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閣老下值回來,顧雲升帶著宗薇去書房敬茶。

對於這門婚事,顧閣老本是強烈反對的。

從各方考慮,他都不願意顧雲升娶宗薇。但現在已經娶回來了,顧閣老也沒冷臉。

他眉眼裏帶著笑意,喝了宗薇敬的茶,賞了紅包。

“明日回門,也不急著回來。”

“兒媳謝過父親。”

宗薇不敢在顧閣老麵前有一絲放肆,更不敢多一句嘴。

顧閣老從身邊抽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明日交給你父親。”

宗薇的父親,宗明意,如今官拜吏部侍郎。

宗薇小心翼翼接過信封,有些擔憂裏麵的內容。

之後顧閣老也沒說別的,直接打發了他們。

宗薇將信封收好才走出門。

她的動作都被顧閣老看在眼裏,心裏對宗薇的印象才稍稍好些。

從顧閣老的書房出來,兩個人並肩走著。

挽枝識趣離得遠遠的。

宗薇隻來過閣老府幾次,也是做客,故而對閣老府的地形並不熟悉。

顧雲升一邊走著一邊給她講著府內情況。

二人正好走到假山處,隱約聽到了幾聲女人低低的呻吟聲。

顧雲升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順著聲音走過去。

而宗薇好歹與隋嘉安做了一年的夫妻,早就明白了那是什麽聲音。

她趕緊扯住了顧雲升。

顧雲升回頭看她,剛要開口說話,卻被她緊緊捂住了嘴巴。

兩個人緊緊貼著,靠在了假山上。

宗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一下遠處,然後才收回手。

微風吹來,夾帶著假山裏女人些許的呻吟聲,縈繞在宗薇與顧雲升之間。

擾得宗薇心不靜,腦子裏總是浮現顧雲升白皙的後背上被她抓的一道又一道紅痕。

她抬眼看了一眼顧雲升。

黑夜裏,他的那雙眼睛依舊那麽亮。

偏巧,顧雲升似有所感,也看向了她。

她趕緊收回了目光,離顧雲升遠了點。

她怕自己控製不住自己。

看到她的動作,顧雲升也覺得尷尬,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趕緊離開。

但是宗薇一下子甩開了他的手,側耳聽著。

“這就走了?”

假山裏的女人抱怨起來,但依舊帶著歡愉時的嬌軟膩人腔調。

“你把我當做什麽了?”

男人的聲音很是低沉,宗薇探過身也聽得不太清。

顧雲升覺得她這般舉動有失體統,拉著她就要走。

可是宗薇聽到那個女人提及到顧雲升的名字。

還有“死!”

她的心撲騰一跳。

顧雲升的死劫離現在已是沒有兩個月。

在這關鍵時刻聽到這種話,宗薇怎麽可能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她一下子甩開顧雲升的手,提起裙子就衝向假山裏。

可惜,假山裏已經沒了人影。

顧雲升追過來,聞到了一股味道。

他趕緊拉著宗薇離開。

回到了知意園,宗薇攆走旁人,對顧雲升說道:“剛才那倆人提到了你的名字,還有讓你死!”

但是顧雲升穩如泰山,一點也沒驚訝之色。

“你一點也不著急?”宗薇坐在他身旁,臉上全是焦急之色。

再聯係一下剛才她在假山裏的舉動,這回顧雲升確信,先前她對他的冷淡都是假的。

遂,他冷著臉對她道:“我的事你無需操心。”

“你!”宗薇“噌”地站起來。

她也不知道出自何種原因,心裏就是說不出的難受。

就是前世裏,她與隋嘉安吵的翻天覆地,她的心裏也未曾這麽生氣,難受。

“你以為我願意替你操心嗎?你冷著臉給誰看呢?現在我是你的夫人,我關心你又何錯之有?我們雖是有約定,可我能冷血到對你的生死置之不理嗎?”

宗薇的話讓顧雲升啞聲。

他抿了幾下唇,有心向宗薇道聲謙。

可一想到他的身體情況,他還是把話憋回去。

他的身體根本撐不了多久,正好讓她對他死了心。

“想要我死的人不止一個。”

說完他起身去洗漱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宗薇的心裏是有些火氣的。到底她不是年輕姑娘,沒有那麽衝動。

努力靜下心來,她琢磨了一下剛才假山裏那對男女的聲音。

她都覺得耳熟,顧雲升能聽不出來嗎?

她走向後頭浴間。

“假山裏說話的聲音我聽著耳熟。男人的聲音不像是上京人。女人的聲音像是顧家的女眷某個人。”

她故意隱去女人的身份。

顧雲升剛脫下外衣,沉默了片刻,回頭看她一眼:“那男人是肖文禮。”

“肖文禮?”宗薇故作驚訝。“他這……”

肖文禮,永安王肖如豐的長子。

也是永安王放在上京的質子。

可轉念一想,她覺得不對勁。

她和肖文禮從來沒見過麵,她怎麽可能覺得肖文禮的聲音耳熟呢。

“肖文禮怎麽會這麽隨意出入顧家?”

麵對宗薇的疑問,顧雲升又皺起眉頭了。

“明知故問。”

宗薇瞧著顧雲升那眼神存著質疑,她生怕自己暴露重生的事情,趕緊轉了話題。

“和他苟合的女人又是誰?”

“肯定不是普通丫鬟。”

說完她看向顧雲升的眼神有些玩味。

“我要洗漱,你出去。”

顧雲升冷聲攆她離開。

“急什麽眼呀?”見他這麽回避這個問題,宗薇估摸顧雲升也聽出來那個女人聲音是誰了。

任月嬌!

顧雲升又睨她一眼,然後轉過身。

宗薇有心逗他,就想看看一向矜貴清冷的大公子麵紅耳赤的樣子。

於是她走到他麵前,雙手抓住了他的衣襟,輕輕一帶。“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我看看又如何?我們又不是那些野合不知羞的。”

果然,她瞧著他的耳尖騰地紅起來。

她便扯開了他的衣襟。“服侍夫君,是妾身本分。”

指尖在他的胸口輕輕一戳。

她仰起頭看著他,唇邊帶著笑。

顧雲升微微張嘴,愣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

看著他僵直的身體,宗薇噗嗤一笑。

“逗你的,莫當真!”說完她就往外走。

看著她的背影,顧雲升微微歎氣。

往後,他真不能再同她住到一處,免生事端。

他一邊洗漱,一邊想著假山裏的人。

肖文禮想要他死,可能是覬覦宗薇,也可能是想對付顧家。

不管是哪個原因,顧雲升都不會留下肖文禮。

這個人必須死。

但是陛下把肖文禮放在顧家,拜他父親為師。如果讓肖文禮死在顧家,顧家就有極大的麻煩。

顧雲升閉上眼睛,決定好好想想,找個好的借口除掉肖文禮。

至於肖文禮和任月嬌苟合的事,顧雲升根本不在意。

他一直都覺得任月嬌的人品不正,能和人苟合也不意外。

他洗漱出來,宗薇立刻讓丫鬟換水。

看著宗薇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長,他不禁抬起手摸了一下衣襟。

好像,今晚,他的貞潔要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