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升回到知意園,剛要與宗薇說話,卻見她臉色不太好。
於是他坐在她身邊,又放緩了語氣。
“尚珍是樂章人,她說樂章隋氏分兩支。其中一支就是二十年前從上京過去的。”
此時宗薇的心裏還是沒緩過勁,但聽到顧雲升的話後,她努力打起精神。
“我知道。隋昉的父母就是從上京過去的。”
聽著她的聲音不對勁,顧雲升不僅納悶。
“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心情不好了?”
宗薇站起來。“沒有不好啊,你瞎想什麽。”
她剛邁出一步就被顧雲升拽回來。
“我認識你這麽多年,我高不高興我還能看得出來。”他轉頭又喊挽枝。
等挽枝進來,宗薇立刻讓挽枝離開。
“站住!”顧雲升厲聲喝住挽枝,然後他走到挽枝跟前。“剛才少夫人見過什麽人?做過什麽?”
挽枝下意識要看宗薇,卻顧雲升移身擋住。“不準看少夫人!說!”
挽枝低下頭,隻得硬著頭頭皮喏喏道;“剛剛,少夫人,去了……您的書房。”
“書房?”顧雲升回頭看了一眼宗薇,卻見宗薇別過臉不看他。
瞧她這樣子確實是在書房生氣了。
“然後呢?”顧雲升又問。
“就是,少夫人看到您和尚珍有說有笑,她心裏吃味了。”
挽枝說完扭身就跑出上房。
原本還一臉疑惑的顧雲升瞬間白了臉,趕忙走到宗薇麵前解釋。
“我和尚珍什麽事都沒有。當時是尚珍鬧了笑話,墨寶笑得前仰後合。我瞅著他們兩個人的樣子有趣,就跟著笑了。”
“薇薇,我敢保證,我對尚珍真沒有一丁點意思。”
宗薇略略側過頭,撩了一眼他又收回目光。
“我和尚珍又有什麽區別?當初你字字誅心,我曆曆在目。”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一眼。“甚至我還不如尚珍。我們也算相識多年,你何曾在我麵前笑得那麽輕鬆愜意?”
“時時刻刻,你都端著閣老府大公子的矜貴,笑很淺,又很疏離。”
“到底是我不配。過去是我想的太簡單,最後才闖下禍,有了這場婚事。說不後悔,我怎麽會不後悔呢。你可以選擇你滿意的人做你的夫人,我也可以選擇我瞧著歡喜嫁了。”
“我們倆現在這樣,算什麽呢?”
說到這裏宗薇眼裏的淚珠再也抑製不住。
雖說這世間難有完美的夫妻,但是誰不想有一段美滿的姻緣呢。
“算夫妻呀!”
顧雲升探過身,將臉遞到她麵前,眨著明亮的眼睛看著她。
“我是有喜歡的人。”
宗薇聞言挑眼看他,眼圈立刻紅了起來。
“我這個人性子清冷,不喜歡的人根本走不進我的心。那時,我還沒意識到喜歡她,對她怪疏離的。”
“後來,她長大了,是個落落大方又陽光和煦的大姑娘。每次見他之前,我總喜歡把自己好好捯飭捯飭一番。”
說到這裏,顧雲升噗嗤一笑,伸出手勾了一下宗薇的下巴。
“她常常數落她的兄長不靠譜,我特意讓自己穩重些,生怕讓她嫌棄。”
“可是後來……”
顧雲升也歎口氣。
“我發現自己又被人下毒了。雖然不重,但是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我活不久。”
“聽到她向我表白……”
說到這裏,顧雲升哽咽了一聲。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那些話的。待我看著她哭著跑開的時候,我的心都在滴血。可是我不能害了她。”
“她該嫁給一個健康的郎君,兩個人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
“當她來求我幫她的時候,我本想拒絕。可是看到她哭紅了眼睛,我心軟了。”
“不是我心軟,是我貪心了。我想把她綁在我身邊,哪怕就是短暫的時光。”
大手輕輕撫上她的臉,擦掉濕潤的淚痕。
“哪有別人,從來都是你呀。”
“夫君。”
宗薇撲進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
“你為什麽不早說呢?你怎知你給我選的路就是我想要的路嗎?你可知那也是一條不歸路!”
“我要的也是你。就像你說的那樣,短暫的時光也好呀。”
前世,他們兩個就這麽錯過了!
顧雲升伸出大手摟住她。
“是我錯了!都是我錯了!我身上的毒也解開了,日後我好好待你。”
宗薇輕輕“嗯”了一聲,將臉埋進他的懷裏。
“我們都好好的。”
看著她哭紅的眼,顧雲升怪心疼的,低下頭在那紅通通的眼眸上輕輕一吻。
就這淺淺一吻,宗薇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渴望,捧住他的臉,獻上炙熱的回禮。
吻著帶有涼意的唇,感受著它逐漸滾燙。
宗薇趕緊鬆開了他。
顧雲升強忍下身體的躁動,輕輕刮一下她的鼻頭。
“調皮。”
宗薇不好意思低頭一笑。
兩個人說開了事,臉上都帶著甜蜜。
黃嬤嬤和挽枝看在眼裏都高興。黃嬤嬤還偷偷給王氏送去了信,讓她放心。
不過,兩個顧忌顧雲升的身體,始終沒有同房。
摟摟抱抱之後,顧雲升忍得抓心撓肝的難受。
“那你去書房住幾日吧。總是這樣,我怕我會心軟。”宗薇側躺在他身側,手托著頭看著他。
緩了口氣顧雲升搖搖頭。“能忍住。”
“真能忍住?”
宗薇又壞笑一聲,一隻手點在他的額頭。
“小祖宗,你可別鬧了。”顧雲升一把抓住她的手。“說個正事。”
“什麽事?”
“我想入朝為官。”他撐起身體,靠在軟枕上,將宗薇摟在懷裏。“馬上就是秋試了,我想試試。”
“可是那很耗體力的。你的身體能受得了嗎?你的身份可以讓旁人舉薦一下入朝為官。”
“別人舉薦的不如自己考的踏實。”
但是宗薇還是不同意。“你是閣老之子,你考的再好,旁人也會認為你是靠身份得來的成績。”
“夫君,我覺得你還是以後做出事實比靠出成績有用。父親是閣老,嶽父現如今也是禮部尚書,你很容易做出成績。”
說到這裏,宗薇又壓低了聲音。
“現在朝廷表麵平靜,內裏動**的很,如果你能抓住時機,不比你拿命拚考場效果更好?”
聽他這麽一說,顧雲升好奇:“你怎麽知道內裏動**?”
“我又不傻。我父親平白無故消失那麽多天,可外界一點風聲都沒有。這就是風暴來臨前的安寧。”
宗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我不介意我們倆做個普通人,混吃等死。我怕你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又沒了。”
“邵大夫和我說了,一念間這個毒藥,隻有極少人知道。他知道這個藥是二十年前見識過。那個中毒的人可沒你幸運。”
“所以,你好好照顧自己身體,比什麽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