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總歸有四個房間,兩間主臥,兩間次臥。
其中我和蔣謙各占一間主臥,一間次臥是兒子顧天的領地,最後一間次臥則被蔣謙改建成了遊戲室。他也有說過,等顧天長大了,這房間會被改成學習室。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顧天還沒有長大,那裏還是亂七八糟的遊戲室。
蔣謙睡哪?
我愣在原地好一陣子也沒想出個萬全之策,這是人家蔣謙的房子,總不能叫他睡外麵的沙發吧?我這個人自我定位還是很準確的,我在這裏隻是客人,並不是主人。
於是我說:“那你睡我那個房間吧,我去沙發上應付一晚。”
蔣謙臉上一僵:“我怎麽可能讓你睡沙發?還是我去吧。”
看著蔣謙的背影,我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到了夜裏,鬼使神差下,我輕手輕腳的起身去客廳裏看了一眼,蔣謙果然裹著一個不算厚實的被子正睡在沙發上。
這都已經是嚴冬季節,蔣謙這樣不會冷嗎?
我猶豫了一下,轉身回到房間裏,從櫃子裏翻出另外一條被子,然後趁著蔣謙睡熟了給他悄悄的蓋上。
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我聽到蔣謙喃喃細語的一句:“小童,別走……”
我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的舉動已經被蔣謙發覺了,頓時全身僵持著不敢轉身。
直到身後的蔣謙依舊呼吸平穩綿長,我才慢慢的轉過身看了一眼。
剛才的……是夢話?
蔣謙在夢裏都能想到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裏立馬升起了各種柔情繾綣,我輕歎了一聲,有些無奈的回到了房間裏。
一夜過去,等我早上起來的時候,蔣謙還在睡著。
兒子顧天卻笑盈盈的自己穿好衣服,一蹦一跳的來到客廳。
當他看見蔣謙睡在沙發上的時候,一張天真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他上去搖醒了蔣謙:“爸爸,你怎麽睡在這裏?”
蔣謙睡眼惺忪:“啊,爸爸的房間門昨天晚上打不開了,隻能睡在這裏。”
小小的顧天生氣了:“爸爸,這麽冷的天你為什麽不跟媽媽睡一起?為什麽要睡在沙發上?”說著,小正太轉臉看向廚房裏的我,“媽媽,你都不怕爸爸著涼感冒了嗎?”
我正在打著雞蛋液,聽到兒子的指責,心裏居然有一絲愧疚。
真是莫名其妙,我為什麽會覺得愧疚?
我又沒有必須要跟蔣謙睡一個房間的義務!我和蔣謙現在的關係僅僅是孩子他媽以及孩子他爸!可我又不能跟兒子說的太仔細……
一陣啞然,我剛要解釋,隻聽蔣謙說:“爸爸喜歡睡沙發,小天別擔心了,爸爸沒事。”
顧天氣呼呼的,臉頰都鼓了起來:“爸爸睡沙發是不對的,你應該跟媽媽睡在一起!”
聽到這裏我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兒子的意思是非得要讓我和蔣謙睡在一個房間裏。那就是說,昨天晚上蔣謙的門上鎖也是這小子幹的好事了!
我飛快的煎好手裏的食材,一臉嚴肅的走出去問:“顧天,你爸爸房間的鑰匙你藏到哪裏去了?”
兒子渾身一抖,眨巴著一雙眼睛看著我,他滿臉的倔強,一點都不肯服輸的樣子像極了曾經的我,更像極了蔣謙。
但想起顧天的行為,我越發嚴肅的訓斥:“顧天,鑰匙在哪裏?”
“媽媽是壞人!”顧天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慌得蔣謙趕忙從沙發上翻身起來。
他顧不上穿衣服就把兒子摟在了懷裏,還有點責怪的看著我:“孩子還小,你不用這樣,其實有錯的是我們,你怪他做什麽?”
我被蔣謙的話說的頓時啞口無言。
是啊,奇怪是我和蔣謙,孩子哪裏又有錯了呢?
在他的概念裏,父母就是應該住在一起的,而不是像我和蔣謙這樣,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卻生分的像是陌生人一般。
小小的顧天也察覺到了不安,所以才會將鑰匙藏了起來,他以為這樣父母就會如他所願一般的住在同一個房間裏。
我開始深深懊悔起自己的態度,忍不住語氣軟了下來:“是啊,有錯的是我們。”
一頓早餐就在顧天抽抽搭搭的哭腔中結束的,蔣謙對兒子真是寵溺到了極點,他一邊喂著兒子吃飯一邊還時不時的瞪著我,似乎是在譴責我的過錯。
哎……今天盡量提前結束工作,回來給這小子烤一個蛋糕吧。
越靠近臨演,其實排練的強度也會慢慢的放緩,不給演員造成過多的精神壓力也是演出成功的必要因素之一。
這一點上,藍圖話劇團深諳此道。
下午我提前了兩小時結束工作,先買了一堆材料回家,沒想到我和蔣謙居然腳前腳後的同時進門。看著彼此買回來的東西,我們忍不住相視一笑。
蔣謙說:“你想做什麽給兒子吃?”
“烤一個蛋糕,我材料都買好了,你呢?”我第一次語氣這麽輕鬆的回答蔣謙。
“我沒你這麽好的技術了,我隻買了件玩具。”蔣謙看著我,目光柔軟如水,“烤蛋糕嗎?我給你幫忙,好不好?”
對著這雙眼睛,我竟然一時間無法拒絕:“好、好吧……”
從處理材料開始到製作堅果奶油,烘烤蛋糕胚,一連串的工序因為多了一人反而不那麽繁瑣起來。蔣謙是個很聰明的人,一點即通。
我說什麽他基本上都能做到讓我滿意,終於一款蛋糕做成了,我還用巧克力醬在上麵寫上‘天天快樂’這四個大字。
蔣謙看著蛋糕若有所思:“你為什麽會給兒子取名叫天天呢?”
想起擁有兒子的那些光陰,雖然辛苦卻也甜蜜,我說:“因為我希望他天天都開心,天天都有我陪在他身邊。”
跟上次一樣,蔣謙又是順著我的話問了句:“那我呢?”
我吃驚的盯著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這一回,蔣謙沒有躲避或是岔開話題,他的眸子盯著我,我幾乎可以從裏麵看見自己的倒影。
蔣謙說:“住在一起這麽久了,你就沒有想過和我重新開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