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瑜本想去找陸安暘探探情況,可誰能料到,正準備出門,兩名便裝的鬼麵士兵攙著一個人進了她隔壁的房間。

雖是便裝,可她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兩名鬼麵士兵似乎感受到了旁人的注視,轉過頭來看了蘇瑜一眼,卻見是一個從沒見過的粉麵公子,於是果斷地收回了目光。

被忽略了的蘇瑜摸了摸鼻尖。

她自然知道,自己這般模樣同以前的王俞天差地別,也難怪他們認不出來,可到底是一年多的老戰友,見到的時候,心中頓時湧起了萬千感慨。

她往外走的腳步頓了頓,眼看著那三人要進屋,她忽然腳步一轉,硬是在關門之前擋住了門。

正要關門的漢子一愣,頓時就抬起了眼來望向蘇瑜。

警覺而淩厲,好似一隻孤狼。

“你是誰?”他冷聲問道。

早先這小子在打量他們的時候沒覺得什麽,可現在,他這番作態,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察覺了他們的身份?

他的眼中頓時就劃過了一絲殺意。

可蘇瑜卻極淡地笑了笑,忽然道:“一盤豬頭肉,二兩女兒紅,不打算嚐嚐麽?”

這話落在耳中,連已經扶著傷兵回屋的那名士兵也愣住了。

他回轉過身,兩個人堵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一番蘇瑜,皺眉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又為什麽會知道他們的暗號?

到底是來找事兒的,還是為了什麽別的事?

可明明,從她的身上,也沒感受到什麽惡意啊。

蘇瑜看著他們糾結的麵色,揚了揚嘴角,道:“你們還記得王俞嗎?”

王……俞……?

那個勾結北漠,後來又逃跑的王俞?

對上那雙帶著點點笑意的桃花眼,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似一道驚雷落在二人的心間,他們不可置信地抬起了眼:“你……是王俞?”

能知道他們暗號的人除了隊伍裏的兄弟,便隻剩下了這個“叛徒”。

這樣一想,他們的目光都複雜了起來,看了蘇瑜一眼,最終讓開了門,道:“你先進來說話。”

不管如何,也不能把人堵在門口讓人看笑話。

蘇瑜點點頭,跟了進去。

然而,一關上門,她立刻感受到了兩道如實質般的視線。

“王俞,你既然逃了,為什麽還要回來?”一人率先開了口,眼中帶著審視落在她的身上,“就算你回來,來找我們做什麽,難道想我們把你交給王爺嗎?”

蘇瑜笑了笑,青蔥般的手指落在了束發的玉簪上。

“就算你們將我交給王爺也沒用,”她看著目瞪口呆的二人,彎了彎嘴角,“我叫景嫻瑜,你們應該聽到過我的名字。”

兩名士兵看著長發披散的蘇瑜,果真呆住了。

聽到這個名字,更是動都不會動了。

“王俞……景嫻瑜?”他磕磕巴巴地念著這兩個名字,忽然捅了捅旁邊的士兵,“咱們王妃……是不是就叫這個名兒?”

“好像是的吧……還有那個武林盟主……是不是……”

遇神殺神的鬼麵士兵忽然就慫了。

風水輪流轉,誰能想到,當初被關在大牢裏的王俞現在一下子就成了自家王爺的王妃?

而且,頭上還頂著這麽大的一個頭銜?

武林盟主?

聽起來真的很厲害啊。

蘇瑜輕咳了一聲,道:“沒錯,是我,那時候我被誣陷,也正是王爺命人放走的我,不然,你以為我還能活到今天?”

“原來都是誤會,都是誤會。”王爺都娶了她了,怎麽可能是勾結北漠的逆臣賊子?

“而我這次來,帶了武林中一千精英弟子,是來幫你們的。”

“好說,好說。”

二人恍恍惚惚地應著,可待回過神來,卻都愣在了那裏,剛剛王妃是說,她帶了人來要幫他們?

沒有聽錯吧,這可真是雪中送炭!

二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而先前不得不隱忍的苦楚,也像倒豆子一樣都倒了出來。

“王妃,您是不知道,我們藥材稀缺,軍中受了傷的弟兄都隻能硬扛著,連金瘡藥都得省著用,還有糧草,雖然現在還夠,可這戰事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停,就怕耗不起呀……”

一個大男人,像姑娘一樣掰著手指一件一件地說著,說到後來,自己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澀,誰都是爹生娘養的,明明做的是有益於國家的大事,可吃不飽穿不暖處處受人排擠,任誰都會生出不平之心來。

而蘇瑜聽著,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她知道陸安暘的處境絕不明朗,可也沒想過,他竟然陷入了這樣的困境。

以她的聰明,自然知道,這其中少不了朝廷的幹預。

可對她來說,身後的這武林中的力量,卻是對朝廷最好的抗衡的力量。

他沒法做的事情,她卻可以利用身後的天璿穀來完成。

畢竟,朝廷的手再長,也觸及不到江湖。

她眯了眯眼,神色已恢複了少許,道:“我的隊伍裏有押運糧草和藥材,你們先拿去用,後續的補給我來想辦法,你們不用著急。”

“王妃,您真的有辦法?”聽她這樣說,二人的眼中立刻露出了喜色。

蘇瑜麵色淡然卻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真是太好了,”一人喜道,他忽然鄭重地向蘇瑜抱了一拳,道,“王妃,先前多有得罪,是屬下的錯,還請王妃降罪!”

可蘇瑜卻淡淡地搖了搖頭。

無論是誣陷也好,逐離也罷,不知者無罪,他們不曾落井下石,這便已經足夠了。

她從來就沒有怨恨過他們。

而現下,明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蔥白的指尖敲了敲桌麵,道:“如今王爺在什麽地方,有什麽打算?”

二人立刻將他們所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在王妃麵前,哪裏還需要有什麽隱瞞?

可字字危急,聲聲嚴峻。

蘇瑜揉了揉眉心,眼下的情況,確實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陸安祁不懂用兵之道,也不知道是誰在他身邊出謀劃策,打的仗一次比一次失敗。

要不是陸安暘在一旁幫襯,恐怕,這燕城也早已成了失地。

而她要做的,是幫陸安暘守住燕城,最好……能奪回兵權來。