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有混過這一行,所以並不清楚這行裏麵的水有多深。如果是幾年後的顧小童再來看這一段的經曆時,恐怕我會隻會暗歎一聲自己真傻。

是的,特別特別的傻。

我以為的模特兼職就是一份簡簡單單的工作,日結的高額薪水可以維持我的生活,起碼讓我在找到固定工作之前不至於整天在家裏靠蔣謙養著。

至於蔣謙給的那張副卡,我把它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裏睡大覺。

我跟自己說過,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動那上麵的錢。

清晨的太陽帶著充滿露珠的清新慢慢的爬過頭頂,我等得有些急了,但又不敢擅自離開,隻能握著手機繼續保持耐心。

終於在約定時間過了一個鍾頭之後,我總算看見了拍攝組的蹤影,跟著他們一起的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她看起來神采奕奕,特別的青春朝氣。

我正覺得這女孩很眼熟時,她倒率先看見了我,很誇張的跟我揮手致意。

正是這麽一個動作讓我猛然回憶起,這不是那天我被抓到路老大地盤上遇見的萬青青嗎?她當時還卯足了勁勸我服軟呢!

我眯起眼睛看著一臉熱情的萬青青,心裏不斷的在打鼓。

那時候被關起來我也很慌張,所以並沒有察覺到萬青青的異常,現在想起來這個女孩出現的太過古怪,就像是特地和我關在一起,為的就是瓦解我的意誌。

所以我總結,萬青青就是路塵淵的人。

想到這裏,我渾身一顫。

不是吧,出門找個兼職都能跟路塵淵扯上關係?我最近是不是撞邪了,該去附近的廟裏燒個香翻翻運什麽的比較好吧!

我下意識的轉身就想離開,誰料那邊拍攝的導演一眼就看到了我,他大嗓門一喊:“喂,你,過來!”

跑不掉了,我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你好。”

“你是……今天應聘的臨時模特?多少號來著?”他說著轉臉問旁邊一個助理模樣的男人。

那助理點頭哈腰:“十八號。”

“對對,十八號,給她準備一下,我們很快就拍下一組鏡頭。”這導演大刀闊斧的就決定了我接下來的命運。

我說你也不問一下我有沒有經驗,是不是幹這行的料呀!

沒等我說出抗議人就被帶到旁邊已經準備好的化妝間,化妝師對我忙活開來,我的身邊還坐著剛剛結束拍攝的萬青青。

萬青青的臉上是精致的妝容,笑起來特別的甜蜜,隻是看在我眼裏這個美人沒什麽生動感,臉上的表情也很虛偽。

我索性閉上了眼睛,決定做完這一天就再也不來,好歹人已經到了,怎麽說也得把今天的錢賺到口袋裏才行。

我不搭理萬青青,可人家卻樂意跟我這個木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萬青青笑道:“沒想到還會在這裏遇見你,看來你過得不怎麽樣,都想到做兼職了。”

我始終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的粉刷在我的臉上輕柔的掃動著。

萬青青又說:“我跟你不同,我是今年他們雜誌的簽約模特,你要不要我幫幫你?給你弄一個正經的簽約?這樣收入有保證,還可以出名。”

“怎麽樣呀?”萬青青笑得聲音更甜了,我不用睜開眼睛都能想象到她此時臉上的表情。

正說著,化妝間的門打開了,萬青青聲音裏的含糖量立馬又上了一個台階:“路總,您怎麽來了?”

路總……不是吧,這麽倒黴。

我睫毛微微顫了顫,化妝師正巧叫我睜開眼,這會要上眼妝了,我不能再閉著眼睛裝死。

睜開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我很少化妝,基本上班的時候都是素麵朝天。真是仗著年輕的優勢,我向來如此。

鏡子深處那是路塵淵的身影,他兩手插著口袋,依靠在一邊的門框上,那架勢頗有幾分偶像劇男主角的感覺。

我從沒畫過眼妝,眼睛敏感的很,好幾次眼淚都把妝給弄糊了,讓化妝師懊惱不已,不斷的給我拿著棉簽。

我也沒辦法,眼睛不聽使喚。

我說:“實在不行的話,我就不拍了,你們另外找人好了。”

沒等化妝師開口,路塵淵說:“不用給她很濃的妝容,她這樣淡淡的樣子更好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兩隻眼睛灼灼的黏在我身上,看得我臉上一陣發燙,忍不住低下頭。

明明是想要避開,卻還是遇上了,我真不知道自己和路塵淵到底是什麽樣的孽緣。或許,真正有孽緣的不是我和路塵淵,而是蔣謙和路塵淵。正是因為蔣謙,我才和這個路老大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低頭的瞬間我已經腦補出了一出基情四射的大戲,想的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化完妝,我又按照他們的服裝師吩咐的換好衣服,這才走到了閃光燈和鏡頭的前麵。我深吸一口氣,一顆心怦怦直跳,緊張的不行。

這應該是專屬於雜誌的拍攝,剛剛萬青青和路塵淵匯報工作的時候我可沒有漏聽。

真正讓我訝異的是路塵淵的生意版圖,這男人似乎什麽領域都能介入,就連紙介傳媒都能插一腳,這生意項目之多超出我的想象。

仔細一想,我對路塵淵的了解居然還比對蔣謙多。

和蔣謙在一起這麽久,我除了知道他是盛暄集團的太子爺之外,其餘的一無所知。

關於模特這一行,我是徹徹底底的門外漢,剛一開機拍攝我就被攝影師還有導演罵的狗血淋頭。沒辦法,誰讓我是真的很菜呢!

連著被罵了一小時,我覺得自己的臉皮都厚出了一個新高度,好歹被罵也是有效果的,我總算勉勉強強讓攝影師和導演都滿意的點了點頭。

退下來休息的時候,我一個人躲在旁邊喝著水,心裏有些難過。

一個人生活一個人闖**不是第一次了,這樣挨罵的場景雖然少,但也不至於讓我無法釋懷。

看著不遠處在燈光下自如表現的萬青青,我這才發現自己和人家比起來真的差距甚遠,也不怪人家開罵了。

我正在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因為下麵還有兩組需要拍攝,我要盡量讓自己挨罵的次數減少一點。

正在觀摩學習的時候,路塵淵走到我身邊:“公司那邊你是真的不去了?”

我看都不看他:“嗯,我不是已經辭職了嗎?”

這麽特殊的崗位還是少沾染為妙,何況我都不知道路塵淵安的什麽心,就衝他時不時對我調戲的表現,這個工作我也不能做下去。

“那你喜歡這個兼職?要不要我幫你簽成固定模特?”路塵淵又開始**我了。

我轉臉看著他:“你不用在我身上花心思,我是不會告訴你關於蔣謙的任何消息。”

我的眼神冰冷,路塵淵卻還在咧著嘴笑。

他說:“你為什麽認為我靠近你是因為蔣謙?”

“難道不是嗎?”我挑眉。

別說第一次和路塵淵見麵時的不愉快了,就衝李曼白與這兩個男人的關係,蔣謙和路塵淵也絕對不可能是朋友。

我繼續盯著正在拍攝的萬青青,說:“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你真的不用在我這裏浪費時間,或許……過不了多久,蔣謙就會對我膩了。”

這句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心口一陣陣的墜疼,好不容易才能控製住情緒。

路塵淵卻說:“那我們來打個賭,如果蔣謙一年內對你膩了,我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如果他在一年內沒有放開你,那就算你輸。”

我笑了:“輸了又怎麽樣?”

路塵淵攤手:“輸了我們就是敵人,我會不遺餘力的對付你,因為你就是蔣謙的軟肋。”

我是蔣謙的軟肋?這話聽起來又動聽又可笑。

我潦草的點頭:“成吧,隨便你怎麽說。”

就憑蔣謙現在對我的態度,我連三個月都不能保證,還想一年嗎?退一萬步來講,如果蔣謙真的對我動心,那麽路塵淵的報複又算得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