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不想回到端城的原因之一了。
會遇見從前認識的人,會重逢過往裏給我傷害的人,無論是蔣謙還是路塵淵,從心底上來說,我一個都不想碰見。
和蔣謙重新糾纏在一起是因為兒子,但和路塵淵就沒必要再重逢了吧。
我可沒想到對方還會來一招特別的約見,想到曾經和路塵淵的初遇,我很快也就對他這樣的舉動表示釋然了。
路塵淵緊緊地打量著我許久:“你變了。”
我自嘲的笑笑:“當然,是人都會變,而且已經過去五年多了,誰不在變呢。”
“你過得還好嗎?”路塵淵的眸子似乎並不想從我身上挪開,一直盯著我。
我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別處:“還行,餓不死,過得還不錯。”
“你……跟蔣謙和好了?”路塵淵終於問出了這一句。
下一秒,我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這跟路先生應該沒什麽關係吧。我沒必要向你說明什麽。”
路塵淵眉間一緊:“蔣謙已經不是五年前的他了,他現在是盛暄說一不二的主,整個端城裏你很難找出再跟他相抗衡的存在。”
我挑眉:“所以呢?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麽?”
蔣謙是什麽人,或者說他現在在做什麽事,其實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麽差別。
回到端城是一個意外,我並不打算將這個意外繼續下去。
就算讓兒子留在蔣謙身邊得到最好的資源,也不意味著我就要從此和蔣謙再續前緣。
兒子是兒子,我是我,不可相提並論。
路塵淵突然向前了一步:“如果你是被強迫的,我可以設法帶你離開。”
我趕忙往後退了退:“不用了,我不是被強迫的,也不需要路先生這麽好心的幫忙。”
我的語速很快,邊說邊讓到一邊:“我覺得我們以後還是裝作彼此不認識吧!反正我和你也沒有什麽必須要相識的理由。”
路塵淵苦笑起來:“沒有理由嗎?你果然還是在怪我。”
我又好氣又好笑的回眸:“路先生,我不過是你人生裏的一個過客。幾年過去了,你也該放下了。我和你之間不存在誰怪誰,當初的種種都是命而已。”
“以後煩請路先生不要再做這些可笑無用的事了,把我的包還給我。”說著,我朝他伸出手。
路塵淵從身後拿出一隻包,看了看最終遞到了我手上。
我伸手去拿,沒想到他卻趁機猛地一拽!
我已經不是從前的顧小童,在這種地方遇見路塵淵我還是十分戒備。一察覺到不對,我立馬收手。
路塵淵見沒得逞,笑了:“果然是不同往日了,變得聰明多了。”
我不滿:“喂,這是我的東西,麻煩你還給我!”
路塵淵這才把包丟給我:“今天是我多事,抱歉了。”說完,他轉身離去。
我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一句:路塵淵這些年是不是被什麽刺激了,怎麽感覺這麽怪怪的。
我匆忙買了菜回到家裏,蔣謙和兒子也剛剛進門。蔣謙熟門熟路的從我手裏接過菜,很快就進入廚房忙活了起來。
我守著兒子,忍不住輕聲問:“你和你爸這段時間都住在這裏嗎?都是他做飯給你吃的?”
顧天眨眨眼睛,點點頭:“是呢,都是爸爸做飯給我吃的。爸爸做飯雖然比不上媽媽,但是也還不錯啦。”
看著兒子人小鬼大的樣子,我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對勁,又問:“那你看不見媽媽,心裏不著急嗎?怎麽相信他就是你爸爸呢?萬一他是壞人怎麽辦?你不是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我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小正太顧天依舊是仰著一張天真臉,笑得心無城府:“因為他是爸爸啊,小天知道,他就是爸爸。”
這樣的回答明顯有點糊弄人了,我眯起眼睛盯著兒子。
什麽時候開始,我的兒子居然已經鬼靈精怪到這個程度了?
他和蔣謙絕對不是這一次才認識的,不然他們之間不會這麽熟悉。
兒子見我狐疑的盯著他,直接賣乖似的摟著我,在我臉頰兩邊各親了一下:“媽媽,你看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小天也有爸爸了,小天很開心。”
這句話說的我心腸都軟了,說到底這些年來孩子還是太孤單了。我緊緊的摟著兒子,一時間百感交集。
就在這時,兒子突然湊在我耳邊說了句:“媽媽,你打算什麽時候跟爸爸和好呀?”
“什麽?”我愣住了。
“你們什麽時候和好呢?”兒子忽閃著一雙大眼睛,說的特別認真。
我趕忙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嚨,故意說的一本正經:“這個……不是小孩子應該管的事情,你先玩自己的,等會吃飯。”
我剛起身,卻看見蔣謙端著一盤菜放在餐桌上,他係著圍裙的樣子真是讓人耳目一新。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也想知道。”
我一陣莫名:“知道什麽?”
“知道我們什麽時候能和好啊。”蔣謙說的大言不慚。
我忍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要是沒心思做飯,那就我來好了。”
蔣謙笑了:“坐著吧,一會就可以吃飯了。”
也不知是不是剛才對話引起的尷尬,吃飯的時候我總是不敢看蔣謙的眼睛。但偏偏就是這麽巧,我們夾菜的時候居然數次筷子碰在了一起。
我頓時覺得臉上一片不自然,伸筷子的手都慢了下來。
蔣謙突然夾了幾塊肉放在我的碗裏:“來,你喜歡吃的,多吃一點。”
這一幕似曾相識,酸的我鼻尖難受,哽著嗓子說:“謝謝。”
這頓飯吃的跟牢飯似的,我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吃完了,我搶先收起碗筷躲進了廚房。
跟蔣謙共同生活在同一屋簷下,這裏麵要適應的東西遠遠不止一日三餐。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我先給兒子連講了幾個故事,好不容易哄得他睡著。我從陽台收了衣服回來,卻發現蔣謙一個人傻乎乎的站在自己房間門外。
“怎麽了?”我硬著頭皮問。
“我房間門鎖上了。”蔣謙無奈,“我回來的時候明明還進去換過衣服。”
我瞄了一眼:“你沒有備用鑰匙嗎?”
“備用鑰匙找不到了。”蔣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