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
任月嬌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像是知錯的小孩子,有些惶恐不安。
景氏緩和了一下神情,語氣但仍嚴肅。
“這是家裏,你的表哥表嫂都隻把你當妹妹,不在意你的話。若是在外頭,你的話若是被有心人聽去,指不定會傳成什麽樣子。”
這回任月嬌絲毫不敢像剛才那般隨意,規規矩矩道一聲“月嬌知錯。”
宗薇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沒有搭一句話。
雖說景氏教訓了任月嬌,可景氏是出於什麽心思,宗薇還不得而知。
能穩坐閣老夫人位置,這樣的人,是簡單的人嗎?
景氏都不是簡單的人,那被景氏撫養長大的任月嬌真是像剛才表現的那麽膚淺嗎?
真真假假,宗薇還真辨別不出。
等從景氏這裏出來,顧雲升頓下腳步。
“你先回知意園,我去趟書房。”
宗薇掃他一眼,僅點點頭。
雖見宗薇沒有糾纏他,可是顧雲升的心裏頭對宗薇還是秉承著能躲就躲的想法。
他認識宗薇那麽多年,可不信她是隨意放棄目標的人。
等宗薇回到知意園,把陪嫁的丫鬟婆子都叫來,簡單約束了幾句。
“表嫂。”
任月嬌走進知意園,在院子裏就衝著宗薇揮揮手。
依舊是那明媚活潑的樣子。
宗薇透過窗,看著任月嬌就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慢慢向自己走來。
晉國六姓之一的宗家嫡女,活得無拘無束。
可最後,生活碎得七零八落。
“快進來。”宗薇立刻換上了笑臉,隔著窗衝著任月嬌招手。“外頭曬著呢。”
她又微微提高了聲音。“挽枝,快給表姑娘切些瓜果。”
然後她衝著屋裏正在聽訓的丫鬟婆子丟了一個眼神。
幾個丫鬟婆子立刻魚貫而出。
在門口遇到任月嬌,丫鬟婆子們立刻散開行禮。
任月嬌走進屋,像是蝴蝶一樣輕快走到了宗薇麵前。“表嫂,您這院子裏的人真懂規矩。”
宗薇挽著她的胳膊一起坐下。“擦擦汗。”
挽枝端上來果盤擺在她們二人麵前。
“表哥呢?”別看任月嬌裝著活潑俏皮,可是她的一舉一動依舊規規矩矩,帶著世家貴女的貴氣矜持。
“去書房了。”宗薇不知道她過來是什麽意思,便把果盤往前推了一下,然後溫聲道:“過些日子天氣涼了,我們去狩獵如何?”
“那可太好了。往年表哥都會帶著我們去狩獵,今年有了表嫂加入,定會更熱鬧。”
任月嬌滿臉的笑容,無比的真誠可愛。
然,宗薇不信她。
但宗薇也想不透她來知意園到底是為何。
現在顧雲升在書房,按理來說任月嬌該去書房黏顧雲升。
於是,宗薇便把話題想往顧雲升身上靠,想試探一下任月嬌。
“這天氣也就能熱半個月了,我們現在去找你表哥,讓他趕緊安排。”
宗薇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迫切。“在京裏待著實在無趣,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見她站起來,任月嬌的臉色微微一變。“表嫂,不急。”
雖然任月嬌隱藏的好,可是宗薇依舊捕捉到她臉色的變化。
果然來者不善。
“走吧,先同你表哥說,讓他好好準備一下。今年我們多帶些人去,人多熱鬧。”
說完她就拉起任月嬌,可是任月嬌就拉住她,不讓她走。
“不急,不急。也不差這一日兩日。”這回任月嬌臉上的擔憂再也隱藏不住了。
按理說,任月嬌一直覬覦顧雲升,此刻不該圍著顧雲升轉嗎?
但宗薇看任月嬌的意思,是不想去顧雲升那裏。
“反正也無聊,正好找他說說話。”
宗薇立刻甩給她一個羞澀的表情。
“原來表嫂是想表哥了呀。”任月嬌立刻壓低了聲音。“一會我可要告訴表哥。”
“你討不討厭?”宗薇立刻捅了她的腰間一下。“不準告密。”
“走吧,我們去嚇唬嚇唬你表哥。”說完宗薇就挽起任月嬌的手臂。
兩個人像是閨中姐妹一樣有說有笑往顧雲升的書房走去。
剛走進書房院裏,透過虛掩的窗戶宗薇就看到顧雲升的麵前站著一個嬌俏的女子。
女子手裏端著一個碗,正滿臉期許地望著顧雲升。
這是金屋藏嬌?
宗薇噌噌幾步,走到了門口。
就在推門的那一瞬間,宗薇停下了手。
任月嬌知道這個女子的存在。所以任月嬌故意做出神色異常,引她來書房。
要是換個別的男人,宗薇還真會信是金屋藏嬌。
可是就顧雲升那身子骨,她都怕他受不住,命丟在**。
見宗薇停下了手,任月嬌立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宗薇看向她,卻見她丟了一個眼神。
隨著任月嬌走出了書房,宗薇沉著臉問任月嬌。“表妹,那個女人是誰?”
“那是表哥房裏的貼身丫鬟尚珍。這些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顧表哥的飲食起居。”
“是這樣呀。”宗薇對任月嬌的話半信半疑。
“我先回知意園了,表妹,你自便。”
她露出一臉憂桑,也不管任月嬌直接回了知意園。
等回了知意園,沒了旁人,宗薇冷笑一聲。
任月嬌是想借她的手除掉尚珍那個丫頭,那她可打錯算盤了。
現如今宗薇已經不在意情愛,故而不介意顧雲升有幾個女人。
作為主母,宗薇覺得她得大氣一點,就給顧雲升納了尚珍又如何。
快到晌午的時候,顧雲升回來了。
飯菜已經擺好,挨著宗薇坐下。
顧雲升突然望著她開口:“上午你到書房了,怎麽沒進去?”
“本來想找你商議天涼之後去狩獵,但一想到家裏恐不會同意,我就歇了心思。”
說完宗薇低下頭吃飯。
“想狩獵,那就去吧。明日回門,同你兄長商議下,多些人去,也熱鬧些。”
一提到明日回門,宗薇的心不禁提了起來。
前世她家破人亡,她已經多年未見親人。
明日就可以再見,她不由得緊張起來。
“對了,我給你兄長準備了他想要的東西,提醒我帶上。”
聽到顧雲升的話,宗薇點點頭。
“夫君也不用兄長兄長的稱呼他。你們二人成為至交好友那麽多年,不能因為我而生分。”
顧雲升與宗湛是至交好友。二人簡直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宗薇跟在宗湛屁股後,自然與顧雲升相熟。
某種意義上,他們倆也算是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