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慌了神,蔣謙是什麽時候來的?我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我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呼吸都不敢大聲:“你、你怎麽在這?”

“顧小童,你難道就沒有別的話想對我說的嗎?”他冷冷的道。

我反應過來,一句話脫口而出:“我兒子呢?你把他藏到哪裏去了?”

蔣謙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你張口就問兒子,那我問你,孩子是你一個人的嗎?他難道不是我蔣謙的兒子嗎?”

我被這句話噎著了,站起身來半天才說:“那是我的兒子……”

“顧小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錯在哪裏?”蔣謙就這麽坐在原地看著我,一雙眸子裏暗芒微閃,看得人心驚膽戰。

我咬緊牙關:“我錯了?我哪裏錯了?”

蔣謙微微眯起眼睛:“你當初從我身邊不聲不響的就離開,難道沒錯?背著我偷偷的將孩子生下來,難道沒錯?如果不是我來找你,你打算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小鎮子上躲到什麽時候?當一個失蹤了的人,就這麽讓你上癮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抑揚頓挫的讓我一陣顫栗。

我冷笑:“是啊,都是我的錯。無論當年是你放不下李曼白,還是我去路塵淵的身邊,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那又如何?孩子我已經生下來了,他是我兒子,他叫顧天!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母子平靜的生活!”

“你們是平靜了,那我呢?”蔣謙騰地一下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逼視著我,那魄力竟然比幾年前還要咄咄逼人。

“你們躲起來了,那我要怎麽躲?顧小童,你心裏有沒有半點我的存在?哪怕隻有一點點!”蔣謙說到最後,語氣悵然若失,聽得我有些心裏難受。

“你……可以和李曼白訂婚啊!你們家世匹配,她又對你那麽鍾情,至今未改。”說著,我苦笑著低下頭,不敢去看蔣謙的眼睛。

蔣謙恨恨的說:“讓我和李曼白訂婚?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我:……

一陣啞口無言,再怎麽賭氣我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似乎心裏有根弦在拉緊自己,生怕這句話說出口,我就會後悔莫及。

“蔣謙……我們回不去了。”我閉上眼睛,隻覺得心口一陣陣撕裂開的疼,“我離開你的時候早就無法愛你了,我不是那個當初的顧小童,沒有資格在你身邊。”

當年的心結仍在,雖然誰也沒有觸及,但它依然存在。

蔣謙怒了,他死死的箍住我的雙肩:“什麽叫沒有資格?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決定!這還叫沒有資格嗎?!”

我回瞪著他的眼睛:“是嗎?為了我你要跟你父母翻臉,是嗎?我跟路塵淵真真切切的有過一段,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你為了自己的喜好將我推開又召回,你覺得我是什麽?可以任你隨意擺弄的玩偶嗎?!”

“蔣謙,我告訴你!我不信任你,也不敢信任你!誰知道你以後還會不會為了誰將我推給別人!我經不起折騰!”這句話,我到底是喊了出來。

遲了整整五年,這句困擾我許久、讓我心結深種的話終於說給蔣謙聽了。

我未必對蔣謙真的絕情,隻是理智告訴我,這樣的男人我不能再去深陷。愛是一方麵,但信任又是另外一方麵了。

蔣謙看著我,終於慢慢的鬆開手,他看著我許久。

我穩住了情緒,問:“小天在哪裏?我想見他。”

蔣謙的嘴唇顫了顫:“我不會讓你見他的。”

“為什麽?!”我怒了,我以為剛才已經將話說的很明確了,沒想到蔣謙還是這麽油鹽不進。

蔣謙狠狠的瞪著我:“他也是我的兒子!跟在我身邊,要比跟著你好一萬倍!難道你就準備讓他在那個小鎮子上平平淡淡的過一生嗎?他是我蔣謙的種,我絕不可能讓他再回去!”

巨大的失落降臨,我盯著他:“不行,我不能離開他,兒子需要我!”

蔣謙冷笑:“那你就得證明,你確實比我更厲害,能給兒子更好的未來。”

他說完這一句,目光複雜的看了我一眼,轉身匆匆離去。

我一個人站在重症監護的門外,失魂落魄。

五年前,我是圈子裏冉冉升起的新星,蔣謙是盛暄集團的繼承人,那時候的顧小童就不能跟蔣謙相提並論。

而五年後的今天,我早已在這個更新換代十分頻繁的圈子裏銷聲匿跡,可蔣謙早已成為了盛暄的掌權者。

這樣的我……怎麽跟蔣謙比?

就這麽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看護的醫生過來跟我說了兩句父親的情況,我才茫然清醒。一個人走出醫院大樓時,外麵早已一片璀璨星光。

夜深了,四處都靜悄悄的。

這時,門口一輛車的車燈還在亮著,一個司機從上麵走下來。

我看著他覺得很眼熟,下一秒驟然想起,這不是……蔣謙的司機嗎?難不成蔣謙還沒走?!

這麽一想,我渾身都戒備了起來。

隻見那個司機走到我麵前。很有禮貌的點點頭:“顧小姐,您還記得我吧?先生吩咐了,如果顧小姐出來讓我送您回去休息。”

我下意識的反問:“回去?回哪裏去?”

司機說:“當然是顧小姐現在住的地方了。”

蔣謙竟然還留了司機下來送我回去,他是想到這麽晚了我不好打車嗎?剛剛才跟我撕破臉,轉身就是溫柔的一手,叫我如何是好?

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大街上,這個點了,恐怕想等車也不容易。

我已經超過一天一夜沒有合眼,明天早上還有排練,時間上的緊迫讓我不能再去任性。咬咬牙,我對司機道了一聲謝,然後坐上車後座。

車窗外,路燈仿佛給整個街道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紗,我眯著眼睛看著,任由車輛輕輕的微微晃動著。

大概是累的不行,我居然又再次克製不住的睡著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天色蒙蒙亮才醒。

睜眼的瞬間,我清醒了,頓時一陣懊惱。

我怎麽能在蔣謙的車裏睡著了呢!關鍵是,司機居然也不叫醒我!

看了一眼車窗外,竟然是我住的宿舍樓下!

就在這時,司機帶著一包早餐走過來,走近了之後他還私下張望了一番才說:“顧小姐,您醒了啊,這是您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