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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時,呂瑩瑩把她看到的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想了一會兒說:“這事確實有點蹊蹺,但是,我們對方鬆和辛剛的死亡進行了現場重建與模擬,事實完全像楊柳所說的一樣,沒有任何破綻,楊柳不可能把辛剛殺死之後,再砍死方鬆。再高明的凶殺案都無法做得如此完美。”
“他倆相互殘殺是沒錯,問題是他倆死了之後楊柳為什麽那麽開心呢?楊柳一定從中得到了巨大利益,或者情感慰藉……假如她不愛辛剛,也不愛方鬆,她愛的是另一個人,那麽,她有可能利用方鬆殺死辛剛。這樣,即使方鬆沒被辛剛殺死,而是他殺死了辛剛,那麽方鬆一輩子都將待在監獄裏;反之,如果辛剛殺死了方鬆,那麽,他也得一輩子待在監獄裏。兩人都死了,是楊柳最想要的結局,所以,他才會找身手敏捷的方鬆做情人。你想想,方鬆是個保安,開著幾千元破車,穿著劣質的西裝,月薪才3500元,而月薪近萬元、漂亮優雅的楊柳會看上他嗎?”
“如果你是楊柳,想離間辛剛和方鬆的關係,你會怎麽做?”
“當然不停在方鬆麵前訴苦啦,說自己過著水深火熱暗無天日的生活,燃起方鬆對辛剛的怒火,然後又暗示辛剛她紅杏出牆,使辛剛跟蹤楊柳,從而導致兩敗俱傷的下場。”
“瑩瑩,你說得對,楊柳可能還不斷問方鬆,如果被辛剛捉奸在床打起來怎麽辦?方鬆一定會說要殺死辛剛。楊柳肯定會對方鬆的勇敢行為大加讚賞,假裝更加深愛方鬆。所以,方鬆時刻把匕首帶到身邊,以防萬一。不過,這都是我們的猜測,即使楊柳慫恿方鬆殺辛剛,我們也拿她沒有辦法。”
“所以,我們要立案調查呀。”
“這種無影無蹤的事,立案說不過去……這樣吧,反正目前我們沒有案子,你和周挺暗中對楊柳進行調查。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我和周挺一組,吳哥和小克一組,分組調查,雙管齊下,對楊柳深入調查不更快嗎?”
“老吳的老婆生病住院了,他已經向我請假陪護。小克他受傷了,我讓他休息一段時間。”
“小克受傷?不會吧,他歸隊那天挺精神的呀。”
“小克是個死要麵子的硬漢,常常打腫臉充胖,這點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哪裏受傷,傷勢如何?”呂瑩瑩很著急的樣子。
江一明沒想到她和小克平時像冤家,一聽說他受傷,卻如此緊張:“沒什麽大礙,他在抓捕飛鴿時,腹部被飛鴿踢了一腳,左胸第三條肋骨破裂,正在接受治療,過幾天就會回來。”
“我得去看看他。”
“不用看,他交代我不許讓任何人知道。”
呂瑩瑩雙眉緊蹙,仿佛有什麽心事一樣。江一明覺得意外。
午後的暖陽從木玻璃窗照射進來,像一片金色的絲綢鋪在花紋清晰的木桌子上,桌上插著兩枝鮮豔的玫瑰花,散發著淡淡的芬芳,大廳裏流淌著鋼琴曲,氤氳著一縷縷咖啡的香氣。鄰座的一對情侶在呢喃細語,女孩不時發出銀鈴般的溫婉笑聲,感染著坐在位子上等候謝冰冰的小克。
前幾天,媽媽又在他麵前不停地嘮叨:克兒,你都31歲啦,再不找女朋友,再過幾年就變成剩男了,媽好想抱個孫子,你快點滿足媽的願望好不好?
每次小克回家,他媽第一件事就是逼他找女朋友。他一聽就煩,但他沒有表露在臉上。他爸爸也是個刑警,在他15歲那年,因為抓捕歹徒,和歹徒一起滾到山崖下犧牲了,他媽沒有另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培養小克的身上。
小克為了繼承爸爸的遺誌,果斷地報考了公安學院,他媽媽死活不同意,她說不想失去丈夫又不想失去兒子。但小克非警校不讀,直到開學一個多月之後,他媽才向他妥協,托他爸爸的戰友為小克說情,才到公安學院報到。
他姨媽對他找女朋友的事也極其熱心,已經為他介紹過十幾個相親對象,但不是被小克婉拒,就是嫌棄對方氣質不佳,或者不夠漂亮,其實,小克壓根沒有心思放在相親上,他始終認為愛情是可遇而不可求。
這天,他從骨科拿藥回家,他姨媽把謝冰冰的照片發到他手機上,讓他仔細看看。他隨便看了一眼,覺得這女孩的微笑特別甜美,挺養眼的,於是答應去試試看。他姨媽樂壞了,趕緊把小克的照片發給謝冰冰,約她今天下午4點在古典咖啡廳見麵。
小克習慣先到,他坐在咖啡廳裏翻著價目單,但他眼前一片朦朧,看不進去,心裏忐忑不安,他怕謝冰冰看不上自己。他不時地看著手表,心裏在想:她怎麽還不來呢?其實此時才4:05,女孩嘛,約會總是會遲到,以表達她的含蓄,這是約會寶典之一。
“你好,你是小克哥哥吧?”
小克驀然回首,看見謝冰冰笑容盈盈地站在那兒,高挑又苗條,像一樹潔白的玉蘭花,氣質高雅,容顏亮麗,果然是個大美女。他說:“是的,我是小克。請坐吧。”他很紳士地做個有請的動作,謝冰冰隨著坐在他對麵,凝望著他,小克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說:“謝小姐,想喝什麽?”
“隨便。果然是我夢想中的帥哥!”謝冰冰俏皮地說。
“謝謝誇獎!”
“你喜歡我嗎?”她仍然凝望著他。
小克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麽直接膽大,他緩了緩說:“有一點喜歡。”
“才一點?天啊,我太失敗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也許以後我會喜歡的。”
“我知道你喜歡委婉的談話方式,可是我喜歡直白點,都是成年人,何必遮遮掩掩的呢?”她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癡癡地望著他笑。
小克沒有回答她,叫服務員過來,點了兩杯藍山咖啡。他覺得應該大膽一點說:“謝小姐,我沒車沒房你介意嗎?”
“我不介意啊,有地方住就好了,我們有手有腳可以奮鬥,一定會過上我們想要的生活。”謝冰冰心裏甜甜的,這等於說小克已經喜歡她了。
“我是個警察,隨時都可能為國捐軀,你介意嗎?”
“隻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犧牲的,我會天天為你祈禱。”
“祈禱有什麽用呀。我是無神論者。”
“怎麽沒用?你知道家有妻小,潛意識裏就會更加小心謹慎呀。”
他倆愉快地聊著,不知不覺天黑了,倆人點了紅燒牛排、三文魚、西蘭花濃湯,吃飽之後,走出門口,雖然外麵寒風呼嘯,他卻覺得如沐春風。他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小克還想約謝冰冰去唱歌,但覺得剛剛開始不必如此熾熱,於是各自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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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克請了一星期的假,本來想好好讀書,學點網絡方麵的知識,但因為認識了謝冰冰,他每天的時間都被她占用了。
第四次和謝冰冰約會時,倆人又在老地方喝咖啡。喝到半中間,謝冰冰的手機在挎包裏響了起來,她打開挎包拉鏈,摸出手機,看見對方的電話號碼之後,愣了一下,然後躲到旁邊去接聽電話。
謝冰冰接完電話後,笑著對小克說:“小克哥,我有急事得先走了,有空我再約你好嗎?”
小克說:“沒問題,你先走吧,來日方長。”
謝冰冰走後,小克覺得謝冰冰的微笑背後有一絲勉強,似乎向他傳達著某種信息,想想她接電話時一愣的表情,讓他有點好奇,也許是職業的特殊敏感性,小克認為其中有問題。
於是,小克來到咖啡廳門口,搜尋謝冰冰的身影,正好看見她坐上一輛的士離開。小克趕緊攔下一輛車,跟蹤謝冰冰。
坐在車上,小克反複問自己:我這樣做道德嗎?如果每個人談戀愛都這樣對待對方,那麽,成功的概率幾乎為零吧?但是,謝冰冰的反應實在讓人費解。因為他每次問到她是幹什麽工作的,她都叫他猜,結果他就費勁地猜,當然,他沒有猜出她的職業。
問她靠什麽生活?她說他爸爸在馬來西亞做生意,足夠讓她過溫飽的日子。小克覺得她太神秘,難道女孩都喜歡戴著神秘的麵紗與男孩交往嗎?
謝冰冰的車在濱江路110號停下,她把錢付給司機後下車,關上車門往建國巷裏走,這一帶都是一些古老的院落,解放前稱為別墅區,都是社會名流和精英的住處,曾經繁華一時。解放後被分給省廳級的幹部居住,近年來,被市政府拍賣給一些喜歡懷舊的商人,年輕人大多不喜歡住在這風雨滄桑的房子裏,所以,房子雖然寬敞,但人氣並不旺盛。
建國巷是一條長巷子,很寬大,的士可以開進去,為什麽謝冰冰要選擇步行呢?謝冰冰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的馬路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有一種回歸解放前的大小姐回家的感覺,雖然這是從電影中看到的畫麵,此時卻在他麵前重演。
為了不讓謝冰冰發現他,小克遠遠地跟在後麵,並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把半個臉遮住。走著走著,他忽然感到他背後有人跟蹤他,他回頭一看,一個人影閃了一下,就不見了。他不能確定那人是跟蹤他,還是跟蹤謝冰冰?
小克突然想起一個好計策,他掏出錢包,拿出100元,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然後繼續跟蹤謝冰冰。這時謝冰冰已經來到一座院子前,她環視一下周圍,覺得沒人看她時,她才摁響門鈴,大門自動打開了,她走了進去,然後把門關上。
小克來到院門前,往門縫裏看,看見一輛寶馬停在院子裏,四處種著各色花草樹木,他記下了車號和門牌號,然後往回走,重新回到垃圾桶邊,打開垃圾桶,他那張百元大鈔還靜靜地躺在那裏,沒有被動過。他撿起來,放進錢包裏,看來那人不是來跟蹤他的,而是跟蹤謝冰冰的,但被小克半路驚醒了,不敢繼續往前跟蹤。
小克打電話給呂瑩瑩,叫她幫忙查寶馬車和房子的主人。呂瑩瑩同意了。一會兒呂瑩瑩把寶馬男的資料發給他:寶馬的主人和房子的主人相同,都叫郭成林,45歲,本市人,是東芳綠化公司的總經理,妻子在日本工作,孩子在上大四。
小克收到呂瑩瑩傳給他的信息後,陷入沉思。
兩天之後,江一明打電話給小克:“你的傷勢好點了嗎?”
“完全好了,我恨不得馬上歸隊。”小克不想再留戀在有謝冰冰的氛圍裏。
“好,我們正準備出現場,你在哪裏?”
“在家裏。”
“鴻運賓館發生了一起凶殺案,你準備一下,直接去現場,我們現在就動身前去。”
小克掛斷江一明的電話後,把羽絨服脫下,換上警服,疾步走下樓,直奔鴻運賓館。
小克趕到鴻運賓館時,現場已經被封鎖了,戰友們已經開始勘查現場。當他走進房間時,突然看見謝冰冰穿著睡衣在哭泣,他愣了一下:這事怎麽攤上她了?
謝冰冰一見到小克,立即向他的懷裏撲過來:“小克哥哥,你快救我……”小克條件反射般地把謝冰冰的雙手抓住,不讓她撲到自己的懷裏,謝冰冰怔住了,幽怨地望著他,珍珠般的淚水一串串地墜落。
小克不理她,把目光放在現場,隻見**躺著一個死者,地上也躺著一個死者,**死者的頸動脈被刀砍斷,地上的死者胸口被槍擊斃,鮮血染紅了雪白的呢外套。
“江隊,怎麽回事?”
江一明反問他:“這位小姐你認識?”
“對,她叫謝冰冰,剛認識不到一星期。”
“把她叫到隔壁房間問話,你來問,我來記錄。”
小克對著她說:“走吧,謝小姐。”他的語氣冰冷,前兩天他還親熱地叫她冰冰呢。謝冰冰隻好跟在江一明後麵,小克跟在她後麵,這是重案組成員早已形成的默契,防止嫌疑人逃跑。
“謝小姐,請你說說當時的情況。”小克說。
“對不起,小克哥哥,我不想這樣的……”
“請你認真回答我的問題,不要答非所問!**的死者是誰?叫什麽名字?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我說。**的死者叫郭成林,是……是我的幹爹……不,實際上是我的情人。地上的死者是我的男朋友黃峰……對不起……我……其實我認識黃峰之前就認識我幹爹了,我……我和他有曖昧關係……我交男朋友之後,我幹爹不同意,但我幹爹有妻小,他不可能離婚娶我……我已經25歲了,我想嫁人……”謝冰冰說不下去了。
小克一肚子怒氣:“你有情人有男朋友還不夠?還要來欺騙我?”
“不,不是這樣的!”她突然歇斯底裏地叫起來。
“小克,你冷靜點,才交往幾天,你投入那麽多感情幹嗎?”江一明責怪地看小克一眼。
小克覺得自己太衝動了,於是深深地吸入一口氣,讓自己放鬆下來:“謝小姐,你接著說。”
“今天傍晚郭成林要我來鴻運賓館與他幽會,我說我再也不當他的玩偶了。他說如果我不聽話,就把我們上床的視頻發給黃峰,讓我一輩子找不到老公。他有的是錢和人,隨時能打探到我和誰交往。我不得暫時向他妥協……我正在和郭成林躺在**聊天時,黃峰突然踢開門,舉起剔骨刀向郭成林砍來,郭成林掏出枕頭下的手槍向黃峰開槍,一瞬間,倆人都痛苦地驚叫幾聲,隻見鮮血四濺,我腦子一片空白……過一會兒,我才想起來報警……”
小克想起那天在建國巷跟蹤的人很像黃峰,那麽說黃峰早已發現謝冰冰和郭成林關係非同尋常,可是,他為什麽不和謝冰冰分手呢?難道他太愛謝冰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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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屍檢,郭成林死於銳器割斷動脈,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黃峰被子彈擊中心髒,造成心搏驟停死亡。從現場繳獲五四式仿製手槍一把,剔骨刀一把。經過比對,符合兩個死者的創口形狀。
由於郭成林和黃峰的死法與方鬆和辛剛的死法幾乎相同,這引起了江一明的高度警覺,他們召集開會討論案情。
“小克,你認識當事人謝冰冰,並且跟蹤過她,你對這起凶殺案有什麽看法?”江一明問。
“四個死者的死法如此相同,而且前後不超過半個月,這絕非偶然。當時跟蹤她的時候,我就有這種想法。”
“對,我當時在國貿商場看見楊柳和一個中年男子談笑風生時,也覺得蹊蹺,所以才去跟蹤他們。”呂瑩瑩說。
“她倆的行為非常可疑,也許楊柳想擺脫方鬆和辛剛,謝冰冰也想擺脫郭成林和黃峰,她倆利用計謀使對方相互殘殺,而自己坐收漁人之利。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們真是太高明了。”
“問題是她倆是如何能做到這點呢?”江一明問。
“這應該能做到。我最近在學犯罪心理學,其中有個心理暗示法:A不斷地在B麵前暗示C要殺他,那麽,B就會在心裏種下對C仇恨的種子,並在潛意識裏留下想殺死C的想法,一旦事實發生了,兩者必然會奮不顧身地撲向對方。從方鬆和郭成林隨身攜帶的凶器上可以證明這一點。隨身攜帶凶器是要冒著被警方查出的風險,特別是槍支,一旦被查到,就觸犯刑法,完全可以判刑。可是郭成林為什麽還會冒險與謝冰冰幽會呢?顯然應該是謝冰冰叫他帶上槍支,以防萬一。”呂瑩瑩說。
“可是這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關鍵是要找出楊柳和謝冰冰的殺人動機和證據,否則沒有任何意義。”吳江說。
“用暗示方法殺人極難找到證據,因為這兩次不可能像吳小婉案一樣有個‘上帝之耳’為我們提供證據了。”周挺說。
“不,隻要凶手說做過,總會留下一些罪證,如果找不到罪證,我們可以讓她倆上測謊儀……”
“測謊儀沒有用,不能當作證據,隻能證明誰說謊了。”
“這樣吧,我們兵分兩路,周挺和老吳去調查楊柳的殺人動機,我和小克調查謝冰冰的殺人動機,最好能找到她倆的殺人證據。”江一明把任務安排下去。
江一明和小克走訪了謝冰冰的同事和朋友,其中有個謝冰冰的閨蜜叫林芳,她說謝冰冰和郭成林保持了多年的關係,謝冰冰一直想擺脫他,但郭成林絕不同意。他用和謝冰冰上床的錄像威脅謝冰冰,謝冰冰曾經找林芳商量過如何擺脫郭成林。謝冰冰的男朋友黃峰是海天夜總會的保安經理,其實就是個看場的打手,沾染了很多惡習。謝冰冰和他分分合合幾年了,一直想離開黃峰,但黃峰死纏爛打,絕不放手,說如果謝冰冰敢和他分手,他就殺死她全家,讓謝冰冰後悔終生。謝冰冰就這樣夾在他們中間,兩頭不是人。
那麽,謝冰冰有殺人動機。但是,她是利用什麽方法讓郭成林和黃峰落入她的陷阱呢?雖然謝冰冰有殺人動機,但是沒有證據,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小克突然想起有一次謝冰冰打電話時,在手機上輸入了一連串密碼,一般人設置手機密碼隻有4位數,為什麽她的密碼要設置那麽複雜呢?難道她手機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小克把這個細節跟江一明說。江一明也有同感,可能可以在謝冰冰的手機上找到證據,但是,如何才能進入謝冰冰的手機呢?江一明想起了呂瑩瑩,她一定有辦法。
江一明把情況跟呂瑩瑩講。呂瑩瑩說入侵謝冰冰的手機很容易,隻要讓小克用手機發一個木馬給謝冰冰,一旦她點開網址,那麽,木馬就會快速植入她的手機中,在手機的後台監察所有文件,不會讓謝冰冰察覺到。
江一明同意呂瑩瑩的做法,因為小克和謝冰冰是朋友,她不會防備小克,即使她警備心再強,也不會警備朋友,何況她對小克有好感。
於是,小克拿出手機和謝冰冰用微信聊天,預熱了半小時之後,小克把木馬發到謝冰冰的微信上,這木馬偽裝成一個女裝網店,謝冰冰打開之後看到的是網店上的服裝。
謝冰冰很快就打開網址。呂瑩瑩對小克說:木馬已經植入。小克繼續和謝冰冰聊天,問她喜歡哪件衣服,他幫她買。
這時吳江和周挺回隊了,他們的調查也有收獲:楊柳在沒和辛剛結婚前,和方鬆是戀人。方鬆本來是個有誌氣的青年,他為了給楊柳一個幸福的未來,去南非的叢林裏淘金。因為是在違法的情況下私自淘金,他很少和楊柳聯係,後來竟然和楊柳失去聯係。
這時辛剛乘虛而入,對楊柳百般討好,苦苦追求,楊柳見辛剛開了一個物流公司,有房有車,對辛剛動心了。於是,他們很快就結婚了。
一年後方鬆回家了,帶回了60萬美金,興衝衝地去找楊柳,沒想到楊柳竟然和辛剛結婚了。方鬆非常後悔、震驚、痛苦,於是自暴自棄,天天混跡於娛樂城和地下賭場,沒半年就把300多萬人民幣揮霍一空,變得一貧如洗。
然而,辛剛並不是一個好男人,他跟大部分有錢一樣,特別花心,一看見美女就流口水,恨不得立即把她弄到手。這讓楊柳痛苦萬分,她向辛剛提出離婚,但是辛剛不答應,因為一離婚,楊柳就得分去他的一半財產。楊柳拿辛剛沒辦法,隻好偷偷向方鬆哭訴,在惺惺相惜中倆人愛火重燃。
但是,方鬆已經不是當初的方鬆了,他染上了賭博和吸毒的惡習,每次隻會從楊柳那裏榨取錢財,以供他揮霍。楊柳覺得方鬆的墮落她應該負有很大的責任,於是想盡辦法為方鬆籌錢,甚至向借貸公司高利息借錢。楊柳被老公和情人當作夾心餅幹,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時,楊柳認識了開大奔的馮誌,馮誌雖然比她大15歲,但他非常成熟、優雅、帥氣,而且又大方。楊柳和他在一起感到溫暖、快樂、默契,於是,她又投入馮誌的懷抱。馮誌是個鑽石王老五,楊柳極想擺脫辛剛和方鬆,和馮誌遠走高飛。因為馮誌已經移民加拿大,馮誌答應娶她,和她去加拿大生活。
情況到此,已經證明楊柳有很大的殺人動機,但是,無法知道她是如何使方鬆與辛剛相互殘殺。
“從現在起,重案組全部警力投入對楊柳和謝冰冰的案件的調查中去,一定要找出她們的殺人方法!”江一明嚴肅地說。
雖然江一明的決心下得很大,但是,要找出這種暗示殺人的證據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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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瑩瑩的木馬植入謝冰冰的手機之後,在她手機裏找到了一個文件夾,裏麵有一段黃色視頻,呂瑩瑩想跳過不看,但覺得不應該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於是點開視頻,視頻的畫麵出現在她的眼前:一對歐美男女在**調情,不久進入了肉搏階段,這時,門突然被打開,一個男人舉著馬刀衝進來,向**的男人砍去……**男人迅速從枕下掏出一把手槍,向舉刀的男人射去,幾乎同時,舉刀男人把刀砍進對方男人的脖子上……
呂瑩瑩利用技術手段,查出這段15分鍾的視頻被播放了52次,就是說謝冰冰每次和郭成林幽會時,在他倆親熱之前,她都播放錄像給郭成林看,看多了,掏槍防衛的意識就潛入郭成林的腦子裏。這就是“多看效應”。
“多看效應”是心理學家查榮茨發明的:他向參加實驗的人出示一些人的照片,讓他們觀看。有些照片出現了二十幾次,有的出現過十幾次,而有的隻出現過一兩次。之後,請看照片的人評價對照片喜愛的程度,結果發現:參加實驗的人看到某張照片次數越多,就越喜歡那張照片。
這是件典型的利用心理學暗示殺人法的案件,但是,即使楊柳和謝冰冰都使用了這種方法,她們不承認也拿她們沒辦法,因為楊柳可以說是從黃色網站下載來,給自己欣賞的。當然,除非讓她們承認利用心理暗示法。
呂瑩瑩發現視頻是別人轉發給謝冰冰的,仔細一看:竟然是楊柳發給謝冰冰的。那麽,楊柳和謝冰冰肯定有關聯,可能關係密切。呂瑩瑩又把木馬發到楊柳的微信上,木馬很快就植入楊柳的手機。
呂瑩瑩在楊柳的手機文件夾裏找到大量的黃色暴力視頻,視頻不長,都在20分鍾之內,每一段視頻非常清晰,男優女優都是歐美人,看拍攝技巧和清晰度是專業的攝影師的作品,如果這些攝影師把精力放在製作電視劇上,拍出的影像一定很唯美。
呂瑩瑩把情況向江一明匯報。
江一明:“可是我們無法指證她。”
“我們可以申請搜查證,以她是凶殺案的嫌疑人為借口,或者指證她觸犯傳播**宣傳品,讓她交出手機,逼她供述暗示方鬆和辛剛相互殘殺。”
“如果她隻承認傳播**影像,不承認暗示方鬆和辛剛互相殘殺怎麽辦?”
“我有辦法。”
“你說說看。”
“移動公司的基站隨時會記錄下用戶處於哪個位置,還有,智能手機也有定位器,兩者精確到不會超過3米。那麽,楊柳每次播放視頻時都有時間記錄,通過GPS定位係統,可以查出楊柳的手機和方鬆的手機在哪裏交集,在什麽時間交集,而他倆交集的時間與楊柳播放視頻的時間相同,我們就可以證明有方鬆在場時楊柳播放過視頻。”
“很好,我同意你的想法,做這些有困難嗎?”
“沒困難,但需要時間。”
“好,我們馬上行動。”
吳江、周挺、小克、呂瑩瑩帶著搜查證來到楊柳家裏。楊柳開門之後,看見穿著警服站在自家門口的四位警官,愣了一下,感到意外:“四位警官找我什麽事?”
吳江把搜查證遞給楊柳看:“這是檢察院批的搜查證,我們懷疑你參與一樁謀殺案,必須對你的房子進行搜查。”
“你們搞錯了吧?我怎麽可能參與謀殺案?”楊柳故作震驚的樣子。
“沒錯,你是我們最大的嫌疑人,請你把手機交給我。”呂瑩瑩的眼睛盯著她。
“我的手機放在臥室裏,我這就去拿。”楊柳轉身向臥室走去。
呂瑩瑩怕她耍什麽花招,緊跟著楊柳走進臥室,因為能利用暗示法殺人的人智商絕對高超。
楊柳走到梳妝台邊,拿起手機,突然高高舉起,狠狠地摔到地板上,蘋果6手機被摔成兩半。
呂瑩瑩一把楊柳推開,跑過去把手機撿起來,放進證物袋裏,對楊柳說:“楊小姐,你這是水中撈月枉費神,哪怕你把手機摔成碎片,我們照樣能從中找到證據!”
呂瑩瑩看電池和機身分開了,她試著把電池裝上,然後開機,屏幕果然亮了,美國人製造的東西真好,在巨大重力的作用下手機還完好無損,難怪會受到億萬中國人的追捧。
“楊小姐,請把你的開機密碼告訴我。”
“我想不起來了,剛才我的頭被你氣暈了。”楊柳抗拒地瞟呂瑩瑩一眼,似乎對她有深仇大恨。
“你不說沒有用的,100位數的混合密碼我都能破解,破解你的4位數密碼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吳江把呂瑩瑩叫旁邊問:“你真的能從她手機找出證據?”
“對,我有十分的把握,智能手機等於一台電腦,隻能在上手使用過,就能留下痕跡,哪怕被永久刪除的文件,我也能把它恢複好。”
他們把楊柳的電腦也帶回刑警隊,讓技術科的人查找她電腦,看能不能從中找出證據。江一明派小克和周挺帶人對楊柳進行24小時監控。
呂瑩瑩很快就解開楊柳的手機密碼,在手機上找出了她傳輸給謝冰冰的視頻,這段名叫“嗜血**”被楊柳播放了89次,而且每次播放時都有方鬆在場,可見楊柳蓄謀已久。
技術科的同事也有收獲,他們發現楊柳在網上購買了一把彈簧匕首,型號和模樣與方鬆殺死辛剛的完全相同。有了這些證據之後,便有足夠的把握把楊柳送上法庭。
重案組正式傳訊楊柳,她神情非常輕鬆,好像來刑警隊做客一樣,難道她認為那樣做法官無法給她定罪嗎?或者她有巨資請最好的律師為她開脫?
在證據麵前她坦承每次和方鬆親熱之前,都會播放“嗜血**”讓他看,承認在網上購買匕首給方鬆防身,承認她把視頻傳送給謝冰冰,但她絕不承認利用視頻暗示殺人。
雖然沒有楊柳的口供,但有了這些證據和殺人動機,法官是不會讓楊柳逍遙法外的。因為法官重證據,不重口供。楊柳的將被控告傳播**罪和教唆殺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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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克打的在龍口小區下車,走進到處是棕櫚樹的住宅區裏。此時,一輪冬日的夕陽正在緩緩下墜,正好落在V字形在山口上,山影被夕陽剪出一道美麗的弧線,鋪在大地上,似乎告訴人們,繁忙而美好的一天即將結束,黑幕重重的夜晚就要來臨。
小克走在通往謝冰冰家的路上,心中難免有些惆悵傷感,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對眼的女孩,撩起他塵封已久的情愫,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嫌疑人,如果倆人在潔白如初的時期遇到該多好!
小克來到2單元304房,摁響謝冰冰的房門,這是她租來的房子,她沒有和父母住在一起,她說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小克送她回家過一次,當時已經很晚了,謝冰冰沒請他進門坐坐,他知趣地與她告別了。
門鈴響了幾聲之後,門開了。謝冰冰看見小克挺立在門外,微微感到意外。謝冰冰身著一襲黑色連衣裙,烏黑的長發蓬鬆地披在肩上,好像剛剛洗過,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她依然那麽楚楚動人,長長的睫毛配合著明亮的大眼在撲閃著。
“小克哥哥,你怎麽來也不先打個電話?好讓我去接你呀。”她的神情淡定從容,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小克看見沙發邊擺著個大拉杆箱,好像要出門的樣子,這引起了小克的疑心:“你要出遠門嗎?”
“不,那不是我的箱子,是別人寄存在我家裏的。”她微微一笑,夕陽餘暉如金粉般塗在她白皙的臉上,使她的微笑增添一種別樣的美。
小克看了一眼拉杆箱,箱子雖然關上了,但露出一寸的紗巾在外麵。一個人把箱子交給別人保管時,應該不會弄得那麽淩亂:“謝小姐,你不必對我撒謊,這箱子是你自己的吧?你在整理衣物,準備出遠門,正好我來了,你從貓眼中看見是我,匆匆忙忙地把箱子關上了,所以,露出了紗巾的一角。”
“不是的,這箱子真不是我的。”她有點急了,顯然她在掩飾內心的慌亂。
“你不要試著逃跑,既然犯下了錯誤就應該勇敢承擔,否則不像是你的性格。”他冷冷地說。
“小克哥哥,我沒犯罪呀。我腳踏三條船,是對不起你,但那是道德問題,不至於犯法吧?”她恢複了平靜。
“我們已經掌握你大量的暗示殺人的證據,本來江隊要帶上重案組來抓捕你的,但是,我念在與你是朋友一場的情分上,請求江隊讓我來勸你跟我回去自首。”他認為她肯定知道楊柳已經被重案組控製了,所以準備逃跑。
“請你把所謂的證據說一說嗎?我願洗耳恭聽。”
“你和郭成林、黃峰保持著多年的畸情關係,你非常想擺脫他們,想另謀感情出路——這是你的殺人動機。你和楊柳交好多年,因為你們的感情都受重創,所以,你們惺惺相惜,到了無話不說的程度,並且都想擺脫各自的負累。於是,楊柳把‘嗜血**’的視頻發到你微信上,教你如何利用暗示法殺人,你依葫蘆畫瓢,每次和郭成林幽會時,都要播放視頻給他看,並鼓勵他與黃峰決鬥。如果你想看到更具體更詳細的證據,請跟我回刑警隊,我們會把所有證據讓你看……去自首吧,隻有這樣才能減輕你的罪孽。”
“僅僅這些證據就能把我送上法庭嗎?”她毫不畏懼。
“我們還在郭成林的電腦找出他的日誌,他說花一萬元從黑市買了一支五四式手槍,50發子彈,這是你要求他買的,而且你當了掮客,目的是郭成林與黃峰的決鬥中把他一槍斃命……走吧,現在就跟我回隊自首。”
“可是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因為我深深愛上了,所以想擺脫他們,和你在一起。”她幽怨地看著小克。
“解決問題有許多方法,何必走這麽極端的路?你應該清楚,如果你成了殺人凶手,你就是把心肝掏出來愛我,我也當它是苦膽!”
“好,我聽你的,事到如今我認命了,等我換一套運動服吧。”
小克點點頭,她走進臥室,隨手把門關上。小克進來時已觀察過她房子的結構,所有的窗口都用防盜網封上了,她沒有可能逃出去。所以,他放心地讓她去換衣服。
一會兒,謝冰冰穿著一套藍白相間的運動服走出來,走到小克的麵前,含情脈脈地看著小克:“請你抱我一下好嗎?”
小克有點尷尬,想拒絕,但見她失望的淚水慢慢從眼眶裏溢出,他心不禁一軟,伸出雙手,把她摟進懷裏。謝冰冰踮起雙腳,把頭靠在小克的肩膀上,後腦對著小克的鼻子,小克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他不禁多陶醉了一會兒。
小克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重重地倒在沙發上,再也起不來……
謝冰冰伸出手在小克的臉上撫摸一下說:“對不起,雖然我很愛你,但是,我是罪犯,你是警察,我們是天敵。如果有下輩子,我盼望我在情竇初開時與你相遇。”說完,她在小克光潔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拉起箱子三步一回頭地走出去。
呂瑩瑩擔心小克有閃失,打電話給他,想問他事情辦得怎麽樣了?但是電話通了沒人接聽,她不斷地重撥,還是沒人聽。她急了,趕到江一明辦公室把情況向他反映。江一明笑了笑說:“小克武功蓋世,機警敏捷,對付三四個男人不在話下,一個小女人能奈他何?”他覺得呂瑩瑩過於擔心小克。
“不,江隊,小克可能出事了,他電話從來不離身的,怎麽會無人接聽呢?”
呂瑩瑩很快就查出小克的位置在龍口小區,江一明帶上周挺和呂瑩瑩趕赴謝冰冰家。他們來到謝冰冰家叫門,沒人開門。呂瑩瑩打小克的電話,電話鈴聲卻在謝冰冰的房裏響起來,他們使勁叫著小克,但裏麵沒有任何反應。
江一明吩咐周挺去物業找人來開鎖,呂瑩瑩說:“不行,來不及了,必須立即打開門,否則小克有生命危險。”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好像小克已經犧牲了似的。
江一明覺得呂瑩瑩說得對,他掏出手槍,打開保險,把槍口頂在鎖眼上,手指一勾,鎖孔瞬間被子彈打穿。周挺一腳踢開門,急速衝進去,看見小克不省人事地躺在沙發上,呂瑩瑩哭叫著跑上去搖著他的頭:“小克,小克,你怎麽了?”
江一明伸手摸著小克的頸動脈,發覺動脈還在微弱地跳動,叫周挺把小克背起來,放到警車上,長鳴警笛向醫院飛奔而去。
他們把小克送進搶救室,一會兒醫生就出來了,呂瑩瑩趕緊問:“醫生,小克到底怎麽了?”她此時最怕聽到醫生說:我們已經盡力了……
但醫生說:“他醒了,他是被乙醚迷暈的,我隻打了兩針,他就蘇醒了。但要留院觀察幾天。”
呂瑩瑩這才把心上的石頭卸下,眼裏流出慶幸的淚水。她說:“江隊,肯定是謝冰冰幹的,必須立即通緝她,否則讓她逃出本市,就很難把她抓捕歸案了。”
江一明逐一打電話給火車站、飛機場、碼頭、汽車站的派出所,叫他們協查謝冰冰的下落。火車站派出所很快查到謝冰冰將乘晚上7:30的火車去深圳。江一明把呂瑩瑩留在醫院照顧小克,他和周挺開車向火車站疾馳而去……
17
第二天下午,小克從睡夢中醒來,看見呂瑩瑩坐在他的病床邊玩著手機。病房隻有他倆,非常寂靜,時光好像凝固了。已經偏斜的陽光照在呂瑩瑩的臉上,能清晰地看出她嘴邊細小的茸毛。她的皮膚白裏透紅,洋溢著健康之美。五官小巧精致,棱角分明。氣質剛毅,英姿颯爽,十足的巾幗英雄之態。
小克看得有些呆了,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美麗。雖然他們是朝夕相處的戰友,但他從來沒有仔細看過她,這就是人們所說的熟視無睹。
上午江一明、吳江、周挺一起來看他。周挺對他說:這次他得到及時救治,全靠呂瑩瑩高度的警惕,否則,他可能會中毒更深,造成不可能逆轉的惡果。
江一明笑著說:“瑩瑩這丫頭對你不錯,時刻牽掛著你,你們不是冤家不聚頭,可以考慮一下與她更深地交往。”
“江隊,你就別拿我開涮了,好不容易認識了謝冰冰,卻被她狠狠地擺了一道,差點丟掉性命。以後我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江隊,我說錯了。咦,瑩瑩怎麽不來?”
“不是不來看你,我猜想她可能想單獨來,不出我所料的話,下午她肯定會來看你。”江一明對他意味深長地微笑著。
小克心裏微微一動,一絲隱隱的甜蜜悄然爬上心頭,但是,想到自己大呂瑩瑩6歲,又覺得有些不安……
“好啊,你竟敢偷窺我,看你這德行……”呂瑩瑩驀然回首,發現小克正在癡癡地望著她,她假裝生氣了。
“謝謝你,瑩瑩。”
“謝我什麽呀?”
“謝謝你及時救了我。”
“我們是生死戰友,救你是我的職責。”
“如果不是你時刻牽掛著我,怎麽會及時發現我陷入危險之境呢?”
“誰牽掛你了,想得美!”呂瑩瑩嗔怪道。
小克不想像以前那樣與她鬥嘴,他們陷入沉默。呂瑩瑩站起來,走到床頭櫃邊,拿出一個保溫桶,擰開蓋子後,拿出一碗湯,端到小克的麵前:“這是我為你煎熬的老雞湯,我是等你睡醒後喝的。你摸摸看,還是熱的。”
小克又是一陣感動,他坐起來,接過她的碗,拿掉調羹,直接用嘴對著碗喝了一口,覺得味道非常鮮美,於是狂飲起來,瞬間就把一碗雞湯喝光了:“瑩瑩,沒想到你熬的雞湯這麽好喝,我差一點把舌頭呑進肚子裏了。如果我以後還想喝怎麽辦?”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那我願意再受重傷,這樣就有雞湯喝了。”
“烏鴉嘴,我不許你以後再受傷。”
正說著,呂瑩瑩的電話響了,是江一明的電話:“瑩瑩你在哪裏?”
“我在醫院看小克。”
“有任務,必須馬上出警!”
“好,我就回隊。”
小克一聽說要出警,拔掉手臂上的針頭,穿好衣服要跟呂瑩瑩一起回隊。呂瑩瑩不同意,使勁把小克按到**,警告說:“沒醫生許可,你絕對不能出院,否則我翻臉不認人!”
小克看見呂瑩瑩生氣了,隻好向她妥協。
現場在鬼愁崖,鬼愁崖位於長江市東郊,離市區80公裏,是東嶺山脈突起的一座山,此山叫陰風山,快到陰風山山頂時,有一座垂直的山崖,高近兩百米,寬50米,因為它的名字比較恐怖,離市區又遠,所以人跡罕至,寂靜而空曠。
鬼愁崖分成兩段,從上而下140米左右是垂直的懸崖峭壁,然後有一段20米左右的緩坡,接著又是40米的懸崖,之後便是山坡。想從底下攀登到崖頭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從崖頭上用繩子吊落下來。
但是,偏偏有個頑強的登山者要挑戰鬼愁崖,他叫王強,是市登山協會的秘書長。他曾經和隊友一起攀登過珠穆朗瑪峰,雖然他們是從南坡登上珠穆朗瑪峰的,但是他非常自豪,因為這是他一生最輝煌的戰績。
王強坐下來休息,掏出水壺喝水,喝完水之後,他習慣性地四下觀察,忽然發現前方有一片草長得特別旺盛,他爬過很多山,對植物有很深的認識。他走過去,想扒開青草看看,結果發現了一具屍骨,不,更確切地說應該叫骸骨,因為已經看不見人的肌肉了。
他大吃一驚,長江市實行火葬已經30多年了,不可能有骸骨存在山崖中,除非死者是墜崖死亡,但是,死者是他殺還是自殺呢?這必須搞清楚,畢竟人命關天。於是他掏出手機報警。
江一明帶著重案組來到現場,進行勘查,並詢問王強發現骸骨的經過。
羅進對骸骨進行初步檢查之後,對江一明說:“江隊,通過牙齒和恥骨聯合麵的形態來判斷,死者為女性,年齡大約19歲。身高1.63米上下。”恥骨聯合和人體生理年齡的關聯度很高,經常看恥骨聯合的法醫,簡單看一眼,就可以判斷出大概年齡。但要精確,還得進行計算。
“能判斷她是怎麽死的嗎?”
“死者的橈骨、腓骨、頸椎、頂骨等多處骨折,這些骨折應該是一次性造成的,可以判斷出死者為高處墜落死亡。”
“死者會不會先被人用硬物打擊之後被扔下懸崖呢?”
“死者的致命傷應該是頂骨骨折,從骨折線上看,是一次性造成的,如果是多次打擊形成的骨折,放射線應該有好幾個中心點,而且從這些中心點放射出去的骨折線有相互截斷的現象。所以,可以排除死者受硬物重擊死亡之後被扔下山崖的可能。”
“能判斷出大概的死亡時間嗎?”
“結合本市氣候、氣溫、溫度和衣物腐爛的程度考慮,死亡時間大概為一年前,誤差不會超過兩個月。”
重案組從現場搜集到一雙旅遊鞋、一條牛仔褲、一串鑰匙、一條女式皮帶、一個胸罩等證物,但唯一沒有可以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
江一明抬頭望著高高的山崖想:死者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呢?如果是自殺,她幹嗎要千辛萬苦地來到這麽遠的地方來呢?市裏隨便找一座高樓往下一跳,就可以一了百了。如果是他殺,為什麽凶手會跑這麽遠的地方來拋屍呢?鬼愁崖隻有一條蜿蜒陡峭的山路,沒有人配合是無法把屍體運到山崖上丟棄的。
會不會死者同凶手一起來到崖頭上,被凶手推下山崖的呢?
18
因為天色已經很晚了,現場勘查得差不多了,江一明命令收隊。第二天,江一明覺得應該去崖頭上勘查,也許會有所收獲。
周挺站在崖頭遠望,隻見層層疊疊的群山向遠處綿延而去,早晨的暖陽照耀在黛青色的山頂,泛著柔和的光芒。長江市靜靜橫亙在遠山腳下,近處的田野一片金黃,稻穀在微風中掀起一陣陣波浪,蔚為壯觀。
一陣風兒吹過樹梢,伴著悅耳的鳥鳴,吹開周挺的外衣和頭發,弄得他皮膚癢癢的,由於刑偵工作繁重又忙碌,他很久沒有和大自然親近了,此時,麵對藍天、青山和風、美景,他有一種想飛翔的感覺……他情不自禁地說:“這裏真是自殺聖地呀。”
“自殺聖地?難道你認為會有人選擇這裏自殺?”
“對,每個國家都有自殺勝地,想結束痛苦人生的人一般會選擇風景優美的地方自殺,這是對死者心靈的一種安慰,比如日本富士山的青木原就是自殺聖地。”
“我是土生土長的長江人,活了45歲,從沒聽說過鬼愁崖是自殺聖地呀。”
“可能沒被人發現吧?總之,假如我想自殺,我肯定會選擇這裏,這比在跳樓強多了。一是不會被人發現,這樣家屬的痛苦就不那麽強烈;二是這山清水秀,適合中國人埋骨青山的傳統思想。”
“那麽,你認為死者是特意選在這裏自殺的?”
“這我可不敢下這個結論,不過,我一站到崖頭上就有想展翅飛翔的衝動。”
“周挺,你是不是受過誰洗腦,竟然有想自殺的想法?”
周挺愣了一下:“不,吳哥,你誤會了,我沒有一絲自殺念頭,我是樂天派,哪怕下一秒天要塌下來,上一秒我還會笑。”
“這就好,快拋棄那想飛翔的欲望,幹活!”
“是!”周挺把腳步收回來,開始在地上仔細尋找痕跡。
他倆提取了不少足跡,但都陳舊而模糊的,最少在半年,沒有什麽價值。現場很多飛禽走獸的足跡,野兔的足跡特別多。現場提取到一瓶半腐爛的奶茶杯子,外包裝已經被風雨侵蝕殆盡,不知是什麽牌子。
勘查完畢後,他倆開車回隊,把勘查結果和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覺得他們收獲不小,因為提取到的足跡是兩種不同女性的足跡,假如死者是被人推下山崖的,那麽,凶手一定是個女性。
奶茶杯子上雖然找不到指紋,但可以從外形上判斷出自哪裏、什麽牌子,具有參考價值。
重案組成員召開案情分析會,周挺和呂瑩瑩認為死者應該屬於自殺,吳江和小克傾向他殺。江一明讚同了周挺的意見。
這時,羅進進來了,他把死者的DNA圖譜遞給江一明說:“江隊,我從死者的牙髓裏提取了檢材,進行DNA檢測,有了結果之後,在失蹤人口DNA數據庫裏進行比對,發現死者是2013年12月中旬失蹤的成倩。”
“不是我很棒,是我們太幸運了。”
“有死者的資料嗎?”
“有的,她叫成倩,失蹤時22歲,本市人,在省醫學院讀心理學係。她父親叫成傑,母親叫蔣歡。他倆在成倩失聯24小時之後向江北區分局報案,一星期後,江北分局到成傑家找出成倩的檢材,把她DNA數據輸入數據庫,所以,我們很快就找到了屍源。”
“羅進,你認為成倩是自殺還是他殺?”
“從她的骨折創口來判斷,我認為她應該是自殺。”
江一明低頭想了一會兒說:“我們先別過早下結論,必須找到成倩的父母,看他們怎麽說再做決定……老吳和小克去找成倩的父母。”
吳江和小克來到成傑家中,門鈴響過之後,來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他的嘴裏噴出一股濃濃的酒味:“你們是誰?來找誰?”
“你是成傑嗎?”吳江覺得奇怪,很少有人一大早就喝得醉醺醺的。
“我……對,我就是成傑。”
“我們是市刑警隊的,我們找到了你女兒——”
“我女兒?她在哪裏?我馬上要見到她!”他眼裏閃著希望的光芒,酒似乎一下醒了,緊緊抓吳江的手問。
“很遺憾,你女兒不在了。”
“什麽意思?”
“她……去了……天堂……”吳江怕他受不了打擊,一下暈倒,所以反過來緊握成傑的手,他見過許多親屬看到死者屍體暈倒的慘狀。
成傑一下怔住了,許久才問:“你們怎麽知道死者是我女兒?”
“我們是通過DNA數據庫比對,確認死者就是你女兒成倩。”
“天啊,怎麽會這樣?女兒啊,我和你媽天天盼望你回家,總以為你和我們玩躲貓貓,玩笑過後,會在某天突然回家……”成傑痛哭起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難以形容。
吳江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從飲水機裏倒出一杯熱水,讓他慢慢喝下,等他平靜一點之後說:“你女兒可能遇到不稱心的事,然後跑到鬼愁崖去自殺。”
“自殺?不!我女兒絕對不會自殺,一定是被人謀殺的!”他突然叫起來。
吳江怕他情緒失控,拍拍他的肩膀說:“請問你有什麽理由說她不會自殺?”
“她是個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女孩,從小到大沒有受過苦難,我們把她當作掌上明珠地捧在手心裏。我絕對不同意你們說她自殺的臆斷!”
吳江認為一個從小到大沒受過挫折的人最脆弱,一旦遇到打擊時,最容易悲觀厭世,但他沒有說出來,萬一成倩是他殺呢?
“吳警官,我女兒真的不會自殺,請你們一定要抓住殺害她的凶手,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們……”他可憐又幽怨地望著吳江,吳江不禁一陣心酸,假如調查結果真的是自殺,那麽,他們將被成傑記恨一輩子。
成傑和蔣歡強烈要求立案調查。吳江答應他倆向局裏報告他們的請求。
19
席副局長很快就答應成傑夫婦的要求,正式立案調查成倩死亡的原因。
呂瑩瑩近來喜歡小克搭檔,小克也感受到了,為了報答呂瑩瑩送雞湯的情意,他主動要求跟她一起走訪,雖然倆人還像以前那麽愛鬥嘴,但語氣柔和多了。
他倆來到省醫學院,通過校長找到係主任,係主任是個年事已高的梁教授,梁教授雖然退休幾年了,但被返聘到心理學係當副主任。因為主任長年生病,所以,係裏的事務都由他處理。他說他不認識成倩,因為他從不上課,隻負責接待全國和國外心理學專家,安排開各種研討會,這源於他是全國著名的心理學教授。
成倩是12屆2班的學生,她的導師是金帥,梁教授說金帥應該知道成倩的情況,於是打電話給金帥,結果關機了。梁教授說他可能在上課,等一會兒就會下課。
梁教授的辦公室明亮舒適,將近60平方,裝飾簡單而不失華麗,可見他在醫學院中的地位之高。三個真皮沙發圍在一個大理石茶幾旁邊,南北麵是高大的書架,擺滿了各種書籍。在等金帥的時候,梁教授泡茶招待他倆。
下課鍾響了之後,梁教授打電話給金帥,一打就通了。金帥說馬上就到。
一會兒,隻見一個人影從玻璃窗外閃過,腳步輕捷又自信,然後走到門外,手指輕輕地叩響開著的橡木門,表示對主人禮貌又尊敬。
呂瑩瑩隻覺得眼前一亮:他身材頎長而健碩,五官極為協調精致,皮膚像女人般白皙細膩,眼光炯炯有神,露出睿智而儒雅的氣質,年齡40歲左右。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梁老,您找我嗎?”
“來,我介紹下,這兩位是市局的警官,他倆有事找你,你好好配合他們的工作,我有件事要去校長辦公室一會兒,先告辭了。”梁教授不想給他倆的問話帶來不便,借口離開了。
“我怎麽稱呼您?”小克問。
“我叫金帥,學生都稱我金老師。”金帥微微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他的微笑很迷人,很像周潤發。呂瑩瑩微微一凜:世上怎麽會有學識與美貌完美統一的男人?上天真是不公,這樣的男人會讓屌絲鑽地縫,讓女人鑽懷抱。
“您認識成倩嗎?”
“認識,她是我的學生。可是她一年前失蹤了。”
“我們正是為她而來的。”
“她?她怎麽了?找到了嗎?”
“哦,太可惜了,她是怎麽死的?”
“不清楚,我們正在調查……請您說說她的情況好嗎?”
金帥想了一會兒說:“成倩是一個學習很努力的學生,悟性也很好,很聽話,但就是比較內向,不太合群。她有美麗的外表,許多男生追她,也許她很清高吧,拒絕了所有男生。有說葡萄酸的男生說她是個石女。還有男生說要毀她容,總之,她人緣不是很好。”
“她失蹤前有什麽特別的表現?”
“這我不清楚,我是2012屆2班和3班的老師,管著上百號學生,我不可能對每個學生的情況都很了解很在意。”金帥說得很隨意,似乎刻意表現他對成倩漠不關心。
“您最後一次見到成倩是什麽時候?”
“嗯,具體日期我記不清楚,應該也是去年這個季節吧?”
“你們上課沒有點名嗎?”
“點名?那是小學時期的事了,現在哪有點名上課的?除非重大日子,比如領導下來巡查,或者開重要會議。”
“她在班上和誰最好?”
“這我不懂,我隻關心學生的成績。”金帥表麵上很配合,但骨子裏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倆辭別金帥,漫步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校園裏到處都綠樹紅花,各種鳥兒在其間歡歌,沒有一點冬天肅殺的寒意……對麵走來一個女生,當她走近時,呂瑩瑩停下腳步問:“你好,請問你是哪個係的?”
女生看呂瑩瑩麵善,停下來回答她:“我是心理學係的。”
“你認識金帥嗎?”
“當然,他是我的導師,是我們女生的男神。”
“那你認識成倩嗎?”
“你問這幹嗎?”女生覺得有點警覺。
“不要誤會。我倆是市局刑警隊的,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些情況可以嗎?”呂瑩瑩掏出警察證遞給她看。
“我和成倩是同學。我叫馨兒,你們想了解她的什麽情況?”馨兒放鬆一些了。
“附近有茶館或者咖啡館嗎?我去那裏聊聊。”
馨兒點點頭,帶他倆來到心音茶館,此時茶館不是營業高峰期,顧客寥若晨星,正是談話的好時機。
“馨兒,你跟成倩很好嗎?”
“我倆算是比較要好,同班同宿舍,愛好也很相同,有共同語言,當然她不一定把我當作閨蜜。”
“為什麽?”
“也許她比較內向,也許她防人之心太深吧……她和男朋友私奔都不肯跟我說,枉費我對她一片真心。”馨兒表情突然轉成厭惡。
“她沒有和男朋友私奔,她死了……”
“什麽?死了?”馨兒的眼淚瞬間奔湧而出,雙手緊緊掩著臉,邊哭邊說,“對不起,成倩,我誤會你了,你怎麽靜悄悄地走了呀?我以為總有一天會突然遇到你呢,我經常夢見與你重逢啊!”
馨兒沉默了許久,似乎很難平複悲傷的心情,依然淚眼蒙蒙地望著呂瑩瑩說:“成倩失蹤的前幾天非常痛苦,她說她愛上了一個很優秀的男人,但是又不能和他在一起,而且這個男人可能與許多女人共享,所以,她有厭世的情緒。當然沒有絕望到自殺的地步。”
“那個男人是誰?”
“她不肯說,隻是一個勁地哭。我生氣了,激勵她說出對方的名字。她說一旦說出他的名字,她倆的關係就會一刀兩斷。從此,我不敢再逼她說。”
“難道成倩和某些高官有關係?而這個高官又有家庭?”
“我不知道,她性格內向,不願意把痛苦向好友傾訴,隻有自己默默地承受,可憐的成倩……”
呂瑩瑩覺得已經從馨兒這裏得到了線索,隻要找出那個神秘的男人,可能會真相大白,於是留給馨兒一張名片,叫她想起什麽來時,再給她打電話。
20
王強是個執著的人,因為鬼愁崖發現了成倩的骸骨,他暫時停下攀登鬼愁崖的工作,但是,他一閑下來,就似乎感覺到鬼愁崖在呼喚他,讓他去征服,他控製不了內心的征服欲,再次來到鬼愁崖,準備攀登。
因為鬼愁崖的緩坡正麵是成倩的死亡現場,被重案組封鎖了,在案子沒有偵破之前,不許任何人進入,所以,王強選擇從鬼愁崖的左側攀登。這天天氣很好,風也不大,陽光暖暖地照在鬼愁崖上,泛出柔和的光芒,是登山的最佳日子。
當王強攀登到鬼愁崖左側的緩坡上時,他的腳踩到了什麽東西,然後聽到一聲脆響,像是幹樹枝的斷裂聲,他下意識往地上一看,他驚呆了:隻見又一具骸骨掩蓋在荒草之下,露出猙獰的顱骨……怎麽這麽倒黴?屢屢遇到骸骨,雖然他征服過無數的山峰,見過不少屍體和骸骨,但是,在一個月內見過兩具骸骨是第一次,他心裏有種隱隱的不安和不祥之感。
重案組接到王強報警後,再次來到現場。經過勘查,判斷死者應該死於半年之前,也就是2014年6月左右。死者為女性,年齡大概23歲,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其身份的東西,她所穿的衣褲已經腐爛殆盡,連紐扣、鑰匙、手機這些極其耐腐蝕的東西也沒有,這不得不令人生疑。
而且她的死法和成倩一樣:是由多處骨折造成的,骨折線符合從高處墜落的狀態,但是,她和成倩先後死於墜崖,死法、年齡、無確認身份等都極為相似,那麽,這就不單純是自殺了,很可能是他殺。
羅進從死者的骨髓中提取了樣本,檢測出她的DNA,然後把她的DNA輸入數據庫進行檢索,結果沒有對得上的。
呂瑩瑩在2014年6月份的失蹤人口尋找中,公安內部網顯示:6月份長江市失蹤的人口為7人。其中5個男性,兩個女性,一個女性為31歲,另一個為5歲,不符合死者年齡。
那麽,死者應該不是本市人,或者她沒有親友,否則肯定會報警。但是,要在全國範圍內尋找屍源,非常困難。因為有的派出所不會把失蹤人口信息輸入內部網,隻在派出所登記在案。
呂瑩瑩和羅進把結果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問:“羅進,你說說為什麽現場會那麽幹淨?”
“可能死者死後被人剝去了衣褲,否則肯定會留下扣子之類的物證。”
“如果這樣的話,死者應該是被人謀殺的。”
“如果死者想幹幹淨淨地離開這個世界,那麽,她可能會脫得一絲不掛跳下山崖。”呂瑩瑩說。
“假如你的推測成立,那麽,她的衣服應該扔在崖頭是,為什麽我們沒有找到呢?”
“可能被人撿走了。”
“是有這種可能,但我更偏向死者死後衣褲被凶手剝下拿走了。”江一明說,羅進也讚同江一明的說法。因為成倩的死亡現場也沒有找到耐腐蝕的物證。成倩和第二個死者被謀殺的可能性被提高了。
“假如兩位死者的衣服都被凶手拿走了,那麽現場為什麽沒有留下凶手的足跡呢?現場是潮濕柔軟的土地,是足跡很好的附著體。”呂瑩瑩反問。
“一是被凶手抺掉了;二是被雨水衝掉了。”
“這兩起案子的關聯性很大,假如是他殺,凶手可能是同一個人,既然目前找不到第二個死者的屍源,但可以從成倩那裏入手。瑩瑩,你和小克繼續調查成倩的案子,想辦法找出和成倩戀愛的那個神秘男人。”
“好,我現在就叫他和我一起去。”
江一明沉思了一會兒,打電話給吳江和周挺,吩咐他倆去重新勘查現場。
吳江和周挺來到現場之後,對現場進行擴大搜查。他倆覺得中心現場已經勘查得非常仔細了,不可能得到更有價值的線索,這點吳江特別自信。
這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陰風在怒吼著,樹梢發出嘩嘩嘩的聲響,他倆出門前已經知道下雨,所以,備好了雨衣,他們拿出厚厚的雨衣穿上,抵禦雨水和寒冷。
他倆把半徑擴大到30米,分成上下左右四個區域,周挺負責上下區域,吳江負責左右區域,寸土不漏地進行搜查。
兩小時之後,周挺看到一個半圓形的東西,有飯碗一般大小,躺在荒草底下,他用樹枝一拔,那個灰色的東西彈出草麵。周挺戴上乳膠手套,把它拿走來看,原來它是一個矽膠製品,但是不知是用作什麽?
周挺叫吳江過來看,吳江看了一會兒說:“這是個女人隆胸用的特製矽膠,太好了,這可能與死者有關,是個很有用的線索,我們很快就可以找到屍源了。”
“十有八九是死者的,死者死後,肌膚腐爛完成之後,隻有隆胸矽膠不會爛,這時被經過現場的飛禽走獸誤為可以食用的東西,於是叼著它離開了骸骨,但禽獸咬了幾口之後,發現它不能吃,於是把它丟棄在這裏,你看,矽膠套上有許多被咬過的齒痕。”
周挺把矽膠套拿過來看,發現上麵竟然有編號:HPF020120213。世上所有正規的商品都有編號,就像人的身份證一樣是不會重複的。那麽,順著這個編號就能查出它出自哪個整形醫院,再從醫院中查出它用在誰的身上,就可能找出第二個死者的屍源。從隆胸矽膠的風化和成色上可以判斷出它暴露在空氣中大約在半年,所以,可以判斷它屬於第二個死者。
通過查詢,編號為:HPF020120213的矽膠套是從韓國進口的,由安芬美容整形公司代理,從安芬美容整形公司銷售的記錄查出它批發給了天使整形醫院。從天使整形醫院中查出它植入了高芬的胸內。
從天使整形醫院的檔案中了解到高芬是北市人,出生於1992年6月,是省醫學院心理學12屆3班的學生,這結果讓重案組所有人感到意外,但更讓他們驚喜,因為他們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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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江和周挺來到北市,找到高芬的父親高尚。高尚開了兩個民間擔保公司,周圍資金好幾億。他家住在山頂酒店(《失控的弱者》曾描述過)旁邊的大別墅裏,站在高尚別墅的陽台上,可以俯瞰北市全貌。
高尚請吳江和周挺坐在陽台上邊喝茶邊聊天。暖風徐徐吹來,送來陣陣花香,明媚的陽光照在玻璃窗上發出柔和的光,林子裏傳來百鳥婉轉的鳴叫,如此良辰美景,卻要向高尚說出沉重的話題,吳江有些不忍心,但他倆此行的目的就是扮演死神信使,不說不行。
“高先生,請問高芬是你女兒嗎?”
“是啊,可是她失蹤半年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她死了,死在陰風山的鬼愁崖下。”
高尚愣了一下,並沒有表現出巨大的痛苦,隻是神色凝重,臉色沉鬱:“你們怎麽知道我女兒死了?”
“高芬曾經在長江天使整形醫院隆胸過,我們從她的死亡現場提取到她的隆胸矽膠,矽膠上有編號,通過編號走訪了天使整形醫院的主刀醫生,他說此矽膠確實植入高芬的體內,所以,我們確定死者是高芬。”
“她是怎麽死的?”高尚雙手摁著太陽穴,以此來緩解頭痛。
“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屬於謀殺,應該是自殺。”
“哦?她很陽光很開朗,應該不會自殺。”高尚45歲,正處人生的黃金時期,也許他經曆過太多的挫折,並沒有被悲傷擊倒,仿佛高芬的死在他意料之中,這讓吳江感到奇怪。
“知道,為此我還給她賬戶打過50萬元。”
“50萬?隆胸的費用最多不會超過10萬,你為什麽給她那麽錢?”
“她說要去韓國隆胸,還要去旅遊,要住最好的酒店。她生來就是個討債鬼,從小到大,隻要她想得到的東西,一定要得到,否則就又哭又鬧,甚至自殺過,我隻能滿足她的任何要求。唉,都是我和她媽給慣壞的,否則不會有這一天。”
“你知道高芬和誰最要好嗎?”
“不知道,我公司的業務非常繁忙,沒空管她的生活,一個月最多給她打幾次電話,都是說錢的事,我盡量滿足她。她讀醫學院不到半年,以各種名目從我這裏要走了80多萬。”
“她要這麽多錢幹嗎?”
“因為她媽死得早,我又娶了新老婆,生了一個兒子,也許她認為嫁人之後,我的財產會全部傳給她弟弟,所以才不斷地從我這裏榨取錢財,可是我已經立下遺囑把三分之一財產傳給她,但她不相信,擔心我會變更遺囑。”
“高芬失蹤之後,你為什麽不報警?”
“我報警了,是在本市南岸派出所報的警。”
吳江和周挺來到南岸派出所了解情況,查看了高尚的報警記錄,高尚是2014年7月2日下午3點報的警。所長說高尚是個花心的商人,在外麵養了好幾個年輕的女人,還有三個私生子,對高芬一點都不關心,因此,高芬對他的意見很大。有一次高芬被高尚打腫了臉,高芬跑到派出所報警,最後高尚向高芬道歉,並給她10萬元,高芬才不鬧了。
“他為什麽打高芬?”
“聽說高芬打了高尚二奶的兒子,也就是高尚所生的兒子。高尚一怒之下,摑了高芬一耳光。”
這就是有錢人奢侈糜爛的生活和冷酷無情的家庭背景!吳江心裏默默歎息。
小克和呂瑩瑩再次來到省醫學院,這次他倆沒找梁教授和金帥,呂瑩瑩隱隱覺得成倩和高芬的死與金帥有關,當然這隻是直覺,沒有任何證據,他倆就是來醫學院找證據的。
他倆找到高芬的閨蜜何小潔,把她約到心音茶館喝茶。這是個寒冷的上午,外麵寒風呼嘯,綿綿陰雨打在窗外的芭蕉葉上,發出一陣陣泠泠的聲響,茶館裏卻溫暖如春,桌子上的茶水冒出一縷縷熱氣,仿佛置身於香火旺盛的寺廟中。
“小潔,聽說你和高芬最要好,我們是來了解高芬的情況,請你如實告訴我們好嗎?”呂瑩瑩望著她臉,她一頭酒紅色的頭發,隨意地披在肩上,雙眼如星星般又大又亮,表情放任不羈,如果在街上遇到她,會以為她是個小太妹。
“姐姐,你問吧,我竹筒倒豆般幹脆。”
“高芬失蹤前有什麽異常表現?”
“讓我想想……哦,她失蹤前一段時間很頹廢,整天纏著我去酒吧喝酒,而且每喝必醉,醉後就不願意回家……”
“不,她在校外租了一套大房子,就一個人住,她很奢侈的。”
“不回家去哪裏呢?”
“有時去賓館開房,有時去通宵迪吧蹦迪,然後……”說到這裏,小潔打住了。
“然後怎麽了?”
“她都走了,我說她的壞話不好吧?”
“高芬可能死於謀殺,你說的情況越詳細,對我們破案就越有幫助,相信高芬的九泉之下會感謝你的。”
“好吧。她經常醉後帶年輕的帥哥回家過夜。”
“她為什麽這麽痛苦,要用酒和男人來麻醉自己?”
“她愛上了一個有妻小的男人,愛得發狂,但是那個男人不能娶她,她絕望到極點,所以,她好幾次跟我說要去死,但都被我勸阻了。”
“那個男人是誰?”
“這……”小潔閉上眼,深深歎一口氣,“是我們的心理學導師金帥,我們班上幾乎每個女生都把他當作男神崇拜。他迷人的微笑,淵博的知識,侃侃而談的口才,智慧幽默的風格令許多女生著迷,我是唯一不喜歡他的人。”
呂瑩瑩第一次看見金帥時,也被他“電”了一下,這種男人確實是個萬人迷,尤其對心智不完全成熟的少女更有殺傷力。
“你確認高芬是因為金帥而悲觀厭世嗎?”
“絕對沒錯!不過,我覺得小潔沒有絕望到自殺的地步。”
“為什麽?”
“她會找男人發生一夜情,說明至少有男人可以暫時替代金帥。而且她性格外向開朗,這種人是不會被痛苦擊倒的,除非有一根壓垮她的稻草。”
呂瑩瑩覺得小潔說的話很有道理,如果說成倩自殺還可以相信,但高芬自殺不太可能,因為她懂得用酒和男人來排泄痛苦,當然,除非有人推她一把,使任性又脆弱的她感到絕望。
呂瑩瑩和小克告別小潔之後,來到銀行,調查高芬的賬戶。發現在半年之內,高尚匯給高芬88萬元,高芬把其中的70萬匯給了金帥,共分為4次匯走,現在高芬的賬戶上隻剩下了150元。
查出這種結果之後,呂瑩瑩非常憤怒:金帥不僅玩弄了高芬,而且騙取她70萬元!高芬長相一般,她沒有辦法獲得金帥的青睞,隻有用錢來討他的歡心,當他把高芬的錢榨幹之後,無情把她踢到一邊,讓高芬絕望。
成倩可能也是金帥的玩偶,當他玩膩之後,也把成倩當垃圾一樣扔掉,致使成倩走上絕路……
一定要將這個人麵獸心的色狼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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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組開會,江一明問:“瑩瑩,你認為成倩和高芬的死是自殺還是他殺?”
“肯定是他殺,不,應該說是被教唆自殺,這個人就是她倆的導師金帥。從高芬的賬戶看,她給金帥匯去了70萬元,這應該是金帥主動向她索取的,金帥肯定向她承諾過什麽,否則高芬不會給她那麽多錢。”
“不對,何小潔說高芬性格開朗外向,她不至於絕望到自殺的地步,一定有人在她背後推了她一把,使決然走向黃泉路,這個就是金帥,一個為師不尊的敗類。”呂瑩瑩非常氣憤。
“對,目前所有調查結果都指向金帥,他是心理學導師,深諳學生的心理,引導心智尚未成熟的高芬和成倩走向自殺之路輕而易舉。”
“這一切都猜測,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金帥是罪魁禍首,我們得想辦法找出金帥教唆她倆自殺的證據。瑩瑩,你有什麽好辦法?”江一明問。
“無論成倩還是高芬,她們一定會有寫日記的習慣,情竇初開的少女與男朋友談戀愛有說不完的話,她們一定會把不敢和朋友傾訴的甜蜜或者辛酸訴諸日記本,或者QQ日誌。我建議申請搜查令,對成倩、高芬、金帥的家進行搜查,尤其是他們的電腦網絡。”
“不用申請搜查令,我們叫兩位死者的家長配合,他們肯定會同意,等有了一定的證據之後,再申請搜查令搜查金帥的家和銀行賬戶……”江一明正說著時,門被一個民警推開了,他身後跟著成傑。
民警與江一明耳語幾句,江一明驚喜地問:“老成,你有重要證據要交給我們是嗎?”
“對,這是我女兒留給我的遺書,夾在她的《辭海》裏,江隊,這是一起不折不扣的謀殺啊,你們一定要替我女兒報仇呀,否則我女兒在九泉之下永不瞑目!”他邊說邊把遺書遞給江一明。
江一明接過遺書看,是用水筆寫在一張A4的打印紙上,字跡娟秀、柔美、工整,好像已經想了很久了似的:
親愛的爸爸媽媽:
我對不起你們,因為我就要告別這個世界了。我愛上了我的導師金帥,從第一次上他課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他深深吸引:他飄逸的頭發,精致的五官,博學的頭腦,神采飛揚的談吐,甚至他吐痰的動作都那麽優雅,令我心醉神迷。我不敢與他對視,他一看到我,我就像軟弱的俘虜一樣低下頭,避開他的眼光,此時,我的心狂跳不已,臉紅得發燒。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對他的愛越來越深,越來越不能自已……
他是我的男神,是我的全部,我無法控製自己,我真想對他說:金老師,我愛你,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求求你接受我的傾慕和愛意好嗎?否則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他有老婆和孩子,但是,我不在乎,偉大的愛是可以超越世俗和生死的,像羅密歐與朱麗葉,像梁山伯與祝英台。
當他漸漸走近我時,我卻不知所措了,千言萬語都堵在胸口,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隻能憋紅臉站在那裏。金老師見我窘迫的樣子,問道:“成倩同學,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
“你臉那麽紅,是不是喝酒了?”
“我沒喝酒,我……我是看到……您才臉紅的。”我終於用這種方式表達愛意,他當然能感受到,他沒有走開,而是輕輕地把我攬進懷裏,我渾身都在顫抖,巨大的幸福洪流把我衝垮了,我緊緊貼在他寬厚的胸懷裏,熱火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吻住了他的嘴,他的嘴唇性感而紅潤,令人無比銷魂……我,終於得到他的愛了。
後來,我們經常在外麵開房,他找各種借口和我在外麵過夜,我為他墮了三次胎。他答應我一畢業就和他老婆離婚。我信心滿滿地期待著三年之後的幸福快樂,那才是一輩子的幸福。
再後來,我慢慢發現他並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除了他老婆,他還和別人有染,而且不止一個,他用美貌和學識征服了我,同時也征服了別人,我親眼看見他和高芬去新海酒店開房。
我非常憤怒,質問他為什麽和高芬在一起?他開始不承認,後來,他說炒股虧了不少錢,而且是挪用公款,所以想向高芬借錢。因為高芬是富二代,隻有她能幫他,她說借錢可以,但是要求他和高芬談戀愛,他沒辦法,隻能答應她。
我聽了之後,傷心欲絕,我家庭一般,在金錢上根本不是高芬的對手,我性格內向,朋友極少,她的身邊朋友一大堆,打起來,我絕對不是她的對手,所以,我就忍住了,我不屑與她爭風吃醋,也沒這膽量,我隻能把苦水默默地往肚子裏吞。我就這樣忍耐著。
有一天,金老師痛苦萬狀地對我說:“成倩,這輩子我們可能做不了夫妻了,我要辜負你了……”
我感到世界末日來了:“為什麽?”
“叫我和老婆離婚,娶她為妻,否則她要把我和她的事情向我老婆攤牌,她還偷偷錄下了我和他上床的視頻,準備把它交給紀檢部門,你知道,一旦她這樣做,我的前途就全被她毀了,很可能下半輩子會在監獄裏度過。”他聲淚俱下地痛哭著。
我聽了之後,肝腸寸斷,我問他怎麽辦?他說擺脫痛苦的最好辦法就是去死。我一愣:“死能解決問題就好了。”
“當然可以,自殺是勇敢者的行為,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此岸就是天堂,我們像梁山伯與祝英台那樣為愛而死,將會傳為美談,永垂青史!”
親愛的爸爸媽媽,這就是我要自殺的原因,我知道這讓你們很傷心,但我活著會更傷心,隻有天堂才沒有痛苦,我走了,我希望下輩子不要做你們的女兒,給你們帶來巨大的傷痛!
成倩於2013年1月4日絕筆。
江一明看完之後,淚水模糊了雙眼,他哽咽著說:“老成,您放心,我一定把金帥繩之以法,讓成倩含笑九泉。”
成傑感激地走出會議室,微微駝背的背影被暮色吞沒了。
江一明說:“有了成倩的絕筆書,我們可以傳訊金帥,但需要更多的證據來支撐金帥教唆殺人。瑩瑩,你和小克去與高尚溝通,想辦法從他家裏找出證據。我想當時金帥和成倩應該相約來到鬼愁崖自殺,金帥騙成倩跳岸之後,自己沒有跳,否則成倩不會寫和金帥一起殉情。”
“好的!”
“金帥等和成倩和高芬跳崖自殺之後,金帥剝去了她倆的衣服,你們估計他會把衣服怎麽處理?”
“一般情況下會就地燒毀或者掩埋。”
“燒毀衣物有風險,因為起火之後有煙霧,會被附近的山民發現,最好的方法是挖坑掩埋。”
“好,我們多帶一些人去現場附近搜索,應該會有所收獲。”江一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