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頓時發出嗡嗡的議論聲,我能感覺到那些分團還有主團的人目光曖昧不明,時不時的落在我身上。這一刻,我像是個被人強行架在台上的靶子,隻是我自己淡定的很。
抽查的老師有些不耐的說:“那行吧,我再抽一個好了。”
看來清若在團裏的地位非同一般呀!這麽一個小小的提議都能很快被人接納。
我笑了:“可以,不過既然這樣的話,不如請老師抽一個能讓我和清若小姐對手戲的角色吧。這樣我也好向本團的演員請教一下!”
清若臉上剛才還很笑容滿滿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你什麽意思?”
我也不生氣:“就是我和你一起演的意思啊,難道清若小姐聽不懂嗎?”
清若皺眉,一臉的反感:“我為什麽要跟你一起演?”
“你剛才說了,給我加重考驗的難度是因為我有經驗。那作為本團的優秀演員,清若小姐如果能夠不吝賜教,那不是更好嗎?”我莞爾,聲音不高不低,“當然了,如果老師不同意或者是清若小姐拒絕的話,那就當我沒有說過吧。”
開玩笑!這裏這麽多雙眼睛盯著,這麽多耳朵聽到。清若本來就自恃是本團的優秀演員而驕傲,這會被我公然挑起對手戲還不敢應,那才是真的丟人丟大了。
清若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臉上一黑,有些咬牙切齒的說:“好,一起演就一起演!”
她走到了我的對麵,與我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抽查的老師笑了笑,隨口說:“那你們就演宅子裏的一段戲吧,翠萍第一天被買回來,然後和四小姐的那一出戲。”
清若飾演的正是四小姐阮慧雲,翠萍作為阮慧雲後來的心腹之一,最初的登場其實是有點慘不忍睹的。
翠萍被阮家少爺買回,半路上卻被阮慧雲截了下來,成了阮慧雲的丫頭,這兩個角色的第一場戲就是阮小姐怒審小丫頭。
我瞄了一眼旁邊的道具,好嘛,一條假鞭子也已經被拿了上來。
我深深懷疑這出戲是這個抽查的老師故意想看戲,見我和清若的關係不怎麽樣,刻意安排的這一出。
我垂下眼瞼,若有所思了一會,很快對麵的清若已經準備好了。
“開始吧。”她清亮的聲音說。
“好。”我微微一笑。
清若的表演張弛有力,隻是在台詞功底上還有點欠缺。演這樣前後反差巨大的阮小姐,她還有點掌控不足。所以,之前表演的好,是因為阮小姐前部分的戲份貼合她本身的性格。現在表演的吃力,則是由於角色性格變化,而清若跟不上罷了。
演著演著,我突然發覺這可能是抽查的老師故意在刁難清若,因為演到最後清若甚至連台詞的氣息和情緒都醞釀的不對,更不要說表演痕跡過重。這跟她之前的表現比起來,完全判若兩人!
“啪!”鞭子高高的被甩了下來!
按照劇本上的內容,我應該不動的硬生生的挨下這一下。
因為此時此刻,我不是顧小童,我是翠萍!
隻覺得臉上一陣生疼,心裏頓時有些惱火起來,這個清若根本不按劇本上的來演!這一鞭子應該是要落在我的身上,而不是臉上!
如果不是道具鞭子沒有正貨那樣的殺傷力,這會我的臉蛋肯定開花了!
清若仿佛還不服氣似的,揚手又是一下子就要朝著我甩過來!
我一下眼明手快的接住了這一下,臉上表情悲戚憤慨:“小姐,您要是不喜我,大可以將我還給大少爺去!”
清若愣住了,完全沒想到我接住了鞭子還能繼續說台詞,就這麽足足愣了兩三秒。她回神過來剛要繼續時,台下的顏詠心笑道:“好了,不用繼續了。”
抽查的老師也點點頭:“就到這裏吧。”
清若的臉上掛不住了,戲卡在她的台詞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她剛才表現不佳才會導致如此。顏詠心出聲製止,也隻是不想讓清若再尷尬下去。
我收拾了一下劇本,轉身就要離開。
清若從後麵追了上來:“我不會這麽輕易算了的。”
我皺眉:“這話也是我想說的。”
清若一愣,緊緊咬著下唇,一甩頭發走了。
顏詠心笑眯眯的走過來:“疼不疼?這丫頭是被團裏的人慣壞了,所以很不開心呢。”
我輕輕摸了摸臉頰,那上麵還有些微微的刺痛:“你說呢?”
顏詠心輕歎:“走吧,我去給你處理一下,還好沒傷著表皮,隻是有點紅了。”
走在路上,顏詠心還在跟我科普著清若的個人資料。她說著突然笑起來:“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針對你,好像從鄒老師那邊聽到你的名字,她整個人都變了。”
鄒曲?我微微心驚。
我和鄒曲是同一天回到端城,但鄒曲很快就去了話劇團報道,是以我也不知道鄒曲現在在團裏的地位如何。
顏詠心拿著幹淨的毛巾給我擦了擦臉,有用冰袋敷了一會,總算讓臉上的痕跡看起來不是那麽明顯。
她說:“我懷疑啊,她是喜歡鄒曲,所以把你當成情敵了。”
“不是吧?”我一陣咂舌。
鄒曲可比我的年紀還要大很多,清若根本就是個小丫頭,她喜歡鄒曲?
顏詠心滿不在乎:“這有什麽的,雖然他們之間相差了十五歲,可不妨礙愛情的發展。再說了,鄒曲是清若在團裏的老師,她對鄒曲心動也能理解。”
我暗自好笑的垂下眼簾,再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婉拒了顏詠心一起用餐的邀請,我獨自一人回到宿舍裏,下午雖然還有排練,但我更想找一份空閑將手頭的十二個角色都給整理出來。
這一忙活就一直忙到了傍晚,我錯過了午餐,這會肚子餓得有些難受。
拎著兩隻包子和一碗粥,我照例趕去醫院看父親的情況。剛走到宿舍外麵的街道上,一輛車停在了我身邊。
還是蔣謙的車,還是蔣謙的司機,除了蔣謙本人沒來之外,這輛車和昨天幾乎一模一樣。
司機下車替我打開了車門:“顧小姐,您是要去醫院,對嗎?請上車吧。”
我一陣無語,皺眉道:“不用了,我現在不趕時間,坐公車去就可以。”
蔣謙不把兒子還給我,我和他之間始終像隔著一層,拒絕了司機後,我獨自一人乘著公車。冷不丁的瞄到窗外,隻見蔣謙的那輛車居然跟在公車的旁邊,不緊不慢的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