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袋裏的食物在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剛買到手的樣子。
我瞄了一眼司機奇怪的表情,忍不住問:“你在找什麽?”
司機這才忙不迭的收回四處張望的視線,笑著說:“沒什麽,隻是看看天色。您吃完了,我就送您去話劇團吧。”
看司機畢恭畢敬的樣子,我連忙拒絕,拿著早餐衝回了宿舍裏。
等我收拾完一切下樓的時候,司機還在路邊等著,依舊是蔣謙那輛熟悉的車停在對麵。
“顧小姐,我們先生說了,務必要將你送去話劇團我才能回去。”司機又補充了一句,還朝我打開了車門。
一番猶豫,我咬了咬牙坐了上去。
反正都已經睡了一夜,也不差這麽一會。
坐在車裏,我心思複雜,完全搞不懂蔣謙的意圖。
很快,我順利抵達了話劇團的門口,逃也似的從車上跳了下來,頭也不回的直奔本團的後門,從那裏竄了進去。
我並不是最早到的,排練室裏已經有不少的人,大部分都是分團選上來的精英。雖然十五個人競爭十二個角色,隻有三個人會落選,這選中的概率還是相當大的。可惜,誰也不敢打這個包票,隻能卯足了勁努力著。
我一眼看見顏詠心在角落的最裏麵,她帶著一頂鴨舌帽,周圍圍了三三兩兩的同伴,其中有一個就是之前與我針鋒相對的年輕妹子。
經過這段時間的排練,我也知道她的名字——她叫清若。
是個很好聽很富有詩意的名字,隻可惜配上她的脾氣就顯得不那麽名副其實了。
十二個配角,我必須一一表演才能拿到最後的入團名額,我看著手裏的劇本樣張,集中精力開始繼續研究。
背台詞已經是基礎了,還要從中揣摩出角色的心理變化和故事的走向,以達到最後成功表達出角色特色和作用的效果。
分團的人不比本團,他們肯定是早就拿到劇本,並且有團裏專門的老師講解,無論是時間還是滲透度,都不是我們能比擬的。
我正在看著,突然排練室裏一陣**,有一個年約四十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身材保持的很好,臉上卻嚴肅的不行。
我見過她,隻是那時候在話劇團裏我和她並沒有太多的接觸過。
我的印象裏,她應該是目前藍圖話劇團裏的台柱之一。
她拍了拍手,說:“好了,都靜一靜,給你們一小時的時間,等到九點的時候我會來新一輪的抽查。分團的人注意了,這是你們表現的機會,可不要白白錯過。”
抽查?我顧不上想太多,埋頭看著手裏的劇本,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極點。
一個小時後,要抽查手頭上目前的戲份。十二個角色,天知道會抽到哪一個。
再說了,按照時間來推算,也未必每個人都有機會被抽到。所以,這個機會既是一場賭博又是一場廝殺。
我能感覺到不遠處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依舊低著頭悶不吭聲。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到了抽查的時間。
所有人的工作證都有一個編號,這些編號放在一隻大箱子裏,另外一隻箱子則是角色抽選的名單。我看著這兩個箱子,心裏一陣難掩的興奮。
第一個被抽到的就是清若,她驕傲的昂著下巴走了上去,她的戲份是僅次於女主角的存在,所以她直接就開始了表演。
我站在台下仔細的觀摩著,不得不說,這個叫清若的女孩還真是有幾分驕傲的資本。至少這麽年輕還有這樣的天分,表演的也可圈可點,確實是個可造之材。
看台上負責抽查的人就知道了,等清若表演結束後,那人不斷的滿意點頭,並在手裏的本子上記錄著。
清若輕盈的從台上下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還得意的輕哼了一聲。
我一陣莫名,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被這個小丫頭惦記上,摸了摸鼻子,我的視線繼續關注在台上的抽查上。
很快,身邊站著的人一個個被抽中上台表演,這其中竟然有一半都是分團的精英。十二個角色也是隨機抽中,讓分團的人表演。
這裏麵還是有一些人表現的緊張了一些,有個別甚至連角色的台詞都沒完全記住。
台上負責抽查的女人看了一眼時間,說:“我們再抽最後一個,演完了大家就可以去吃飯了。”
說著,她的手從編號的紙箱裏拿出一個號碼,大聲喊道:“F029,分團的人。”緊接著,她又從另外一個抽選角色的紙箱裏摸出另外一張記載角色的紙條,“角色:翠萍。”
F029,是我的編號!
翠萍這個角色算是十二個配角裏台詞最多的一個,我整理了一下心情不慌不忙的走了上去。
看見是我,那個抽查的女人還有些意外的挑眉:“開始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回憶了一下翠萍的台詞和戲份場景,再睜開眼時,第一句台詞就從我的嘴裏脫口而出。
入戲快,也是我的特長之一。
表演的時候,台下人的表情我是一個也看不到的,此時此刻我就是翠萍!
我選了一段翠萍台詞最少的戲開始表演,這一段的作用更多是闡述翠萍這個角色的性格,能不能算表演成功,關鍵在我拿捏角色的正確度上。
一番演出結束,抽查的女人滿意的彎起嘴角:“不錯。”她拿著手裏的本子開始記錄起來。
就在這時,台下響起了不一樣的聲音。
“老師,她是有過經驗的演員,怎麽能跟其他分團的人一視同仁呢?我覺得還是應該多抽查幾個角色的表演才對!”是清若!她不懷好意的看著我,嘴裏說的話聽起來頭頭是道。
“老師,您恐怕不記得了吧?幾年前,有個女演員失蹤的新聞炒的很火熱,正是這個顧小童啊!她出演過電視電影,比起這裏其他的人來說,她經驗更豐富。為了公平起見,還是讓她多表演幾個角色吧。”清若擲地有聲,一下子就將我的身份揭穿。
我看著她,絲毫沒有避讓。
反正我從沒想過遮掩自己的身份,自從回到端城來,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