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些過於唐突了。
哪怕就是一個傻子也知道,能在夏日隨意製出新鮮冰塊,這裏蘊含著多麽大的商機。
自己開口就問,未免有點太失禮了。
李承乾隻是猶豫了一下,馬上就想到,如果能和這位領兵大將搞好關係,又怎能不花費代價?
他心中立刻就有了注意,對侯君集笑道:“侯大將軍想看,這個自然沒有問題。不過嘛……孤有一個想法,如果可以開一個製冰的鋪子,每年應該可以賺取到不少的利潤。隻不過,孤現在手頭有些緊,不知大將軍願不願意投些本錢呢?”
“侯大將軍隻要拿出兩千貫來,便可在每年的利潤中占據三成,如何?”
侯君集聽了,登時眼前一亮。
他不是傻子——事實證明,能做到當朝兵部尚書,潞國公的他,也不可能是一個白癡。
侯君集當然明白,李承乾所說的手頭緊,隻不過是一個托詞而已——堂堂大唐太子,怎麽可能會缺錢?
說出去的話,恐怕會讓人笑掉大牙。
“哈哈哈——”侯君集哈哈大笑起來,隻不過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已經下了決定。
之前之所以在太子和魏王之間左右搖擺,也就是因為過早站隊的話,無利可圖。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
雖然侯君集是國公,一部尚書,可他也需要錢呀。
有錢才能讓手下為你出生入死,才能不斷獲勝,才能繼續向上爬。
經常帶兵屠江夏鎮的人都知道這個道理。
侯君集估算了一下,如果在長安開設一個這樣的製冰鋪子,每年起碼也能分到數千貫錢。
要是有了這幾千貫錢,那……
“既然殿下如此厚愛,臣敢不從命?”侯君集說道,“那便這樣說定了。”
李承乾點點頭,然後對陳曦道:“陳總管,侯大將軍如今也是‘自己人’了,你就不要藏著掖著了,省得人家說孤小氣。哈哈哈——”
“諾。”
陳曦命人取了一袋子高純度的硝石來——這玩意可以用來鞣製皮革,而這些硝石正是他在前幾日大量購入的。
然後將這一袋子硝石放入一口大缸之中,倒入水在缸中。
李承乾等人看著陳曦這一通忙活,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侯君集更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很快的,高純度的硝石和水發生了劇烈的反應。
陳曦又將銅盆裝上水,放在水麵上,不一會的功夫,冰霜就爬滿了整個銅盆,裏麵的水也化作了冰塊。
將銅盆放在李承乾麵前,陳曦拱手道:“殿下,臣幸不辱命,已經將冰製成,請殿下驗看。”
李承乾揉了揉眼睛,又去觸碰了一下冰塊,這才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有看錯。
“這這這……”
他連說了幾個“這”字,卻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了。
“殿下請看,如果用這種法子,就可以得到冰塊了,隻要硝石足夠,那就是想用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妙啊,原來隻用硝石和水,便可大量製冰,當真是妙。”
李承乾將冰塊丟回銅盆中,感慨道。
然後他問陳曦:“陳總管,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回殿下,臣家裏曾經用硝石鞣製過皮革。臣小時候頑皮,所以這才在偶然之間得知的。不過……”
“不過什麽?”
“後來被臣的父親看到,可是結結實實地揍了臣一頓呢。”
說著,陳曦還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仿佛現在還在痛一樣。
不僅是在座的人都露出了笑容,就連蘇玫都掩口輕笑。
唯有秋月不屑地撇了撇嘴——這個壞蛋,估計又在說謊騙人了。
“哈哈,陳總管真是辛苦了。來人,賜酒。”李承乾笑夠了,擺擺手道。
內侍遞來一碗酒,陳曦接過來:“謝殿下賜酒。”
說完,一飲而盡。
“剛剛臣聽聞殿下說,這位陳總管雖然年輕,可卻是文采斐然?”侯君集注意力一直放在陳曦身上,這個時候突然說道。
“不錯,孤確實這樣說過。”李承乾笑道,“怎麽,大將軍難道有所懷疑?”
“臣不敢,隻是覺得,陳總管還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哪怕從娘胎裏就開始讀書,又能有幾年時間?”
李承乾對陳曦道:“陳總管,你聽到沒有?”
“臣聽到了,敢問殿下的意思是……”
“你可是孤的內侍總管,代表的就是孤的麵子。孤現在命令你,馬上做一首詩給候大將軍聽聽,不得有誤!”
“諾。”
陳曦歎了口氣——我也不想裝逼,隻是想低調一點,可你們為什麽總是給我這個機會呢?
“大將軍,請出題吧。”
“好,痛快!”
侯君集指著酒碗道:“既如此,那便以酒為題,做首詩出來罷。記得,如果詩不好的話,那可是要軍法懲治的!”
陳曦麵不改色:“那如某的詩作勉強能入大將軍的法眼呢?”
“那也好辦。”侯君集解下了腰帶上的玉佩,“如果那樣的話,這便是你的了!”
俗話說,金有價,玉無價。
陳曦見這玉佩散發著淡淡熒光,顯然絕非凡品。
“這玉佩可是我在吐穀渾可汗慕容伏允的大帳內得到的。嗬嗬,昔日魏王願以明珠十斛,金百斤交換,我都沒答應呢。”
李承乾這時候也說道:“既然這樣,那孤也湊個趣。隻要詩做得好,以後製冰鋪子開起來,有你五分利!”
五分便是5%,已經很多了。
“謝過殿下、大將軍厚賞了。”
陳曦再次將酒碗倒滿,然後一口喝幹。
杜荷笑道:“陳總管,侯大將軍要聽你作詩,可不是在考校你的酒量呀。”
“是,某當然知道。”
陳曦端起酒碗,大聲地吟道:“那某便作一首《將近酒》,侯大將軍且聽好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這三句一出,原本還不在意的杜荷立馬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