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正被煩的不行,見侯君集那副看熱鬧的樣子,心裏本就火大,這時候聽到有人求見,更是不耐煩。
“是誰?”
“是應國定公府上的管事。”
“不見,把他趕走!”
聽到是武士彠的家人,李承乾想都不想。
這武士彠是高祖的心腹,自從李二登基後就漸漸淡出了視野。
更不要提,他去年就已經去世了,他的管事來求見,能有什麽大事?
來稟報的黃門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啟稟殿下,那管事說是來表達謝意的,而且還攜了重禮,這裏是禮單。”
“謝意?孤與他應國公府毫無糾葛,有什麽可謝的?”李承乾看向杜荷等人,見他們紛紛搖頭,顯然毫不知情。
李承乾接過禮單看了一下,發現確實是大手筆。
他猶豫了一下,不耐煩地說道:“算了,算了,讓他進來吧。”
很快,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被引了進來。
他見了李承乾,當即施禮:“小人見應國定公府上管事,見過太子殿下。”
“你求見孤,所為何事?”
“啟稟殿下,是我家夫人命小人特來表達感謝。”
那管事恭恭敬敬說道:“五日前,我家小小姐在東市不慎走失,卻是東宮總管將小小姐尋回。此等大恩又怎能不報?隻不過我家夫人不變露麵,隻能命小人前來,還請殿下恕罪。”
武楊氏是個寡婦,拋頭露麵的自然容易引來非議,所以讓府中管事前來,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蘇玫卻聽出了不對勁來。
“你剛剛說,你家小小姐是五日前在東市走失?”
“正是五日之前。”
“那你可知道,是什麽時辰的事?”
管事雖然不知道太子妃問這個幹什麽,可還是畢恭畢敬的答道:“回娘娘的話,是在申時。”
“你沒記錯?”
“此等大事,小人不敢記錯。”
蘇玫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事情已經很明朗了,她自然不用再說什麽。
那管事也當真會做人,隻是用一小半的精力來感謝陳曦,而剩餘的大半都用來稱讚李承乾識人有方上麵。
說到後麵,甚至表示武家日後當以東宮馬首是瞻,隻要李承乾用得上。
李承乾此時心中再無不耐,隻聽的是滿麵紅光,心中大悅。
這武士彠雖然已經過世了,可留下的政治遺產也頗為可觀——別的不說,就是朝中也有不少武家人做官。
而在地方,也有兩個州刺史是武家子弟。
現如今,這些人自然而然地就都投入到了他李承乾的門下,成為了太子一係。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李承乾自然極為高興。
他命人重賞了管事,又讓他轉告武楊氏,日後可以在武家年輕一代的子侄中挑選幾個不錯的,到東宮任職。
讓人送走了管事,李承乾還未說話,服侍陳曦的小內侍已經是磕頭如搗蒜一般:“殿下饒命,奴婢知罪了。都是王掌食和王副總管逼奴婢這樣說的,奴婢知罪了。”
見王婭已經是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好像死人一樣,李承乾哼了一聲:“來人,將這二人還有王德貴全部抓起來,細細審問。”
“諾。”
侯君集卻突然抬手道:“殿下,何不當麵問個明白,以此來佐酒呢?”
李承乾一愣,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大將軍的意思是……”
“哈哈,還請殿下恕臣之過。”侯君集哈哈大笑,“酒中雖無冰塊,可有這有趣之事,也可聊以**了。”
這老東西,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呀!
王婭眼見大勢已去,倒也爽快地將她和王德貴勾結構陷陳曦的事情,詳細地說了出來——不說也行,隻要能熬過酷刑。
不過王婭知道自己表哥是什麽德行,索性也就全都招了。
“孤身邊倒真是人才輩出。”李承乾都被氣笑了,“來人,將那老貨和這二人一起抓起來,等下孤再收拾他們。”
王婭和那小內侍被拖下去。
李承乾對陳曦道:“陳總管,之前是孤誤會了你。”
“不敢,雷霆雨露,皆為上恩。”陳曦連忙說道。
“‘雷霆雨露,皆為上恩’?”李承乾仔細想了想,啞然失笑,“這話說得倒也精辟。算了,就憑這句話,孤就免了你的失察之過。”
不管怎麽樣,陳曦導致今天沒有冰塊可用,那他身上就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誰讓他是東宮的大管家,什麽都要管呢?
“謝殿下,不過殿下,臣已經命人在加緊製冰。”說著,陳曦看了看外麵的天色,“估計這個時候差不多已經製好了。”
“什麽,製冰?”
李承乾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莫不是在誆騙孤吧,現在可是七月,正值酷暑。你說製冰?”
杜荷等人麵麵相覷,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侯君集卻是看的愈發興高采烈。
“殿下,請容臣去去就來。”
“好,你去吧。”李承乾大方的說道,“孤今日倒要看看,你是怎麽製得冰出來!”
陳曦施了一禮,又對著秋月眨了眨眼睛,然後出去了。
很快他就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內侍。
他們抬著一座青銅所製的沉重冰鑒走了進來。
眾人看得清楚,冰鑒的孔洞中正冒出絲絲涼氣。
見他們臉上都露出驚奇的神色,陳曦讓秦可打開了冰鑒。
果然,一塊四四方方的冰塊就好端端的躺在冰鑒中。
看冰塊四周的痕跡,好像真的是剛剛被製作出來的一樣。
杜荷此時已經有些微醺,他上去直接敲下來一塊碎冰,放在嘴裏嘎吱嘎吱地拒絕著。
“殿下,真的是冰塊,而且是新鮮的,沒有窖藏許久的冰塊那種味道。”
杜荷興奮地說道。
冰窖雖然可以讓冰塊減緩融化,可畢竟做不到完美——長時間窖藏過的冰塊上麵,都會隱隱地有著一絲很特殊的味道。
所以,杜荷才能如此斷定,這冰鑒中的冰塊是剛剛製出的。
這一下,就連侯君集臉上都露出了驚奇之色。
他忍不住問陳曦:“你且說說,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陳曦沒有回答,反而是看向了李承乾。
麵露詢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