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宗薇洗漱完,發現顧雲升已經閉眼入眠。

她便挨著他躺下,心裏估算了一下自己受孕的日期。

今夜不是受孕日期,她不能冒然打草驚蛇,不然他就可能防著她了。

距離顧雲升的生死劫不到兩個月,她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一是抓住時機懷上孩子,坐穩閣老府少夫人之位。

二就是找到下手害顧雲升的人。

假寐的顧雲升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宗薇有動作,他便睜開了眼睛。

扭頭就看到宗薇的後背。

他不禁自嘲一笑。

看來是他想多了。

第二日,顧雲升早早帶著宗薇去宗家。

今日一早宗明意便去上朝了,家裏隻有王氏和宗湛來迎接他們。

下了馬車看到母親王氏和兄長宗湛,宗薇立刻紅了眼睛。

她急急下了馬車,立刻撲向了王氏。

“母親。”

王氏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宗薇,眉眼還帶著笑。“誒呦,這是怎麽了?怎麽還紅了眼睛?”

“雲升,進去吧。”

王氏隻當是宗薇出嫁不適應新婦生活,一邊抱著她一邊招呼顧雲升進府。

顧雲升走在王氏身後,被宗湛捅咕了一下後腰。

“你欺負薇薇了?”

顧雲升一挑眉。“我會嗎?”

“我看你小子沒少欺負她。”宗湛作為上京有名的二世祖,對顧雲升那點小伎倆看得一清二楚。

說是找他來玩,可時不時就喊他妹妹過來。

真當他宗湛眼瞎嗎?

也就他妹妹那個憨貨沒看出來。

宗薇聽到了二人談話,回頭看了一眼宗湛。

宗湛以為她又要罵人,都準備好了回懟的話。

可是等了半天也沒見宗薇罵人,反倒看到她眼圈紅紅的。

“她吃錯藥了嗎?”

宗湛又皺著臉問顧雲升。

“你是不是也覺得她很奇怪?”顧雲升也說出了他的疑惑。

“太奇怪了啊!”宗湛一拍大腿,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雙眼。

又壓低了聲音。

“她什麽時候會在人前掉眼淚?”

說完他又探出臉,意思宗薇是個好臉麵的人。

不僅僅是這個,顧雲升總覺得她比以前沉穩許多,心思重了許多。

眼裏沒了以前那種純粹又有活力的光。

這種變化不能說不好,但顧雲升怕她被心裏藏著的事壓垮。

宗明意上完早朝就急急往家趕。

他到家的時候,顧雲升和宗薇也剛坐下。

“父親。”

此時宗薇已經能掩飾住情緒,她盈盈一禮。

宗明意捋了須髯,點點頭。

“成了婚就懂事多了。”

宗薇不好意思地別過臉。

顧雲升和宗薇給宗明意還有王氏敬茶。

看著小夫妻琴瑟和鳴,時不時就眉目傳情,宗明意夫妻二人自是高興。

敬完茶,宗明意不敢耽擱片刻,起了身。

“你陪著孩子,我還得回公廨。最近事情太多了。”

他交代了一聲王氏,然後又叮囑宗湛。“你陪好雲升。”

“嶽父,無妨的,您還是去忙吧。”

顧雲升常來宗家,與宗家人都算熟悉,也沒那麽拘謹。

“好好好,等這一陣忙完了,咱們再暢聊一番。”

在他出門之際,宗薇偷偷把顧閣老的信交給了他。

宗明意錯過身,借著宗薇的身體擋住了旁人的視線,偷偷展開了信。

飛快瀏覽一番,宗明意又把信收好放回宗薇的手裏。

“回去告訴閣老,當用則用,不當用莫強求。”

宗薇又把信收好。“女兒省得。”

可是宗明意還沒走出宗家大門,突然有一隊人馬奔著宗家而來。

宗明意看著那隊人馬,眸色沉沉。

“雲升。”

顧雲升走到宗明意身邊。“嶽父。”

宗明意挑眼看著他,並未言語。

而顧雲升看著門前停下來的人馬,為首的人竟然是陛下親信金吾衛大將軍馬暉。

“宗大人。”馬暉翻身下馬,衝著宗明意一拱手。

宗明意的臉上立刻換上了笑容,一邊走一邊拱手。“大將軍,能勞動您親自來,宗某受寵若驚。”

馬暉的目光在顧雲升身上掃過,然後衝著宗明意一擺手。“宗大人,陛下有旨,還請您到金吾衛小坐一會。”

“大將軍客氣,請。”

宗明意絲毫沒反抗。但是在轎簾落下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又望向顧雲升。

等宗明意隨著馬暉離開,王氏才鬆開握著宗薇手腕的手。

“回府。”

她啞著聲音說道。

顧雲升握住宗嬿卿的手,發現她的手心裏全是汗。

“莫怕。”他輕聲說道。

“嗯。”

雖然宗薇如此回答,但是前世裏家人一個接著一個離去的恐懼和痛苦又漸漸漫上她的心頭。

難不成是因為她重生了,宗家的噩夢才提前了?

等回了屋,宗明意的妾室和庶子庶女們也匆匆趕過來。

“夫人,老爺怎麽了?”

說話的是宗明意最寵愛的妾室陸氏。

王氏僅是瞟了她一眼,又垂下目光。

陸氏看了一圈,見宗薇,宗湛,還有顧雲升的表情都很沉重,她也不敢再說話了,乖乖退到一邊。

宗薇一直琢磨著前世的事。

前世宗家的衰敗是從她兄長宗湛的死開始。

而她的父親也沒有被金吾衛帶走過。

為什麽會發生這些變化呢?

她抬起頭看向了顧雲升。

前世今生最早的改變就是她嫁給顧雲升。

所以說,她得弄清她為何得嫁給顧雲升。

這樣她就能弄清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現了改變。

隻是眼下,她得怎麽解救父親呢?

宗薇又開始自責以前不懂事,竟然沒有關心家裏任何事情。

“雲升。”王氏突然開了口。

“嶽母。”顧雲升立刻起身。

“無妨。”王氏掙紮一下還是改了口,然後擺正了身形。“大將軍也沒說什麽事,我們也不必自亂陣腳。”

她看著一屋子的人,厲聲警告:“這幾日都留在府裏,不得出府。如若誰敢出去惹事,就別怪我無情!”

“嶽母說的是。”

顧雲升開口,王氏的話又多了些份量。

宗家的人臉上神情都凝重起來。

顧雲升走到宗薇麵前。“小婿先帶著薇薇回去。嶽母若是有事派人通知我們。”

“好。你們也多注意些。”王氏也不久留他們。

等從宗家出來,宗薇在馬車直接問顧雲升。

“夫君可有什麽眉目?”

顧雲升沒有說話,反倒伸出手在她眉心輕輕地撫摸幾下。

“莫要擔心。即使是真有事,嶽父也該察覺,會做準備。”

可是前世,她的父親出事前後不過一個月就被定下罪名。

那個時候宗家也如現在一樣,根本沒太在意,以為會挺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