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太熱,顧雲升吃不下飯,在樹蔭下躺在躺椅上,搖著手中的紙扇。

宗薇就在他身邊,坐在木墩上繡著花。

“這是要送誰的?”

顧雲升輕聲問了一句。

“剛才母親派人來說,後日要去慶王府做客,我做個香囊。慶王妃喜歡種花草,王府裏蟲子太多了。”

“慶王府?”顧雲升立刻坐起來。“母親帶你去?”

“嗯,怎麽了?”宗薇一抬頭就看他臉色不對勁。

“嶽父說他這次出事,慶王府也沾點關係。慶王府邀請你們,恐怕目的不純。”

宗薇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腦海裏閃現出隋嘉安與慶王的庶子推杯換盞的場麵。

她又低頭看看手裏的香囊。

隋昉提醒她那個香可能是出自隋家,難不成隋昉已經查到什麽了?

如果毒藥真是出自隋家,那前世裏隋嘉安出現她的生活裏恐怕也是一個陰謀!

“又想什麽呢?”顧雲升坐起來,探過身揉了一下宗薇的眉心。

“你呀,什麽都好,就是心裏藏不住事,什麽事都在臉上掛著。”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扇子替她扇風。

“可能,當年你中的毒有些眉目了。”宗薇壓低了聲音。“現在的那個肖文禮,他叫隋昉,是樂章隋氏的子弟。樂章隋氏善於製香,更會製那個讓你中毒的香。明日我去問問他。”

顧雲升攔住了她。“不急。反正我已經解毒了。那個毒來自哪裏已經不重要了。”

主要顧雲升是怕隋昉給宗薇下套。

“我們不能總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如果隋昉想告訴你那個香的事情,他何須你去問。我不知道你為何會那麽信任他,但是這個人肯定不簡單。”

“他是個很熱心腸的人。以前就是,現在也是。我求他幫我打聽父親的事,他告訴我父親很快就回來了。你看,這不就回來了。”

可是當她說完之後,她立刻對上顧雲升的目光。

顧雲升一笑,那眼神似乎在詢問她:“你看,這不就是問題嗎?”

“肖文禮是永安王世子,他怎麽會知道陛下的安排呢。就算他問過陛下,陛下未必會告知他真相。”

宗薇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他殺了肖文禮真的是為了報仇嗎?他是不是和陛下達成協議了?”

“難不成我也是他達到某種目的的工具?”

如果真是如此,她還把他當做最好的朋友。

曾經他們倆也並肩作戰過。

他真的會騙她嗎?

瞧著宗薇臉上多了許多哀戚,顧雲升才明白宗薇把那個隋昉看得多重要。

恐怕他這個夫君都沒那麽重要。

至少從成婚到現在,宗薇對他從沒有一點男女之間的親密感。

他們倆相處更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再重逢。

“以後小心點就是。如果是真朋友那更好。如果他隻把你當做工具,我們防著點也不吃虧。”

宗薇隻能點點頭。

顧雲升起了身。“我先去書房一趟。”

宗薇也沒多想就由他自己去了書房。

書房裏,顧雲升翻出輿圖,找到了樂章這個地方。

“隋氏。”

他看著窗外的天,腦子裏飛快地轉著,找著關於隋氏的記憶。

墨寶在一旁盯著,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突然他想起來了。

“公子,樂章不就是尚珍的老家嗎?我聽她說過,她有一個親戚嫁給姓隋的。”

顧雲升抿著嘴點點頭。“我就說樂章隋氏,聽著這麽耳熟呢。把尚珍叫來。”

墨寶趕緊出去去叫尚珍。

自從顧雲升成親,尚珍這個大公子身邊的大丫鬟就成了閑人一個。

此時她正待在茶水間發呆,聽到顧雲升喊她,她立刻過去。

“公子,您叫我?”

她不忘給顧雲升換茶。

“你老家是樂章,對嗎?”

“對呀。”尚珍轉瞬就意識到顧雲升不會平白無故問這個。“大公子,您是要趕我走嗎?”

她撲通給顧雲升跪下。

“大公子,您別婢子走。婢子離了這裏就無處可去了。”

顧雲升被她這麽一跪弄的一愣。“我何時說要攆你走了?我隻是想問問你關於樂章的事情。”

一旁的墨寶也笑出了聲。“尚珍姐姐,你誤會了。”

尚珍立刻紅了臉。

“快起來。”顧雲升也笑了起來。

尚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站起來,難為情地背過身。

顧雲升也轉過頭,一隻手掩住嘴笑著。

書房的院子裏,宗薇看著屋裏笑得燦爛的顧雲升,她卻一點也不開心。

她認識顧雲升那麽多年了,可從來沒見他在她麵前笑得這麽隨意。

哪怕是有宗湛那個活寶在的時候,她被逗得前仰後合,顧雲升也是淡淡的一笑。

她以為他永遠都是那疏離淡漠的樣子。

原來,是他麵對的人不對而已。

怪不得當初她表白時,他能那麽義正言辭罵哭她。

後來她還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為她考慮,怕她守寡。

確實是他不愛啊!

他沒有說謊。

宗薇立刻轉身離開。

房間裏顧雲升還不知道宗薇來過,笑夠了之後繼續詢問尚珍關於樂章隋氏的事情。

“關於隋氏,婢子也是小時候聽老家人口耳相傳,具體也不知太多。隋氏有兩支,一支是在樂章土生土長的。另外一支早年在上京是宮廷禦用的製香大師,後來牽扯到什麽大事,就流落到樂章了。”

“據說那一支隋氏到樂章也就二十年左右吧。”

顧雲升琢磨了一下。

遷徙的那支隋氏在二十年前恐怕和他的父親認識,然後把毒藥給了他父親。

那個隋昉是哪一支的隋氏呢?

顧雲升立刻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叮囑他們兩個人。“以後莫要再外界提及隋氏,就當你們什麽都不知道。”

“是。”尚珍滿心應下。

等顧雲升離開之後,尚珍看著書案上淩亂的輿圖,立刻著手收拾起來。

瞧著大公子今日的態度,尚珍覺得她還是有希望的。

那她就再等等。

既然大公子身體好了,日後收房納妾總會給她一個說法的。

她跟隨大公子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就是夫人也承諾過,將來會為她做主,把她收入大公子的房裏。

她再忍忍。

大公子身體剛好,她不能操之過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