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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江看他眼中的怒火帶著委屈和不服,一個殺人嫌疑人犯是不可能如此理直氣壯的,尤其是青年人。吳江從警20多年,審訊過上千個嫌疑人,他能看出李道青不是偽裝,就像一個老導演,瞬間能看出演員演技的好壞。
“沒有殺人的話,為什麽你的鞋印會留在現場?如果不是你說清楚,我們要把你關進看守所,因為,就憑你留在現場的鞋印就夠條件了。”
李道青看見吳江並沒有凶他,他也無意與他們硬碰硬,畢竟對他毫無益處,於是軟下來:“對不起,事情是這樣的:6月24日傍晚,我吃過晚飯之後,天就暗下來了,大約七點半,我像往常一樣,帶著手電筒和捕熒網上神仙山提螢火蟲,直到第二天淩晨5點,天開始蒙蒙亮了,我才收工回家。
“我回家必須經過明皇穀,當我從神仙山下來,來到明皇穀時,已經五點半了,天已經比較亮,可以看清比較大的東西,大約走300米,我借著強光手電筒,忽然看見一個東西躺在右路旁,離路約25米,我以為可能是野豬,因為有人在明皇穀電野豬。
“如果是野豬的話,我就會把它扛回家,但是,當我走近時,卻發現是一個人,背上插著一支箭,還流著血,我走近他,去試探他有沒有呼吸,當我的手指觸到他的鼻尖時,發現他鼻子冰冷,已經沒有呼吸了。
“我本來想打110報警,但是,看見他衣袋鼓鼓來,想可能有錢包和手機,於是,我壯著膽去摸索他的袋子,結果發現上衣兩個口袋裏都有東西,我便解開他左口袋上的兩個扣子,伸進去,掏出了一個錢包,裏麵裝滿了百元大鈔,我拿出來一數,竟然有6400元,我非常驚喜。
“他的錢包有五張銀行卡、三張酒店和KTV的貴賓卡、一張身份證,我想他肯定很有錢,如果能破解他銀行卡的密碼,那就太好了,如果我破解不開,我可以找內行的人合作,於是,我便把他的錢包裝進我的口袋。
“後來我又發現另一個口袋有一部iPhone 7 Plus手機,我平常愛看刑偵小說,知道如果不把SIM卡取出來扔掉,警方無法通過定位係統找到我。於是,我把手機拿回家之後,找了一根回形針,把SIM卡取出來,扔到河裏。
“然後拿著手機去舊貨市場,把手機賣給光成手機店的老板,總共賣了2600元,我還從他的手腕上,解下了一隻手表,拿到當鋪去賣,結果老板說我的手表沒有發票,他不收,我不信,但是,連續問了好幾家,都沒有人敢收。
“我叫他們幫忙估個價,他們要收我100元,我毫不猶豫地付給他,有個老板說我的手表最少值得10萬元,如果發票的話,會值更多錢,我驚喜得蹦起來。
“我準備花錢去偽造一張可以亂真的發票,但是,我想和朋友分享一下我的戰果,不急於出手,便叫上三個村裏的朋友,去銀河鄉吃喝玩樂了一晚上,沒有到,今天就被你們抓獲了。”他垂頭喪氣地說。
“他身上還有別的東西嗎?”
“應該沒有了,我也不是搜得很仔細,畢竟在死人身上搶東西是要有膽量的。如果不是我經常夜晚上山練膽子,一看見死人,早就一溜煙地逃跑了,哪敢去搜身?”
“手表現在放在哪裏?”
“埋在我家天台的花盆下麵。”
“你必須把手表交出來,因為這是贓物。”
“好吧,隻要你們不拘留我,我願意把手表交給你們。”
“不,你已經觸犯了刑法,一是你見死不救;二是你盜竊財物;三是你幹擾警方破案;四是你畏罪逃跑。這已經夠拘留條件了,如果法官不判你刑,你就可以謝天謝地。”
“我知道錯了,現在我不是配合你們調查了,我什麽都坦白了。”
“你還是以後跟法官說吧。”吳江站起來,示意小克把李道青帶走,李道青隻好站起來跟在吳江後麵,小克跟在李道青後麵,去他家裏取手表。
李道青帶他們來到他家的天台上,他被繩子捆住的雙手指著一盆蘭花說:“手表就放在下麵。”
吳江把蘭花拔出來,放在地上,然後把泥土倒在天台上,結果看到這是勞力士-遊艇名仕型係列 116688-78218機械表,市場價26萬左右,遠遠超過當鋪老板所說的價錢,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
吳江不明白,為什麽何文東可以放棄鑽石水岸的別墅不住,卻不願意扔掉這隻手表呢?難道手表是特殊的人送給他嗎?
雖然從表麵上看來李道青不像是凶手,但是,依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畢竟他是去過現場,所以,有必要對他進行深入調查,看他有沒有和何文東有交集,或者間接的交集。
他們把李道青關進了河東看守所。
“江隊,我去公司調閱了江南大廈的監控錄像,我發現我老公下班之後,開著他的白色廣本車離開了。你們應該從這條線索展開調查。”朱迪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坐在他的對麵說。看樣子她已經從悲傷中掙脫出來,變得堅強,所以,想幫忙查案。這讓江一明哭笑不得。
江一明記得有一次歐冠足球比賽,突然有個球迷跑進足球場,指揮教練如何指揮球員踢球,弄得教練既惱火又哭笑不得。
“丁女士,你的心情我們是理解的,但是,你的行為不值得讚賞,我們是刑偵專家,而且屢破大案要案,所以,你想到的,我都已經做到了……”
“啊?你們已經去調閱江南大廈的監控錄像了嗎?”
“對,從你確認死者是何文東的那天起,我們就派人去查看錄像了。6月24日傍晚6點,何文東把一輛白色廣本轎車從地下停車場開出來,然後沿著江西大道南向北駛去,駛入一家名叫‘曾記得’的大排檔,獨自點了三菜一湯吃飯,吃完晚飯之後,繼續向北駛去。
“然後把車向西拐,向銀河鄉方向駛去,把車停在銀河鄉政府的門口,下車之後,在離鄉政府120米的‘明星’咖啡廳,喝了兩個小時的咖啡,出來之後,他又回到自己的車旁邊,從後備廂中拿出一個背包,往上走,然後拐進同盟路,向魔鬼山方向走去。
“這時已經十點半了,從此以後,一路上都沒有安裝錄像,再也不知道他和誰接觸過。因為銀河鄉離明皇穀將近15公裏,所以,我們判斷他在路上有人接他,一般情況是駕駛摩托車,最大可能是摩的司機把他接走。
“如果不是摩的接走,或者好朋友接走的話,他可以把轎車一直開到白水瀑布,因為宋莊到白水路可以駕駛轎車。為什麽他不開自己的車呢?我們判斷,他應該是怕轎車太醒目,被人認出來,所以,乘摩托車去了明皇穀。”江一明沒有把細節說得很清楚,隻是大概說了一下。
“我老公背包裏裝著什麽東西?”
“不知道,我們把他的長方形背包進行截圖,在電腦上比對,判斷這是一個長約45厘米,寬約30厘米的黑色背包,但是,背包沒有明顯的標誌,可能是地攤貨。我們分析裏麵裝的可能是食品、水和挖掘工具。”
“那麽小的包能裝下挖掘工具?不可能吧?”
“有可能,我們去市場看過,有一種可以伸縮的工兵鏟,手柄可以伸縮,鏟翼還能折疊,所以,我們認為應該是這種伸縮鏟。”
“他要去魔鬼山上挖掘什麽?”朱迪覺得不可思議。
“肯定是去挖價值千金的寶貝,而且肯定和池野有關,他可能是去完成池野同樣的工作,或是去完成池野沒有完成的任務。”
“不可能!我老公做事一向小心謹慎,明知池野被殺了,更不可能去冒險,沒有任何東西比生命更重要,他經常這樣開導我。”
“人是會變的。如果你是千萬富翁,看見別人掉了1000元,你應該會撿起來還給主人,如果你是個乞丐,應該不會把錢還給主人,因為,1000元對乞丐來說是能救命的。當然,這不是絕對的。”
“我們雖然經濟上遇到困難,但是,瘦死駱駝比馬大,他不會拿生命去冒險的,更不會扔下我和孩子不管。”
“也許正因為他太愛你們,所以,他願意拿生命去冒險。”
朱迪沉默了,她陷入沉思之中,一會兒抬起頭來問:“江隊,我老公的廣本車在哪裏?”
“對不起,我們也在找這輛車子。”
“什麽意思?你不是說它停在銀河鄉政府旁邊嗎?”
“我們通過調閱監控錄像,這輛車牌為長A12547的車於6月29日晚上10點被人開走了,不,應該說是被人盜走更確切,盜賊是通過非法手段把車開走的。”
“開哪去了?”
“正在調查,還沒有結果,當時是從銀河鄉駛入G230國道,向南方向駛去,穿過長江市區,繼續往南方駛去,但是。因為調查需要時間,目前還沒有結果。”
“這個人會不會是凶手?”
“我們判斷不是凶手,因為凶手不是為了錢,何文東的那輛廣本已經開了五年,如果沒有發票,在黑市上賣最多隻能賣一萬元,遠遠沒有何文東身上的手表貴重,可能盜賊看到這輛在那裏停了幾天沒有人開,而且又是非法停車,所以,嚐試著開鎖,結果不到五分鍾車門就被他打開了。”
“什麽時候能找到我老公的車?”
“不知道,如果盜賊把車開往幾千公裏之外的小地方,就很難找到了,我們已經把嫌疑人的畫像在網上公布,並給提供線索的人獎賞,但是,因為盜賊刻意遮住了臉部,圖像比較模糊,所以,我們對抓獲盜賊沒有十分的把握。再加上我們目前最主要的是破案,沒有精力去找那輛車,所以,不知道何時能找回來。”
“你們現在不是有人臉識別係統嗎?”
“是有這種係統,但是,還沒有實現全國覆蓋,所以,未必能比對得上。”江一明覺得朱迪不簡單,懂得很多的偵查知識。
“假設我老公約好了摩托車,叫司機在去明皇穀的路上等他,那麽,你們應該能從手機通話記錄找到摩的司機吧?”
“我們已經調查過了,對在何文東被殺前72小時內的所有通話人都進行嚴密調查,一共有8個嫌疑人,但是,他們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也就是說,這8個人當中,沒有人在銀河鄉出現過。更沒有在明皇穀出現過。”
“那麽,會不會我老公去借一輛摩托車,提前停在路邊,然後於24日晚上去取,再駕駛摩托車去明皇穀呢?”
“你的思維很縝密,但是,我們認為沒有這種可能。假如是他駕駛摩托車去明皇穀的,那麽,他的摩托車肯定會停在白水瀑布下麵的路上,但是,我們收到報警電話之後,就趕往現場,把警車停在白水瀑布底下的路上,結果沒有發現一輛摩托車。所以,我認為不可能是他自己駕駛摩托車去現場。”
“聽說很多條路可以通往明皇穀,我老公會不會走另一條路呢?”
“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的,因為白水瀑布離明皇穀最近,沒有人會舍近求遠,更不要說何文東那麽聰明了,總之,何文東去明皇穀挖東西經過長期的精心策劃,他去過好多次明皇穀……”
江一明還沒說完,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便去接電話,接完電話之後,他對朱迪說:“對不起,我們有任務,今天聊到這裏吧。有一句話要警告你:你絕對不能私自去調查,否則,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好吧,聽你的。”她被江一明嚴厲的語氣給鎮住了,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走出辦公室。
剛才江一明接到了浦田市場公安局治安大隊的電話,說他們在國際溫泉大酒店裏抓捕了一個名叫李誌剛的人,把他的照片導入人臉認識係統,僅僅幾秒之後,便跳出了40多張相似度在90%以上的照片,其中李誌剛的照片和呂瑩瑩在網上通緝盜賊的照片99%相似。
人臉識別係統具有廣泛的應用:人臉識別出入管理係統、人臉識別門禁考勤係統、人臉識別監控管理、人臉識別電腦安全防範、人臉識別照片搜索、人臉識別來訪登記、人臉識別ATM機智能視頻報警係統、人臉識別監獄智能報警係統,人臉識別RFID智能通關係統,人臉識別公安罪犯追逃智能報警係統等等
眼睛會被欺騙,但這係統用的是雲計算技術,通過人臉上200多個數據點的比對,找出相似度極高的照片。數據點比對的往往是雙眼間的距離、鼻梁位置等不易改變,但人眼又難以識別的信息。所以,可以肯定李誌剛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雖然他可能不是嫌疑人,但是也許他見到過嫌疑人。
江一明和周挺驅車去浦田市,一小時之後,他們便來到浦田市局治安大隊,隊長和他們握手之後,把情況說明。
原來李誌剛是在入住國際溫泉大酒店時,被總台的服務員認出來,這個服務員是他們安排在總台的女警,因為他們長期跟蹤一夥販賣仿製槍支的嫌疑人。女警認出李誌剛之後,打電話給他們,他們在1404房把他給抓獲了。
李誌剛承認盜走何文東A12547廣本車,車子就停在酒店的停車場裏麵,他們把車子開回市局的物證倉庫。
“王隊長,李誌剛現在在哪裏?”
“被我們送到拘留所去了,他應該是慣犯,從他的提包搜出了147把汽車鑰匙、電腦、竊聽器、GPS定位器、電子鑰匙等等,數都數不過來,都是高科技的玩意,我們的人正在檢查他的電腦。”王林是治安隊長,認識江一明很多年了。
“帶我去見李誌剛,我們要審訊他。”
“江隊,你每次來都像龍卷風似的,一刮就走,認識你都8年了,還好好請你吃一頓飯,這次就給個機會吧?現在正是吃午飯的時間。”
“不行,我們在偵查連環殺人案,已經出了三條人命了,一分鍾也不能耽擱,下次到長江我請你。”
“你那麽忙,我哪敢給你打電話啊?好吧,我知道你是工作狂,沒見到嫌疑人,飯都吃不飽,那就先帶你倆去見李誌剛吧。”
王林是個東方漢子,他曾經在省武警部隊當過兵,退伍時是連長,後來被浦田市局聘請來當警察,安排在治安大隊工作。因為他膽大心細,而且敢於創新,特別善於引進高科技儀器和管理人才,很快就升為隊長。
“江隊,什麽時候能喝你的喜酒?”王林問,“我記住我比你大兩歲,我的女兒已經上小學三年級了,事業再成功,婚姻不成功……對不起,我說錯了,一直不成家,也是一種缺憾。”
“沒關係,我知道你心直口快。我們也快結婚了,到時我一定請你!”江一明忽然一凜,他已經一星期沒有給宋婉晴打電話了,一有案子,他可以忘掉一切,哪怕最愛的人。他感到虧欠宋婉晴,於是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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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田市的拘留所位於市郊鬆山腳下,傍山而建,遠離塵囂,前麵是一片綠油油的田野,田野裏長著茂盛的秧苗,風一吹,飄來陣陣清香。本地人可能聞不出秧苗的清香,因為“久居蘭室而不聞其香”,但江一明卻聞到了。
“真是一塊風水寶地,是養老的好地方,可惜卻被用來關押嫌疑人。”江一明感歎道。
“江隊,現在關押嫌疑人的地方也非常人性化了。知道挪威的貝斯托伊監獄嗎?犯人在這能洗蒸氣浴、遊泳、打網球、騎自行車、騎馬、垂釣和滑雪,而且住的全都是小木屋。這裏的警戒相當寬鬆,囚犯在這裏要自行料理三餐並且在農場工作,從中學習負擔責任,這樣的效果不錯,因為這裏的再犯率是全歐洲最低的。”
“是啊,這正是符合那句話:浪子回頭金不換,沒有人天生就喜歡犯罪的,大多數犯罪都是由環境造成的,尤其是社會環境。”
他們的車到了拘留所門口,執勤的哨兵看見是王林,便按下自動門的開關,讓他們的車駛進拘留所,再行駛50米,便到了辦公樓,大家下車之後,走進了位於二樓的所長辦公室。
所長知道江一明和周挺是長江市局刑警隊的,便帶他們去監舍提人。監舍離辦公樓將近40米,隻有兩層,一共360個標準的監舍,監舍都是新建的,科技含量非常高,每個監舍都安裝監控器、人臉識別門禁、自動報警裝置等。
兩個獄警把李誌剛押到審訊室,他被戴上手銬,坐在江一明和周挺的對麵,忐忑不安地看他們一眼,然後低下頭去。
李誌剛個子矮小,穿著一件黑色T恤和黑色牛仔褲,這讓他顯得更矮小,他的眼睛像老鼠的眼睛一樣小,但是,閃著精光,像X光,似乎能穿透一切。
“你叫李誌剛嗎?名字不錯,可惜你沒有一點誌氣,竟然幹著偷雞摸狗的勾當。”
“警官,我已經被治安大隊的人教訓過了,就不用再對我說教了,我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不道德,可是,我一看見汽車就想偷,就像看見漂亮的姑娘就想上一樣,我一生的目標就是想有一天能盜走一輛勞斯萊斯。”他自豪地說,已經忘記身處囹圄之中。
“好吧,我們開門見山吧。我們是長江市局刑警隊的,你知道刑警是管命案的,你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一般屬於治安隊管。你是我們的殺人嫌疑人……”
“什麽?我是殺人嫌疑人?你們是不是承受不了上級的壓力,拿我當替死鬼,搞冤假錯案?”他非常震驚,忽地站起來,指著江一明反問。
“坐下!”小克衝到他麵前,使出全力,把他按回椅子上,李誌剛感到小克的雙手像一座山一樣壓下來,幾乎讓他無法喘氣,他這才意識到不好好說話,是要吃虧的。
“被你盜走的廣本車主人何文東,被人殺死在魔鬼山下的明皇穀裏,而你知道他死後,才去偷盜他的車,如果你不是凶手,你怎麽敢在6月29日晚上10點把車盜走?那時銀河鄉的街道上人來人往,你就不怕主人回來,把你抓獲嗎?”
“啊?這是一輛死人的車?早知如此,我絕對不會把車開走,你看多晦氣,還沒兩天就被你們給抓獲了。”
“你哪來的膽量在熱鬧的大街上把車盜走?”
“我有個朋友名叫李道青,他打電話給我,說他撿到一串廣本轎車的鑰匙,叫我給他200元勞務費,就把車鑰匙給我,因為他知道我是搞這一行的,所以,才打電話給我。
“我接到他的電話之後,立即趕到銀河鄉的小餐館去見他,他把鑰匙交給我,我看了一下,覺得這把車鑰匙有用,便花200元買下,還請他吃飯。我問他鑰匙是在哪裏撿到的?他說是在明皇穀撿到的。
“我不知道是死人的車鑰匙,所以,我想這輛車肯定在銀河鄉的附近,因為銀河鄉是去明皇穀的必經之路。於是,我騎著摩托車,在魔鬼山下的每個村莊之間尋找,但是,找了三天,沒有找到。
“我想這輛車也許停在銀河鄉的街道上,我騎著摩托車在大街上找一遍,結果很快就找到它了,我按下李道青交給我的電子鑰匙,車子響了兩聲對上了,於是,我在6月29日晚上10左右把車開走了。
“為幹擾警方的視線,我把車往貴州方向駛去,在貴陽住了一夜之後,換上套牌,開回浦田市,我已經叫人幫忙偽造了假發票和行駛證等,來到浦田市,準備以三萬元的價錢賣給一個不內行的少年。
“我沒有想到的是:去開車的那天晚上,我戴上了墨鏡和帽子,有意躲避監控,但是,最終還是被你們的人臉識別係統給辨認出來,我對你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你在說謊!李道青現在已經被我們關進看守所,他沒有說過從何文東身上拿到轎車鑰匙,更沒有提到你的名字。”江一明看過吳江訊問李道青的筆錄,他沒有提到過車鑰匙,隻說拿了何文東的錢包、手機和手表,誰在說謊呢?
“胡說八道,明明是他親手交給我的,不信你們可以去問銀河鄉十裏香餐館的老板和服務員……對,那家餐館應該有監控錄像,你們可以去調查。”
他們把李誌剛押回長江,把他關進看守所。江一明把他的盜竊案件交給治安大隊立案偵查,因為,他肯定不止盜竊一次,可能跟盜竊轎車集團有聯係,不然,他不可能那麽大膽,而且有那麽多開鎖工具。
出了看守所,他們又去拘留所提審李道青,在他們的審訊下,李道青終於承認拿走了何文東身上的車鑰匙,並以200元賣給李誌剛,看來,李道青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可是,又沒有證據證明他殺何文東,怎麽辦?
呂瑩瑩走進江一明的辦公室,見江一明正坐在沙發上在和人談話,呂瑩瑩不認識他,因為不能在有陌生人的地方談案情,所以,她轉身就走出去。
“瑩瑩,你怎麽走了?”江一明把她叫住。
“你有客人,我等一會兒再來吧。”
“我們已經談完,你進來吧。”江一明對陌生人說,“郭總,你反映的情況,我們會去調查,放心吧。”
他知道江一明在下逐客令,知趣地站起來,和江一明揮揮手,又向呂瑩瑩點點頭,走出去了。
“江隊,他是誰?”呂瑩瑩指著郭總的背影說。
“一個杯弓蛇影的膽小鬼,經常懷疑有人要謀害他,這事應該向治安大隊反映才是,不要理他。你發現什麽情況了?”江一明看她手裏拿著超薄的小電腦,知道她可能發現新線索。
她在江一明的身邊坐下,把電腦放在茶幾上,打開電腦,點擊播放器,開始播放錄像。
錄像顯示:6月20日傍晚,何文東駕駛他的廣本車從江西大道往北行駛,因為是下班時間,路上堵得很厲害,車子像螞蟻般緩慢前行。何文東的車駛出錄像之後,不到一分鍾,一輛黑色的現代轎車駛入畫麵中……
“江隊,你注意看那輛黑色現代轎車,他一直緊緊跟在何文東的背後,離何文東才50多米,我懷疑他跟蹤何文東,因為何文東把車駛向銀河鄉,現代車也駛入銀河鄉。”
“這不能說明什麽吧?”
“不,你繼續看。”呂瑩瑩播放另一段錄像讓江一明看,“這是6月21日傍晚的交通錄像,何文東照常開車去銀河鄉,這輛現代車依然跟在何文東車後麵,直到何文東把車停在鄉政府門口左下方,現代車才掉個頭就回去。”
“你有沒有查過現代轎車的主人?”
“查過了,這輛車的車牌為長A1456D的車主名叫謝飛,1975年7月7日出生,是修身健身會所的老板,這家會所在江南區很出名,有著豐富的師資力量,完備的健身器材,細致入微的服務,源源不斷的客源。”
“因此,謝飛是個很有錢的老板嗎?”
“你說對了。因為監控錄像太多,一下查閱不完,所以,目前隻看到謝飛兩次跟蹤何文東,我從何文東的手機通話記錄中找到了謝飛的名字,這說明他們肯定有聯係,因此,謝飛有殺人嫌疑,需要對他進行排查。”
“瑩瑩,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敢安排領導的工作。”江一明調侃著。
“誰叫你是一位像好朋友一樣的領導?如果換了別人,我肯定會等他來問我,然後再向他匯報,由他定奪。”
“所以,你就專門欺負好領導?”
“哪裏?哪裏?我向你道歉!”呂瑩瑩知道江一明跟她開玩笑,她也順水推舟地說道歉。
“瑩瑩,為了節省時間,我就不看錄像了,你把那兩天何文東開車去銀河鄉的情況說一下。”
“我們隻看到何文東從江南大廈駕車到銀河鄉的錄像,那兩天何文東都是下班開車去銀河鄉的,他把車停在鄉政府門口下方的路上,然後去餐廳吃飯,吃完飯之後,在大街上散步。在路上,他乘一輛車牌號為長A9878的摩托車向宋莊方向駛去,從此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何文東什麽時間回來?”
“每天都是晚上9點左右從銀河鄉動身,將近10點回到他住的東方花園。然後於第二天早上去江南大廈上班。”
“摩托車的主人查了嗎?”
“查了,長A9878摩托車是套牌,真正的主人是將文明,是一輛本田踏板車,而不是錄像中所看到的錢江掛擋摩托車。小克和吳哥正在走訪查詢偽造長A9878摩托車的主人是誰。”
“好,我知道了。”
呂瑩瑩點點頭,走出辦公室。
江一明來到1號重案組辦公區,叫上周挺,一起修身健身會所找謝飛。
修身健身會所位於江南大道182號望海大廈裏麵,望海大廈原名叫望江樓,後來被香港華潤集團買下,更名為望海大廈,這座大廈共26層,大晴天站在10層樓以上,可以看見波濤翻滾的東海,所以更名為望海大廈。
修身健身會所位於望海大廈的13層,每層樓1030平方米,謝飛租下整個13層,這是一個比較好的地段,一年租金將近200萬元,還不包括水電費和物業管理費。
江一明對前台小姐說明情況之後,前台小姐把他倆帶到謝飛辦公室的門口,她說:這就是謝總的辦公室,說完便走了,看來她擔心謝飛批評她。大多數市民心中,認為刑警找自己的老總肯定沒什麽好事,所以,她不敢敲門。
周挺上去敲門,敲了幾下,沒有人回應,看門是虛掩著的,把門推開,一看裏麵沒有人。這是一個大約30平方米的辦公室,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中央空調在源源不斷地釋放著冷氣,窗外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遠方是波光粼粼的東海。
“你們是誰?竟然闖進我的辦公室?”
背後傳來了一聲嗬斥,他倆同時轉過身來,看見一個中等個子的男人站那裏,滿臉怒氣,好像他倆是盜賊似的。
“對不起,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你是謝飛嗎?”江一明掏出警官證給他看,他瞟了江一明一眼,好像不相信似的,但是,看完證件後,他臉色由陰轉晴,把證件還給江一明。
“對不起,對不起,我有眼不識泰山,來來來,請坐!”謝飛熱情地說,江一明想他就是一條變色龍,肯定服硬不服軟。
他倆在沙發上坐下,可能因為空調的溫度調得太低,屁股坐到沙發上時,傳來冰冷的感覺。
“謝總,你認識何文東嗎?”
“認識呀,唉——可惜他死了。”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他死了,你應該很開心才是,怎麽唉聲歎氣呢?”江一明認為他貓哭耗子假慈悲。
“我給他借走了500萬元,現在他死了,我向誰要去呢?都怪我命不好,剛剛把錢借給他,不到半年他就被人謀殺了。”
“你怎麽知道他是被人謀殺的?”
“何文東的老婆說的,我去他家向朱迪討債,她說她老公被人謀殺了,請我給她一段時間,等案子偵破了,她再想辦法還錢。哼,她就像何文東養的金絲雀,除了享樂,沒有一點本事,哪有能力還錢?”他鄙夷的表情十分誇張。
“請把何文東的借條拿給我看看。”江一明怕他找借口。
“好吧。”他站起來,走到大班椅旁邊,那裏有一台1.5米高的保險櫃,他把拇指按到指紋識別盤上,兩秒鍾之後,“嘀”地一聲,告訴他已經解鎖。他打開門,從一個錦盒中取出一張紙,走到江一明身邊,把它遞給江一明。
江一明打開借條來看,上麵寫著何文東向謝飛借500萬元人民幣,限一年之內還清,月息為兩分,是2017年1月11日借的,上麵有何文東的拇指印和簽字。
“這張借據可以給我們借用一星期嗎?”江一明怕這是謝飛偽造的,必須拿去鑒定。
“沒問題,江隊,你們不要擔心,這是不可能偽造的,因為偽造何文東的指紋很難。”
“你為什麽要跟蹤何文東?”
“沒有,我跟蹤他幹嗎?”
“你在說謊,我們在交通監控錄像中,看見你於6月20日和21日傍晚,開車緊緊跟在何文東的車子後麵,一直跟到銀河鄉,你看他的車子停在銀河鄉政府門口時,你才把車子開回市裏。”
“這……也許這是巧合吧……”
“巧合?就算是巧合,你兩天跟蹤何文東到銀河鄉政府之後,沒有下車就把車開回來,這也是巧合嗎?”江一明嚴厲地盯著他問,看得他心裏發毛。
“這……唉,我……我說實話……因為何文東必須按月付給我利息,但是他連續一季度沒有給我利息,我才知道上了他的當,我就天天打電話逼他還錢,他被我逼得沒有辦法,對我說:‘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我沒想到他會如此囂張,於是和朋友討論該怎麽辦?朋友建議我跟蹤他,跟蹤到沒有人的地方,直接把綁架走,所以,我就去跟蹤他,但是,他都是在熱鬧的大街上,我沒有下手的機會。
“當然,我也有點害怕,萬一我綁架了他,他照樣拿不出錢來還我,或者他報警,我可能會被警方擊斃,所以,我在猶豫著。21日那天,我回到家裏,管轄我們小區的派出所張所長,帶著兩個民警來我家,叫我以後不要跟蹤何文東,否則要把我關起來。
“我聽了之後,大吃一驚,原來何文東已經發現我跟蹤他了,並打電話報警了,我不得不佩服何文東的機警。他有很好的人脈,否則,大半夜的,所長會帶人來我家警告我嗎?我在張所長麵前發誓以後絕不跟蹤何文東。”
謝飛非常懊悔的樣子,看不出他是否是真心。江一明不相信他,也許他跟蹤何文東到銀河鄉之後,看見他下車了,為了不驚醒何文東,打電話他的人,接著跟蹤何文東,因為這樣才不會讓警方查出來。
如果他叫馬仔或者雇傭來的混混跟蹤何文東,那麽,警方就無法知道了,因為從銀河鄉往明皇穀的路上沒有監控器。
不過,按理說債權人一般不會殺害欠債人,因為欠債人一死,他的錢就很難要回來,除非謝飛和何文東之間有另外更深的矛盾。
7
“6月25日淩晨1點到2點你在哪裏?”江一明問。
“這……我得想一想,我這個人好色又好酒,經常喝醉,腦子不太靈光,特別是深夜和淩晨……哦,我想起來了,那天晚上我和尚雲在黃金海岸吃夜宵,吃完夜宵後,就去康樂足浴中心泡腳,在那裏睡到中午才離開。”謝飛出入的都是高級場所,看來他的收入很高。
康樂足浴中心在江東大道的王朝大廈內,擁有700個華麗的包間,是市內數一數二的足浴城,每位客人洗腳一小時為280元,那裏的按摩小姐的手藝非常好,生意火爆到要預訂包間。
康樂足浴中心的包間裏雖然沒有安裝監控,但是門口的走廊有監控,一查監控就知道他是否說謊。他倆走出謝飛的辦公室,打電話給張所長,問他謝飛說話是否屬實?
張所長說:當時確實接到何文東的報警電話,說謝飛跟蹤他好幾天,可能想殺他或者綁架他,我和何文東是朋友,為了何文東的安全,我帶兩個民警去謝飛家警告他,這不算犯錯誤吧?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康樂足浴中心,調閱當時的監控錄像,錄像顯示:謝飛於6月24日深夜11:30,和一個男人進入1809房,那人應該是尚雲。他倆於6月25日上午11:11才出來。
接著兩個服務員進入1809房,為他倆服務兩個小時之後,兩個服務員雙雙出來,從此以後,再也沒人進去過。
江一明怕1809房有另外的出口,叫上大堂經理,和周挺去1809房查看。1809房裝修得金碧輝煌,大約40平方米,放著兩張寬大的按摩床,空調在吐著陣陣冷氣。
左手邊有一個洗手間,中間有一個圓形大浴缸,可以洗鴛鴦浴,散發出淡雅的清香。浴缸背後有一扇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住。江一明拉開窗簾,看見玻璃門上鎖了,便打開插銷,把窗門拉開,窗外沒有安裝防盜網。
康樂足浴中心位於王朝大廈裏麵,康樂公司租下大廈的18層和19層。一般情況下,大廈是不會安裝防盜網的,因為這有損美觀。如果謝飛把繩子綁在洗手間的水管上,吊到地上,再去現場殺人,殺完何文東之後,再回到1809房,那麽,他就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了。
“江隊,如果謝飛從窗戶逃走,去現場殺人,然後再回到這裏來,你認為有沒有可能?”周挺聽。
“王朝大廈一共26層高,他可以乘電梯到天台,然後用繩子吊到1809房裏來。”
“上26樓要乘電梯,或者要走樓梯,這些地方都有監控器,隻要查看一下監控錄像,那不是就暴露了嗎?還有一個是時間問題,謝飛和尚雲是11:30進入1809房的,兩位服務員為他倆服務了兩個小時,那麽,這時已經25日淩晨1:30,從王朝大廈趕到明皇穀最少要1個小時,所以,你的推測不成立。”
“如果謝飛一進來就潛逃了,兩個服務員隻為尚雲一個服務,這樣謝飛就有足夠的時間趕到明皇穀作案。”
“我們去問一下服務員就好了。”江一明想了一下說。
“隻怕兩個服務員和尚雲都被謝飛收買,畢竟謝飛是一個有錢人。”
“三個人為謝飛串供的可能性比較少,那兩個服務員也就20出頭,她們是經不起我們詢問的。”
“好,我們去問當班的服務員。”
江一明叫大堂經理把1848和1859號服務員叫來,經理說這時間她們在睡覺,可能關機。
“你先打電話看看,我們是在偵查命案,問完她們之後,我們會讓她們回去補睡的。”
經理點點頭,她掏出手機撥打1848服務員李麗的電話,結果一撥就通了:“黃經理,您有什麽事?”
“哦,是這樣的,有兩個市局的警察要找你和江雲夢了解情況,請你們快點到公司來一趟,他們在等你們。”
“好吧,我馬上就來。”
康樂足浴中心的員工宿舍在王朝大廈背後,一會兒,李麗和江雲夢就來了。江一明把她倆分開問,江一明把李麗叫到經理辦公室,先問她,再問江雲夢。
“李麗,你不要擔心,你隻要把看到的情況實際地跟我們說就好了。”
“嗯。”李麗點點頭,她長得清秀,還有點青澀,不會超過20歲。
“我們從你們的當班記工本上得知,你和江雲夢於6月24日深夜11:30到1809房為兩個客人服務,一直到1:30才結束,請問你們從頭到尾都為這兩個客人服務嗎?”
“嗯,是的。”她眼珠往上一滾,想了一下說。
“其中沒有客人離開過房間嗎?”
“沒有,他們都喝醉了,我和江雲夢為他們洗一小時的腳,然後又為他們按摩一小時。有個客人姓尚,他稱另一個客人為謝哥。服務時間到了之後,他們已經躺在按摩**呼呼大睡了。”
“他們穿什麽衣服睡覺?”
“是我們公司的一次性睡衣,一開始他們在浴室裏洗澡,洗完之後,就穿上我們的睡衣,然後躺在**讓我們洗腳按摩。”
“是誰幫謝飛洗腳?”
“是我。”
“第一次,以前他都叫林小安洗的,前天林小安回貴州鄉下了,所以,他就叫我服務,是林小安交代謝總的,我得感謝林小安。”
康樂足浴中心的服務員隻有800元底薪,其他的報酬都按提成,老板和服務員七三開,所以,大部分服務員的月薪都上萬,有的兩萬多,因此,她們之間的競爭很厲害。
“我看你是一個細心又敬業的服務員,謝飛的腳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江一明這樣問是要證明她是否真的幫謝飛洗腳。
“他腳板的肌肉很堅實,不像40多歲,應該是經常鍛煉的人,他的右腳背上有幾顆玉米大小的黑斑,我奶奶說這種人很有福氣,說那黑斑是黴氣,都落在腳上,如果長在頭上,那就非常不吉利。”
“好吧,謝謝你,你可以走了。”
李麗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會結束了,心情一下放鬆了,她走出來之後,叫江雲夢進去,勸江雲夢不要怕,問話很簡單。江雲夢點點頭走進辦公室,她的說法和李麗大同小異。江一明覺得她們沒有說謊。
走出康樂足浴中心之後,他倆來到1809房對麵的帆船大廈調閱監控錄像,因為帆船大廈的20樓走廊有個監控器,正好能拍攝到王朝大廈1809房,經過查看,沒有發現有人從1809房窗戶出來。因此,謝飛的嫌疑被排除了。
吳江和小克把精力放在尋找長A9878摩托車主的身上,此人可能帶何文東去明皇穀找寶物,找到之後,何文東不敢當他的麵挖掘,怕被他搶走,或者要分給他一半。
他發覺何文東的企圖之後,時時刻刻跟蹤他,6月24日晚上,他照樣帶何文東來白水瀑布,何文東走路去明皇穀,他就悄悄尾隨何文東,等他挖到寶物之後,用弩箭把他射死,然後奪走了寶物。
所以,他有殺人嫌疑,否則,他幹嗎要套用別人的摩托車牌?他應該是附近村莊的人,對明皇穀很熟悉,可能是個摩的司機,因為何文東在銀河鄉去明皇穀時,在半路攔下他的車,叫他幫忙送到白水瀑布,所以,他從此認識了何文東。
銀河鄉派出所的民警有時會代替交警在路上查車,尤其是摩托車,所以,吳江和小克來到派出所了解情況。所長出差了,車益青接待他倆。大家都很熟,見麵時沒有太多的客套話。
吳江把情況向車益青說清,他想了一會兒說:“我們很少出警查車,一般是江西區交通分局的交警來銀河鄉查車,派出所的輔警協助他們。”
“請你把協助交警查車的輔警找來問一問,也許他知道情況。”
“好的。”車益青走出接待室,他身影被晨光印在走廊的牆上,顯得特別高大。
一會兒,車益青帶來一個名叫馮飛龍的青年人,他是個退伍軍人,被銀河鄉派出所聘請來當輔警,已經工作了13個月。他對工作很認真負責,得到了所有同事和領導的好評。
“哦,小馮,請坐下說。”吳江招招手,叫他坐下,也許他感覺他倆太高大上了,還是不敢坐下。吳江隻好站起來,拉著他坐在身邊,然後側過頭問,“你經常配合江西區分局的交警查車嗎?”
“不是經常,一般是趕集的時候,銀河鄉趕集的日子是農曆初一,初五、初十……每隔五天一次,但是,不是每個趕集分局的交警都會來查車,正常情況下是十天半月來一次,因為他們隻來兩個人,警力不足,所長就讓我去配合他們。”他的聲音清脆柔和,是典型的長江市人。
“我們在追查一輛車牌號碼為長A9878的摩托車,這輛摩托車的車主是我們的嫌疑人,我們必須找到他,但是,此人很狡猾,長A9878的車牌是套用別人的。你幫助我們回憶一下,有沒有查過這輛車嗎?”
馮飛龍點點頭,低下頭,陷入沉思,他竭力在腦海搜索著長A9878的車牌,但是,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來:“對不起,吳警官,我想不起來,能說一下他長得什麽樣嗎?”
“我們從你們派出所的監控錄像中看到這輛摩托車,經過技術比對和分析,它是一輛錢江牌掛擋摩托車,發動機排量為125L,男性,身高約165到170厘米,穿著黑色T恤和灰色牛仔褲,年齡大約30歲出頭。”
“這說法比較抽象,有錄像嗎?”
“有,小克,把錄像播放給小馮看。”
小克從挎包裏掏出一台纖薄的聯想筆記本電腦,打開之後,點擊監控錄像進行播放,接著把電腦放到馮飛龍的手上讓他看。
馮飛龍看完錄像之後,想了一會兒:“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但是,一時想不起來,因為是晚上,畫麵太模糊了……”
“這已經被呂瑩瑩做了清晰處理,否則更模糊。”小克說,一說起呂瑩瑩,他臉上就洋溢著自豪感。
“我知道呂警花IT技術超級無敵,但是,我真的認不出來……哦,我這輛摩托車前麵的護架好像跟別的車不一樣。別人的摩托車都是用現成不鏽鋼護架,他的護架是用鋼筋焊接成的,這個人可能會焊接技術,而且非常節儉,自己製作護架。”
“這種人很少吧?一個現在的護架最多不過100元,自己動手焊接的雖然成本不用20元,但是也要工夫的。”
“我想起來了,他應該是我朋友的表哥,他會焊接技術,白天在地裏幹活,晚上去街上拉客,他駕駛摩托車技術很好,是一個出名能幹的人,不管哪種活,一學就會,腦子特別好使。”馮飛龍興奮地說。
“他名叫什麽?住在哪裏?”聰明的人最會犯謀殺罪,也符合嫌疑人的側寫。
“你給李仰打個電話,問他住在哪裏,我們去找他。”
馮飛龍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李仰,問他的強叔住在哪裏?李仰說他住在柯田村牌坊街12號,名叫陳林強。馮飛龍聽了之後,掛斷電話,對吳江說:“柯田村就在銀河鄉對麵,過一條銀河就到,相隔500米,我知道陳林強的家住在哪裏,我帶你們去。”
“好!我真想看看這個神秘的人物長什麽樣。”吳江說完便站起來向外走,馮飛龍疾步趕上他,走在前麵帶路。
一會兒,他們便來到柯田村牌坊街12號,這是一棟兩層半的小樓,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顯然這是好幾年前蓋的房子,因為現在的房子外牆都是刷油漆的。
房子前麵是一個小院子,大約40平方,沿著牆根種著大蒜、薄荷、韭菜和紫蘇,還有月季、康乃馨和梔子花。雪白的梔子花正在熱鬧地盛開著,在熱烈的陽光下,散發出濃鬱的芳香。可見主人既熱愛生活,又懂得生活。
院子的門沒有關,馮飛龍直接走進去,看到院子裏沒有人,便往大門走去,大門虛掩著,馮飛龍推開大門之後,看見一輛錢江牌摩托車停在廳堂裏,前麵的護架是用鋼筋焊接而成的,和錄像的摩托車一模一樣。
吳江向馮飛龍點點頭,表示就是這輛摩托車,但是這輛車牌已經變成長A1423,小克把車牌號碼輸入交通係統查詢,主人不是陳林強,名叫汪海洋。可以證明,這又是偽造的車牌。為什麽陳林強要頻頻偽造車牌呢?
“強叔,你在家嗎?”馮飛龍衝著裏麵喊道。
“誰啊,我們在樓上看電視呢。”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我們是鄉派出所的,有事找陳林強。”車益青大聲說道。
一個20多歲的女人出現在樓梯上,她懷裏抱著一個嬰兒,嬰兒正在吸吮著女人的**。她看見四個男人出現在她家裏,把嬰兒的嘴推開,把衣服扣上,慢慢走下樓梯。
“你們找我老公?”她的普通話不太標準,帶著濃重的貴州口音。她容貌俊秀,皮膚白得像蓮藕,眼睛水汪汪的,十分靈動,可惜缺少氣質,衣服也穿得很隨便,給人感覺有點邋遢,典型的農村哺乳期的婦女形象。
“是的,他上哪去了?”
“去田野挖芋子,要吃午飯時才會回來,你們找我老公有什麽事?”她焦慮地看看這人,看看那人,不知哪個是領導。
“請你打電話叫他回家,我們找他有急事。”
“這個……可是,這會耽擱他時間的。”她不太願意,她認為少幹一小時,就會損失一二十元。
“哦……好吧,我給他打電話……”她轉身向上走,“我的手機放在樓上,我去拿手機……”
“不要拿了,你把他的手機號碼告訴我,我來打。”吳江怕她上樓打電話通知陳林強逃跑,所以,叫她不要拿。
她隻好又轉身走下樓梯,憂慮地望著吳江說:“18554018987。”
吳江叫馮飛龍打,因為他認識陳林強和李仰,可以勸他回來。電話很快就通了,馮飛龍說明來意之後,陳林強答應馬上回家。
十分鍾後,陳林強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回家了,這讓吳江疑惑:難道他為了省下油費,不騎摩托車,而要騎自行車嗎?世上有這麽節儉的人嗎?
8
陳林強身高大約166厘米,瘦得皮包骨頭,但是,他的雙手肌肉發達、結實,像練過健美的人,皮膚黑裏發紅,顴骨很高,兩個眼睛凹陷,像南亞人。他見到吳江他們之後,有點忐忑不安。
他的老婆站在他身邊,右手臂緊貼在他的身上,生怕他隨時被抓走似的,眼裏流露出膽怯和顧慮。她的身高和陳林強差不多,但是,站在一起看,她比他更高,因為她穿著坡跟鞋。
“你先回避一下,我們有要事要問陳林強。”吳江對陳林強的老婆說,她看看吳江,又看看陳林強,陳林強示意先上樓去,她隻好默默地向樓梯走去。
“你把摩托車的行駛證和駕駛證拿出來給我看看。”吳江說。
“我沒有行駛證和駕駛證。”
“沒有這兩種證件,你竟然敢上大街載客掙錢?”
“我隻在晚上出門載客,白天都在田野幹農活。我欠了信用社三萬元,我載客是為了生活。”他竭力尋找理由。
“這不是理由,摩托車是怎麽來的?”
“是一個朋友賣給我的,花了500元。”
“有發票嗎?”
“沒有。”
“沒有發票的車,你也敢買,膽子不小,這是在幫壞人銷贓知道嗎?銷贓是要判刑的!”陳林強雖然才32歲,但是滿臉皺紋,加上臉膛黝黑,像個小老頭,那是被沉重的生活擔子壓迫造成的。
“他說有發票,一時找不到,等找到了再把發票給我。”他自知理虧,不敢看吳江的眼睛。
“這是黑車,必須沒收,你把鑰匙交出來。”
他很不情願地走進廚房,拉開八仙桌的抽屜,拿出一串鑰匙交給吳江。吳江把鑰匙遞給馮飛龍,馮飛龍把鑰匙插入摩托車的鎖孔,向右旋轉,把摩托車鎖打開,然後啟動摩托車,把車倒出廳堂,騎著摩托車走了。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是來查命案的,經過調查,我們懷疑你有殺人嫌疑。”
“我們沒有說你殺人,隻是說你有殺人嫌疑,你必須把事情講清楚,否則,我們今天要把你帶走。”
“好好好,我一定知道什麽說什麽!”他頭如搗蒜地點頭。
吳江從手機的圖片庫中把何文東的照片調出來,把手機遞到陳林強的眼前,讓他仔細觀察。他看了一會兒,點點頭,表示已經看清了。
“你認識他嗎?”
“認識,他說他姓杜,叫我稱呼他老杜。”
“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老杜肯定是何文東想隱瞞身份而編造的。
“認識不到半個月,具體是哪天,我想不起來了。”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那天晚上……應該是這個月20日晚上吧,他從銀河鄉大街往柯田村方向走,我剛好騎車準備去拉客,因為晚上一般沒有交警,所以我都選擇晚飯後去拉客,他揮手攔下我的車,我看有客人,便把車停下。
“他問我知不知道從宋莊去白水瀑布的路,他說想去明皇穀體驗一下童年時捉螢火蟲的樂趣,我說我經常走那條路,叫他可以放心坐我的車,我保證把他平安送到。
“於是,他坐上我的摩托車,我說要20元車費,他二話沒說,便遞給我50元,叫我不用找錢,兩小時再去白水瀑布接他。我駕駛摩托車向白水瀑布駛去,到那裏時,已經晚上8點。
“他下車之後,叫我10點去白水瀑布接他,我說沒問題,我看著他打開強光手電筒向明皇穀走去,走了一段路之後,我才把車掉頭,回到銀河鄉大街,在附近轉悠拉客。
“9:30左右,我又駕駛摩托車去白水瀑布等他,10點鍾左右,我到了白水瀑布,卻沒有看見老杜,我擔心他對地形不熟悉出意外,我有點著急,但是,我又沒有他的手機號碼,隻能原地等待。
“直到十點半,他才走出明皇穀,看見我之後,客氣地說:對不起,讓您久等了。我說沒關係,這時,他又遞給我50元,說是給我誤工報酬,我不要,他硬要塞給我,他說他的錢來得快,不要客氣。我隻好收下了。
“我帶著他回銀河鄉,他叫我把他在剛才上車的地方放下。於是,到了柯田村口,我就把他放下,我叫他留手機號碼給我,他說不方便,如果以後要用車,直接去我家找我,因為我們回來時,經過了我家門口,我對他說我住在12號。
“我覺得他是一個很神秘的人,等他走遠之後,我把摩托車停在路邊,悄悄地跟蹤他,卻發現他走到鄉政府門口,來到一輛白色轎車旁邊,掏出一串鑰匙打開轎車,然後鑽進去,啟動車子,向省城方向駛去。
“我覺得蹊蹺:為什麽他不把車開到白水瀑布去,而要我送他去?難道他不知道宋莊有一條山路可以駕車去白水瀑布嗎?不,如果他不知道路,他又怎麽知道明皇穀有螢火蟲呢?雖然我有疑問,但是我不愛管別人的閑事,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我再次把他帶到白水瀑布,他依然拿著手電筒照明,向明皇穀爬去,他照舊叫我當天晚上10去接他,我一一照做,這次他給了我50元,這已經足夠了,因為我剛到白水瀑布兩分鍾,就看見他手電筒的光亮了。
“最後一次見到他是6月24日晚上,他背著一個小小的雙肩包,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麽?但是,因為從宋莊到白水瀑布是泥沙路,好多路段的路麵被雨水衝刷得坑坑窪窪,摩托車顛簸時,我聽到他背包裏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我想應該是挖掘工具。
“我懷疑他可能要去盜墓,但是,明皇穀早在30年前就被盜墓賊挖了好幾遍,不可能有值錢的東西,再說盜墓一般是有同夥的,獨自行動非常危險,所以,我認為他不是去盜墓,也不是去抓螢火蟲,因為抓螢火蟲需要用網的。
“那天晚上我送他到白水瀑布之後,他交代我不要等他,說他可能要天亮才會回去,於是,我就騎著摩托車回銀河鄉,沿著銀河鄉到江北區的G102省道繼續拉客,直到25日淩晨1點半才回家。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出門立即被車撞死!”他信誓旦旦地說。
“24日晚上你的摩托車掛什麽號碼的牌子?”
“是長A9878車牌。”
“如果我們查出你說謊怎麽辦?”
“那你就一槍把斃了,我絕對沒有一句怨言!”
“好吧,我暫時相信你,但是,你偽造摩托車牌和購買黑車必須處罰,你跟我們去派出所,先處理完再說。”
“吳警官,我已經把一畝的芋子全部挖起來了,如果不去收回來,被太陽暴曬一天,就不新鮮了,最少要掉價一半,這得損失三四千元啊。等我把芋子收回來,晚上我再去派出所行嗎?哪怕被關一夜,我也願意。”他可憐巴巴地看著吳江,眼淚快點掉下來。
“小車,你覺得怎麽樣?”吳江問車益青,這不屬於命案,應該由當地派出所和交警來處理。
“當農民不容易,我相信他不會跑,也跑不了,讓他先去田裏收芋子,晚上收工再說吧。”車益青的父母也是農民,他深知農民的辛苦,像陳林強這麽年輕的農民已經很少了,許多田不是荒廢,就是出租給外地人。
呂瑩瑩調出6月24日晚上和25日淩晨的交通錄像,和吳江一起查看,他們看到正如陳林強所說的一模一樣,案發時間陳林強都在G102省道上攬客,他沒時間作案。因此,陳林強被否定了。
江一明看見呂瑩瑩走進他的辦公室,手裏拿著聯想筆記本電腦,便笑著問:“瑩瑩,你又來給我安排任務嗎?”
“其實我天天盼望你來我辦公室匯報情況,因為你一來,肯定有好消息。”
“我們在更早的交通監控錄像又發現一個人跟蹤何文東。”呂瑩瑩走到辦公桌麵前,在江一明的對麵坐下,把電腦放在桌子,打開之後,點擊播放器,一段錄像出現在江一明的麵前。
江一明接過呂瑩瑩推過來的電腦,開始看監控錄像。這段錄像攝錄於6月15日上午8:23:23,何文東的廣本車從東方花園西門駛出,向北方駛去。這時,一輛停在東方花園門口的紅色眾泰轎車緩緩駛出,緊緊跟隨在何文東車的背後,車牌為長A13655。
何文東的車向西岩市駛去,眾泰轎車也向西岩市駛去,到了西岩市之後,何文東進入了一家名叫鴻星的財務公司,兩個小時之後,又回到長江市,眾泰轎車也跟著回到東方花園。
16日上午8:48:14,何文東又把車開出來,照舊向西岩市方向駛去,眾泰轎車也跟著何文東的車向西岩市駛去,他們的車前後不會超過100米。何文東又進入鴻星財務公司,兩小時之後,何文東的車駛回東方花園,眾泰轎車也跟著停在東方花園門口。
17日上午,何文東去公司上班,眾泰轎車又跟在他的車後麵,直到何文東把車停到公司的停車場,眾泰轎車才掉頭向東駛去,駛入江南大道東的吳家村,因為吳家村沒有安裝監控錄像,不知道眾泰轎車具體停在哪裏。
長A13655的車主名叫肖劍鋒,1984年4月4日出生,男性,住在吳家村紅日大街165-5號。呂瑩瑩把眾泰轎車駕駛員進行截圖,處理清晰之後,進行比對,證明跟蹤何文東的人就是肖劍鋒。
“瑩瑩,肖劍鋒為什麽要跟蹤何文東?”
“肯定有所企圖,跟蹤一個人是要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還要有持之以恒的耐心,這我們深有體會,我覺得肖劍鋒可能想謀殺或者綁架何文東。隻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和動機。”
“對,所以,我們要去調查。”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吳家村,找到肖劍鋒的家,他和父母住在一起,雖然已經33歲,但是還沒結婚,他爸爸肖東說他在江北大道140號的山海大廈裏辦一個射擊俱樂部,他是教練,也是個小股東。
江一明叫肖東把肖劍鋒的手機號碼告訴他,肖東沒有猶豫,把號碼說給江一明聽,江一明把號碼輸入手機裏,然後向肖東告辭。
周挺開著警車,沿著江南大道東往西行駛,然後拐進江西大道,再拐進江北大道,把車停在山海大廈的地下停車場裏。
他倆走進大堂,問大堂的服務員,紅心射擊俱樂部在哪層樓?服務員告訴他們在11樓B室。他倆乘電梯來到紅心射擊俱樂部,前台小姐問他倆要找誰,江一明說找肖劍鋒。
何文東是被弩箭射死的,而且他又跟蹤何文東,加上他是高個子,因此,肖劍鋒的嫌疑非常大。此時,肖劍鋒正在教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射擊弩箭。射擊弩箭和弓箭的方法是完全不同的,射擊弓箭要自身發力,特別是腕力和臂力要大,否則,難以把弓拉滿,箭射不遠,因此就沒有準星。
如果在野外,還要考慮風速和空氣的阻力,要精確地把各種因素計算好,才能射中目標,就像狙擊手一樣,因為風差是狙擊手的軟肋。風差是風速對箭走向的影響,風速變化無常,特別難以掌握;另外地球旋轉也會影響箭的精確度。
而射擊弩箭腕力和臂力要求就沒那麽高,隻要雙手緊握住弩,不讓它動,然後瞄準目標,再扣動扳機,箭就會自動射出去,這比較適合女性,因為女性往往比男性有耐力。
肖劍鋒的學員似乎弄不明白射擊弩箭的基本道理,肖劍鋒拿過她手上的弩,搭好弩箭,雙手緊握著弩,稍微瞄準一下,就扣動扳機,把箭射出去,弩箭“嗖”地一聲撕開空氣,精準地射中30米之外的靶心……他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那位美女學員在旁邊拍手喝彩。
肖劍鋒的身高185厘米,留著飄逸的長發,但是絕對不像女性,是個十足的俊美豪氣的男子。這讓江一明想起召開案情分析會時小克所說的話:“世上哪來的魔鬼?肯定是凶手為幹擾我們而故意拔高身高,比如踩著高蹺或者一個很高的人穿著特製的增高鞋射殺死者……”
在江一明看來,肖劍鋒的嫌疑越來越大。
肖劍鋒似乎發覺有人在盯著他,便回過頭來,看見江一明和周挺之後,想了一下,走到他倆麵前問:“兩位貴客,你們是不是也想學習射箭?每位男人心中都有一個彎弓射大雕的英雄夢。”
“對不起,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你名叫肖劍鋒是嗎?”江一明掏出警官證遞給他看。
“對,我是肖劍鋒,你們找我有事嗎?”他看了一下證件,還給江一明,淺淺地笑著說。
“找個沒人的地方說吧。”
“好,去我的休息室。”他在前麵帶路,顯然他不想讓同事和學員有警察找他,這是普羅大眾的心理。
肖劍鋒帶他們來到一間休息室,可能是臨時睡覺的地方,房間裏有六張床鋪,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像軍營裏的臥室。裏麵沒有人,有一張鋼製沙發,沙發邊有一盆蘭花,正散發著優雅的芳香。是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請問你認識何文東嗎?”
“剛剛認識不到一個月。”他眼裏充滿恨意,語氣很不好聽,像和何文東有仇似的。
“知道,死得太好,上天有眼,終於把這個魔鬼關進了地獄。”
“我們在交通監控錄像中發現你跟蹤他,6月15日和16日,何文東的轎車一出東方花園,你就開著眾泰轎車跟蹤他到西岩市,等何文東辦完事之後,你又跟蹤他回到東方花園,請問你為什麽要跟蹤他?”
“難道你們認為是我殺了他嗎?”
“對,請問你為什麽要跟蹤他?”
“我想殺他,但是沒有殺成,他就被上天收走了,感謝上天的眷顧,否則,殺他要賠上我的命。”他雙手合十,閉目感恩。
“你的殺人動機是什麽?”江一明沒有想到他會這麽爽快地承認。
“他敲詐我,要我給他200萬……”他似乎意識到不應該說這種話,趕緊打住。
“他為什麽要敲詐200萬?你是不是有致命證據在他手裏?”江一明觀察著他,他的怒氣沒有了,平靜了許多,平靜中帶著淡淡的憂傷。他的變化為什麽這麽快呢?
“我不想說這些傷心事……”他眼裏溢出淚光,然後低下頭去,雙手抓住長發,使勁地扯,似乎這樣才能抵消痛苦。
江一明沉默了,想等他情緒平複再詢問,他應該有苦衷,否則不會這樣,除非他有精神疾病。江一明進入思索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