。

“你妹妹叫什麽名字?現在在哪裏上班?”

“名叫真琳,她在環市中路幫她朋友看服裝店。”

“我需要她的聯係方式。”

“她的手機號碼是18759590120,你們一定要幫助我妹妹,讓她脫離萬惡天眼教。”

“我們會把她拉回頭的。”

4

明麗服裝廠位於江西區皇城工業區內,明麗服裝是一個比較出名的品牌,市內有好幾家分店,他們主要生產女裝,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裙子,曾榮獲過全國服裝設計比賽銀獎。

第二天, 江一明和周挺去明麗服裝廠調查,真果所在的2號車間的工友都說案發時間,他確實在加班。江一明問他們真果中途有沒有離開過,有的工人說沒有離開,有的說不知道。

為了坐實工人們的說法,他倆把車間的監控錄像調出來查看,結果看到真果在案發時間確實在上班,中間沒有離開過。所以,真果的嫌疑被排除了。

“費勁也得查呀,查案不就是這樣嗎?莫非你有什麽好建議?”

“是的,費勁也得查,也沒有好建議,我覺得還得從教徒的身上找突破口最快捷。”

“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們去找已經擬定好的目標吧。”

“如果真琳會開口就好了,要不,我們去會一會她?”

“那就走吧。”江一明掏出手機給真琳打電話,電話通了:“你好,請問你是真琳嗎?”

“是的,你是誰?”

“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想找你了解情況……”江一明還沒有說完,電話就被她掛斷了,看來她非常排斥警察。江一明隻好打電話給真果,問真琳的具體位置。真果說她在環市中路170號的納斯服裝店裏上班。

江一明和周挺驅車前往,他倆把車停好,就看見納斯服裝店的招牌,便向那裏走去。店裏有兩個售貨員,其中一個20歲出頭的售貨員走上來說:“歡迎光臨!請隨便看看,店裏肯定有你們喜歡的衣服。”

“對不起,我們是來找真琳的,你不是真琳吧?”

她聽了之後,用手指著另一個售貨員說:“她是真琳。”

周挺向真琳走去,真琳疑惑地問:“請問你們是……”

“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況,請坐下說好嗎?”周挺邊說邊掏出警官證讓她看。

她接過去看了一眼,把警官證遞給周挺:“這玩意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們有官方的微信微博,不信你可以上網查一下。”

“不用查了,我相信你們。”她微微一笑,嘴邊旋起兩個小酒窩,她的五官很標致,皮膚白得像蓮藕,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眼底流露出一絲憂鬱,牙齒雪白而整齊,是一個小美人。

“我見過你哥哥真果了,他告訴我,你是天眼教的教徒,是真的嗎?”江一明盡量把語氣說得和藹輕柔一些,免得她產生逆反心理。

“嗯。”她點點頭,不想多說一句話。

“聽說你被……黃送奸汙了?”江一明不知道要用什麽詞來表達。

“什麽奸汙,說得那麽難聽,我們那是叫作洗禮,我是自願的,經過洗禮之後,死後就能上天堂。”她有點生氣。

“你的錢也被黃送騙光嗎?”

“那不是騙,是我對天眼教作貢獻,這是每個教徒義不容辭的事。”她瞟了江一明一眼,對他的說法十分不滿。

“好,我們不談這些,我想知道還有沒有像一樣獻身又獻錢的教徒。”

“有啊,我們有一群姐妹,她們對天眼教無比忠誠。”

“可以把她們的名字和聯係方式告訴我們嗎?”

“不可以,我們有義務和責任保守秘密,這也是我們的教規之一。”

神啟又給江一明發郵件了,郵件寫道:江隊,實話告訴你吧,敬曉雯、吳豐、江珊和黃送都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我為你們除掉了四個人渣,你們應該感謝我吧?我勸你們不要浪費人力、物力和時間,你們永遠找不到凶手,因為我設計了一套連環計,無論你們如何努力,都走不出我設下陷阱。

當然,我是不會親手去殺人的,我隻是為殺手出謀獻策而已,我不屑讓那些人渣的鮮血玷汙我的雙手。這是一個好玩的遊戲,就像多米諾骨牌效應一樣。看著你們像螞蟻般在一個大缸裏轉來轉去,找不到方向,真很刺激很興奮。

我想繼續把遊戲玩下去,直到我厭倦為止,你們且行且珍重,不要惹火我,否則,你們的性命難保。再見!也許永遠沒有再見的時候,因為我也不想見到你們。

神啟,2019年9月5日於蝸居。

江一明看完郵件之後,心裏壓著一塊石頭,因為神啟還會繼續殺下去,如果沒有及時趕在神啟的傀儡出手之前,將他抓捕歸案,那麽,肯定會有下一個人被殺,最糟糕的是目前還沒有找到殺黃送的凶手。

接下來的任務還是要努力去尋找嫌疑人,吳江和小克、史威、劉小偉聯合起來,對前江雅居14棟的居民進行分工走訪排查,但是,還沒有完全排查完畢,從目前排查的結果來看,他們沒有發現嫌疑人。江一明覺得還是要從天眼教教徒那裏下手。

可惜神啟的郵件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不知道他的蝸居在哪裏。當然,神啟是一個高智商的罪犯,有高超的反偵查能力,是不會輕易地留下把柄讓他們去抓的。

江一明在微信群裏發現一個名叫王冰雪的人,對田洋和黃送崇拜得五體投地,時時刻刻都在讚美天眼教,這引起了江一明的注意,他決定去找王冰雪聊一聊,因為他覺得王冰雪的讚美背後隱藏著一絲幽怨。

2011年9月,河南洛陽警方偵破了一件離奇大案,一個名叫李浩的男人,在地下室挖地窖,先後囚禁6名坐台小姐當性奴,其間兩名女子被殺害。被囚禁的小晴、小美、丹丹、可可竟然互相爭寵,商量著如何取得李浩的垂青,這是因為她們長期受李浩在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虐待而造成的扭曲心理。

而那些女教徒有的可能會像她們四個性奴那樣,對黃送和田洋極度依賴,又極度怨恨,但是又無法擺脫他們對她們心靈的桎梏。

江一明通過戶籍係統查詢,得知王冰雪住在江北區闖王路15號的怡然小區,他打電話給分管怡然小區派出所,問誰是那裏的片警,所長說是一個名叫曾小寶的民警。

現在王冰雪在明發射箭俱樂部當教練。江一明聽了這個情況之後,認為王冰雪有可能是凶手,因為射箭運動員有過人的臂力,精準的手法和眼力。必須對她進行深入調查。

江一明不想直接找她,他覺得最好的辦法是從她朋友那裏了解她的情況之後,再見機行事。江一明叫曾小寶幫忙了解一下情況,看王冰雪跟誰最好。曾小寶答應立即去辦。當天下午曾小寶就打電話江一明,說王冰雪有兩個閨蜜,一個名叫肖詩詩;一個名叫馮曉茶。

接著曾小寶把肖詩詩和馮曉茶的手機號碼和工作單位,以及家庭住址都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江一明直接從短信中提取肖詩詩的手機號碼,給她打電話,電話通了,江一明把情況向她說明,她同意接待江一明。

肖詩詩在懷遠包裝廠的廠長辦公室當文員,懷遠包裝廠位於江北區沱水工業區內,這地方處於郊區,江一明和周挺驅車前往懷遠包裝廠找肖詩詩,到那裏之後,他倆很快就找到了肖詩詩。

肖詩詩長得小巧玲瓏,五官端正,戴著一副近視眼鏡,樣子很斯文,她擁有自己的辦公室,這正好方便談話。

“肖小姐,聽說你和王冰雪關係很好?”江一明接過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問。

“對,我們算是閨蜜。”她有點疑惑:為什麽江一明要問這些?

“那你對她的情況比較了解吧?”

“當然。”

“聽說王冰雪是天眼教的教徒?”

“是的,她還拉我進天眼教,但是被我拒絕了,因為我上百度查詢,天眼教是我國十大邪教之一,我怎麽可能加入邪教呢?這不是以身試法嗎?”

“為什麽她卻那麽熱衷天眼教呢?”

“這可能跟她事業和戀愛雙失敗有關係吧?其實我也想不明白,她怎麽像個文盲,竟然會相信邪教,我勸她早日脫離天眼教,但是,她說:如果我再勸她的話,就和我斷絕關係,為了維係我和她的感情,從此我再也不勸她了。”說完,她拿起空調遙控器,把分體空調降到最低溫度。

“你覺得天眼教對她的傷害有多大?”

“傷害可大了,她把所有的積蓄都交給了天眼教,包括工資,最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把自己買的房子也過戶到天眼教的名下,也就是黃送的名下,因為黃送是天眼教的總管。”

“她有沒有被天眼教洗禮過?”

“什麽是洗禮?”

“這種事她是不會跟我說的,畢竟這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

“她為什麽會如此不理智呢?”

“她被天眼教洗腦了,我真不敢相信邪教的力量竟然有這麽大,唉,好好的一個女孩,竟然走火入魔,我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我很想和她斷絕關係,但是又非常同情她。她經常幻覺自己升入天堂……”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麵色沉重。

“那她有沒有後悔呢?”

“怎麽會後悔?不過,她很要強,即使後悔她也不會說,她太有個性了,所以,我和她相處,都是我遷就她,因為我們從小玩到大,我不想失去一個好朋友。”

“你是對的,你要用行動感化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幡然醒悟。”江一明向肖詩詩要了一張王冰雪的照片,然後告辭了。

回隊之後,江一明把王冰雪的照片交給呂瑩瑩看,問是否在案發現場的電梯監控錄像中有沒有發現王冰雪?

呂瑩瑩認真看了一下說:“這個女孩我在監控錄像中看見過,她是於8月29日20點左右進入電梯,然後在20樓下電梯,吳哥和小克還沒有查到20樓,所以,我不能確定她是不是嫌疑人。”

呂瑩瑩說完之後打開電腦,進入桌麵後,在文檔中找出案發現場電梯裏的監控錄像,然後點擊播放,再把監控錄像的進度條拖到8月29日20:00那裏,江一明果然看見王冰雪背著一個大挎包進入電梯,她把一個口香糖扔進嘴裏,電梯到20樓停住了,她走下電梯。

“王冰雪的挎包可能裝有微型保溫箱,為了迷惑我們,她故意在20樓下電梯,然後爬6層樓梯,來到26樓的走廊裏等候黃送,伺機殺死黃送。”

“江隊,凶手應該是一個臂力過人的男人吧?”呂瑩瑩說。

“王冰雪是射箭運動員,她從10歲就開始練習射箭,臂力很大,完全有能力用冰刀殺死黃送。”

“她在26樓等候6個多小時?這不符合情理呀,如果她在26樓的走廊上等候了6個多小時,應該會被人目擊。這風險非常大,她應該明白這點的。”

“她可以躲在了天台上。”

“我還是覺得不對,她是教徒,要殺黃送很容易,隨時約黃送到好下手的地方殺死他就可以了。而且她有一身射箭本領,為什麽不用射箭的方式殺死黃送呢?”

“這個要我們去詢問她才知道。”江一明依然覺得王冰雪十分可疑。

呂瑩瑩點點頭,陷入沉思,她不認同江一明的想法,但是,她沒有再反駁。

5

江一明和周挺去找王冰雪。

王冰雪果然長得漂亮,皮膚白皙如雪,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豐滿而性感的嘴唇,加上酒紅色的長發,是一個標準的美女,唯一的遺憾就是臉型圓了一點。

“是的,你們是?”她疑惑地望著江一明,然後又看看周挺,想從他倆的臉上得到答案。

“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

“哦,我沒有犯法呀。”

“請問你認識黃送嗎?”

“認識,他是我們的副教主。你們問這個幹嗎?難道你們是市局反邪教隊的?”

“不是,我們是刑警,專門管刑事案件的……你是天眼教的教徒吧?”

“對,這不犯法吧?我國法律規定公民享有信仰自由和言論自由。”

“可是你加入的邪教,當然犯法了……不過,我們不是為了天眼教的事情來的,而是為了偵辦黃送被殺案來的,請問8月29日晚上8點到淩晨3點,你在哪裏?”

“我在家裏睡覺。”她不假思索地說道。

“你睜眼說瞎話,請你看一段監控錄像。”江一明示意周挺把監控錄像播放給她看。周挺便從挎包裏掏出一台平板電腦,打開之後,把監控錄像播放給她看。

她接過平板電腦看起來,腦子在高速地運轉著,要如何說清這個問題,但是,她找不到最好的說辭:“這……這人是我嗎?”

“當然是你,我們把錄像截圖,用人臉認識軟件對截圖進行識別,結果相似度達99.99%,這是無法爭辯的事實。”

“對,我當時是去了……黃送的家裏……”

“為什麽剛才不承認?”江一明步步緊逼。

“黃副教主被人殺害了,我怕被你們懷疑,所以我下意識地否認,以免招來麻煩。”她低下頭,上眼皮合上,看著地上。

“你又在胡說,黃送不在家,你去他家,誰給你開門?”

“我……我有他家的鑰匙。”說罷,她拿起茶幾上的挎包,從裏麵掏出一串鑰匙,挑出兩把鑰匙,交給江一明,“這兩把鑰匙就是黃副教主家的。”

“這兩把鑰匙我們要暫時扣下……既然你要去黃送家裏,為什麽要在20樓下電梯?”江一明不相信她說的話。

“那天晚上我吃很飽,想走一段樓梯,消化一下,所以我就在20樓下電梯了。”

“你為什麽會有他家的鑰匙?”

“因為我經常去他家進行洗禮,為了方便,當然,他信任我,所以,我要求他給我他家的鑰匙,黃副教主是一個好人……”說到這裏,她的眉頭蹙一下,仿佛心頭被針刺了一下。

這當然沒有逃過江一明的法眼:“黃送騙了你的積蓄,你的肉體,你的房子,還有你的心靈,你還說他是一個好人,你分明是在自欺欺人!”江一明嚴厲地說。

“這些都是我自願的,你們管不了吧?”

“不,這些是你的殺人動機!”

“我沒有殺人,我8點左右進入了黃副教主的房間之後,就開始上網,一直和微信朋友在聊天,沒有走出房間過,黃副教主家的客廳和臥室都安裝有監控器,並全天候錄影,不信你們可以查看他電腦裏的監控錄像。”

“沒有,他電腦裏有很多秘密文件,是不允許我看的。”

“你為什麽到第二天也就是8月30日上午10點才走出電梯?”

“我在家裏等黃副教主回家幫我洗禮,但是等到3點左右,他還沒有回家,我就在他的臥室裏睡著了,一起睡到第二天上午9點多才醒來,來到一樓之後,我才聽保安說,黃副教主被人殺了……”她停下不知說什麽好。

“那麽,8月30日淩晨02:20到02:30,你還在和朋友聊天嗎?”

“是的。”

“請把當時的聊天記錄找出來讓我們看看。”

她點點頭,把手伸進挎包裏,掏出一部手機,然後打開微信,找到了當時的聊天記錄,遞給江一明看。

江一明看著微信的聊天記錄,原來她同時和兩個教徒聊天,聊的都是天眼教的邪說,其中也聊到了洗禮,她叫那兩個教徒不要害怕洗禮,因為在洗禮時可以看見天堂……

聊天的時間很密集,但是,這不能說明什麽。因為王冰雪可以拿著手機一邊聊天,一邊等黃送自投羅網。江一明和周挺結束了詢問。拿著她給他倆的鑰匙,準備去黃送家取電腦。

“江隊,我真的想不通,王冰雪是一個大學生,又見多識廣,怎麽可能做出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邪教是非常可怕的,1978年11月18日,在南美洲國家圭亞那的瓊斯鎮,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慘案,美國邪教組織“人民聖殿教”的913名信徒,在教主吉姆·瓊斯的說教下集體自殺。其中有276個是兒童。這些信徒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麽被教主騙財騙色呢?”

“你覺得王冰雪的話可信嗎?”

“不好說,要證實她說的話是否可信,隻有打開黃送的電腦才知道。”

“黃送為什麽那麽病態,竟然會把他和信徒洗禮的過程拍攝下來。”

“不是病態,他是為了把洗禮過程當教材,播放給沒有受過洗禮的信徒看,教唆她們也參與洗禮。他可以從中享受更多的美色,同時能讓信徒們更加聽從他。”

“黃送真的該死,害了這麽多人,我不想為他申冤了。”

“我們是人民警察,任何罪犯受懲罰的途徑隻有法律,沒有任何人可以以惡懲惡!從道德和人性的角度來講,我也覺得黃送罪該萬死。”

江一明和周挺一路說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黃送的家裏,周挺把鑰匙插進鎖眼,兩把門鎖果然開了,他們走進客廳,客廳裏很整潔,沒什麽可疑之處,接著他倆走進臥室,發現了大班桌下有一台小型電腦,桌上放著顯示器。

江一明啟動電腦,輸入幾個常用的密碼,但是都無法進入桌麵,他怕電腦啟動自毀程序,不敢再輸入密碼,於是,把電腦的電源切斷,帶回隊裏,交給呂瑩瑩去處理。

1號重案組組員加上史威和劉小偉共8個人,坐在會議室裏互相交流調查的結果,商量接下來如何查案。

“我和周挺已經排查了6個嫌疑人,這些嫌疑人都是天眼教的教徒,其中有4個人有殺人動機,但是,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因此,調查沒有結果,我們會繼續沿著天眼教這條線往下走,一一排查黃送手下的教徒。不過,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一時半會很難有結果,因為黃送手下教徒達上千人,我和周挺要對每個教徒一一走訪,顯然是不現實。老吳,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麽樣?”江一明問吳江。

“我和小克、史威、劉小偉已經全部把14棟裏的居民都走訪完畢了,當然這要除去出差的人,很遺憾,我們沒有發現嫌疑人。現在除了兩個嫌疑人沒有得到落實之外,其他都落實了。”

“哪兩個嫌疑人?”

“瑩瑩,你來說吧。”吳江對呂瑩瑩說。

“我和小柔把這兩個嫌疑人編為1號和2號,1號嫌疑人是一個小個子男人,比較年輕,大概25歲,1號嫌疑人於8月30日02:02進入案發現場,在18樓下了電梯,於淩晨05:50才走出14棟樓,我把1號嫌疑人的照片截圖給值班的保安看,他說不認識他。”

“不認識1號嫌疑人,保安怎麽會讓他上樓的?”

“保安說那天他拉肚子,去了好幾趟廁所,1號嫌疑人應該是乘保安上廁所之後偷偷進去,至於出來的人,他是不去注意的。”

“2號嫌疑人呢?”

“2號嫌疑人於8月30日01:50進入電梯。他是一個比較高大的男人,身上背著一個大挎包,挎包很飽滿,可能裝著保溫箱,他在16樓下電梯,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吳哥他們把兩個嫌疑人的照片給14棟樓裏的所有居民看過,他們都說不認識,所以,這兩個嫌疑人的其中一個可能是凶手。”

“2號嫌疑人去了哪裏呢?”江一明看著大家問。

“應該是殺完人之後,用特殊方式逃走了,比如降落傘和特大氣球等等。當然,有可能躲在某個沒人居住的房間,等兩三天後再離開。也有可能他戴著矽膠麵具逃走了,隻是我們沒有發現而已。”小克說。

“我覺得小克說得有道理,我們的對手很強大,他會想各種辦法逃避我們的偵查。”劉小偉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接下來,我首要的任務就是要找到這兩個嫌疑人,但是如何才能找到他倆呢?”

“能不能利用路上的監控錄像去找呢?”羅進說。

“這個不現實,因為嫌疑人是具有反偵查能力的罪犯,他肯定知道我們會利用監控錄像去尋找,所以,隻要他往沒有監控錄像的地方逃走,比如跑進郊區某個地方躲起來,線索就斷了。”溫小柔說。

“2號嫌疑人如果戴麵具逃走的話,我們就沒有辦法將他找出來嗎?”

“2號嫌疑人進電梯時應該沒有戴麵具,出來時才戴麵具的。”

“為什麽你會這麽認為呢?”史威反問小克。

“因為當時的氣溫很高,戴麵具不方便,甚至會流很多汗,麵具仿造得再真實,也是沒有表情的,而且麵對保安的詢問時,很有可能會露出破綻,所以2號嫌疑人進去應該沒有戴麵具。”

“我看過監控錄像了,保安當時上廁所去了,2號嫌疑人是從一樓的大堂直接向電梯走去的,不存在被保安詢問的問題。同樣,1號嫌疑人進去的時候,保安也不在崗。”溫小柔對史威說。

“這樣吧,我們把1號和2號嫌疑人的照片發布到網上,在全省範圍尋找,我想應該能找到他們。”江一明說。

“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地尋找嫌疑人,不是失去保密性嗎?”劉小偉問。

“案發已經過去10天了,我們還是毫無頭緒,我想賭一把,看我們能不能趕在神啟之前,把嫌疑人找出來。”江一明堅定地回答。

於是呂瑩瑩去網上發布懸賞通告,尋找兩個嫌疑人。同時,她和溫小柔調取了前江雅居門口的交通監控錄像進行查看,因為有1號嫌疑人出入14棟樓的準確時間,她們很快就找到當時的監控錄像。

她們開始查看,結果令人驚喜,原來1號嫌疑人乘小區門口的摩的走了。車牌號碼為長A1204P。呂瑩瑩進入交警隊的車輛登記係統中尋找車主,很快就找到車主的信息,車主名叫占高有,是洋崗村的居民,她把占高有的手機號碼記下,交給吳江,叫他和小克去查。

吳江打電話給占高有,問他在哪裏?有緊急情況需要向他了解。占高有說在家裏,他叫吳江和小克去他家裏找他。他倆立即開車前往洋崗村前進巷15號找占高有。

找到占高有之後,吳江把1號嫌疑人的照片遞給他看,問他會不會認識嫌疑人,他接過照片看了一下說:“這個人經常乘我的摩的,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我知道他住在前進巷60號。”

“知道他住在幾樓嗎?”

“這我不知道。”

“好的,太感謝你了。”吳江熱情地和他握手告別。

吳江和小克來到前進巷60號,他倆不知道房東有沒有住在裏麵,為了不打草驚蛇,吳江打電話給分管洋崗村的片警,請他提供房東的手機號碼,片警說可以照辦。過一會兒,片警把房東的手機號碼和姓名發到吳江的手機上。

房東名叫汪其,住在60號樓第7層。吳江打電話給汪其,電話一打就通,吳江把情況簡單地向他說明一下,他便打開了大門,讓他們上去。

“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在房間裏?”

“應該在,我剛才看見手上拎著菜進了房間,準備煮午飯。”

“你去叫門好嗎?這個人對我們很重要。”

“沒問題,我叫他肯定會開門。”

“謝謝你了。不過,你不能說我們找他,否則可能會產生不良的後果。”汪其點點頭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