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正如江一明所想的那樣,在05號停車位周邊提取出了18種不同形狀的鞋印,經過對東崗小區居民挨家挨戶地比對,結果所有鞋印都對上了,經過排查,18種鞋印的主人都不認識楊曉明,更談不上有殺人動機。
停車場裏有監控器,但是因為攝像頭沒有定期清洗,積滿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攝入的圖像非常模糊,看不清人的五官,隻能看出人的步態和衣服的顏色。
但是,他們在錄像裏有重大發現:9月30日淩晨4:11:05,一個男人貓著身子向楊曉明的車子悄悄走近,他身穿黑色緊身衣褲,頭戴鴨舌帽,嘴上戴著藍色口罩,鞋子上穿著白色鞋套。
黑衣男人的雙手戴著白色手套,右手提一個黑色塑料袋,裏麵應該是幹冰。他的左手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個東西,插進車後門,順著一扭,車門開了,他低下頭鑽進車裏,然後把車門輕輕關上。
過了五分鍾之後,他把車門打開一條縫隙,然後伸出頭,環視一下四周,直到認為沒人時,才從車上下來,把車門關上。這時他手上已沒有黑色塑料袋,顯然,他已經把幹冰放到了車裏。之後,他又彎著腰躡手躡腳地走出停車場。
這段視頻重案組成員看了好幾遍,但大家都沉默著,因為並沒有從中發現什麽有價線索。
“老吳,你對步態深有研究,你覺得此人年齡多大?從事什麽職業?”江一明問。
“此人身手敏捷,但膽小謹慎,我猜想可能是初犯。他腳步輕飄、不紮實,應該是個少年。至於職業嘛——可能是剛從學校畢業的無業遊民,這種最容易受金錢的**。”
“可是,嫌疑人應該是成熟穩重膽大細心的成年人才對,怎麽可能是剛畢業的高中生呢?”小克提出疑問。
“是啊,這點我也想不通。如果他是個膽大細心的成年人,進現場時完全可以裝作去開自己的車門一樣從容。”
江一明邊思考他倆的推測,邊看錄像,他忽然對呂瑩瑩說:“瑩瑩,請暫停一下。”
呂瑩瑩立即點擊鼠標,讓畫麵停下來,畫麵定格在嫌疑人把鑰匙插入車鎖孔的那一刻。江一明說:“瑩瑩,你看他裏麵衣服的袖口露出了差不多兩寸,是藍色的袖口,而且可能是鬆緊袖口,這應該是運動服或者校服,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江隊,這種袖口的衣服太多了,據我所知,光耐克專店一年最少賣出5萬套。”呂瑩瑩說。
“瑩瑩,你別打岔……哦,我想起來了,葉竿衣服的袖口跟他的袖口很相似,此人可能是葉竿的校友或者同學,會不會葉竿為了擺脫楊曉明,從而唆使他去謀殺呢?”周挺說。
“對,這可能是一條價值連城的線索……你倆跟我去黃崗第六中學找校長詢問。”江一明對小克和瑩瑩說。
呂瑩瑩來到黃崗六中,找到陳校長,他反複看了幾遍視頻後,照樣不敢確定這是六中的校服,畢竟視頻中隻能看到袖口,誰也無法確定。
他們叫陳校長把葉竿所在的高三(2)班的班主任找來。班主任來到校長辦公室之後,看到三個警察在那裏等他,心裏微微一凜,但想想自己沒有犯法,便淡定下來了。
班主任姓尹,江一明把情況向他說明,讓他幫忙仔細看視頻。尹老師看了許久,不敢肯定嫌疑人穿的就是他們的校服。
江一明忽然問道:“尹老師,你能不能看出視頻中的人是誰?”
尹回頭望著江一明說:“根本看不出這人的臉,怎麽可能知道他是誰呢?”
“我們判斷這人是個少年,也許是在校生;或者剛剛畢業。你看他走路時左肩低於右肩,你學生中有沒有走路姿勢是這樣的?”
尹老師愣了一下,但立即恢複了原狀。這瞬間的變化被江一明捕捉到了,他相信尹老師知道有人走路是這種姿勢,但礙於某種原因或者顧慮,他不能說或者不敢說。
江一明不難為他,他叫尹老師把電話留給他,說也許以後還找他了解情況,然後讓尹老師回去了。
他們回到黃崗市公安局招待所。江一明等到下午快下課時,打電話給尹老師,說希望他能到市局招待所來一趟。尹老師說沒空,還要給差生補課。
江一明說:“尹老師,我沒當你們校長的麵把你叫來,主要是為保護你,如果你不來,我隻好叫黃崗市局刑警隊傳訊你,因為你有隱瞞真相的嫌疑,我想你更怕看到這種局麵吧?”
“好好好,我馬上去找你們。你們住幾號房間?”尹老師聲音顫抖著說。
“505房間,你坐電梯直接上來就行了,我會交代樓層服務員讓你進來。”
一刻之後,尹老師來了。呂瑩瑩給他泡茶,請他在沙發上坐,讓他放鬆下來。
江一明說:“尹老師,你認識錄像中的人是吧?”
“沒看見他臉,怎麽可能認識?不過,我班上確實有個學生走路時左肩低右肩高。”
“他叫什麽名字?誰家的孩子?”江一明大喜過望,微笑地望著他,鼓勵他說下去。
“他……叫左俊子,是……是我們教育局左副局長的兒子。我怕不是他,所以,不敢確認。”他的手微微顫抖著,說話有點結巴,看來他是個懦弱而膽小的人。
“左俊子是不是喜歡葉竿?”
“你們怎麽知道的?”
“我們是長江市局的刑警,知道這點有何難?說說葉竿和左俊子的情況吧。”江一明猜想他倆之間肯定有故事。
“葉竿是個內向的女生,因為長得漂亮,她被同學評為校花,但她的成績卻非常差,盡管這樣,還是很多男生追求他。有一天,左俊子買一個MP5送給她,被她拒絕了。左俊子對她:如果你不收,我就從三樓跳下去。葉竿不相信他會那麽勇敢,接過他手上的MP5往樓下扔,左俊子二話不說,爬上欄杆,從三樓跳下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左腿踝骨折了,在醫院住了一個月。因為此事,我還被左副局長嚴厲批評過,說我沒管好學生,要把我調離崗位,幸好校長一直為我求情,否則我可能到鄉下去教書了。”
“葉竿父母你認識嗎?”
“我認識她爸爸,好像叫楊曉明,我問葉竿怎麽不姓楊?她說跟媽媽姓。”
尹老師舉杯喝一口茶,雙手緊緊握住茶杯,生怕它會掉落似的。
江一明讓尹老師先回去,他們會為他保密談話內容。
左俊子有殺人動機。因為當他得知葉竿被楊曉明包養不可能愛上他時,左俊子可能謀殺楊曉明。他會天真地認為隻要楊曉明一死,葉竿就會回到他懷裏。而且左俊子有化學知識,符合利用幹冰殺人的條件。
在黃崗市局刑警的配合下,他們把左俊子傳訊到刑警隊訊問。江一明讓左俊子看視頻,開始他不承認。江一明又讓他看另一段錄像,這錄像是從左俊子所住小區的監控器硬盤上複製來的。錄像顯示9月30日淩晨3:25他從家裏出來,於淩晨5:21才回家。江一明問他這段時間去哪裏?為什麽要背著父母偷偷摸摸跑出去?
左俊子無法回答,在江一明耐心的勸說下,終於承認事情的經過。
有一天,一個陌生人打電話給他說:葉竿是楊曉明包養的小情人,絕對不可能愛上他。那男人叫楊曉明,大葉竿30歲,隻有讓楊曉明死了,葉竿才會愛上他。
左俊子一聽,極為憤怒,對楊曉明厭惡到極點,但他不相信陌生人的話。陌生人說:楊曉明每個星期一或星期二都會來葉竿家過夜,不信的話,你可以跟蹤他。
於是,在一個星期一的下午,學校放學之後,左俊子跟蹤葉竿來到東崗小區。葉竿回家後,左俊子跑到她家對麵的天台上,拿出望遠鏡偷窺。
快到吃晚飯時,一個中年人掏出鑰匙,打開了葉竿的門,葉竿看到中年人,迅速跑上前去,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親吻起來……左俊子怒火萬丈,下決心要幹掉那個搶走他心上人的老頭。
陌生人後來打電話教他如何謀殺楊曉明。陌生人說葉竿這段時間正跟著楊曉明學開車,她有楊曉明的車鑰匙,他叫左俊子想辦法複製車鑰匙,然後把幹冰隱藏到楊曉明的車子裏……於是,左俊子乘機偷走葉竿放在書包裏的車鑰匙,拿去賣鎖店複製了一把車鑰匙,又偷偷地把鑰匙放回葉竿的書包裏,這一切葉竿完全不知道。
9月30日淩晨,左俊子在渤海公園門口和陌生人見麵。陌生人把幹冰、手套、腳套、緊身衣褲、口罩、鴨舌帽交給他,然後,他倆一起來到東崗小區。在陌生人的幫助下,他爬進圍牆,進入了停車場,成功地把幹冰放進楊曉明後車廂的腳墊下……
放好幹冰之後,陌生人在圍牆外,把一條繩子扔進圍牆裏,左俊子順著繩子爬上牆頭,跳到地上,然後偷偷摸摸回到家裏。
14
“陌生人?他大概多少歲?身高多少?穿什麽衣服?什麽鞋子?哪裏口音?”小克不太相信左俊子的說法。
“他戴著口罩,看不清臉,我哪裏知道多少歲?”左俊子一副公子哥兒玩世不恭的樣子,江一明最痛心這種無知的官二代,即將被法律嚴懲,還笑得出來,他以為有個當官的爹,就能把所有事擺平。
“身高多少?”
“好像……也許……可能……大概……一米七吧。”
“怎麽廢話那麽多?到底多少?”小克把筆頭往桌子狠狠一戳,嚴厲地說。
“就是一米七。”左俊子很不情願瞥一眼小克。
“穿什麽顏色的衣服和款式?”
“紫色的阿迪達斯運動服……白色的運動鞋……是本地口音。”
“他的電話號碼多少?”呂瑩瑩問。
“17787726266。”
江一明知道這是個電信公司的號碼,他輸入號碼,撥出去,結果係統提示已經暫停使用。這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個隱身凶手絕對不會如此輕易地浮出水麵的。
雖然此號碼暫停使用了,但是,還有辦法找到他。
17787726266是天翼的手機號,屬於長江市發售的,江一明吩咐吳江和周挺去電信公司查詢。結果戶主是個已經過世的老大爺。老大爺於2014年5月15日去世,他家人不知老大爺的手機丟在何處,因為手機不值錢,他的兒子沒有去尋找,也沒有去電信公司注銷手機號碼,老大爺的手機被罪犯利用了。
還有一個線索是左俊子跳出東崗小區的圍牆之後,看見陌生人乘方舟出租公司的的士走了,但他當時沒有去記的士的車牌。
江一明調出黃崗市交通監控中心的錄像,查出那輛出租車的車牌號碼,並找到司機黃明磊,向他了解當晚陌生人的情況。
黃明磊說陌生人上他的車之後,自我介紹說他姓方,來自省城,他辦完事要回省城,請黃明磊把他送到省城去。黃明磊見戴著口罩,很神秘的樣子,要求他先付錢,才肯送方先生。方先生說他感冒了,所以戴著口罩,請他放心,他不是壞人,到達目的地之後,他一定把錢付給他。
但是黃明磊吃過送人不給錢的虧,他執意要方先生先付錢再走,方先生沒辦法,隻好一千元付給他。
坐上車之後,可能方先生不開心,一直陰著臉不說話,黃明磊喜歡開車時聊天,但每次問方先生的話,他不是點頭就是搖頭。黃明磊覺得無趣,也一路沉默著,把方先生送回省城。
“方先生大概多少歲?”
“額頭和眼角都有皺紋,說話聲音滄桑,應該有四十歲吧?”
“方先生在省城什麽地方下車?”江一明問。
“在東門路金源小區門口下車。”
“你看見他走進小區了嗎?”
“因為開了三個小時,我有點累了,把車停在小區門口休息,所以看見他進了小區的大門,進門時他扯下了口罩,和看門的保安打了個招呼,然後才走進小區。”
“謝謝你,黃師傅,你幫我們大忙了,這人是我們的嫌疑人,我們必須馬上找到他,否則他可能還會傷害更多人,所以還需要你繼續幫我們,我們會幫你向公司請假,並且會支付你的經濟損失。如果我們抓到凶手,還會給你獎勵,你看行不行?”
黃明磊睜驚訝的大眼說:“幫你們抓凶手?”
“你隻需看錄像,把嫌疑人指認出來就行,我們會為你保密的。”
“好吧。”
他們帶黃明磊回省城,直接向金源小區奔去。江一明找到小區的保安經理,調出小區的監控錄像,查看9月30日淩晨7時到7:30人員出入的情況,當錄像播放到7:12:05時,黃明磊指著畫麵說:“江隊,我那天載的就是這個人!”
呂瑩瑩立即讓畫麵定格下來,江一明問保安經理:“你認識他嗎?”
“認識,他叫方洪,住在小區17棟2單元303房間。”
“你了解他嗎?請你把他的情況說一說。”
“我不是很了解他,隻知道他是個公司的小老板,叫什麽公司來著……哦,好像叫天山茶業有限公司,他在芳村茶葉市場有個店鋪,專門批發武夷山茶葉。”
“他公司地址在哪裏?平常有沒在公司上班?”
“公司聽說在遠洋大廈,不過我沒去過,我隻是在朋友的飯局上和他吃一次飯而已。具體情況要問我的朋友。”
“你立即打電話給你朋友,幫我查出他公司的地址和茶葉店的地址。”江一明不容置疑地對他說。
“好,我就打。”他走到旁邊,打電話給他朋友,一會兒他又回來,對江一明說:“我朋友說他公司在遠洋大廈A座906,店鋪在芳村107號。”
江一明向經理告辭,拿出1000元給黃明磊,讓他先回黃崗。然後打電話給吳江,叫他和小克去遠洋大廈找方洪;他帶呂瑩瑩和周挺去芳村找方洪,這樣可以更快找到他。
金源小區離芳村比較近,他們很快就找到方洪的店鋪,方洪沒在店鋪裏,店裏隻有兩個女孩幫方洪看店。當他們走進店裏時,兩個女孩微笑著走上前來問他們需要什麽茶葉?
江一明說:“我們不是來買茶葉的,我們是市刑警隊的,有急事找你們老板方洪,請問他去哪裏了?”
其中一個女孩說:“你們應該去方老板的公司找他呀,他很少來店裏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公司上班。”
“哦?請你把方洪的電話給我。”
女孩走到辦公桌邊,拉出抽屜,拿出一盒名片,打開蓋子,取出一張方洪的名片,遞給江一明。
江一明把名片上方洪的電話輸入手機,然後撥出去,電話通了,但響了很久沒人接,電話響斷之後,江一明又重撥出去,結果還是無人接聽,正在這時,吳江打電話給江一明說:“江隊,不好了,方洪在遠洋大廈門口遭遇槍擊,已經被送往市中藥院搶救,生死莫測。我正在保護現場,你們回隊裏把勘查工具帶來,準備勘查吧。”
江一明一聽,微微一凜:為什麽每次就要找到嫌疑人時,嫌疑人都死了?真正的凶手到底有多麽強大?為什麽凶手總比他們快一步?自從羅良材被殺之後,連續死了四個人,而且是在短短的一個多月內,這麽頻繁的謀殺是前所未有的。在重壓之下,江一明帶領重案組馬不停蹄尋找線索和嫌疑人,有時一天隻睡三個小時,但依然趕不上凶手的殺人腳步。
1號重案組自從成立以來,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強大的凶手,他以前對凶手從來沒有一絲懼怕,此時,他不得不承認對手確實讓人產生懼怕的感覺。
江一明吩咐呂瑩瑩和周挺回隊取勘查工具,他打的去現場,他怕現場被圍觀的群眾破壞,雖然有吳江和小克在,但他還是不放心,親力親為是他的一貫作風。
15
江一明趕到遠洋大廈門口時,遠遠看見現場已經被警戒線圍住,街道派出所三個民警在驅趕想靠近現場的觀眾,吳江在向觀眾詢問著什麽。
現場位於遠洋大廈門口的人行道上。進入遠洋大廈有三級大理石台階,方洪倒在第一級台階下方1.5米處,地上被白色粉筆畫了一個人形,江一明想應該是吳江畫的。地上有滴狀、噴濺狀和水流狀的血跡,鮮紅的血附著在淡黃色的大理石地板上,觸目驚心。
吳江見江一明來了,走上前來說:“江隊,我和小克到遠洋大廈五分鍾之前,方洪被人擊斃。目擊者有三個,都是省醫學院的學生。當時他們看見方洪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後,突然身子向後抖了一下,並迅速用手捂住胸口,然後看見血從他胸口噴湧而出,方洪站了幾秒鍾之後,向後倒在地上。三個學生大吃一驚,跑上前去查看。他們聽見方洪說‘有人殺我……’,之後就昏迷了。我們正好趕到,我攔下一輛的士,叫小克趕緊把方洪抱到車上,送到中醫院去,因為中醫院離這裏最近。我留下來保護現場,然後打電話給環城街派出所所長,請求他們速來增援。”
“目擊者有沒有聽到槍聲?地上有沒彈頭?”
“學生說沒有聽到槍聲,我看過了,子彈沒有穿透方洪的身體,所以地上沒有彈頭。”
“有沒人看見凶手?”
“沒有,學生們聽見了子彈的呼嘯聲,沒發現附近的人有異常舉動,子彈應該是從遠處飛來的。”
“難道方洪是被狙擊手擊斃的?”
“極有可能,這要看方洪體內的彈頭。”
周挺和呂瑩瑩把勘查工具帶來了,他倆和吳江開始勘查現場。
江一明走到路邊,環視一下周圍的環境,然後看著遠洋大廈對麵的建築群。幾百米外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每座大廈都在十幾層到五十之間,如果狙擊手躲在對麵任何一個房間裏,或者天台上向方洪射擊,方洪絕對在劫難逃。
要想找出狙擊手的射擊位置,必須經過彈道測試,這點他們很內行。小克最精通,因為他是槍支發燒友,對槍支的型號、產地、生產時間、使用方法等等如數家珍。
江一明的電話響了,是小克打來的,江一明接通之後問:“方洪怎麽樣了?千萬不能讓他死啊。”
“江隊,很遺憾,子彈打穿方洪的心髒,醫生宣布搶救無效死亡。”
“哦……”江一明皺著眉頭,腦子有點木,不知說什麽好,因為凶手又一次打敗了他們。如果方洪沒死,他應該知道是誰殺害他,“你在中醫院等我,我現在過去找你。”
江一明攔下一輛的士,叫司機把他送到中醫院去。他快要到中醫院時,遠遠看見小克站在門口等他。他下車之後,急忙問小克:“擊斃方洪的那顆子彈在哪裏?”
“放心吧,江隊,這麽重要的東西我怎麽可能弄丟呢……你看——”小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包醫用棉團,捧在手掌上,示意江一明去扒開來看。
江一明雙手慢慢扒開帶血的棉團,露出了兩顆子彈,覺得奇怪:“怎麽兩顆子彈?這說明什麽?”
“首先說明狙擊手不夠自信,屬於平凡的狙擊手,一般狙擊手是一槍斃命對方,否則自己有被發現或者被擊斃的危險;其次,說明狙擊槍不夠有力,或者距離太遠,所以,子彈會留在方洪的體內。”
“是什麽槍用的子彈?”
“這是5.56*45毫米的銅殼子彈,用於國產的97式狙擊步槍,這款槍一般用於出口,有效射程在600米之內,彈匣容納10顆子彈,槍全長920毫米,重4.2千克,中國北方工業公司製造,內部結構與蘇聯的AK47突擊步槍有些相似。不過,這種步槍高手一般不用,因為它的射程太短,容易被人發現。”
江一明點點頭,陷入沉思:狙擊手是被人雇傭,還是他就是方洪的仇人呢?如果狙擊手被人收買,事情還好一點,他拿到錢之後可能潛逃出境;如果狙擊手是方洪的仇人,那麽,他肯定會把所有的仇人都殺光才肯罷休,那麽,接下來又會發生凶殺案……江一明想到這裏,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經過彈道測試,狙擊手位於580米外的城市大廈的天台上向方洪射擊,城市大廈高18層,是一座高級寫字樓,裏麵入駐115家公司,1000多人在裏麵上班,是個魚龍混雜管理不嚴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進出。保安人員嚴重不足,整座大廈隻有12個保安,按要求配備是完全不夠的。
保安經理說通向城市大廈天台的門是鎖上的。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暗鎖,在淘寶網花一兩百元就能買到鑰匙,輕易地把此門打開。
吳江和小克來到城市大廈的天台上,對天台進行勘查。這是方洪被槍殺的第二天早上,在案發的黃金時間之內勘查現場是最理想的,如果現場沒有被凶手刻意破壞,應該能得到痕跡。
他倆果然發現了一排新鮮的鞋印,這足跡為42碼的耐克運動鞋,並在地上提取兩滴汗漬,可能是狙擊手留下的。因為當天上午的太陽很熱,加上狙擊手心裏緊張,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會出汗。
江一明帶周挺和呂瑩瑩去查看大廈出入口的監控錄像,主要是查看電梯的錄像,因為大廈隻有兩個電梯和一個貨電梯,所以,他們各自負責查看一個電梯錄像。
方洪死於10月12日上午9點半,值班的保安說早上7點以後才有人進入大廈。所以,隻要查看7點到10點這時段的錄像就可以,凶手應該不會殺完方洪後躲在大廈裏不跑吧?
呂瑩瑩查看1號電梯,錄像播放到8:31:11時,發現一個可疑人。此人長發披肩,戴著寬大的墨鏡和口罩,幾乎看不清他的臉,顯然他是刻意遮掩,目的是讓警方認不出他來。他穿一套黑色運動服,身後背著一個提琴盒,從一樓直接來到18樓,下了電梯之後就不見了。
江一明猜測他的提琴盒裏可能裝著可拆卸的狙擊槍,因為18樓都是物業管理人員的辦公室和會議室,平時極少有人進入。
江一明問保安經理是否認識此人?他說從來沒有見過。在旁邊觀看的幾個保安也說不認識。
呂瑩瑩說:“江隊,這人身高1.80米,我們去查一查和他同乘電梯上樓的人,看看是否有人認識。”
江一明點點頭。呂瑩瑩把錄像倒回去,把畫麵定格在一樓電梯關上之後,畫麵顯示電梯裏有8個人,5個男人,3個女人。保安們把4個男人和3個女人都認出來,唯一不認識墨鏡男。
江一明吩咐保安去通知他們所認識的7個男女到監控室配合警方工作。5個保安離開監控室,去找他們了。
4男3女先後來到監控室。江一明問他們是否認識墨鏡男。他們眾口一詞說不認識。江一明讓他們好像想想再回答。結果依然令人失望,江一明隻好叫他們先回去工作。
吳江和小克勘查完天台之後,來到監控室,問江一明有沒結果。江一明說看到了嫌疑人,卻沒辦法把他找出來。
中午下班時間到了,江一明命令收隊,叫大家晚上睡覺時好好想想怎麽才能把狙擊手找出來,明天上班把各自的想法都說出來分析。呂瑩瑩歎一口氣說:“江隊,今晚我又要失眠了,眼角肯定會多一條皺紋,你要賠我青春損失費……”
“切,就你怕長皺紋啊?我也怕呀。”小克白她一眼,她剛想回擊他,隻見他閃身進電梯,然後把門關上了,氣得呂瑩瑩直跺腳。
16
下午,江一明他們又去城市大廈查看出入口監控錄像,想從中找出狙擊手離開的時間,但是,他們分工看了一下午,卻沒發現狙擊手離開城市大廈,這讓人十分不解。
江一明想唯一的可能是狙擊手沒乘電梯下樓,而是從18樓走樓梯,即使如此,他也要從大門出去,可是監控錄像沒看見他出去。江一明問:“林經理,除了大門,還有沒有別的出口嗎?”
林經理說:“沒有,大門是唯一的出口。”
“一座大廈怎麽可能隻有一個出口呢?這完全不合理呀。”江一明覺得奇怪。
“本來大堂背後有個消防通道,但是後來被改為保潔宿舍了,所以,後門被堵上了。”
“走,帶我去看看。”
林經理帶江一明來到保潔員的宿舍,宿舍的門沒有關上,林經理輕輕叩響木門問:“有人在嗎?”
“來啦。”人隨聲到,門被一個阿姨打開了,他倆走走去。宿舍的左邊靠牆立著一排連體衣櫃,大概4米長,2.5米高。林經理指著衣櫃說:“後門就在衣櫃後麵。”
江一明說:“來,咱倆試試看能不能把衣櫃移開。”
林經理覺得江一明在做徒勞無功的事,但又不好拒絕,於是走到江一明麵前,兩人的雙手緊緊抓住衣櫃的邊沿,使勁把衣櫃往外移。衣櫃被慢慢移開了,露出了一個鐵門,鐵門是雙開的,大約1.8米寬,2.2米高,門閂上掛著一把大號的掛鎖。
江一明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放大鏡,對著鎖仔細觀察:鎖上麵積滿了灰塵,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看來自從這裏隔成保潔員宿舍之後,就沒有人開過這把鎖了,可以斷定狙擊手不可能從此門逃出去。
可是狙擊手是怎麽逃離大廈的呢?哪怕狙擊手變成一隻鳥從大門飛出去,監控器也能拍到呀。江一明來到二樓的走廊觀察。二樓走廊長40米,左邊和右邊排列著10個房間,兩頭有窗門,但都被密封,除非把玻璃牆拆掉,否則人不能出去。
林經理說大廈所有公共走廊的窗門都是密封的。
江一明問:“你意思是說隻有房間裏的窗門可以開啟是嗎?”
“是的,要不員工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都沒辦法,我們物業管理是比較人性化的。”
“人性化到把消防通道也給堵上?如果大門發生火災,向裏麵蔓延怎麽辦?”江一明嘲諷林經理。
林經理尷尬地笑著說:“我明天就向老總建議把後門打開。”
江一明沒理會他。他想:如果大廈裏有人與狙擊手配合,狙擊手殺完人之後,在同黨的公司住一夜再離開,那麽,錄像就不可能拍到他離開……正想著,呂瑩瑩來電話叫他去監控一趟,她發現了可疑之處。
江一明來到監控室,呂瑩瑩指著定格的畫麵說:“江隊,你看大堂裏的那個清潔工,他推著一個大垃圾桶往外走,我懷疑嫌疑人藏在裏麵,因為時間點正好上午10:11:02。”
江一明問:“林經理,你認識那個清潔工嗎?”
“不認識,我敢肯定他不是我們的清潔工,大廈裏隻有兩個男清潔工,我對他們非常熟悉。但他身上穿的製服是我們公司的。”
呂瑩瑩用鼠標點了一下播放鍵,錄像開始播放——男清潔工把垃圾桶推出大門,然後左轉彎,慢慢消失在畫麵中。
“瑩瑩,嫌疑人1.80米,能躲進垃圾桶嗎?”
“嫌疑人雖然高,但比較瘦,隻要他蹲下,然後把垃圾桶蓋上,完全可以躲過監控器。”
“為什麽嫌疑人上樓時不避諱讓我們看見,離開時要躲進垃圾桶下樓呢?”
“這……我也想不明白,也許中間出了點差錯……或者變故……”
江一明和呂瑩瑩來到大廈外麵放垃圾桶的小屋裏,看到垃圾桶上寬下窄,高1.5米,底部寬45*45厘米,口徑為65*65厘米,完全可以容下嫌疑人。他倆一個往前,一個往後,試圖找到監控器,但100米之內沒有監控器。
他倆有點失望。
大家千方百計找線索和偵查方向,馬不停蹄地走訪調查了半個月,沒有結果。呂瑩瑩把狙擊手的畫像截圖,準備上傳到網絡,請群眾幫助尋找線索。
小克說狙擊手是經過偽裝的,因為大多數狙擊手不可能留長發,如果射擊時,長發被風吹亂,從而擋住視線,會影響精準度。
呂瑩瑩認為小克說得對,狙擊手肯定戴假發,於是,她把狙擊手的假發揭掉,重新畫像,畫好之後,打印了兩百張協查通知單給各公安部門,但沒有狙擊手的任何蹤跡,案子進入了僵局。唯一慶幸的是半個月內沒再發生凶殺案。
“為什麽我們總被嫌疑人牽著鼻子走?”江一明坐在會議室裏,目光從各位的臉上掃過,然後落在吳江身上。
“也許我們太急了,所以,忽略了很多東西。我覺得四個死者之間的死絕對有關聯……會不會像我們2009年偵破的鈷60案一樣死者都死於自殺?”吳江說。
“怎麽可能?老吳,你別忘了方洪是被狙擊手槍殺的。”江一明說。
“對呀,方洪總不可能花錢雇傭狙擊手殺自己吧?如果是這樣,也太荒唐了。”小克撓著頭說。
“會不會羅良材和楊曉明以及狙擊手是死黨,李仁和方洪是同盟,他們之間相互殘殺?”江一明突然靈光一閃,有點激動。
“可是我們調查過,羅良材和楊曉明並不認識,李仁和方洪也不認識啊。”小克說。
“也許我們的調查還不夠深入。老吳,你和小克去調查他們的關係時,隻調查近一兩年來的背景吧?”
“對,我們沒有調查過死者五年以上的背景關係,因為覺得這不重要,加上時間緊迫,工作確實沒做到位。”吳江歉意地說。
“老吳,你和小克去調查羅良材和楊曉明的關係,也許因為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們相約不再聯係了。我和周挺去調查李仁和方洪的關係。”
吳江和小克認為最快的捷徑是從李副總入手,因為他是楊曉明的發小,他知道楊曉明的過去。
吳江和小克再次來到李副總的辦公室,吳江握著李副總的手,微笑著說:“李總,我們又來打攪你了,請諒解。”
“哪裏哪裏,非常歡迎你們來為我們企業保駕護航。”李副總燒水為他倆泡茶。
“李總,有件事問你,希望你能盡量配合。”
“當然,請說吧。”
“楊曉明和羅良材認識嗎?”
李副總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著,內心的矛盾在強烈衝突著,讓他下不了決心。
“吳警官,我上次不是說過了嗎?”
“沒有啊,上次我沒問你這個問題。”
“哦,那我記錯了?我不知道他們是否認識。”
“李總,你想隱瞞真相可以,但是,你不會忘恩負義吧,五年你兒子的事,我幫你……”吳江不得不給他壓力。
“好了,吳警官,你們沒得到真相是不會走的……楊總和羅總年少時在江北區跟一個老大,這位老大2002年移民去了加拿大。楊總和羅總年輕時跟老大時幹了不少壞事,打打殺殺……調戲少女……甚至公然把李仁的腳筋砍斷……當然,我當時還在學校讀書,他們具體做了什麽,我不清楚。”
“他們老大名叫什麽?”
“聽說叫……哦,好像叫金大強,人稱金老虎,當地群眾都很怕他。”
“金大強手下不止羅良材和楊曉明這兩位得力助手吧?”吳江覺得他還隱藏很多東西。
“這……這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是後來楊總跟我說的,我一下想不起那麽多了……”
吳江知道他還在猶豫,便嚴厲地說:“李總,你所知道的事情有關某些人的生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辦公室擺著彌勒佛雕像,並且燒香拜佛,應該是個慈悲善良之人,難道你忍心看著一個又一個生命消失?”
“……好吧,我把知道的全部告訴你……金大強手下有四個得力助手,他們是羅良材、楊曉明、林華和錢山,號稱四大金剛。錢山已經跟金大強移民去了加拿大,羅良材和楊曉明已死,現在隻剩下林華了。”
“林華住哪裏?什麽職業?”
“我不知道他的住址,也極少見麵。他是前衛地產公司的老總,公司在華強大廈。我沒去過他公司,我這人膽小謹慎,不愛和他們來往,盡管他們早已金盆洗手完全漂白,但我內心深處還是懼怕惹禍上身……吳警官,我今天說的事,你們一定要為我保密,否則讓林華知道,我絕對沒好果子吃……”李副總眼裏流露出恐懼。
“放心吧,我們會用生命來保護證人……謝謝李總,你今天幫了我很大忙,以後有需要我辦的事,盡管來找我,我絕不含糊!”
吳江和小克告別李副總,心情特別愉快,好像走了很久的夜路,終於看見天邊的曙光。
17
吳江回隊把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聽了兩眼放光。
江一明和周挺到江北分局了解當年李仁和方洪的情況。一個即將退休的老幹警馮警官說李仁和方洪都是四大金剛的受害人。李仁被四大金剛砍斷了腳筋,造成他一輩子跛足,雖然經過治療,他跛得並不明顯,但那種痛苦常人很難想象的。李仁的爸爸認為法官輕判了四大金剛,不停地上訴,但都被市人民法院和省人民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李仁的爸爸在一次去北京上訪的路上,出車禍死了。李仁痛不欲生,把音響店關了,去廣州謀生。
最終幾個釘子戶害怕了,紛紛向四大金剛妥協,乖乖地搬出老屋。金大強以白菜價拿到了方村農田和住宅地。
因為方洪父親的死是自殺,金大強隻賠了幾千元喪葬費。當時方洪才14歲,親眼看見父親自焚死亡,心靈大受打擊,得了精神病,被他媽媽送進醫院治療,半年後治愈出院。從此,他輟學了,在大街上靠補鞋為生。
因為他吃苦耐勞,服務周到,又省吃儉用,積累了一定資金之後,開了一個皮鞋專賣店,生意很紅火,接著又開了一個茶葉公司,生意也很好,但沒想到如今他會橫死街頭……
重案組沒有查出李仁和方洪有任何聯係,至少他倆的通訊錄上沒有彼此的電話,當然,這應該是他倆刻意隱瞞的,他們有很多種聯係方法可用。
事情應該是這樣的:李仁殺了羅良材;楊曉明殺了李仁;方洪殺了楊曉明;最後方洪被林華所殺。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麽,林華有重大殺人嫌疑!
他們之間互相殘殺是一個聯盟對另一個聯盟的生死對決!
江一明說:“老吳,我們必須對林華進行調查。”
“好,我和小克去找林華,你和瑩瑩去銀行查林華的賬戶,瑩瑩精通電腦網絡,我猜想林華是花錢雇傭狙擊手殺方洪,因為林華是個沒有耐心的小混混,很難成為意誌堅定的狙擊手。”
江一明說:“老吳,你分析得對,林華買凶殺人的可能性極大,我們必須立即找到林華,否則他可能成為第五個死者。”
“為什麽?”
“我感覺李仁和方洪的聯盟不止他倆人。你還記得羅良材車上的那個神秘女人吧?她應該是李仁和方洪的同黨。”
“神秘女人也可能受雇於李仁或者方洪,他倆都有錢雇她對羅良材下三唑侖。還有,神秘女人28歲左右,和48歲的羅良材與楊曉明很難交集,因為他倆30歲之後就金盆洗手棄黑從商了。”
“你說得也沒錯,但我更相信我的判斷。”
吳江和小克來到林華的公司,接待他倆的小姐說林總還沒來上班。吳江叫小姐把林華的電話給他。小姐遞給吳江一張林華的名片。吳江把林華的電話輸入手機,然後撥出去,電話通了,吳江說:“你是林華嗎?我們是市局重案組的,我想向你了解情況,你在哪裏?”
“我在家裏。”林華平靜地說。
“我們在你的公司,你來公司嗎?”
“這幾天我很累,不想上班,在家休息,有事你們來我家談吧,我住在黃金大道綠島小區5棟405房。”
半小時後吳江和小克到了林華家。吳江說:“林總,因為時間關係,我就開門見山了。我們重案組在查一個連環殺人案,此案死了四個人,分別是羅良材、楊曉明、李仁和方洪。這事你應該知道吧?”
“當然知道,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的,想不知道都難。”
“你認識這四個死者嗎?”
“認識羅良材和楊曉明,他倆是我年輕時的朋友;李仁和方洪嘛……好像認識吧。”他把手上的煙塞進嘴裏,狠吸一口,望著遠處,似乎在努力回想過去的事。
吳江知道他在表演:“李仁和方洪是你在黑幫混時被你傷害過的人,你應該印象很深才是……經過調查,我們懷疑你和方洪的死有關。”
“調查?我看你們是猜想吧?證據呢?”林華突然從沙發站起來,指著吳江大聲吼道。
小克生氣了,他也站起來,雙手按在林華的雙肩,林華中等個子,身子瘦小,立即感到肩上承受著千斤重擔,他怒目相對著小克,小克以牙還牙,毫不膽怯。林華頂不住小克雙手的壓力,突然跌坐到沙發上。
“林總,沒想到你快50歲了,在商場上也打拚多年,年輕時的急性子還一點沒改,這會吃虧的。”
“你錯了,在商場沒個性怎麽管理員工?”
“你這不是個性,是脾氣!好了,閑話不說了。10月12日上午9點到10點你在哪裏?”
“在我的公司上班。”林華黑著臉說,非常不願意的樣子。
“林總,作偽證是要受法律製裁的,你想好了再說。”
“絕對沒錯,我是在上班。”
吳江打電話給江一明問他去銀行查賬有沒線索。江一明說從賬麵看不出可疑之處,因為林華所有賬戶9月到目前為止,隻有入賬沒有支出的款項。吳江把這邊情況向江一明說明,問他接下來怎麽辦?
江一明叫他和小克去林華公司調查看林華有沒說謊再做決定。
吳江對林華說:“林總,請你暫時不能離開本市,以方便及時配合我們調查。”
“我哪兒都不想去,隻想在家裏睡大覺。”
“謝謝林總配合,有事請打我電話。”吳江交給林華一張名片,和開車小克向林華的公司駛去。
來到林華的公司之後,他倆詢問了林華所在的五個公司的職員,他們都眾口一詞地說林華當時在辦公室上班。吳江和小克怕他們串供,去找保安經理,要求查看當天的監控錄像。
林華的公司位於17樓A區,A區總共500平方米,被分隔成十幾個辦公室。所有員工上班都必須從A區的大門進入,所以,可以從錄像中看出林華當時是否在上班。
值班經理把他倆帶到監控室。負責監控的保安很快就找出當天的錄像,錄像證明林華案發時間確實在公司上班。吳江怕錄像被高手篡改過,打電話叫呂瑩瑩來檢查,因為她對錄像很內行。
18
找不到林華買凶殺人的證據,重案組拿他沒辦法。林華年輕時在黑道上混,絕對不可能與黑道朋友斷絕來往,因為他明白總有一天能用得上這些人。他雇傭的狙擊手可能是通過黑道人物介紹的。
林華到底會和哪位黑道朋友關係密切呢?黑道人物又沒把黑老大三個字寫在臉上,怎麽才能查出來?案子沒法突破,越拖越久,林華就越危險。林華是目前唯一活著的嫌疑人,也是唯一和重案組接觸過的人。如果林華死了,案子就更難查了。
江一明想首先應該把林華保護好,最好能讓他說出真相。他讓吳江、小克和呂瑩瑩去查林華與黑道上哪些人有往來;他和周挺去林華家做思想工作,讓他說出真相。但這點很難,一旦他說出真相,就等於承認買凶槍殺方洪,他絕對不想承擔這種結果。
但不管結果如何,江一明都想試試。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綠島小區,這是一個高檔小區,房價每平方米近兩萬元,比郊區的別墅還貴,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小區非常整潔,到處鳥語花香,綠樹林立,翠竹搖曳,流水潺潺,非常幽靜,是個修心養性的好去處。
江一明輕輕敲響405的木門,他聽見有腳步聲向門邊走來,然後停住不動了,可能裏麵的人要從貓眼中確認來者是誰。江一明便對著貓眼微笑,兩秒之後,門開了。江一明說:“你是林華吧?我們是市局1號重案組的,有些情況要詢問你,可以進來嗎?”
“哦,你是江隊,我見過你,請進吧。”林華打開門,讓他倆進去。江一明環視一下四周,這是四房兩廳的房子,大廳最少50平方,裝修華麗明快,室內鋪著厚厚的地毯,像四星級賓館的標準間。
“江隊,請坐。”林華對他倆說。
他倆在真皮沙發上坐下。林華坐在他倆對麵:“江隊,你們喜歡喝什麽飲料?”
“喝茶吧。”江一明看見林華的茶幾有一套精致的茶具。
“江隊,上次你的兩位同事已經詢問過我,我什麽都對他們說了,你們再也不會從我口中淘到線索了。”
“林總,我是來和你交心的,希望你聽我的話,把真相說出來。你現在非常危險,因為你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我不是危言聳聽,你們的對手比想象要強大幾百倍。”江一明誠懇地望著他。
“江隊,難道你要我承認和羅良材與楊曉明是同盟?要我承認我殺死方洪?這種無中生有的事,我無法憑空捏造。”林華看了一眼江一明,這時水開了的警報聲響起來,他伸手關掉電磁爐的開關。
“難道你真的不怕那個隱形殺手嗎?”
他的膽氣是從哪裏來的呢?他能感覺到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呀。難道林華正雇人去追殺他的對手?他覺得自己能更快更早幹掉對手嗎?否則,他不會有這種膽氣。
江一明忽然問:“林總,你太太和孩子怎麽沒和你住在一起呢?”
“她們住在清水別墅裏,她們在那裏住習慣了,不喜歡喧鬧的市區。”
“難道你喜歡住在市區?”
“也不喜歡,但沒辦法,這裏離公司近。”
江一明明白他是托詞,他可能認為凶手不知道這個住所,所以躲在這裏,也不去公司上班,可見他外強中幹。
江一明和他推心置腹說了一上午,但他都揀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說,或者沉默。江一明知道他鐵了心不說,但是,江一明擔心林華被殺,對他說:“你現在是我們唯一活著的嫌疑人,我必須派人對你進行保護,沒有我們同意,你不能離開這座房子,你有意見嗎?”
“隨便你,如果有人願意當我保鏢,我會付高薪給他們。”
“難道你比國家還有錢嗎?”江一明忍不住嘲諷這樣的土豪。
江一明打電話給2號重案組組長藍山,從他的組裏抽出四個警員,對林華進行24小時保護。周挺說他願意當保護組的組長。江一明信得過周挺,於是同意了。
半小時之後,四個荷槍實彈的刑警來到林華家,開始保護工作。
第二天,林華說要下樓買蘋果,林華冰箱裏的蘋果吃完,他每天最少要吃一個大蘋果。
周挺不許他離開屋子,說:“林總,我去替你買吧。”
“我要吃一個半斤以上的紅富士,你買不來的。”
“這種保姆阿姨都能做的事,難道我買幾個蘋果都不會?”
“好吧,那就委屈你了。”
周挺打開門,乘電梯來到小區的小超市門口,看見門口有輛手推車,車上擺著一車又紅又大的紅富士。他看了一眼,賣蘋果的是個30歲左右的孕婦,肚子裏的孩子大概有六七個月,打扮得很土,梳兩條粗大的辮子,衣服也很舊,像是郊區的農婦。
農婦的眼特別尖,看見周挺想買蘋果,衝著他叫起來:“帥哥,買蘋果嗎?我家的蘋果又紅又大又甜又便宜,買幾個回家孝敬老人吧。”
周挺動憐憫心,同情她肚子那麽大了還要為生計奔忙,看了看旁邊沒有別的蘋果攤,於是走上前去,拿走一個蘋果掂量一下,蘋果確實很實,便問她:“多少錢一斤?”
“三塊五。”
周挺覺得很便宜,又問:“真的甜嗎?”
農婦打開一個小盆,裏麵裝著十幾塊被切開的蘋果,旁邊擺著牙簽。她說:“甜不甜,你吃一塊就曉得了。”
農婦說:“好哩。”她從蘋果堆裏挑出三個漂亮的蘋果,放進電子秤上稱著說:“剛好兩斤,七塊錢。”
周挺付完錢,拎著蘋果往回走,乘電梯來到林華家,把蘋果交給林華。
林華問:“怎麽買這麽少?我不是給50元嗎?”
“當天買當天吃才新鮮,反正沒幾步路。”
“多買點,你們也可以吃嘛,我又不是小氣鬼。”
“我們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周挺認真地說。林華搖搖頭,把蘋果拿到廚房去洗,洗好之後,把其中兩個放進冰箱,一個拿在手上,開始啃蘋果,好像餓狼似的大聲叫著……
突然,林華慘叫一聲,“啪”地倒在地上,手腳不停地抽搐著……
周挺大吃一驚,趕緊跑上前去查看,他緊緊抱著林華,不停地問:“林總,林總,你怎麽了?”
但是,林華沒有回答他。林華口吐白沫,嘴唇發紫,片刻,林華就不動了。周挺去試探林華的鼻息,但已經沒有呼吸,脈搏和心髒也停止跳動了。
周挺的腦子嗡嗡作響,意識到中計了。他陡然打開門,猛獸一般地衝出去,這時電梯剛好滿員要關上,他順手一抓,抓出一個人往外拽,自己擠進電梯。電梯裏的人都怒視著他,周挺衝著他們吼道:“看什麽看,我是警察,在辦案!”周挺掏出警察證在他們麵前晃了晃,眾人這才表示理解。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他飛快向超市門口跑去,想去抓賣蘋果的農婦,但哪裏還有農婦的蹤影?隻有一車蘋果還放在那裏……
這前後隻有二十分鍾的事,農婦肯定跑不遠。周挺問旁邊的人有沒看見農婦去哪裏?但沒有一個知道。他們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怎麽會在意一個水果販子的去向呢?
周挺知道犯下了天大的錯誤,他掏出電話給江一明:“江隊,出事了,對不起……我負全責……”周挺眼眶紅了。
“你別急,慢慢說,出什麽事了?”江一明問。
“林華死了,都是我的錯……”
“怎麽死的?”
“應該是被人毒死的。”
“為什麽不把林華送去搶救?”
“就十幾秒鍾的事,根本來不及送醫院。”
“你們保護好現場,我們馬上過去。”
19
重案組成員都趕到林華家,對現場進行勘查。羅進看過林華的屍體之後說:“江隊,林華的嘴唇發紫,皮膚潮紅,流涎,針尖狀縮瞳,應該是中毒死亡。因為屍斑還沒形成,無法判斷中哪種毒。”
江一明心裏非常窩火,林華竟然在警方的嚴密保護下被毒殺,簡直是1號重案組的恥辱!幸好他沒把保護林華的消息透露出去,否則被媒體知道,整個長江市都會沸騰起來。
周挺語調沉重地把買蘋果的過程說給他聽。江一明想了想問:“你買蘋果是農婦幫你挑,還是你自己挑?”
“是農婦幫我挑好之後,讓我看,我看蘋果表麵光鮮碩大,沒一點瑕疵,就讓她過秤,然後付錢走人。”
“林華隻吃了一個蘋果,其他兩個蘋果放在哪裏?”
“放在冰箱裏。”周挺走到冰箱旁邊,打開冰箱,把兩個已經被林華剝掉保護網的蘋果拿出來,遞給江一明。
江一明把蘋果放到眼皮底下看了又看,沒發現異樣。他怕肉眼看不出來,拿出放大鏡觀察起來,仍然沒看到縫隙和針眼。他覺得奇怪,如果毒素塗在蘋果表麵的話,蘋果被林華衝洗過,哪怕是劇毒也會被水稀釋幾千倍,林華可能那麽快中毒死亡呢?
他看見蘋果上有個很小的圓形標簽,上麵寫著“富士王”三個字。他把標簽撕開,下麵露出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針眼。
江一明又把另一個蘋果的標簽撕開,下麵照樣有個小針眼,這針眼可能是農婦用注射針向蘋果注射毒素留下的印跡。
他把蘋果遞給羅進看,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羅進拿放大鏡看了看說:“我沒見過有這麽細小的注射針管,凶手可能不是用針管把毒素注入蘋果裏麵的。”
江一明想:凶手肯定是那個賣蘋果的農婦;還有一種可能是自己人幹的,因為有五個刑警在林華的死亡現場。有些無良警察在巨額金錢的**下,讓金錢衝昏了頭腦,從而充當幫凶——這種例子並不少見。
不過,他信得過周挺,因為周挺寧願放棄他父親的千萬家產不理,要來幹又苦又累的刑警,他是不會為錢而充當幫凶的。
為了排除自己人幹的可能,江一明問:“周挺,你把蘋果買回來後,交給誰了?”
“我直接交給林華啊。他接過蘋果之後,就拿到廚房去洗。”
“洗了多久?他洗蘋果時有沒有其他人在廚房?”
“沒有,絕對沒有!”周挺意識到江一明懷疑自己人時,非常肯定地說。
江一明走到廚房觀察。廚房很寬敞,兩邊的玻璃窗都從裏麵拴住,外麵還有鋼管防盜網,沒有人可以從外麵進來,或者從裏麵出去。
江一明仔細看著洗菜盆,盆裏很幹淨,沒有任何殘留物。洗菜盆旁邊有個塑料垃圾桶,桶有幾十片蘋果皮,那應是林華用水果刨刮下的,因為它的顏色還沒變。他蹲下去看,桶裏隻有蘋果皮,沒有其他垃圾,他把套在垃圾桶上的白色塑料袋取下,準備拿回隊化驗。
現場很簡單,主要是查看林華屍體的狀況和他倒下時的著地點,不到半小時就完成工作了,收屍員把林華的屍體運回市局法醫中心,準備解剖。
警方大多采用粉末和噴霧兩種指紋提取技術,在指紋上撒鋁粉和二氧化鈦粉末,用小刷子刷,像磚頭和岩石表麵就得用化學噴霧提取指紋。噴霧中一般含有五氟化碘。
提取完指紋後,他們把手推車抬上車,拉回刑警隊物證倉庫,準備從手推車上提取汗漬,進行DNA檢測,然後輸入DNA數據庫,進行比對。但是我國的DNA數據庫不完善,所以,想從中找到凶手的概率很低。
坐在回隊的車上,周挺很沮喪,對江一明說:“江隊,都是我的錯,你開除我吧。”
“這怎麽能怪你?隻能怪我們的對手太強大,如果讓林華自己去買蘋果,他也會買農婦的蘋果,那麽他照樣會死在她手下。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偵破案子,把凶手繩之以法才對。”江一明安慰他,周挺感激地點點頭。
因為周挺和農婦有五分鍾的接觸時間,她沒有戴口罩和墨鏡,所以,周挺對她的印象很深。
呂瑩瑩叫他和她一起去畫像。呂瑩瑩來到辦公室,把電腦打開,周挺坐在旁邊先描述農婦的五官和身材。呂瑩瑩很快勾勒出她的五官,然後根據周挺的回想進行補色和修改。兩小時之後,農婦的畫像惟妙惟肖地出現在屏幕上,周挺說畫像極了。
呂瑩瑩被周挺讚揚,開心得想笑,突然笑意凝結在她臉上:“周董,這農婦很像羅良材車上的神秘女人……”因為周挺的父親周山(天造建築集團公司總裁)死後(詳見《1號重案組之失控的弱者》),把公司和遺產都留給他,成為公司的董事長,所以呂瑩瑩和小克戲稱他為“周董”。
“不會吧?一個是土裏土氣的農村孕婦;一個是風情萬種的都市美眉,根本驢唇不對馬嘴嘛。”
“周董,裝孕婦還不容易呀?你被美女蒙住雙眼了。我以為對美女不屑一顧,沒想到你見到美女也眼睛流血呀?”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拿我開玩笑?”周挺低下頭,像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樣。
“好了,我不惹你了……你去跟江隊說,我把孕婦的畫像打印出來,散發出去,在全市尋找認識她的人。”
林華的屍檢報告出來了。
大家坐在會議室裏討論案情。江一明問羅進林華中的是什麽毒。
羅進說:“通過實驗室張小清在數據庫中比對,他認為林華中的是箭毒蛙的毒素。”
“箭毒蛙的毒素有那麽厲害嗎?”
“我國有箭毒蛙嗎?這種毒從哪裏來?”吳江問。
“沒有。箭毒蛙極其脆弱,對食物及生活環境的溫度和濕度要求嚴格,因此,一旦它被帶出雨林,就意味著末日來臨。”
“那麽凶手的毒素是從哪裏來呢?我國有沒有進口過?”
“肯定有了。化學研究所會從國外進口箭毒蛙的毒素,但他們保管很嚴密,極少失竊的……不過,話說回來,即使失竊,研究人員也難知道,因為隻要一毫克就足以殺死很多人。”
“這個凶手也太厲害了,這種毒也能弄到。”
“那麽漂亮的女人,很容易迷倒毒素保管員的,隻要她有預謀,易如反掌。”
“我們先不管她的毒素是怎麽來的,最重要的是怎麽才能找到她?如果她的仇人沒死光,她還可能毒死下一個人,或者更多人。大家開動腦筋,獻計獻策,一定要在最短時間內把她抓獲!”江一明說。
“神秘女人應該認識林華,甚至認識羅良材和楊曉明,否則,她怎麽可能知道林華的住處?我懷疑可能是林華的情人,否則怎麽知道林華酷愛吃蘋果,而且是紅富士?根據林華老婆說,她根本不知道林華有這套房子。林華的死亡現場可能是他金屋藏嬌之地。”
“也不一定啊,要是我入侵林華的電腦,我就能了解他住哪裏?喜歡吃什麽?和誰交往?等等情況。”呂瑩瑩說。
“像你這樣的網絡高手有幾個?”小克問。
“多得難以想象。”
“我同意老吳的說法,她的模樣像個風塵女子,可能是在夜總會坐台的小姐,或者二奶小三之類的。”
“坐台小姐有那麽高的智商?”小克說。
“很難說,別忘了她和李仁、方洪是同謀,隻要其中一個人的犯罪智商高就行了,何況不能排除她還有高手同盟。”
“這樣吧,我和周挺去各化學研究所調查毒素的來源,老吳和小克去排查林華所認識的年輕女性,特別是在歡場中混跡的女子。瑩瑩繼續在網上追查神秘女子的信息,想辦法從五個死者的QQ和電子郵箱中查找線索。”江一明把任務分配下去,然後宣布散會。
19
呂瑩瑩把林華辦公室裏的電腦拿回隊裏,插上電源,破解電腦的開機密碼。林華的密碼簡單得很,五分鍾就被她解開了。她點擊桌麵上的QQ,要輸入密碼才能登錄,呂瑩瑩輸入林華的開機密碼,但卻不對。
呂瑩瑩用了一個小時,仍然沒法登錄,她隻好借助解密軟件,通過軟件自動檢索來找出密碼。當然解碼軟件不是萬能的,現在網絡上通用的密碼是1024位數,是極難檢索的。
如果林華用中、俄、德、韓、日、英,還有數字和標點符號的組合,編成的密碼簡直是個天文數字,現在最快的超級電腦每秒僅能運行11萬億次,用這速度來運算,要破解得他的密碼,最少要8個月。
如果解密軟件對上了密碼,它會自動停留在密碼上,呂瑩瑩邊看著屏幕上的飛速滾動的數字,邊想著還有什麽別的辦法。
“篤篤篤……”
有人敲門,呂瑩瑩站起來去開門,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站在門口,她問:“你是呂警官嗎?”
“是的,我是呂瑩瑩,你叫我姐姐好了,找我有事嗎?”呂瑩瑩沒有讓她進門的意思,因為她的辦公室很多機密文件,特別是電腦,一旦電腦裏的資料被外人複製,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你叫呂瑩瑩,我叫你瑩姐吧……瑩姐,你就這樣對待客人嗎?”她的長睫毛往上一挑,嘴角一翹。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呂瑩瑩看見她穿著露出肚臍和大腿的短衣短褲,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想她不是嬌生慣養的富二代,就是街上混的小太妹,對她沒有一絲好感。
“當然有事,要不幹嗎白費力氣找上門來?我找到你們想要的人了。”
“什麽人?”
“就是你們在網上通緝的神秘女人呀。”
呂瑩瑩瞬間興奮起來,趕緊摟住她的肩膀,笑著把她拉進來,請她坐在木沙發上,然後倒一杯水給她說:“小妹妹,她人在哪裏?”
“哪,在這裏。”她揚一揚手裏的蘋果5s手機。
“你拍到她相片是嗎?讓我看看。”呂瑩瑩伸手去拿她的手機,但她的手往後一縮說:“不行,我們談好價錢再看。”
“什麽價錢?這裏又不是菜市場。”
“不是說向警方提供有價值線索有獎勵嗎?”
“那也得先看看是不是有價值的線索呀。你不會誰給你錢,你不看對方就嫁給他吧?萬一對方是個老頭呢?”
“我才不會那麽白癡……好吧,讓你看看。”她輸入密碼,讓手機進入桌麵,然後點擊微信,在相冊中找出一張相片讓呂瑩瑩看。
呂瑩瑩拿過她的手機,認真看起來。相片是一條林蔭道,背景是樹枝和七八層高的樓房,應該是在哪個住宅區。林蔭道上有三個兒童從右邊向前跑,左邊有一對成年男女向畫麵走來。男的大概50歲,女的將近30歲,她右手挎著男人的左手,依偎著男人,開心地笑著向前走來……
“在南湖小區的路上。”
“照片上的人太小了,我不敢肯定她是我們要找的人。”
“什麽?你想賴賬啊?我經常在小區裏遇到這女人,她就是你們要找的人!不行,我要找你們領導。”她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氣呼呼地說。
這時江一明和周挺正好回來,經過門口,聽見她大聲爭吵,走進來問她怎麽一回事?她把情況說給他聽,然後把手機遞給江一明看。江一明看了之後說:“你要多少錢?”
“不多,六千,我要買蘋果6。”
“好,我答應你。”江一明叫她去財務室領賞。
“帥哥,還是你爽快!”她衝著江一明拋媚眼,想裝成風情萬種的熟女,卻東施效顰。令江一明的眉頭一皺。
“不過你得把所有知道的情況提供給我們。”
“帥哥,我一萬個情願。”
“小妹妹,你貴姓芳名?住在哪裏?工作單位?”
“我叫史香雲,住在海景別墅……工作單位?我有那麽老嗎?我還在讀高三呢。”
“對不起,我看你不像是個學生,這一身阿瑪尼套裝最少要上萬塊吧?”
“我爸是大唐文化傳媒公司的董事長史忠。”
“那你還在乎幾千塊買手機的錢?”江一明認識史忠,他是長江的著名企業家,身家上億。
“我爸爸是個吝嗇鬼。”
江一明知道她說謊:“你經常去南湖小區嗎?”
“偶爾去,我姨媽住那兒,每次我挨爸爸訓斥,我都會去姨媽家訴苦。”
“你認識照片中的男人嗎?”
“不認識,但那個女人我見過三次。”
江一明叫她電話留下,以後可能還會找她,然後叫周挺把她送回去。呂瑩瑩把史香雲微信上的照片傳到電腦上。照片在電腦中放大了,經過呂瑩瑩用軟件處理,照片中的人更清晰了,可以確認她就是神秘女子。
江一明和呂瑩瑩來到南湖小區找物業經理,問他是否認識照片中的男女。經理說:“這男的是市建設局的安副局長,我們小區5幢805房是他的。當時他買的是二手房,以110萬元成交,但他沒有住,說是出租給照片中的女人。你們看得出來,他倆明顯是情人關係嘛。”
“那女的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她沒有資料留在我們這裏。”
“她還住在這間房子裏嗎?”
“聽保安說她幾天前提個箱子走了。”
江一明想她可能潛逃了。他把安思偉的電話輸入手機,然後撥出去,電話通了,江一明說:“你好,你是安思偉局長吧?”
“是的,你是誰?”
“我……我在辦公室。”
“請你不要走開,我們過去找你。”江一明不容分辯地說。
半小時後,江一明和呂瑩瑩來到安思偉辦公室,安思偉熱情地請他倆坐下,然後把門反鎖了。
江一明看他的動作和表情就知道他心虛了。
江一明把打印照片遞給安思偉,安思偉接過照片一看,愣了一下,但瞬間恢複原狀。江一明問:“安局長,請說說照片中的女人是誰?叫什麽名字?是你什麽人?”
“這……這我怎麽知道?”
“在鐵證麵前你還要否認?這不像是黨培養多年的幹部吧?”
“這照片是PS偽造的,是某個政敵的陷阱!”
“安局長,這位是市局的電腦專家呂瑩瑩,經過她辨認,確認照片是真的,你不要強辯了。我們不是紀委,是刑警隊1號重案組,不是來和你鬧著玩的!”江一明厲聲說,他最恨這種吸人民血汗的腐敗分子。
安思偉低下頭,汗珠從他禿頂上冒出,像雨水落在上麵。他知道自己的仕途走到盡頭了,有可能下半輩子要在監獄中度過,但是,通奸犯比殺人幫凶犯要輕很多。他沉默著,心頭像壓著一座大山,使他快要窒息了。
他無法相信苦苦經營的仕途會毀在一個婊子的手上……他想了又想,權衡再三,終於說:“她叫郭小月,原來是鑽石夜總會的小姐,兩年前我認識她之後,喜歡上她,把她包養起來……從此……她金盆洗手……我怎麽知道她是個殺人凶手呢?”
“這個你以後跟法官說。她現在在哪裏?”
“兩天前去香港旅遊了。”
“她買回程機票了嗎?”
“沒有,她說要在那邊玩久些。”
他倆回隊,呂瑩瑩打開電腦,進入機場的登記係統,查出兩天前郭小月乘飛機去香港。
江一明擔心她一去不回。
20
江一明把情況向席局長匯報,席局長向省公安廳匯報,公安廳向香港警察總部求助。
江一明派吳江和小克去香港協助香港警方抓人,他倆辦好手續,買好第二天的機票,準備出發。
江一明和呂瑩瑩去銀行查郭小月的賬戶,發現從她賬戶轉出了500萬到香港的一個賬戶上。郭小月是個坐台小姐,她哪來得那麽錢?
呂瑩瑩耐心地查她每一筆出入賬,發現她的錢大多數是安思偉匯給她的,現金存了100萬,其中四筆錢是李仁轉給她的;三筆是方洪轉給她的,每筆都是10萬。
江一明分析這70萬應該是他倆自願給郭小月的,不是買凶殺人的錢,郭小月傍上安思偉這位巨貪,像老鼠掉進米缸,有源源不斷的糧食,應該不很在乎李仁和方洪的錢,可能是因為她協助他倆所得的費用。
郭小月是把500萬匯給香港時進國際貿易公司。江一明打電話吳江和小克,叫他們配合香港警方追查郭小月和錢的下落。
他們趕到時,進國際貿易公司,陳展卻非常不配合。他說他根本不認識郭小月,擺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
小克看不慣陳展的傲慢,說:“陳經理,沒證據我們是不會從內地趕來找你,你最好跟我們合作。”
“收起你們那一套吧,雖然香港已經回歸十七年了,但是香港是一國兩製,港民不會被你一兩句話嚇倒。”
“陳經理,我是好言相勸,你看,這是什麽?”吳江拿出郭小月從銀行轉賬到時進公司的票據複印件,陳展一看,愣了一下說:“這是栽贓陷害嘛,我的律師去美國度假了,要一個星期後才回香港,如果你們有耐心,等他回家再來找我。”
吳江清楚時進公司表麵上是做進出口的,但極有可能是個洗錢公司,否則陳展不可能這麽嘴硬,吳江說:“郭小月是三起是殺人嫌疑人,如果你不合作,是在包庇罪犯。”
陳展把吳江的話當作耳邊風,根本不予理睬。
吳江辦案多年,從沒見過這麽不合作的人,但又拿陳展沒辦法,他們隻好回到下榻的酒店。
吳江要求香港警方配合,從匯豐銀行入手調查,他們從時進公司賬戶上查到郭小月匯來的500萬,錢還在陳展的賬戶上,這說明郭小月應該在香港,陳展可能在幫郭小月想辦法把她送往他國。
這讓吳江和小克微微放心。吳江請荃灣警署利用手段竊聽陳展的手機通話,雖然這是件容易的事,但配合他們調查的方警長說要局長批才行,因為這樣侵犯陳展的隱私,是要受到起訴的。
小克覺得香港的法律比內地更嚴格,長江警方可以隨時竊聽嫌疑人的電話的。當然,因為陳展在香港沒有犯罪記錄,香港警方不會把他當作嫌疑人對待。
吳江隻好去求他們的局長,把陳展幫助郭小月洗錢的證據放在局長的辦公桌上,說明郭小月對社會造成了極大危害,而且極其危險。局長覺得如果不答應吳江,吳江一定會打電話到公安部求助,如果公安部出麵,他們照樣要照辦,到那時可能會弄得很尷尬。他猶豫了一會兒,終於答應吳江的要求。
方警長拿到局長特批的指令後,叫技術科的警員幫助監聽陳展的手機。
現在的竊聽技術已經非常高超,不需要安裝竊聽器到陳展的手機上,利用網絡技術進入移動公司的係統,就能竊聽到嫌疑人的通話,所以,給警方帶來便捷的通道。
他們很快就竊聽到了陳展和郭小月的通話,也許他倆沒想到香港警方竟敢竊聽吧,所以,他們毫無顧忌地討論著。
陳展正在幫郭小月辦理去澳大利亞的旅遊簽證,然後把郭小月的錢匯到澳大利亞一個公司的賬戶上,所以,郭小月必須耐心等幾天。
通過GPS定位技術,查出郭小月躲在香港東郊的一個出租屋裏,通過電子地圖的追查,警察很快就找到這幢出租屋。郭小月的手機信號是從出租屋的三樓裏發出的。GPS定位技術可以精確到一米範圍內。
方警長帶著手下驅車前往江家村的郭小月住處,雖然吳江和小克在香港沒有執法權,但是他倆要求前往江家村抓捕郭小月。方警長同意了,但交代他倆不能抓人。
陳展和郭小月的通話中了解到有兩個馬仔在保護她,方警長怕馬仔帶有刀槍,他們設計了周全的抓捕計劃,連催淚彈和撞門器也帶上了,叫上8個特警,仿佛如臨大敵。小克覺得他們小題大做,在浪費時間。吳江則認為方警長辦事認真嚴謹。
特警和刑警們都開著地方牌照的小車,悄然來到樓下。方警長仔細查看地形:郭小月的住所是一幢五層舊樓,西麵臨街,東南北連接鄰居的房子,因為四麵都安裝防盜網,裏麵的人不可能跑出來,唯一的出口是三樓大廳的門。
方警長安排兩個狙擊手在郭小月住所的對麵,以防萬一。安排兩個特警在一樓門口守候,其他人跟他上樓抓人。
方警長來到三樓門口,側身站在門邊,然後伸手敲門,三聲過後,裏麵的人問:“誰?”是年輕人的聲音。
“我是二樓的,你們洗手間漏水了,把我家的浴巾淋濕了,你們開門吧。”方警長用正宗的粵語回答。
“你們騙鬼吧?二樓住的是兩個小姐。”
“我是她的男朋友。”
“她倆是站街女,根本沒男朋友。”
“我們是警察,快開門,否則我們撞門了。”
“警察有什麽了不起?你們別進來,否則進來一個打死一個!”
方警長對手持撞門器的警員說:“撞門!”
剛說完,門就開了,一個漂亮的女人出現在他們麵前說:“我是郭小月,你們是找我吧?請你們不為難他們,他們沒有槍——”她指著身後的兩個年輕人。
小克對方警長點點頭,方警長把手銬銬在郭小月手上,交給吳江,然後把兩個年輕人也銬上,走進屋子裏,找了個遍,裏麵根本沒有槍,隻有兩把菜刀。
吳江和小克對方警長說了一番感謝的話之後,把郭小月帶到香港國際機場,買了當天下午的機票回長江。
21
郭小月坐在市刑警隊的審訊室裏,神情淡定,好像早已預料到會有今天。她雖然很漂亮,但非常憔悴,看來逃亡日子很不好過。這種嫌疑人不是很難審,就是很好審。
江一明、吳江、周挺、小克、呂瑩瑩都坐在她對麵,她被審訊椅的木封鎖住,雙手被戴上手銬,酒紅色的長發垂在額頭前,遮住了她的左臉和左眼,頭微微低著,她覺得這樣可以擋住他們淩厲的目光。
“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毒殺林華?”郭小月抬起頭,平視著江一明。
“你打扮成孕婦,把蘋果買給我,我把蘋果交給林華,他吃下你的蘋果之後,立即倒地身亡。我們在兩個沒吃掉的蘋果上檢測出箭毒蛙的毒,我當時因為大意沒認出你,當然,我很佩服你的化妝術,我不相信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會變成土得掉渣的小販。”周挺說。
“你們怎麽可以肯定孕婦就是我?”
“當然是有證據,否則我們怎麽敢跑到香港去抓你?你在超市門口買蘋果時,被超市的監控器拍攝下來,通過電腦比對,你容貌和錄像中的孕婦的容貌相符率達99.9%,你知道,世上沒有兩個容貌完全相同的人,就像指紋一樣。”
“如果是雙胞胎呢?”
“你有雙胞胎姐妹嗎?別說你沒有,就算有,雙胞胎姐妹的容貌也會因飲食、教育、經曆、心理等而不同,更不可能相同到99.9%,當然,這隻是孤證,還不能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我們還第二個鐵證,這是你萬萬沒想到的。可能因為你下毒時緊張,把汗水滴在了蘋果上和包裝上,經過DNA比對,那是屬於你的汗水。”
“這能說明什麽?我是賣蘋果的,汗水滴在蘋果上很正常。”
“好,你終於肯承認蘋果是你賣給我的。”周挺笑了。
郭小月愣了一下,知道上當,怒目圓睜著:“對,是我把蘋果賣給了你,可是並不能證明就是我下毒!我懷疑你收受巨大賄賂,下毒謀殺林華,然後嫁禍於我!”
“我就知道你會反咬一口。你也許不知道吧?我們每個警員出警時,都佩戴執法記錄儀。執法記錄儀集數碼攝像、照相、對講功能於一身,能夠對執法過程進行動態、靜態的現場情況數字化記錄。便於監督機構監督公安幹警是否執法得當等作用。當天的記錄儀影像顯示:你把三個蘋果放進小塑料袋之後,把袋口打了兩個交叉結,然後遞給周挺,周挺接過你的袋子之後,用右手拎著,左手一直插在褲袋裏,直到林華的家門口,才抽出左手敲門,門被同事打開之後,他就把袋子交給林華。整個過程隻有4分51秒,他根本沒有打開袋子,又如何下毒呢?”江一明示意呂瑩瑩播放錄像。
呂瑩瑩啟動筆記本電腦,進入桌麵,點擊視頻,開始播放後,把電腦的屏幕轉向郭小月。郭小月眯著眼看向屏幕,呂瑩瑩覺得郭小月可能有點近視,把電腦拿到她麵前讓她看。
郭小月看了一會兒後,閉上了眼睛。
呂瑩瑩說:“你別閉眼啊,再看看這個……”
郭小月睜開眼睛,看到她在高崗服務區從羅良材車上下來,然後走進餐廳以及離開時的全過程……她知道再狡辯也沒有用。
“有什麽好說的?我今天栽到你們手裏,我認了,等法官判決的結果吧,我什麽都不想說。”郭小月從容地說,一副重擔已經卸下的表情,然後把頭靠在椅背上,再次閉上眼睛,往事如煙在她眼前掠過……
17年前(1997),郭小月才13歲,姐姐郭小雙15歲,她上初一,姐姐上初三,同在市郊的池荷鎮二中讀書。姐妹倆都長得如花似玉,但性格完全不同,姐姐性格內向膽小;她的則膽大好玩。也許郭小月是妹妹,父母偏愛她,成為父親的掌上明珠。
夏天的一個傍晚,郭小月和郭小雙放學後,郭小雙的同學楊俊約姐姐去玩,郭小雙怕被父母責罵不想去。郭小月一聽說可以去唱卡拉OK,非常興奮,求姐姐帶她一起去,因為她們父母都回外婆家了,郭小月說不會讓父母知道,姐姐在她的苦求之下,不忍讓妹妹失望,於是和楊俊一起打車來到長城飯店吃飯。
楊俊是個壞學生,母親拋棄她嫁人了,父親常年跑貨運,管不了他。他什麽敢做,成了班上的老大。因為他打架凶狠勇猛,被羅良材看中,收他為馬仔。
吃飯的時候,楊俊把姐妹倆介紹給羅良材、楊曉明、林華、金大強認識,姐妹倆不知道在與一群惡狼同桌吃飯,畢竟她們是學生,從來沒有聽過他們的大名,所以並不膽怯,他們吃飯時對姐妹倆都彬彬有禮,讓她倆喪失了警惕性。
吃完飯之後,金大強有事走了,他們一起去8樓的長城娛樂城K歌,郭小月一走進包廂,就開始點歌。她最喜歡唱歌,她的夢想就是長大成為歌唱家。她每唱一首歌都有人來敬酒,她性格豪爽,不好意思拒絕“大哥”們的一勸再勸,於是像喝開水那樣地喝起酒來。
郭小雙被他們灌醉了,郭小月見姐姐醉了,要求楊俊送她倆回家,可是楊俊卻沒了蹤影。她問羅良材楊俊去哪兒了?羅良材說他下樓幫大哥們買煙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叫她耐心地等著。
但很快郭小月就感到頭暈惡心想吐,然後就在沙發上睡去了。
當郭小月醒來時,她發現自己一絲不掛地躺在賓館的**,雪白的床單染上斑斑血跡,她知道被他們**了,於是,放聲痛哭起來。哭了一陣之後,她才想起姐姐來,一看,郭小雙也赤身**地躺在鄰**,雪白的身子橫著,長發垂到地上,房間裏沒有一個人,隻空調機在細聲地響著……
郭小月趕緊跑過去,想叫醒姐姐,可是,她一摸郭小雙渾身冰冷,臉色蒼白如雪,脖子有一塊紫色的於痕,已經沒有心跳和呼吸……
她驚叫著打開客房門,瘋一樣地往外跑,樓層服務員聽見淒厲的叫聲,跑過來問她怎麽回事?郭小月指著房間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我姐姐……她……她被掐死了……”
金大強了解情況後,立即趕到長城飯店,給劉經理和服務員每人一萬元,然後打電話給郭小月的父母,說有要事,請他們前來商量。
郭小月的爸爸郭進和媽媽黃菊趕到飯店,見女兒橫死**,抱著女兒的屍體撕心裂肺地痛哭著……郭進問女兒怎麽回事。郭小月把事情經過說得一清二楚。郭進抱起姐姐的屍體要去公安局討說法。
但是,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用兩把刀頂住郭進的胸口,不讓他出去,否則連他一起殺死!
郭進金大強素有金老虎之稱,手眼通天不好惹,郭進心裏發怵,不敢向前一步。
金大強拍拍郭進的肩膀說:“兄弟,有話好好說嘛,這是個意外,我的小弟也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人走了不可能回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賠錢,我聽說羅良材他們仨說,你女兒是為了錢和他們發生關係的,可能他們酒喝多,力氣大了點,才導致這樣的結果……說說吧,要多少錢?”
郭小月的父母都是軟弱的菜農,根本無力和強大的黑幫對抗。最終金大強賠給他們五萬元了結一條人命,而羅良材、楊曉明、林華從頭到尾沒出麵說過一句道歉的話。
郭小月不同意這樣處理,但她父母不讚成她去上告,否則他們連唯一的女兒的命保不住!郭小月非常倔強,說此仇不報枉為人!父母見她堅決如鐵,雙雙向她跪下,痛哭著求別為姐姐報仇,否則就服毒自殺。
最終,郭小月答應父母不去上告。
幾年後,她媽媽因郭小雙的死得憂鬱症自殺身亡,15年後,她爸爸得肺癌病逝,才49歲。臨終前,爸爸一再交代她不要為姐姐報仇。
郭小月覺得姐姐、媽媽、爸爸的死,都是因為她一時貪玩引起的,此仇不報,她寢食不安,枉度人生。
但是,一個弱女子要跟強大的黑幫戰鬥,絕非一件容易的事。於是,她找到了羅良材他們的敵人李仁和方洪,他們一拍即合,結成聯盟,誓死要把三個人渣送進送進地獄。
於是,他們用兩年多的時間準備,覺得條件成熟後,開始從羅良材殺起,第二個是楊曉明,最後是林華。
“有一點我不明白,羅良材、楊曉明、林華為什麽知道你們要殺他們?”
“我們聯名發郵件給他們,我們要在他們死前感受什麽是死的恐懼,一想起姐姐睜著恐懼的眼睛死去,我就想必須這麽做,就像《彷徨之刃》那個為女兒報仇的父親長峰一樣。”
“可是,羅良材、楊曉明、林華為什麽不報警?這點我想不明白。”江一明說。
“你是怎麽知道林華愛吃蘋果的?”
“很簡單,林華是個色鬼,我勾引他,從聊天中知道他最愛吃蘋果,特別是紅富士。羅良材也是色鬼,我在高速公路求搭車,他一看到我就停車讓我上車,他們玩弄過太多女人了,根本記不住我的13歲時的模樣,當然,我容貌和13歲大不一樣了……哦,忘了告訴你們,我還是個網絡技術高手,我可以隨意入侵一般人的電腦,兩年多來,我在他們的電腦後台偷窺他們的聊天記錄和往來郵件,對他們的一切了如指掌,這是我們報仇成功的關鍵所在。”
“你謀殺林華的箭毒蛙毒素是從哪裏來的?”
“是我托陳展從巴西的走私船員手上高價買來的。”
這件連環謀殺案至此已經偵破,唯一的遺憾是沒有找出林華雇傭的狙擊手,因此,1號重案組還得繼續戰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