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雖然已經進入初冬,但長江市的氣溫仍然高過25攝氏度,怕熱的人依然在開著空調機,街上大多數女孩還穿著短袖短裙,努力秀著修長嫋娜的身材,享受著美好的青春。
朝陽小區位於江北區市郊,是個剛剛開發不久的住宅區,房子設計新潮時尚,間隔合理,光線充足。到處綠樹搖曳,花團錦簇,各種施放齊全,極其衛生,住在這裏的大多是有錢人。
小區的保安室是個平房,陽光照在屋頂上,特別悶熱,保安室沒裝空調,保安柯東隻好開著風扇。
這時一輛的士在小區門口停下,從車上下來兩個年近六旬的男女,看上去像是一對夫婦。一下車,他倆就往小區走去,柯東看他們像是鄉巴佬,大聲叫道:“你們找誰?”
“我們找女兒……”邊說邊往裏走。
“你女兒是誰?住幾幢幾號幾樓?”柯東有點不悅。
“我女兒住7幢2單元702房。”
“先登記下再進去。”
“我們都不會寫字,你放我們進去吧,我們有急事。”
“不會寫字可以打電話叫你女兒出來接你們。”
其實他倆都會寫字,隻因心裏急,不想麻煩而已,吳大爺說:“我們是因打不通女兒電話才從北市趕來的,你快點讓我們進去吧,我們是北市吳家村的農民,很本分,絕對不會做壞事,我想你應該也是農村的吧?你就不要為難我們了。”
“不是為難你們,這是規定,否則我會被領導批評的。”柯東語氣軟了下來,因為他父母也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對農民是有感情的。
吳大爺隻好去登記,柯東一看到是吳小婉的名字,便說:“我已經幾天沒看見你女兒,她可能出差了。”
“不會的,她是個很乖的女兒,出差前都會打電話給我們說,而且她從來不關機,我們懷疑她可能出事了。”
“你們多久沒和吳小婉聯係了?”
“三天了,我心裏總是憋得慌,好像她會發生什麽似的。”
柯東認識吳小婉,吳小婉在朝陽小區住了兩年,她非常漂亮,身材修長苗條,走路時身材呈S形,像白天鵝一樣,尤其是她的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又迷人。為人也和氣大方,每次看見柯東,她都會跟他打招呼,一般的居民是看不起小保安的。
但柯東總覺得她有一種說不清的憂鬱,有時會站在小區門口發愣,也不知她在想什麽。
柯東雖然和吳小婉是同齡人,但他非常陽光剛強,可能這點讓吳小婉對他有好感吧?有一次,她莫名其妙地對柯東說:“我當你是朋友,有些事你看到了,請不要亂說嗬。”其實柯東沒發覺她有見不得人的事,她為什麽要說這話呢?
吳大爺不知7幢1單元在哪裏,柯東便帶他倆到樓下,打開一樓的鐵門讓他倆上樓說:“你們慢慢爬,頂樓左手邊就是702房。”
吳大爺和老伴來到702房時,開始敲門,結果沒有回應,他加大敲門力度,並大聲喊著吳小婉的名字,喊了半小時,還是沒有回應。他拿出手機,重撥著已經撥了幾百次的電話,係統仍然是那個無情的回音:你所撥打的手機已關機……
吳大爺想撬門進去,但是,那是一道不鏽鋼門,除了撬鎖,沒有別的辦法。他知道隻有通過物業管理員才能打開門鎖,他和老伴來到保安室找柯東,要求他幫助他們去找物業開銷。柯東在猶豫著,因為物業未必會同意吳大爺的要求。
吳大爺見狀,緊緊拉著柯東的手,淚流滿麵地說:“孩子,我求求你了……”柯東脾氣雖然不太好,卻是個見人流淚就心軟的人,他答應帶他倆去物業管理處找經理商量。
物業辦公室裏還開著空調,因為李龍經理極為怕熱,他重達180市斤,身高才1.70米,典著一個大肚腩站在辦公桌邊,問柯東怎麽回事?
柯東把情況仔細地向李龍說明,李龍聽了之後說:“才三天沒聯係上,就疑神疑鬼,真是可笑。我告訴你們,沒有公安局的證明,我們是不能隨便打開業主的門的。”
吳大爺又對李龍一番哭訴,但李龍不吃他倆那一套,李龍嫌他倆的哭聲幹擾其職員辦公,一手抓一個,把他倆往外推。
這時,一個人走進來問:“李龍,怎麽回事?”
“李總您回來剛剛好。這兩個人說是業主吳小婉父母,來我們小區找吳小婉,說和吳小婉失去聯係三天了,我說沒警方的證明是不能開門的。”
李總是李龍的堂哥,他是物業管理公司的老板,為人通達和氣,他聽了之後覺得蹊蹺,便對李龍說:“你把鑰匙帶上,我們一起去吳小婉家看看。”
李總名叫李問之,這名字有點古典味,是他爺爺給他取的。李問之年近不惑,年輕時當過兵,退伍後當過巡警。因為父親辦企業欠了一屁股債,鬱鬱而終,為了還債,他辭職下海經商,把父親所欠的債務全部還清之後,想回去當巡警,但已因年齡偏大被婉拒了,所以,他的警惕性特別高。
來到吳小婉門前,李問之叫李龍守住門口,不讓吳大爺夫婦進入,他用鑰匙打開了房門,獨自進去。他看看大廳沒什麽異常,然後往臥室裏走,也沒發現什麽,走出臥室往浴室方向走去時,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腐敗味,他意識到不妙,趕緊跑到浴室門口,推開半掩的門,一看,發現吳小婉一絲不掛地躺在浴缸裏,身子已經變色了。
他沒有走進浴室,他怕現場被破壞,於是退到客廳,冷靜地撥打了110,想想又撥打了吳江的電話,因為他和吳江以前是同事。吳江接到電話後,叫他保護好現場,他們馬上趕到。
為了不讓任何進入現場,李問之退出大門,把門鎖上,對吳大爺說:“吳大爺,屋裏什麽都沒有,你們先去物業辦公室休息,我想辦法幫你聯係你女兒公司的老板。”
李問之示意李經理把他倆帶走,自己守在門口等1號重案組到來。
2
在江一明的帶領下,1號重案組六位成員都來了。
李問之站在門口把屋裏的情況簡潔地向吳江說明。江一明誇他做得很好。然後他們戴上手套、腳套、頭套準備工作。因為事先知道吳小婉不是被鈍器和銳器擊傷,沒有流血,所以,他們沒有鋪設勘查踏板。
李問之把鑰匙交給吳江,吳江看了看鑰匙,這是一把舊鑰匙,他不急於把鑰匙插入鎖孔,而是拿出工具,試圖從鎖孔中提取出微物,以便把微物拿去化驗,看是否有微量金屬元素,從而判斷凶手(假設這是一起謀殺案)是否是用鑰匙打開死者的房門。
從鎖孔之中提取出肉眼很難看到的微物之後,吳江才打開門,讓大家進去。小克負責照相;吳江負責提取地上的足跡;呂瑩瑩負責查看吳小婉的電腦;周挺則協助吳江進行痕檢。
周挺從勘查工具箱中拿出尼康相機、顴毛刷、熒光粉、濾色鏡、放大鏡、物證號牌、警戒帶、解剖刀、多波段光源交給各位。
羅進和江一明走進吳小婉的浴室。浴室很寬大,有12平方米,地麵和牆麵是用白色大理石貼麵的,裏麵有洗漱台、沐浴器、抽水馬桶、毛巾架,洗漱台上擺放著洗漱用具和化妝品。靠左牆邊有一個長方形的大浴缸,可以洗鴛鴦浴。
吳小婉仰麵躺在浴缸裏,頭枕著浴缸肩,右手放在左乳上,手指呈曲狀,好像在撓癢癢,雙腳彎曲著,雙膝倚靠在右浴缸壁,頭發散落在浴缸外麵。也許是時間長了,浴缸裏的水已經流盡。
她臉色青紫,嘴唇蒼白,背部可能因較長時間泡在水裏而發白,胸部和腹部已經發黑,大片的屍斑出現在她的下體位,也就是背部。
浴室的鋁合金門窗插銷是從裏麵插上的,窗簾也遮上了,致使室內溫度高達28攝氏度,如此高的溫度,屍體已經半呈巨人觀。
人死後,由於生命的終止,使得那些在活著時就寄生在人體內的細菌,失去免疫係統的控製而瘋狂地繁殖,這些數量驚人的細菌可以產生大量汙綠色的腐敗氣體。由於腐敗氣體使腹腔內壓增高,心髒受壓而擠出心血,從口鼻、肛門、**溢出,附著在身體上,所以呈現出汙綠色的腐液而被稱為巨人觀。
羅進說:“江隊,從屍斑和巨人觀上判斷:死者已經死亡36個小時以上。”
“可以從屍斑上判斷死因嗎?”江一明問。
屍斑一般在人死後兩到三個小時形成,逐漸加重,在24小時內基本穩定,如果在24小時之內把屍體翻動一下,屍斑會重新在新的低下位置形成,但36小時到48小時,沉積的血液會浸染到軟組織內,這個時間段被稱為浸染期,此後就固定下來了。
“這個比較難,一時無法確定,但我懷疑死者死於心髒猝死,要精確地判斷出死因,隻有通過屍檢。”
“為什麽懷疑死於心髒猝死?”
“你看死者的右手在抓左乳,這是典型的心髒猝死動作。”
“跟我的猜測一樣,還有,死者的手機掉進浴缸內,手機因為滲水而自動關機了,會不會死者在通話時受到刺激而突發心髒病死亡呢?”
“有這可能,還有一種可能:死者掙紮時把放在浴缸邊的手機弄到水裏。”
江一明走出浴室,出來透一口氣,因為即使他戴著厚厚的口罩,也難以長久忍受屍體的臭味。
江一明想走到陽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因為浴室門被打開後,整個大廳都充滿了屍體的腐敗味,他剛想去拉開通往陽台的玻璃門,發現門從裏麵閂上,於是沒去開門,他想讓現場保持的原狀。
他來到臥室,臥室的鋁合金門也是被拴上。他又來到客房,客房的門窗也是緊閉著的。
這是一個完整的密室,如果吳小婉屬於他殺,那麽,凶手肯定是用鑰匙開門進來的。
但願這不是一起謀殺案。
江一明走出客廳門外,發現李問之還站在門外,覺得奇怪:“李總,你怎麽還沒走?”
“江隊,我以前和吳江是同事,後來下海經商了,但我依然把自己當作一個警察,所以,我想替你們站崗放哨,我怕附近居民來打擾你們工作。”
“謝謝你,我想去看看吳小婉的父母,你帶我去好嗎?”
“好的。”
他倆一起來到物業管理處,李問之把江一明帶到吳大爺夫婦麵前。江一明看著吳大爺和老伴的頭發已經發白,實在不忍心把吳小婉的死訊告訴他倆。人生最大的悲傷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但是,他倆遲早要麵對的,江一明在想用最委婉的方式告訴他倆。
“吳大爺,你們有幾個子女?”
“就小婉一個啊,我們年輕時計劃生育正搞得轟轟烈烈……怎麽了?”
江一明心裏一陣疼痛說:“對不起,吳小婉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裏?我女兒絕對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吳大爺還沒醒悟過來,以為吳小婉跟誰私奔了。
“去……去天堂了……”江一明一說出口,眼眶立即潮濕了。
“不不不,我絕對不相信!”
“走,我帶你倆去見你女兒。”
當他倆一見到躺在浴缸裏的吳小婉時,吳大爺腦子“嗡”地一下,暈倒在地,他老伴則呼天搶地痛哭起來。
江一明沒想到吳大爺會傷心到昏厥,立即撥打120,叫他們快來救人。
羅進以前見過這場麵,他從工具箱拿出一支呱替啶,割開玻璃瓶,用針筒抽出藥水,對吳大爺進行肌肉注射。
一會兒,吳大爺晃過神來了。
江一明吩咐收屍員用包屍袋把屍體包好,趕緊抬走。吳大爺掙紮著撲向屍體,被周挺和小克緊緊拉住。
經過三小時的勘查,工作基本完成。江一明把吳大爺夫婦倆送上120的車之後,收工回隊。
3
吳大爺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一見到江一明就向他下跪,哭訴著說:“我女兒肯定是被人害死的,江隊長,您一定要替我女兒報仇啊……”
江一明趕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讓他坐在沙發上說:“吳大爺,您痛失愛女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是,目前還沒有證據證明你女兒是他殺,因為浴室裏隻有你女兒拖鞋的足跡,浴缸距離浴室門三米,如果他殺,除非他長著翅膀,飛到你女兒身邊嚇死她,然後飛又出門外。而且,你女兒沒有任何外傷……”
“我聽過古時的故事,說凶手把鐵釘釘進女人的頭顱,因為女人頭發多,掩蓋了鐵釘,查不出來,使女人冤死……”
“吳大爺,那是古代,現在科技非常發達,哪怕一根針插入人體任何地方,絕對會被查出,沒有萬一。我們法醫已對吳小婉進行屍檢,屍檢結果證明她屬於心髒猝死,從她的血液中查出安眠藥和葡萄酒的成分,但是,安眠藥的分量不多,不是致死原因,所以,你女兒應該屬於意外死亡。”
“意外死亡?這不可能!我不相信!”
“這是可能的,不是你不相信,是你不願意相信。”
“為什麽會意外死亡?”
“事情經過應該是這樣的:你女兒大概死於大前天深夜,也就是10月21日深夜11點到22日淩晨3點之間。她可能失眠了,吃了大約5片阿普唑侖,然後倒上一大杯葡萄酒,進入浴室洗澡。她躺在浴缸裏,邊品嚐著葡萄酒,邊讓熱水從熱水器流出,不久,她睡著了。這時,浴室裏的溫度慢慢升高,達到40多度,加上葡萄酒的作用,她最少喝了500毫升的酒,於是,她的心髒病發作,在睡夢中掙紮了幾下,然後就死了。如果當時有人在她身邊,她是不會死的。”
“荒唐!我也愛喝酒,也吃過安眠藥,同時洗熱水澡,為什麽我不會死,我女兒會死?”
“你有心髒病嗎?”
“沒有。”
“你女兒有嗎?”
“也沒有!從小到大,我女兒身體都很好,不可能有心髒病!”吳大爺大聲說道。
“哦?”江一明皺著眉頭,陷入沉思:如果吳小婉沒有心髒病,以上的推測全部不成立,不過,這是羅進的分析和猜測。當時江一明同意羅進的說法,所以照本宣科地和吳大爺說。江一明覺得解鈴還須係鈴人,讓羅進來和吳大爺解釋更有說服力。
江一明打電話給羅進,羅進正在法醫解剖室裏工作,他說五分鍾之後見。
一會兒,羅進敲門進來,江一明把吳大爺所說的情況向羅進說明。羅進說:“吳大爺,我剛剛為吳小婉做了病理分析和檢測,你女兒確實患有比較嚴重的心髒病,所以,才會發生意外。”
“病理分析是什麽?”
“是通過對吳小婉的心髒切片方式,用顯微鏡觀察組織細胞的形態,稱之為病理學,被稱為法醫組織病理學,是法醫判斷死者是否存在器質性疾病的一種手段,這是更加科學的判斷方法。”
“可是……我女兒從來沒有心髒病呀。”
“也許是她離開你們,走上工作崗位之後得的,心髒病分先天性和後天性兩種。”
“如果是後天性的,會是什麽造成的呢?”
“這很難說。有工作壓力大、感情生活不如意、長期服用麻醉藥物等都會形成心髒病,比如過量服用安眠藥和吸毒,會給心髒造成極大負擔,日積月累心髒會被纖維化。”
“為什麽我從沒聽女兒說過吃安眠藥呢?”
“也許她是個孝順的女兒,不願意讓你們擔驚受怕而瞞著你們。”
“可是我總覺得女兒是被人謀害的,我的感覺是很靈的……江隊長……你們幫幫我吧……”他緊緊抓住江一明的手,渾身都在發抖。
“沒有證據我們是不能立案的。”
“我女兒是學醫的,她在長虹醫院當過護士長,她肯定知道喝酒吃安眠藥之後不能泡熱水澡,為什麽她當時會犯傻呢?”吳大爺望著羅進問。
“這,我們無法解釋,應該是受到什麽壓力自暴自棄吧?”羅進想說她自殺,但覺得不妥,所以說得委婉一些。
江一明沉思了一會兒,覺得這事有點蹊蹺,他答應吳大爺做初步調查,有結果之後,會及時通知他。吳大爺感動得淚流滿麵,然後依依不舍地走了,走到門口時,用期望的眼神回望江一明一眼,江一明心被扯了一下。
江一明召集大家開會,1號重案組六個骨幹都到齊了。
“吳大爺懷疑吳小婉死於謀殺,大家有什麽看法?”江一明問。
“不會吧?謀殺?吳小婉家是個密室,誰有本事穿牆而過?”小克說。
“對,我們經過對鎖孔中提取微物進行化驗,沒有新的金屬微粒,可以排除有人用新鑰匙開門進行犯罪。浴室裏沒有他人的足跡,怎麽可能是他殺?”呂瑩瑩說。
周挺也同意呂瑩瑩的意見。
江一明說:“我是想讓你們提出沒有可疑之處,而不是讓你們提出否定意見……瑩瑩,你跟吳小婉都是女孩,如果你獨居,或獨自住賓館,進門後第一件事是做什麽?”
“當然是隨手關門呀。”
“然後呢?”
“然後把門反鎖。”
“對了,為什麽吳小婉洗澡時不把大廳門反鎖上呢?”
“是啊,萬一有人麵獸心的男人開門進來呢?”呂瑩瑩恍然大悟。
“所以,吳小婉的死是有疑點的。”江一明說。
“江隊,萬一吳小婉忘了反鎖門呢?”
“瑩瑩你會忘了反鎖門嗎?”
“我當然不會,因為我是警察,警惕性很高。吳小婉是個常年靠安眠藥入睡的女孩,安眠藥是麻醉品,會傷害人的記憶神經,吳小婉忘了反鎖是有可能的。”
“羅進,你怎麽看吳小婉忘了反鎖的說法?”
“這很難說,安眠藥雖然對人的記憶神經有傷害,但不是針對每個人的,不同的人會產生不同傷害,有的是輕微的,有的是嚴重的,季羨林大師吃了70年安眠藥,90多歲還在寫作。”羅進回答。
“還有一個疑點,就是我們從現場提取到三種足跡,一種是男人的,另兩種是女人的,其中女人的足跡一個是拖鞋,另一個是高跟鞋。吳小婉的身高1.70米,穿著的是39碼的鞋子,而另一個女人足跡是36碼。”吳江說。
“老吳說得對,吳小婉門口的鞋櫃上有五雙大小不一的拖鞋,為什麽她不叫來訪者換上拖鞋,而是讓他們穿鞋進入客廳呢?瑩瑩,你說說吧。”
“除非兩個來訪者是吳小婉的好朋友,並且這兩者都有腳氣;還有一種可能是吳小婉的門被兩個陌生男女打開,偷偷進入房間裏。”
“疑點這麽多,所以,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要去解開這些疑點。”江一明說。
“如果吳小婉屬於他殺,我們又遇到極難對付的高手了。”小克說。
“這才有挑戰性呀,你怕了?”呂瑩瑩條件反射般地挑釁小克。小克做個噤聲動作,然後雙手抱拳,表示甘拜下風。
江一明笑了,然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說:“我決定把槍殺方洪的狙擊手案交給2號重案組偵查,由劉隊長(劉小偉,副隊長。市局有兩個副隊長,分別負責2號重案組和3號重案組)負責,小克曾榮獲省公安學院射擊大賽一等獎,去配合2號重案組偵查此案,因為小克熟悉案情,小克你覺得怎麽樣?”
小克陡然從椅子起立,向江一明行軍禮:“堅決完成領導交給我的光榮任務!”他動作誇張地向呂瑩瑩挑眉毛,呂瑩瑩哼一聲把臉別向一邊。
“老吳和周挺去朝陽小區調查吳小婉的背景資料,如果有更大的疑點,再去查看小區的監控錄像,我和瑩瑩去吳小婉的工作單位走訪,散會。”
4
吳江和周挺來到物業管理處,叫李問之帶他倆去監控室查看錄像,看否則能從中找出疑點來。
李問之的物業公司負責小區的安保工作,他二話沒說,就帶領他倆來到監控室。兩個保安正坐在監控室裏聊天,一看李問之帶兩個警察來,趕緊站起來向李問之行軍禮:“李總,您好!兩位警官好!”
李問之笑著向保安點頭,拍著其中一個保安的肩膀說:“小杜,這兩位是市局的刑警,吳哥是我的好朋友,他們要查看10月21日傍晚到深夜這時段的錄像,你們好好配合他們的工作嗬。”
“保證完成任務!”小杜又向李問之行個軍禮,李問之似乎很享受這種禮遇。
另一個保安去調取錄像,吳江問:“小杜,請你把7幢的結構和監控器的位置說一說。”
“好的。我們小區一共68幢住宅,每幢分三個單元,每個單元共7層,每層住兩戶人家,共14戶。吳小婉住7幢第一單元。監控器位於第二單元對麵15米的燈柱上,因此離第一單元比較遠,大概25米,但我們的攝像頭像素比較高,白天應該可以錄下清晰的影像。”
“你的意思是說:晚上可能拍不出清晰的影像嗎?”
“是的。”
“你認識吳小婉嗎?”
“她是個大美女,當然認識啊。說實話,因為有她存在,我們的工作輕鬆了許多。”
“哦,你和她打過招呼嗎?”
“當然,她比較平易近人……不過,她骨子還是很高傲的。”
“她一般和哪些人交往?”
“這我不太清楚,不過她好像沒什麽朋友,一般情況下都獨處……我隻見過兩個男人和她有過接觸,一個是年輕人;一個是中年人,但我不認識他們,也不好意思問她。”
“吳哥,錄像調出來了。”周挺對吳江說。
吳江坐下來看錄像。他們從傍晚7點開始看,但是,因為天黑了,路燈很昏暗,1單元離攝像頭比較遠,影像比較模糊,無法清晰地看到人的五官,但如果帶回警隊做清晰處理,應該能看清是誰。
那麽,隻要對進出的人進行核對、走訪,就能查出誰拜訪過吳小婉。
周挺邊看邊對進出的人員進行登記,結果看到10月22日淩晨3點時,進入1單元有18個人,出來6個人。
小杜說進去18個人當中有12個人是業主,但出來的6個人他不認識。就是說有6個陌生人拜訪過14戶其中的人家。從10月21日23點之後,直到22日淩晨3點都沒人進出。
隻要查出這6個陌生人拜訪了誰,那麽,就知道誰拜訪過吳小婉,嫌疑人就會浮出水麵。周挺把出來的6個人進行截圖,然後打印出他們的相片,好讓業主辨認。
周挺和吳江走出監控室,已經傍晚6點了,這時上班族都下班回家了,正是走訪的最佳時間。
他倆在小區的快餐店裏,簡單地吃過晚餐之後,開始挨家挨戶地走訪工作。他倆用了三個小時走訪了13戶人家,他倆很幸運,剛好每家每戶都有主人在家,從中落實了5個陌生人(三男兩女)分別拜訪了誰,隻有一個陌生人男人沒法落實,那麽,這個男人肯定拜訪了吳小婉。
他倆再次回到監控室,拿著沒落實男人的照片讓小杜辨認,問是否認識他?
“這人好像是吳小婉的朋友……對,他是吳小婉的朋友,我在看見過吳小婉坐過他的車,不過,他的車都停在小區門口,然後走進1單元,我沒留意他的車牌號碼。”
“他年齡多大?開什麽車?”
“30歲左右吧?開奧迪A5,看上去像個有錢人。”
有了這條線索,就不難找出這個神秘的男人了。
第二天呂瑩瑩上班,吳江叫她幫忙查10月21日22點到22點20分的交通監控錄像,因為神秘男人是這時間進入1單元的。
2013年初,市局就和交通監控中心聯網,隻要輸入密碼,就可以登錄交通監控中心的平台,隨時查看任何路段與時段的交通監控錄像。
呂瑩瑩很快就查出了奧迪A5的主人,他是長虹醫院院長李軍的車子,但開車的不是李軍,因為羅進認識李軍,他快50歲了。
羅進打電話問李軍開車的男人是誰?李軍說是他的司機馬強。他說當晚馬強確實把醫院的車開出去。
長虹醫院是一家私營醫院,李軍是醫院的董事長,他們醫院一共有5輛轎車,3台急救車,兩台皮卡,組成一個小型車隊,馬強既是隊長,又是李軍的司機。
吳江和周挺到長虹醫院找馬強問話。馬強正在車隊辦公室吸煙,見兩個警察來找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平靜。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你是馬強嗎?”
“是的。找我有什麽事?”
“難道你不知道吳小婉死了嗎?”
“知道啊,這和我有什麽關係?”
“你和吳小婉是什麽關係?”
“一般關係的同事關係,她是院長辦公室的秘書,我是院長的司機,就是這種關係。”
“10月21日22點到23點,你在哪裏?”
“我……我在家裏,我老婆可以證明。”
“你撒謊都不用打草稿,好好想想再回答我。”吳江逼視著他。
馬強皺著眉頭,作沉思狀。其實他在猶豫著是否說真話,想了一會兒後,覺得無法隱瞞,因為到處都是監控,他又是開著車去的。他隻好說:“對不起,我記錯了,那天我是去吳小婉家了。”
“去幹嗎?”
“10月20日我去武夷山出差,吳小婉托我買一斤大紅袍,第二天晚上我把茶葉送給她。”
吳江勘查現場時,確實看見吳小婉的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茶幾的抽屜裏有兩罐大紅袍茶,但不知是不是馬強買的。
“你在吳小婉的死亡時間去過現場,我們有理由把你列入嫌疑人名單。”
“什麽?你們說吳小婉是被謀殺的?”
“對,有這可能。你為什麽要那麽晚去送茶葉?你不能等她上班送給她嗎?”
“這……這……我……其實我隻想去看看她,找機會和她單獨在一起……”馬強的眼光閃爍著,好像在逃避什麽似的。
“是她叫你去,還是你想去?”
“是……是我打電話給她,說茶葉買到了,給她送去好嗎?她同意了,我就開車去她家。”
“你是單獨去的嗎?”
“是的。”
吳江覺得要證明馬強是否說謊,到吳小婉家去,把那兩罐大紅袍茶葉拿來鑒定,看上麵是否有馬強的指紋就可以了。
“你在她家待了多久?”錄像顯示馬強在吳小婉家待了將近一小時。
“大概50分鍾吧。”
“你怎麽那麽肯定?”
“我下去時看了表,當時是22點10分,後來吳小婉看了兩次表,我覺得她在下逐客令,於是也看了一下表,正好23點,我就告辭了。”
“你們當時都做些什麽?說些什麽?”
“我們坐在沙發上,她邊泡茶邊和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都是說些醫院的雜事,比如哪個病人那麽年輕就死了,哪個同事喜歡非議別人,具體說什麽,我記不清了。”
“你當時是不是沒換拖鞋就進入吳小婉客廳?”
“是的,我問她有腳氣不脫鞋可以嗎?她說沒問題。”
“你穿什麽鞋子進去的?”
“就現在穿的皮鞋呀。”
吳江叫他把他的鞋子脫下,提取了他的鞋印。吳江目測一下足跡,覺得和現場提取到的足跡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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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江和周挺重返現場,在吳小婉的茶幾抽屜裏找到了兩罐大紅袍,從中提取了兩種新鮮指紋,經過比對,一個是馬強的;另一個是吳小婉的,從而證實了馬強沒有說謊。
也就是說:吳小婉死於10月21日23點之後,因為死亡時間太久,沒辦法判斷出吳小婉死亡的準確時間,給這件死亡事件的調查帶來難度。
吳江把初步調查結果向江一明匯報,問:“江隊,目前的證據證明馬強沒有嫌疑,吳小婉會不會真是意外死亡?”
“還不能過早確定吳小婉屬於意外死亡,因為我們還沒找到那個女足跡的主人。”
“我也是這樣想,可是,我和周挺為排除吳小婉被謀殺的嫌疑,再次調看了10月21日早上到深夜的錄像,並通過走訪核對,排除了當天有第二個人進入現場的可能。神秘女子總不可能20日就躲進吳小婉家裏,直到第二深夜才謀殺吳小婉吧?”
“這是不可能的,我們隻在客廳裏提取到神秘女子的足跡,說明她並沒有到過臥室和客室。但是,我們一定要找出這個女子,因為她可能通過其他渠道進入現場,比如通過攀爬和暗道進入。隻要這女子進入現場,她就有可能在裝神弄鬼嚇死吳小婉。”
“攀爬是不可能,哪個要攀爬的女人會穿高跟鞋?暗道也不可能,我和周挺也有這種想法,所以,我們第三次進入現場,查看所有能遮擋牆壁的櫃子,並用錘子把所有牆壁、地板、天花板都敲打一遍,根本沒有暗道。”
“哦,你倆工作很到位啊。可是女足跡怎麽會留在現場呢?”
“這個我也搞不明白,神秘女子不可能會穿牆術。會不會羅進搞錯吳小婉的死亡時間?”
“這不可能,羅進是資深主檢法醫師,從事法醫工作8多年了,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判斷人的死亡時間是根據屍斑、屍僵、屍體上的蛆蟲大小、胃內容物消化的程度等各種元素綜合考慮作出的判斷,更加科學、準確,失誤的概率為萬分之一,當然,除非被凶手刻意幹擾,才會誤判。
“會不會是吳小婉死亡的幾天前,有女人來拜訪她而留下的足跡?”
“不會,女人其中一個足跡覆蓋在馬強足跡上,覆蓋麵為十分之一,不仔細查看不出來。”
“那麽,就是說馬強走後,肯定有女人進入現場?”
“對,可是奇怪的是錄像中沒身材矮小的女人進去過,1單元的住戶也沒這種女人拜訪過。”
“我建議你去查10月22日淩晨到深夜的錄像。”
“好吧。”吳江說。
吳江和周挺又來到朝陽小區的監控室,調出22日的錄像查看,結果看到一個矮小的女人於上午8:05進入了1單元,她是用鑰匙打開一樓的大門,十分鍾之後,她出來了。她出來時神色慌張地匆匆離去。
小杜說她不是1單元的住戶,應該是去拜訪戶主的。因為是白天,她的影像非常清晰。吳江把她的影像打印出來,開始走訪了1單元的所有住戶,他們都說沒見過這個女人。
那麽,她肯定是去吳小婉家的。她是誰呢?去吳小婉家幹嗎?難道吳小婉是被這個女人嚇死的?可是……不對,吳小婉死於21日深夜到22日淩晨3:30,怎麽可能是被她嚇死的呢?
女人30歲左右,身高1.50米左右,身材發胖,大約55公斤,身上背著一個挎包,腳上穿著高跟鞋。吳江判斷她應該是足跡的主人。必須找到她,才能解惑。
找出她沒問題,隻是時間長短而已,有什麽捷徑能快速找到她呢?吳江想起路口的交通監控器。
他倆回隊,叫呂瑩瑩上交通監控中心去查找,因為有了準確的時間,很快就查出了她是坐江山出租車公司的車來到朝陽小區的。
吳江和周挺趕到江山出租車公司,找到經理,經理帶他倆來到服務台,叫電台的播音員幫忙,尋找10月22日上午8點載客到過朝陽小區的司機,很快就有了回應。
一個名叫方財的司機說他當時載客到過朝陽小區,方財正在趕回公司。一會兒,方財回公司了。吳江把女人的照片遞給他,問他是不是載此人去朝陽小區,他說是。
吳江問他女人是從哪裏上車的?他說是聖地小區門口載上她的。
他倆來到地聖地小區,找物業經理,叫他幫忙找人。經理說她叫洪曉詩,住在19幢A座102房。經理帶他倆來到洪曉詩門口敲門,門開了,來者正是他們要找的人。
吳江說:“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你是洪曉詩嗎?”
“嗯。”洪曉詩有點驚慌。
“請進吧。”她轉身走到沙發邊,叫他倆坐下說話。
吳江端詳了她一眼:她身材矮胖,相貌平平,臉上長著許多雀斑,像一個常年被生活壓抑的寡婦,看來她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請問你10月22日上午8點去吳小婉家幹嗎?”
“哪個吳小婉?我不認識啊。”她說得幹脆利落,好像早已想好了。
“別自欺欺人了,說吧,對警方說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真不知道誰是吳小婉!”
“好吧,我換一種說法,10月22日上午8點你去朝陽小區1單元幹嗎?”
“我……我……沒去……”她低著頭,斷斷續續地說。
吳江見她不承認,對周挺說:“把錄像播放給她看。”
周挺掏出蘋果6手機,打開播放器,點擊播放,洪曉詩的進出1單元的影像出現在屏幕上……
“有錄像為證,你還不承認嗎?”
“這……對,我是去過那個女人的家……可是,我沒殺人……真的,我沒殺人!”
“你為什麽要去吳小婉家?是怎麽進去的?”
“我……我懷疑我老公跟她有一腿……”
“你老公是誰?”
“是馬強。”
“馬強?”吳江覺得有點不對。因為馬強是個大帥哥,氣質也不錯,和她不相配。
“對,我懷疑我老公和她關係曖昧,於是就跟蹤他。21日晚上我看見他掏出鑰匙打開1單元的大門,然後爬到7樓,打開了702房,接著走進去。我帶著簡易望遠鏡,來到702房對麵的天台上,居然看見我老公和一個女人親密地說笑。我老公把一包東西交給她,我氣得要命,但我又不敢生氣,我一揭開他的秘密,下場就是離婚,我不甘心。我看了半小時左右,實在看不下去,就提前回家了。我乘我老公熟睡之後,把他包裏的鑰匙偷走,等他第二天去上班,我用鑰匙打開了702房,準備和那個女人攤牌,結果看見她居然死在浴缸裏。”她身子微微發抖。
“你怎麽知道她死了?你走近她的身邊去嗎?”
“沒有,她浴室的門半開著,我在門口看見她一動不動地躺在浴缸裏,臉色蒼白,眼珠子往上翻,跟死人一模一樣,我叫了幾聲,她沒有回答我,我才知道她死了,所以,我趕緊跑了。”
“你為什麽不報警?”
“我怕是我老公殺了她,我不願意我老公去坐牢,所以,我沒報警。”
吳江覺得她說得很合理,但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那麽,案情的過程比較清晰了。馬強和洪曉詩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吳小婉的死者極可能是意外或者自殺。
6
雖然調查的結果找不到他殺的蛛絲馬跡,但是江一明明白隨著科技的不斷進步,罪犯的作案手法也不斷升級,犯罪智商高的罪犯往往能製造看似意外和自殺的謀殺。
江一明覺得必須深入調查。
吳江和周挺來到吳小婉家裏,找到了吳小婉的病曆,通過病曆找到吳小婉的主治醫生錢良。錢良是省立醫院著名的內科醫生,尤其對心髒病有很深的研究,曾在著名的《世界醫學》雜誌發表過極有價值的論文,所以,有要做重大手術的心髒病患者,大多由他來主刀。
吳江和周挺不認識錢良,但耳聞過他的大名,他倆認為錢良的個青絲發白,皺紋滿臉的老者,但見到錢良時,才發現他是個精神旺盛的年輕人,還不到40歲。這麽年輕就在醫學界享有盛譽,不得不讓他倆刮目相看。
吳江自我介紹後,錢良問:“兩位警官找我有什麽事?”
“吳小婉是你的病人嗎?”吳江拿出病曆,遞給錢良。他接過病曆看了一下,點點頭。
“吳小婉死了,您知道嗎?”
“死了?”錢良很驚訝。
“對,死於心髒猝死。”
“不會吧?她的心髒病沒嚴重到猝死的地步呀。她在我這裏治療了將近一年,病情已經慢慢好轉,我對她充滿信心,怎麽會猝死呢?唉,太可惜了,紅顏薄命啊!”
“她喝下了大量的紅酒,然後進入高溫的浴缸泡澡,熱水器沒關,一直讓熱水往浴缸裏流,我們進入現場時,熱水還在流,加上她吃了安眠藥,這三種東西要了她的命。”
“喝酒?不可能吧?我再三交代過她不能喝酒,她也答應我絕對不喝酒,這有點不對勁。”
“對,是有點蹊蹺,所以,我們才來找您了解情況。”
“還有……我也交代過她不能去桑拿,不能在高溫的室內久留,她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
“這是個謎,所以,我們要解開這個謎題……她有沒有自殺傾向?”
“這我不知道……哦,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看見她從心理科走出來,當時我以為她去那裏找朋友,後來,她來看病時,我順便問一句,她否認去看過心理醫生。”
吳江覺得錢良說的很重要,他倆向錢良告辭後,來到了心理科,找到主任張錦華,把吳小婉的照片給張錦華看,問他是否認識?張錦華看了相片之後說吳小婉是他的病人。
“張主任,請您把吳小婉的情況說一說好嗎?”吳江說。
“吳小婉有輕度的抑鬱症,在我這裏看了半年,她性格比較偏執、內向、孤傲,很多東西看不開,特別是感情方麵。”張錦華欲言又止。
“死了?不會吧?她還抑鬱到自殺的程度呀。”
“您不同意她是自殺?”
“不,如果後來她的病情加重了,又不願意來看病,是有可能想不開的。”
吳江覺得張錦華說的話模棱兩可,對案情沒幫助,便問:“張主任,請您說說她感情方麵的問題吧。”
“她說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她一參加工作就愛上他了,那個男人大他15歲,他答應她給他幾年時間,找個理由和老婆離婚,然後娶她。但是一年年過去了,都快十年了,那個男人還在猶豫,她又不敢和他老婆攤牌,眼看著愛情不能圓滿,青春所剩無幾,她內心非常焦慮著急,日積月累,終於積鬱成疾。”
“那個男人是誰?叫什麽?”
“她沒說,我也沒問,畢竟這是她的隱私嘛。”
周挺和吳江長虹醫院,找吳小婉的同事羅娟。羅娟已經頂替了吳小婉的位子,處理院長辦公室的一切事務。羅娟相貌平平,身材一般,與吳小婉相比有天壤之別。
“請問你和吳小婉同事多久了?”吳江問。
“三年了。”她說得有些遲疑,似乎生怕說錯話招來禍端。
“那麽你應該很了解她,你知道她多年來和一個男人交往的事嗎?”
“不,我不知道!”她愣了一下,明顯是在說謊。她為什麽要說謊呢?
“她和那個有婦之夫交往快十年了,你是她同事,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我真的不知道。”
吳江想唬她一下,逼她說出其中的秘密,但覺得不妥,目前適宜用暗渡陳倉之計,於是問道:“吳小婉有閨蜜或者同學嗎?”
“她跟省立醫院外科的護士長葉敏最要好,而且是護校的同學。”羅娟輕聲地說,似乎怕旁邊的同事聽到一樣,讓吳江迷惑,羅娟到底在害怕什麽呢?
“謝謝你!”
吳江和周挺又回到省立醫院,找到葉敏,葉敏正在上班,她請他倆來到辦公室說話,雙方坐下後,她倒了兩杯水給他倆。
吳江正好口渴,他接過葉敏的水,深深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茶幾上問:“葉護士長,聽說你是吳小婉的閨蜜?”
“差不多吧。”
“那你應該知道她愛上一個有婦之夫的事吧?”
“對,她是個癡心女子,也是苦命女子,深愛他快十年了,還走不出那個愛的泥潭,不,應該說是陷阱。”
“為什麽?”
“很顯然他不可能娶小婉,隻是貪戀她的青春而已,我勸過小婉幾百回,可她卻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可以告訴我們那個男人是誰嗎?”
“小婉都已經走了,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否則我們不會來找你,因為吳小婉的死有疑點。”
“目前還不能確定,所以,我們要調查。請你告訴他是誰?”
“還能有誰?就是李軍。”葉敏非常氣憤。
“哦,這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
“李軍是個極為自私的人,他老婆是衛生局副局長,他一旦離婚,他的長虹醫院不一定能經營得下去,所以,他是不可能離婚的。唉,可憐的小婉……”葉敏哽咽著說不下去,迅速低下頭,眼淚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幾十瓣……她和吳小婉姐妹情深可見一斑。
7
江一明得知吳江和周挺的調查結果後說:“如果吳小婉威脅李軍,限期讓李軍離婚,否則將把他們的事捅出去,那麽李軍會害怕嗎?”
“當然,如果李軍道德敗壞的形象曝光,那麽,將給醫院帶來極大的不利影響。吳小婉還可能掌握著李軍錢權交易的秘密,如果這樣的話,那麽李軍肯定會痛下殺手,因為李軍不是真心愛她。”
“嗯,甚至可能還會牽涉到李軍當副局長的老婆。”
“假如吳小婉和李軍的姘居關係隻是葉敏一麵之詞呢?”周挺說。
“葉敏應該不會誣蔑李軍,因為這對她沒好處。”
“這樣吧,你倆再去找馬強,他是李軍的貼身司機,他應該會清楚李軍和吳小婉的關係,我叫瑩瑩去調查李軍和吳小婉的通話記錄。”
為了不讓馬強背負心理壓力,吳江和周挺登門拜訪馬強。打開門之後,馬強見他倆又來了,微微一凜,笑容僵硬地請他倆進屋。
坐下後,吳江並不先開口,大家都沉默著,空氣沉悶得很。馬強覺得他倆肯定有大事找他,否則神情不會那麽凝重。他在想著如何應付他倆的問話。他問:“吳警官,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吳江抬起頭來望著他:“我們覺得你沒有說實話,你知道紙包不住火。”
“我都說實話了,我不懂刑偵工作,不知道我應該說什麽呀。”
吳江聽了,心裏一喜:在馬強的潛意識裏,已經把吳小婉之死當作他殺,否則不會說“我不懂刑偵工作”這句話。
“好吧,那就我問你答吧,記住:要說實話,否則我們會考慮把你送去測謊,這是很麻煩的事,因為你的親友會用異樣眼光看你。”
“好的,我一定說實話。”
“李軍和吳小婉是什麽關係?”
“我……我不知道……”
“你說謊了,我們懷疑你謀殺了吳小婉,或者你替別人背黑鍋。”
“不不不,我沒殺小婉,我怎麽可能殺她呢?”
“怎麽不可能?因為李軍許給你巨大利益,所以你替李軍謀殺吳小婉。”
“不,不是這樣的……”馬強驚惶失措。
“事實是怎麽樣的?吳小婉死亡那晚,你除了送茶葉之外,還做了什麽?你隻有說實話才有出路,否則你留在現場的足跡可以作為殺人證據。”
“那天,吳小婉打電話給李院長說她沒錢用了。李院長說可以轉賬給她。但她說要現金。李院長知道她不是想要錢,而是想要他的人。但李院長實在走不開,就打電話給我,叫我幫他送兩萬元給她。
“我在李院長住的小區門口拿到兩萬元和一張手機卡,他要我對她說:他老婆懷疑吳小婉的電話有問題,叫她以後用新的電話卡和他聯係。我拿著錢、電話卡、茶葉來到吳小婉家。
“五年前,李院長就為我配了一套吳小婉家的鑰匙,隨時可以打開吳小婉的家門……”
“請等等。吳小婉有反鎖門的習慣嗎?”吳江打斷他的話。吳江已經45歲了,記憶力沒以前那麽好,如果不打斷對方的話,過後他可能會想不起來要問什麽。
“有吧。”
“假如她的門反鎖了,你有她的鑰匙有什麽用呢?”
“有用啊,她不在家時,但又要送東西給她時,我就可以用鑰匙開門,李院長經常吩咐我送這送那給她。”
“你繼續說。”吳江覺得奇怪:既然吳小婉有反鎖門的習慣,為什麽她死的當晚沒把門反鎖上呢?難道在等某個人嗎?還是她已決然赴死,覺得沒必要反鎖嗎?
“我打電話給吳小婉,說要送錢給她,叫她在家裏等我。她答應了,但她似乎不太高興。我用鑰匙打開她的家門後,吳小婉神情落寞地坐在沙發上,我剛剛想脫鞋,她叫我不要脫。
“她問我為什麽李院長不來?我說他有要事脫不開身。她說他肯定嫌棄我了……說罷,眼淚像斷線珍珠地往下墜。
“李院長交代我,如果吳小婉傷心,叫我多陪一會兒她。所以,那天我就坐在她身邊,一直在安慰她,以前我在家逗留從來不超過半小時,唯有那晚是例外。”
“為什麽?”
“我怕別人說閑話,更怕李院長起疑心,畢竟吳小婉那麽漂亮,會讓許多男人動心的。”
“說實話,你對吳小婉動心了嗎?”
“沒有,我就是想動心也不敢動心,一是我不想失去工作;二是李院長深不可測,讓人害怕。”
“哦?為什麽?”
“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我絲毫不敢得罪他。”
吳江知道馬強不想舉例說明李軍的讓人害怕之處,畢竟他要在他手上討飯吃,但從馬強的表情中,知道李軍是個厲害的角色,這種人最會幹出殺人於無形之事。
“李軍和吳小婉最近在鬧矛盾嗎?”
“我也不清楚,但我看李院長近來心事重重的,好像有塊巨石壓在心頭,以前我從來沒有見他這樣子。”
事情到這裏已經比較清晰了,話也問得差不多了,吳江和周挺回隊。
吳江和周挺來到李軍的辦公室,問他10月21日23點到22日淩晨在哪裏?他想一會兒說:“我那時在家裏的書房裏看資料,一直看到淩晨一點才去睡覺。”
“看什麽資料?有誰證明?”
“在看北市建立長虹分院的計劃書。我老婆可以證明,我家小區的保安也可以證明。”
他倆來到李軍所住的小區,調出當晚的監控錄像,發現李軍自從晚上10:30進入他家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這可以排除他在現場的嫌疑。但是,不能排除他雇凶嚇死吳小婉的嫌疑。
如果李軍雇凶嚇死吳小婉,那麽,會雇誰呢?現場除了吳小婉、馬強、洪曉詩的足跡外,沒有任何痕跡,難道凶手是隱形人嗎?或者是會飛的人?
呂瑩瑩查出吳小婉臨死前用新的電話卡和一個人通話將近一小時,並查出這兩張電話卡是用羅娟的身份證購買的。在呂瑩瑩逼問下,羅娟終於承認李軍向她借過身份證。
為什麽李軍購買電話卡要用羅娟的身份證呢?其中肯定有問題。
李軍的嫌疑越來越大,其中最重要一點是除了醫生和葉敏之外,隻有李軍知道吳小婉患有心髒病和抑鬱症,種種跡象都指向李軍,但是,怎麽樣才能找出證據呢?
8
重案組對李軍進行深入調查,吳江和周挺一組,江一明和呂瑩瑩一組,走訪了上百人,摸排了半個月,卻一無所獲。調查結果做出的結論是吳小婉屬意外死亡,顯然這種結果難以讓死者家屬接受。
在寫結案報告之前,江一明召集大家開個短會,最後一次詢問大家有沒有疑問,這是他的工作慣例。
呂瑩瑩說:“江隊,我昨天看到一條新聞,說沈陽的一對情侶,因為雙方家庭極力反對他們在一起,在他倆抗爭無果之下,相約一起殉情。他們來到鐵軌上,等待火車駛來,然後一起上鐵軌自殺……火車來了,他倆走上鐵軌,緊緊抱在一起等待死亡。但是,在火車撞到他們的刹那間,男孩突然有點後悔,他下意識地轉身,讓火車先撞到女孩身上,他倆被撞飛出鐵軌,女孩當場死亡。男孩受重傷,昏迷不醒,被送往醫院搶救,結果男孩死裏逃生了……我想李軍和吳小婉可能相約自殺,所以,吳小婉的大門沒反鎖,浴室的門是半掩著的,她可能等李軍來一起殉情。”
“即便如此,又有什麽用呢?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李軍教唆吳小婉殉情。”小克說。
“對,這是一個問題,除非有‘上帝之耳’,聽到李軍教唆吳小婉自殺,才能給李軍定罪。”
“上帝之耳?對,吳哥,你和周挺重查現場好幾次,有沒有發現吳小婉的浴室裏安裝監視器或監聽器?”呂瑩瑩問。
“小克,你別攪局,我問吳哥呢,你的狙擊手案還沒破,摻和進來幹嗎?”呂瑩瑩狠狠小克一眼。
“對不起,我和周挺查遍了現場每一寸牆壁、地板、天花板,沒有發現任何監控器和竊聽器。”吳江說。
江一明被“上帝之耳”電了一下:假如有人在陽台偷窺吳小婉洗澡?那麽,他可能聽到吳小婉和李軍的通話內容,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不妨死馬當活馬醫。
江一明對呂瑩瑩說:“瑩瑩,把投影儀打開,調出現場的23號照片。”江一明的記性超乎尋常,所以能準確地說出現場照片的編號。
呂瑩瑩不知何意,因為現場的照片已經看過幾十回了,想從照片中找出線索難於上青天。但呂瑩瑩照辦,打開投影儀,播放到第23號照片時,呂瑩瑩用手中的激光筆指著照片說:“這是吳小婉浴室門窗的照片,厚厚的窗簾把玻璃窗遮住了……”
“不,窗簾沒有完全覆蓋玻璃窗,至少留有一寸,如果陽台上有人,可以從這一寸玻璃中偷窺吳小婉洗澡。”江一明說。
“江隊,這能說明什麽?”
“假如李軍雇人扮鬼來嚇吳小婉,那麽吳小婉有可能從這一寸玻璃中看到窗外的‘鬼’,從而導致吳小婉心髒猝死。”
“對呀,我們怎麽沒想到呢?要讓吳小婉看到窗外的‘鬼’很容易,‘鬼’隻要輕輕敲打玻璃窗就行了。”
“我們必須對吳小婉的陽台進行勘查,可能會有所收獲。”江一明說。
於是,重案組重返現場,對吳小婉的陽台進行勘查。他們在陽台的玻璃門幾枚清晰的指紋,浴室外的玻璃窗上也提取到新鮮的指紋,在陽台的地板上提取了9個鞋印。
在陽台邊的牆上,有一條大塑料落水管,在水管旁邊的牆上提取出十幾枚足跡,顯然有人從這條水管爬上來過。這讓大家非常驚喜,因為這個人可能是李軍雇來嚇死吳小婉的凶手。
有了足跡和指紋就不難找出這個人。足跡是38碼的男運動鞋,從中判斷出主人身高1.60米,體重在45公斤左右,隻要找到這個人,案子就有可能告破。
但是,怎麽樣才能找出足跡的主人呢?
呂瑩瑩把提取到的指紋輸入指紋數據庫進行比對,試圖從中找出指紋的主人,雖然希望渺茫,但隻要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棄,因為這是一條捷徑。
沒想到很快就對上了,資料顯示:指紋的主人叫楊飛天,男性,1994年出生,本市人,身高1.61米。楊飛天曾因入室盜竊人家被江北區古坊派出所處理過,所以把指紋留在了數據庫。呂瑩瑩開心得哼起歌來。
呂瑩瑩把楊飛天的資料打印出來,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把好消息告訴江一明。江一明看到資料很興奮,他沉思一會兒說:“雖然楊飛天可能是目擊者,但未必是李軍雇傭的凶手。”
“你想想啊,李軍老奸巨猾,他可能找一個不戴手套作案的人謀殺吳小婉嗎?”
“江隊說得對,但他有可能聽到李軍和吳小婉的通話。”
“你和周挺、老吳去古坊派出所了解情況,必須盡快把楊飛天抓捕歸案。”
他們三人來到古坊派出所,找金所長了解楊飛天的情況,金所長說:“2013年12月30日深夜,我和民警例行巡邏時,在強光手電筒的照射下,發現一個人雙手緊抱在三樓的落水管上,身上背著一個背包,我們喝令他下來,否則就要開槍。他怕得要命,乖乖從落水管上溜下來。原來他盜竊了7樓一家人的一台筆記本電腦、500元現金、一個都彭打火機,被我拘留15天之後出去了。”
“有他的手機嗎?”
金所長在訊問筆錄中找到楊飛天的手機號碼,呂瑩瑩用派出所的電腦,輸入密碼,進入移動公司的係統,對他的手機進行定位,發現楊飛天正在濱海路的台球俱樂部裏。
他們迅速趕到俱樂部,把楊飛天逮住了。
楊飛天坐在訊問室裏,迷惑地看著江一明說:“你們抓我幹嗎?我已經金盆洗手了。”
“是不是掙了大錢不幹偷雞摸狗這行了?”
“哪有啊?我打得一手好球,天天以賭球為生,一天下來也就掙百來塊生活費而已……”
“別扯遠了,我問你:10月21日深夜到22日淩晨4點你在哪裏?”
“我……我在俱樂部和人賭球賭通宵。”
“那你的指紋為什麽會留在吳小婉的玻璃窗上?我們懷疑你謀殺了吳小婉,你離死期不遠了。”
“不!不!不!我沒殺那個女人……我隻是偷看她洗澡……”
“不對,是你扮鬼嚇死她的。”
“警官,事情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麽樣的呢?”
“好吧,我說……那天晚上10點左右,我拿著微型望遠鏡在街上溜達,找下手的機會。這時,我看見一個中年人在取款機上取出一遝錢,我就偷偷跟蹤他到海景小區門口,中年人把錢交給了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接過錢後開車走了,我趕緊攔下一輛的士跟他到朝陽小區。他下車之後,進入了7幢1單元的702房。他進門後把錢交給一個漂亮的女人,就是後來死在浴室裏的那個女人。於是我來到樓後,觀察沒有爬上7樓的攀爬物,結果看到一條落水管等年輕人走了之後,我順著水管爬上702房的陽台,但陽台的門從裏麵鎖死了,我又來到浴室的窗口,想等那女人入睡之後,撬窗入室偷竊……這時,浴室的燈突然亮了,我趕緊躲到窗口邊,窗簾被拉上了。那女人正在和一個男人在通話,因為她的手機開免提,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他們的聲音,他們說著很肉麻的話,讓我很興奮。我看見左邊留下一條縫隙沒被窗簾遮上,就偷偷地往裏看,一看讓我熱血沸騰:那女人正一絲不掛地仰躺在浴缸裏,左手拿著裝滿紅酒的大號高腳杯在喝酒,右手拿著手機在說話,說著說著女人竟然睡著了,酒也喝光了……突然,那女人在浴缸裏抽搐幾下,就一動也不動地躺在那裏……我想她可能死了,為了不讓警方懷疑,我趕緊溜走了……”
“警官,我真的沒有嚇死她……”
“你有證據證明你是清白的嗎?”
“這……哦,我有證據,因為他倆的通話太刺激了,我順手用手機錄下了他們的通話,你們聽一聽就知道了。”楊飛天拿出手機,輸入密碼,進入桌麵,點擊一段錄音,吳小婉和李軍的通話像流水一樣地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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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我好寂寞啊,你陪我一夜好嗎?”
“小婉啊,我真的脫不開身呀,請原諒。”
“肯定又是被你家的黃臉婆纏住了吧?”
“是啊,我也不想哪。”
“你說過幾百遍要和她離婚,為什麽還離不開她呢?”
“給我機會和時間,我向你保證會離開她。”
“不,你在騙我!你已經騙我十年了,我人生最絢麗的青春啊!”吳小婉突然歇斯底裏地大叫起來。
“我是真心愛你的,真心想永遠和你在一起,我一摸到她粗糙的皮膚就惡心,沒有一點欲望,而摸到你細嫩的皮膚和豐滿的肉體時,就熱血沸騰豪情萬丈。我真的舍不得你,但是,現實是很殘酷,目前離婚條件還不夠成熟。”
“你在找借口,其實你是舍不得她的權力,因為這權力能給你的醫院帶來巨大利益……老公,我們私奔吧?我們到另外的城市重新開始,你有能力,我可以當你的助手,隻要我們在一起,我死都可以!就像梁山伯與祝英台那樣,既然現實容不下我們,我們就破繭成蝶,在美麗的山水間翩翩起舞,那該多麽美麗呀。”
“想到我家的黃臉婆像管犯人一樣地管著我,我真的也很想和你一起去死,可是,死能解決問題嗎?”
“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啊,當然能解決問題了。”
“你真的想死嗎?”
“是啊,可是你敢嗎?”
“當然敢!死亡其實一點也不可怕,我這輩子休克過兩次,三個小時之後才被搶救過來,也算死過兩次了,沒有任何可怕的感覺,問題是要死得快就沒有痛苦。”
“不僅要死得快,還要死得浪漫……老公,你看過渡邊淳一的小說《失樂園》嗎?”
“不僅看過小說,還看過電影,男女主人翁凜子與久木倆人像我們一樣,精神與肉體完美融合,卻不為社會與家庭所容,最後他倆選擇一起殉情,他們的故事讓我感動得淚流滿麵……”
“對,他倆在溫泉裏不停地**,讓**燃燒殆盡之後,把毒藥摻和到紅酒之中,倆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喝下紅酒殉情了,聽說這樣倆人的靈與肉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們的死法太浪漫太絢麗太偉大了,我真想和你一起,像他們那樣死去。”
“小婉,我這把老骨頭化成灰並不可惜,隻是你太年輕,還沒有享受為人妻為人母的快樂與幸福就去了天堂,太遺憾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隻要能和你抱在一起死去,我絕不後悔!”
“今天是我們認識十周年的紀念日,在這個意義非凡的日子裏與心愛的人共赴黃泉,真的太浪漫了。”
“好吧,你先把紅酒倒滿,在浴室裏等我,我去醫院實驗室拿氰化鉀,然後像凜子與久木在熱水裏把**燃盡,再緊緊地抱在一起,喝下摻和著氰化鉀的紅酒,等待死神來臨,這樣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不用怕啊,小婉,氰化鉀有‘閃電死神’之稱,我們不到五秒就能上天堂!”
“我要是有一絲害怕就不是人養的,這世界太寒冷了,一點都不值得我留戀!”
“你先喝點紅酒,這樣我們會更有**,我去醫院取氰化鉀來回最少要一個小時,你先泡澡,記住:門不要反鎖,否則即使我有鑰匙也進不去。”
“嗯,我聽老公的,你要快點來與我狂歡嗬……哦,我現在很興奮,心跳很快,我先吃幾片安眠藥鎮定一下。”
“嘩嘩嘩……”傳來吳小婉離開浴缸的潑水聲,應該是她去臥室拿安眠藥。一會兒,又聽到吳小婉躺到浴缸中的聲音。這時,吳小婉還在和李軍在通話,他們前後說了差不多一小時。吳小婉說著說著竟然躺在浴缸中睡著了,李軍在電話“喂喂喂”幾聲之後,把電話掛斷了,錄音也至此結束。
江一明沉思了一會兒問:“楊飛天,你手機有攝影功能,為什麽隻錄音不攝影?”
“開始我看見那女人洗澡是想拍攝下來,但她放了熱水之後,水蒸氣慢慢凝結在玻璃窗上,隻能看到她模糊的影子,聽到她的說話聲。”
這點符合事實。有了楊飛天的錄音,他們就可以逮捕李軍,指控他犯教唆罪,致他人死亡。
楊飛天問:“警官,我為你們提供重要線索應該有獎勵吧?”
“獎個屁,沒把你送去拘留所已經天大人情了。”江一明嚴厲地說。
當吳江和周挺穿著警服出現在李軍麵前時,李軍微微一愣,因為以前他倆都是穿便衣去拜訪他的。
“李軍,你涉嫌謀殺吳小婉,你被逮捕了,這是逮捕證。”吳江沉著臉把手中的逮捕證攤開,放到他眼前讓他看。
李軍一看,突然大發雷霆:“你們這是胡亂執法肆意妄為!請問我犯了什麽罪?”
“你教唆吳小婉自殺。”
“證據,我要證據!”
“沒證據檢察院會下逮捕令嗎?”吳江打開手機上的錄音,播放給李軍聽。李軍聽著聽著,臉色開始蒼白,雙手在微微發抖,知道自己對吳小婉的死肯定要負法律責任。於是,他伸出雙手,讓周挺把手銬銬在他手上。這一瞬間,他意識到事業、名譽、地位、情人都離他遠去了。
“五年以上十年以下吧?”吳江說。
“如果請個好律師,最多三年。”江一明說。
“那不是便宜了他嗎?”呂瑩瑩問。
“不管李軍判多少年,但是他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江一明說。
“唉,可惜吳小婉死前還當李軍是個多情郎,她就像那個被火車撞死的女孩一樣傻,她在九泉之下不會瞑目吧。”呂瑩瑩眼睛濕潤了,又開始她林黛玉似的傷感。
10
商順賓館是家庭式的賓館,位於江北區城郊接合部,是由一座農民的大房子改裝而成。營業已經8年了,裝修陳舊,各種設備寫滿了滄桑,光線昏暗,空氣潮濕,隔音很差,充滿頹廢的氣息。但因每晚住宿才80元,受到工薪族的青睞,所以,生意並不差。
2014年11月14日傍晚,一個年輕的男人開著破舊的現代轎車,緩緩地停在商順賓館門口,打開車門,走進賓館大廳。此人身材高大,長相英俊,身穿一套黑色西裝,打扮得像個大老板。他走到總台,對服務員說:“你好,請給我開一個單間。”
“請出示您的身份證。”服務員說。
“我經常來你們這裏住,我叫方鬆,你打開電腦查一下就知道了。”方鬆不耐煩地說。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調出方鬆以前的登記記錄,迅速把他的身份證號碼複製到新的登記表中,邊登記邊問他喜歡哪間房。
“我喜歡520房,我幾乎每次都住這間房。”
“好的,520還沒人住,恭喜您!”服務員用雙手把房卡遞給方鬆。
方鬆高興地接過房卡,乘電梯來到520房,打開房門,把外套脫下,倚靠在抱枕上,掏出電話,輸入一串爛熟於胸的號碼撥出去,電話很快就通了:“親愛的,我到了,你快點來呀,我等不及了。”
“住幾號房呢?”手機中傳來了一個甜美的女聲。
“我愛你!”
“好了,謝謝你的用心。”對方當然明白方鬆說的是520房。
一刻之後,響起了溫柔的敲門聲。方鬆站起來去開門,門開了之後,一個笑靨如花身材苗條少婦出現在他眼前,她叫楊柳。方鬆右手把她拉進懷裏,左手把門關上,然後緊緊抱著她親吻起來……
一會兒,方鬆抱起她,把輕輕地放在大**,開始幫她寬衣解帶,自己也脫得一絲不掛,剛剛想進入她的玉體時,被她阻止了:“鬆,你忘了我們必須做的前戲嗎?”
方鬆這才想起他們肉體交融之前必須做的慣例:看一段歐美的黃色錄像,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讓楊柳興奮。
他們打開手機,點開播放器,點擊一段視頻,視頻中流出**迭起浪聲浪氣的尖叫聲。方鬆的鼻子抵在楊柳的秀發上,深深嗅著她的發香,雙手從背後緊緊抱著楊柳,全神貫注地看著視頻……
方鬆意識到命在旦夕,陡然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彈簧匕首,跳下床,剛剛站穩腳跟,暴怒男人的刀已經向方鬆的脖子砍去……就在這刹那間,方鬆也把匕首刺進對方的胸膛,隻見兩股鮮血噴濺而出,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濺落在雪白的牆上,倆人幾乎同時倒下……整個過程不到20秒。
“啊——”楊柳驚恐萬狀地叫起來,她一下撲到暴怒男人的身上去:“老公,老公,你怎麽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她痛哭著,叫喊著,雙手緊緊按在他的胸口,但鮮血不住地往外流,她意識到不對,倏然站起來,衝到浴室,拿出一條浴巾,堵在他的胸口上,然後掏出手機打120,又撥打110。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赤身**,她趕緊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跑到方鬆的身邊,看到方鬆的頸動脈被砍斷,鮮血還在往外流,她叫著:“鬆,對不起,是我太貪心,害了你……天啊,我做了什麽呀……”
賓館的經理和服務員聽到楊柳的驚叫聲,發現不對,紛紛趕來。劉經理看到地上躺著兩個滿身鮮血男人,意識到這是一樁非同尋常的命案,不許服務員和住客走進現場,他叫兩個保安守住門口,等待警方介入。
1號重案組接到110指揮中心的命令之後,立即趕往現場。一刻鍾後,重案組來到現場,用警戒帶把現場封鎖住,開始勘查工作。
羅進首先對辛剛進行檢查,他撐開辛剛的眼皮,觀察了一會兒,對江一明說:“江隊,此人瞳孔已經擴散,看瞳孔的顏色已經死亡半小時。”江一明點點頭。羅進又對方鬆進行檢查,得出同樣的結論。
這時120人員已經趕到,他們查看了兩人之後,做出了和羅進同樣的判斷,然後回去了。
江一明和呂瑩瑩把楊柳叫到隔壁房間,開始詢問,呂瑩瑩做筆錄。江一明問:“你叫什麽名字?”
“楊柳。”她用迷茫而痛苦的眼睛看著江一明。
“在哪裏工作?”
“我是天山酒店的大堂經理。”
“你和兩位死者是什麽關係?”
“胸口插著匕首的是我老公辛剛……”
“另外一個**的男人是誰?”
“這……”她低下頭抽泣起來,似乎想回避這個問題。
“人命關天,你必須跟我們說實話!”
“是我的情人方鬆。”
“請你把案發的過程詳細地說一遍。”
於是楊柳把整個過程說了一遍,但唯一沒說和方鬆看黃色錄像的細節。江一明聽了之後,覺得這是一起情殺案,但有一點他不明白:“為什麽方鬆會隨身帶著匕首?”
“他喜歡玩各種匕首,特別喜歡瑞士軍刀,他以前是個軍人,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隨身帶著那把匕首。”
“應該是他跟蹤我們,而且不止一次。”
“你可能對他們的死負有責任,這就是出軌的代價!”江一明狠狠地瞟她一眼,其實他明白隻能把楊柳送上道德法庭,法律拿她沒一點辦法,他之所以對她這麽說,是因為他對這種**的女人深惡痛絕,必須給她壓力,讓她受到良心的譴責。
楊柳羞愧地低下頭說:“我願意承擔應有的責任,絕無半句怨言。”
吳江敲門進來說:“江隊,現場已經勘查完畢,兩具死者的屍體已經運回法醫解剖室,等待進一步檢驗。”
“好,我們收隊。”江一明轉身對楊柳說,“你必須待在本市,隨時等待我們的傳喚,如果有急事需要離開,必須向我們交代清楚。”
楊柳含淚點頭,江一明和呂瑩瑩走出房間,江一明回到案發現場,看到滿牆滿地觸目驚心的鮮血,深深感歎著:“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不,此時應該把後一句改成:直教人生死相殺。”呂瑩瑩俏皮地瞟江一明一眼,然後嫣然一笑。
“年輕真好,在這麽血腥殘酷的現場你還笑得出來。”
“對不起,江隊,我不應該對死者不尊。”
“沒事,你這樣很好,我們看過太多人間慘劇,生離死別,卻沒在你的心裏留下陰影,說明你非常堅強,非常適合偉大的警察事業。”
“謝謝江隊誇獎!”
11
重案組成員坐在會議室裏開會,江一明對羅進說:“羅進,你先把屍檢的情況說說。”
“死者方鬆的頸動脈被砍斷,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傷口長12厘米,深5厘米,傷口形狀符合銳器造成,方鬆體內無麻醉劑與毒素,是在清醒的情況下死亡。死者辛剛心髒被銳器刺破,導致心髒破裂驟停,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體內亦沒有麻醉劑和毒素,傷口深11厘米,寬3厘米,符合遺留在現場的匕首所傷的形狀。死亡時間是2014年11月14日傍晚五點半至6點之間。兩個死者的死亡時間基本相同。”
江一明點頭,然後問吳江:“老吳,你把現場痕檢的情況說一說。”
吳江打開索尼投影儀,屏幕上出現現場的照片,他用激光筆指著屏幕說:“你們看,我從中心現場提取出三種足跡,經過比對,1號足跡屬於楊柳,2號足跡屬於方鬆,3號足跡屬於辛剛。辛剛的步伐很寬,符合楊柳所說辛剛衝進現場的形態。現場留下兩把凶器,一把是60厘米的馬刀;一把是18厘米的瑞士彈簧匕首。馬刀和匕首上分別提取出兩種清晰的指紋,經過比對,匕首上的指紋屬於方鬆,馬刀上的指紋屬於辛剛。”
“也就是說:事情的經過完全如楊柳所說的一樣?”
“從現有的證據分析得出的結果是這樣。”
“我沒意見,我調看了商順賓館5樓的監控錄像,錄像顯示方鬆於當天傍晚5點進入520房間。5點10分,楊柳進入520房間。5點30分辛剛怒氣衝衝地來到520房間門口,從夾克衫裏抽出一把馬刀,奮力踢開房門衝進去,然後房間裏麵傳來驚叫聲。我問了總台和樓層服務員,她們所說的和發生的凶殺案完全吻合。”
“瑩瑩,你覺得怎麽樣?”
“我?我沒意見,這是個簡單的凶殺案,沒什麽疑點和技術難度。”呂瑩瑩似乎從沉思的狀態中醒來。
“既然大家的觀點一致,我同意就此結案。”江一明說。大家正要散會時,小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向江一明行個標準的軍禮:“報告江隊,狙擊手案已經告破,我請求歸隊!”
“好啊,請坐下慢慢說,是怎麽偵破的?”
“劉隊的線人李小強認識一個黑老大,黑老大認識這個狙擊手。黑老大是黑貓夜總會的老板,狙擊手經常去他們的夜總會混。劉隊要我去夜總會臥底,和狙擊手混熟,然後以雇主的名義雇傭他去殺人。於是,我隔三岔五地去夜總會唱歌喝酒,認識了黑老大。我虛構一個仇人,想花20萬滅掉仇人,並答應事成之後給黑老大10%的傭金。黑老大豪爽地答應了。黑老大介紹我認識狙擊手,他外號叫飛鴿。我和飛鴿混熟之後,取得他的信任,他將近40歲,是個退伍軍人。我說想雇他殺我的仇人。他爽快地答應了我。但我不相信他的能力,可能他那天喝了不少酒,說出他曾經槍殺過方洪。我把他說的話錄下來,當然,這沒什麽用,他隨時可以改口說酒後胡說。我按原計劃,把2號重案組的郭同照片和資料遞給他看,並付給他20%的訂金。他果然全盤收下,並準備於11月13日傍晚等郭同下班時,在公司的門口狙擊他。為了以防萬一,郭同穿上防彈衣,在利民貿易公司門口出現。飛鴿在好時光大廈的天台伏擊郭同,被我們抓個正著。在我們的審問,承認收受林華的10萬元,槍殺了方洪。如果誰想了解詳情,去查看卷宗吧。”小克說得眉飛色舞。
“小克,你真棒!歡迎我們的英雄凱旋!”吳江帶著鼓掌,頓時掌聲一片。搞得小克臉都紅了,小克本來想說出他與飛鴿格鬥的情節,但他不好意思說了,否則會被戰友誤為炫耀。
周末,呂瑩瑩倚在自家沙發上看《犯罪心理學》,呂瑩瑩的媽媽關琳走到她麵前,把她的書從手上拿掉:“閨女,別老看書,陪老媽出去逛逛街。”
“媽,我不想動嘛,好不容易有個休閑的周末呀。”
“不行,聽說國貿商城有時裝表演,表演隊裏很多帥哥,說不準能釣到一個金龜婿。”
“媽,你不用擔心我嫁不出去,我們警隊裏就有三個大帥哥。”
呂瑩瑩不想讓她鬱悶:“媽,我們不談這些,我陪你去逛街,我好久沒幫您買衣服,今天一定要好好孝敬老媽。”
關琳這才笑逐顏開。
母女倆打的來到國貿商城,這是全市最大最豪華的商城,一共8層,商品琳琅滿目應有盡有,每天的客流量達三萬人。
呂瑩瑩挎著關琳的手,在第一層慢慢逛著,這層全是各種世界各國的名牌的服裝專賣店,呂瑩瑩並不喜歡逛街,因為隻喜歡上網和看書,所以,她心不在焉地逛著……突然,她的眼睛定住了:隻見楊柳滿臉桃花地挎著一個中年男子的手,邊笑邊說向她們走來,為了不讓楊柳看見,呂瑩瑩趕緊拉著關琳躲進服裝店。
這哪像個剛剛死了丈夫和情人的女人?呂瑩瑩立即警覺起來,轉身對關琳說:“老媽,對不起,我有任務,下次再陪你買衣服嗬。”
“又沒撞到電話,哪來的任務,你這瘋丫頭,忽悠我是吧?”關琳大聲說道。
“噓——”呂瑩瑩做個噤聲動作,轉身疾步走出去,跟在向楊柳的背後慢慢走。
呂瑩瑩從挎包裏拿出一副墨鏡和一頂帽子,戴上後,悄悄跟蹤楊柳。她看見楊柳在LV專賣店買了一個淡綠色的挎包,在金利來專賣店買了一條裙子,然後和那男人走出商場,鑽進一輛奔馳600走了。
呂瑩瑩攔下一輛的士,叫司機跟著奔馳車走,楊柳的車來到郊區,進入了一片別墅區,因為不許的士進入別墅區,呂瑩瑩在門口下車了。她走進保安室,說她是警察,要求保安提供奔馳車主的信息。保安說:“請出示您的警察證。”
呂瑩瑩這才意識到沒帶警察證,她想打電話給江一明,叫他出麵查詢車主的信息,又覺得不妥,因為大家好不容易有個閑暇的周末,她不想為這無影無蹤的事打攪他們。反正小區有監控器,他們無法隱身。於是打的回到國貿商場與關琳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